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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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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再遇

雲浮本以為這六百年前的點心, 如今應該早已不再流傳,誰知雲清溪聽了後立刻道:“西市有一家叫做芙蓉樓的酒樓,那裏做的蓮蓬糕味道不錯,正好我也要去西市, 不若二位與我一道同行?”

雲浮:“……”

因為雲清溪的加入, 雲浮和瓏淵的二人行就這樣變成了三人行。

等到了西市的芙蓉樓時已是午時, 雲清溪又因為“未用午膳”順理成章地和他們一起進了芙蓉樓。

一路上雲清溪不停地和瓏淵攀談, 其心思可以說昭然若揭,連雲浮都看得出來,更不用說瓏淵了。

在天庭的時候,瓏淵雖性情溫和,然眾仙皆心知肚明, 天帝陛下神姿高徹,容貌冠絕六界,卻如九天皓月般清冷高潔,遙不可及, 所以雖然無數仙娥對瓏淵心生傾慕,卻無人敢越雷池一步,更何況天庭大大小小的神仙都知道,陛下心中還住著仙姿玉貌的神女瑤殊, 滿天庭的女仙,又有誰的尊榮和姿色能超過瑤殊的?是以更不會去自取其辱了。

所以像雲清溪這麽明目張膽獻殷勤的, 對瓏淵來說, 應該是一千多年來頭一個, 對雲浮來說, 也是在天庭六百多年頭一次看見。

而面對雲清溪的示好,瓏淵始終以禮相待, 卻沒有一絲逾禮。

雲清溪作為青山派的首徒,金丹期的修士,自然也是個聰明人,很快就看出了瓏淵的態度,她有些失望,但沒有氣餒,依然鍥而不舍地接近瓏淵。

雲浮卻沒在意這些,她正忙著吃蓮蓬糕。

芙蓉樓的蓮蓬糕果然名不虛傳,入口酥軟,甜而不膩,滿口都是蓮子和荷葉的清香。

雲浮想到琢兒幼年在宮宴上吃到父王遞過來的蓮蓬糕時滿足的神情,不由露出了一個連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微笑。

她轉過頭想要同瓏淵分享品嘗美味的喜悅,卻見瓏淵只嘗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微微一怔,問:“師兄,是不合胃口嗎?”

瓏淵淡道:“我不餓,你吃。”

雲浮才發現,他們這桌的菜瓏淵幾乎都沒怎麽動,雲浮突然意識到瓏淵是專程為了她才出門的,她心中一動,剛想要開口。

雲清溪卻搶先一步:“不知林公子可有心儀的女子?”

“咳——”雲浮差點被嘴裏的點心噎個半死,連忙端起茶杯喝了幾大口水。

瓏淵似乎也沒有想到雲清溪會這麽直接,擡眸略微差異地看向對方。

雲清溪雪白的臉頰此刻一片薄紅,看得出來她是緊張的,可這並不影響她的發揮。

見瓏淵沒有說話,雲清溪自顧自道:“林公子,我是青山派的大弟子,也是掌門的女兒,我們青山派承蒙雲浮上仙才得以發揚光大,母親說,我們是雲浮上仙的後人,無論修仙之途如何艱難,都不能墮了先祖的名聲,所以我自幼努力修煉,再加上雲浮上仙傳下來的法寶,我終於成為繼玄天宗的裴公子之後最早突破金丹期的修士……若是林公子願意,可與我結為道侶,成為青山派的內門弟子,總好過無門無派,四處漂泊,等我成為青山派的掌門後,你就是掌門的夫君,你我二人亦可共同修行,憑公子的修為和青山派的聲望,他日必能傲視仙門,將來整個大禹的修仙界無人能出其右!”

“咳咳咳——”雲浮被自己的口水嗆的不行,真是沒想到啊,這凡間的女子都這麽彪悍的嗎?

她的咳嗽聲引來了雲清溪的註意,雲清溪終於看見還有雲浮這麽大個人杵在旁邊,難得對她客氣道:“到時候林姑娘也可以入我青山派,你