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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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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破陣

兩個外門弟子聞言立刻道:“對, 那抹人魂似乎就禁錮在這個結界裏面,上次我們明明聽到了聲音,然而符紙飛到此處就自燃了,根本無法靠近。”

徐凝衣和徐彥合力施法, 釋出靈力朝前方襲去, 在接觸到結界的瞬間, 如若無物的空氣漾起一圈圈漣漪, 幽藍的光暈因為結界的阻擋擴散成一個巨大半圓穹頂,逐漸顯現了結界的全貌,然而依然無法撼動結界絲毫。

兩人堅持了一炷香後靈力漸漸不支,迫不得已收手,藍光散去, 前面的空地依然空若無物,結界完好無損。

就在這時,被結界籠罩的空地傳來一個微弱低啞的聲音:“疼,好疼……”

雲浮捂著心口跪倒在地:“好疼……”

瓏淵一把攬住雲浮, 神力如泉水一般源源不斷地傾註到雲浮體內,然而無濟於事。

雲浮想告訴瓏淵不用管她,先想辦法將玄天宗的人支開再說,然而一擡頭就看見瓏淵臉色發白, 表情比她還難看。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雲浮感覺身體裏的劇痛都減輕了許多。

雲浮厚顏忖度, 瓏淵如此擔心她, 想來也許、大概、還是……看重她的吧。

雲浮朝著瓏淵綻開了一個笑:“師兄, 我沒事。”

瓏淵瞳光狠狠一顫, 漆黑的瞳孔中閃過一絲不忍和隱痛,他扶著雲浮靠在樹旁, 設下結界就準備去對付玄天宗的幾人。

雲浮眼疾手快地拉住瓏淵:“等等,他們快走了。”

那邊徐凝衣和徐彥隱隱生出一絲惶恐,並不是他們沒有見過孤魂怨鬼,而是連他們都無法降服的,恐怕不是一般的冤魂了。

徐凝衣沈聲道:“布下這個結界的人恐怕修為高深,不是你我能夠打開的,好在結界將魂魄禁錮在此處,我們進不去,他也出不來,你們兩個在這裏守著,我回去請父親。”

徐凝衣話音剛落結界中又傳來幽幽的聲音:“疼,好疼……”

雲浮也快疼得受不了了,不愧是身負神力人皇之子,縱然她是仙體也難以抵擋這種渾身撕裂的劇痛,她咬住嘴唇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害怕瓏淵因此分心。

被點到名的兩個外門弟子目帶惶恐,面露難色,徐凝衣擰起眉:“怎麽?”

兩個外門弟子連忙搖頭:“沒……沒什麽,弟子遵命。”

徐凝衣和徐彥很快消失在山林間,瓏淵目光朝兩個外門弟子一凝,二人同時緩緩垂下了頭,陷入似睡非睡的幻境。

沒有人碰那結界後,雲浮體內的魂魄重新蟄伏,不再作怪,疼痛退散後,她大大松了一口氣,起身跟隨瓏淵朝著結界靠近。

瓏淵凝眸看她:“還好嗎?”

雲浮朝瓏淵靠近兩步:“好多了,現在已經不疼了,師兄不用管我,先把此地的人魂收了我體內的人魂才會安分。”

瓏淵依然面帶憂色,但雲浮說得對,唯有現將人魂收回,她才不必受此痛楚,也只能先將註意力放在前方的結界上。

瓏淵擡手需虛覆於前方,一縷游絲般的神力從掌心飄出,果然被擋在透明如無物的結界前,神力繞著結界游走了一圈,雲浮發現其覆蓋的位置大概就是一間屋子那麽大。

雲浮問:“師兄您也打不開這個結界嗎?”

瓏淵仔細審視四周:“這恐怕並非結界,而是陣法,五百年前留下來的陣法。”

“陣法?”

雲浮轉著腦袋四面八方看了看,然而空蕩蕩一片山林,她根本沒有看到任何設陣的痕跡。

只見瓏淵掃視了一圈,踱步來到一處高出泥土寸餘的石柱前:“此陣應該是以九宮八卦為雛形建成的一個密室,一共有九個陣眼,每一個陣眼都有一位至少化神期的修士傾註靈力共同結成陣法,而破陣也必須要有九位化神期的修士共同完成,所以玄天宗的人破不了這個陣。”

雲浮陷入沈思:“九位化神期的修士……”

忽然腦海中似有什麽閃過,她猛地想起來,對瓏淵道:“當初人皇第二次請通仙橋的時候,好像就是在一個密室裏,當時就有八位長老,加上人皇就是九個人,所以這裏是……”

雲浮再次擡頭仔細打量這座荒山:“……六百年前上林苑的秘境?”

然而六百年光陰,雖不至於滄海桑田,但山川風貌終究有所變換,雲浮已經無法辨別這裏是不是就是當年李如琢得知自己不能成神的地方。

如果這個推測是對的,那麽李如琢的人魂被打散後,其中一縷人魂便憑著本能來到此處,為自己尋求了一個庇護之所。

瓏淵道:“確是此地。”

雲浮憑著記憶繞著方才神力游走的範圍轉了一圈,果然在不顯眼的草叢裏發現了其餘八個陣眼。

她對瓏淵道:“既然如此,我們動手吧。”

這種陣法,對於雲浮來說,不需要九位化神期修士,甚至不需要瓏淵,她一個人就夠了。

瓏淵又在山林布下一個結界,擋住神力外洩,然後和雲浮各自朝著一個陣眼灌註法力。

石柱在觸到法力的瞬間就化成粉末,與此同時雲浮立刻感受到了陣中魂魄的不安,連帶著的是體內魂魄的躁動,熟悉的痛感再次襲遍全身,雲浮咬牙,和瓏淵一起又擊碎了另外兩個陣眼。

“噗——”

她終於沒忍住一口鮮血噴濺在地,跪倒在草叢裏。

身後傳來急促的呼吸聲,瓏淵將她扶起來,神力再次註入身體,替她護住心脈,雲浮感覺到扶著她後背的那只手在微微顫抖。

許是因為疼得腦子也不清醒了,雲浮竟然對著瓏淵脫口而出:“陛下是在心疼我嗎?”

然而話一出口她恨不得立刻疼得暈死過去,什麽時候了,她還有心思說這種話,而且這都說得什麽話!

雲浮連忙改口:“師兄,我不要緊,還是快些破陣,如果一會兒玄天宗的人趕來就遭了。”

從這裏禦劍到玄天宗,一個時辰足以,若是他們不能短時間內收回人魂,很可能回被玄天宗的人撞個正著,到時候就難收場了。

回答雲浮的是體內越發洶湧的神力,瓏淵沈聲道:“別說話!”

雲浮嘆了口氣,對瓏淵道:“師兄,神力只能暫時安撫人魂,待會兒解陣勢必會繼續發作,長痛不如短痛,當務之急是要盡快收回人魂,它才不至於如此躁動。”

瓏淵聞言終於停止輸送神力,對雲浮道:“我知道,你等著。”

雲浮剛松了口氣,就見瓏淵站起來,召喚出天子獻上來的那柄靈劍,瓏淵掌心朝下,靈劍懸浮於空中,瓏淵輕輕一拂,面前便出現五柄一模一樣的靈劍,然後催動神力同時朝著其餘的五個陣眼襲去,震耳欲聾的炸裂聲在雲浮耳邊轟然響起,因為神力過於猛烈,剛才瓏淵布置的結界也劇烈晃動起來,岌岌可危。

雲浮看得心驚膽戰,她已經在想要是一會兒結界破了神力外洩召來天上那幫神仙,他們要找什麽借口。

好在結界碎裂的同時,餘下的陣眼也同時被震碎,瓏淵迅速收回神力祭出陰陽鏡,將陣法中還來不及有所反應的人魂收回了鏡中。

這一連串動作只發生在瞬息之間,看得雲浮目瞪口呆,瓏淵從來都是從容不迫,雲淡風輕的模樣,還從未見他如此急躁。

等一切結束後,瓏淵回頭問雲浮:“還疼嗎?”

雲浮還維持著坐在地上的動作,望著瓏淵呆呆地搖了搖頭。

瓏淵這才松了口氣,剛要開口,前方傳來徐嘯行的聲音:“什麽人!”

瓏淵頃刻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就出現在雲浮面前,攬著她的腰一個旋身,帶著她消失在山林之中,離開前還不忘解開魘住兩個外門弟子的術法。

兩人睜開眼睛,只能看見一片狼藉的現場,然而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不由大驚失色:“這……這是怎麽回事 ?”

然而沒有人能回答他們,清風拂過,山林中的樹葉便發出沙沙的響聲,將兩人的驚呼掩蓋。

此時徐嘯行和徐凝衣趕到,看到明顯被靈力破壞過的墻垣和雜亂的山林空地,徐嘯行臉色陰沈地問左右:“你們說這裏只有一縷孤魂?”

徐凝衣道:“是,父親,”她掃視四周,面上浮現怒意:“是誰敢在玄天宗的地界上撒野?剛才究竟發生了何事?”

兩個外門弟子普通跪倒在地:“弟子不知,方才弟子仿佛睡著了一般,似夢非夢,似醒非醒,等再醒來,這裏已經變成這般模樣了!”

徐嘯行渾身一震,眼神陡然變得冷厲森然:“似夢非夢,似醒非醒?

“是……”

徐嘯行表情陰厲:“林淵和林青……”

徐凝衣詫異:“竟是他們?何以見得?”

徐嘯行沒有告訴女兒,他首次在上京城接見那兩個散修的時候,就有過類似感覺,中間似乎是失去一段意識,再醒來卻什麽都不記得。

他走到被靈力破壞的碎石堆上邊定睛一看,眼神危險地瞇起:“竟然元嬰期……”

徐凝衣更加驚訝:“元嬰期,怎麽可能?!”

如今的修仙界,哪裏還能一下子出現兩個如此年輕的元嬰期修士,聯想到這兩人仿佛憑空冒出來的一樣,徐凝衣也覺出幾分匪夷所思。

徐凝衣問:“他們接近玄天宗的目的是什麽?”

徐嘯行沒有回答徐凝衣的問題,他很快想到了玄天宗和那位上神的交易,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冷冷掃視一圈:“既然邪祟已經被除去,暫且先回府,另外,立刻派人前往迎客峰看看兩位林仙長是否還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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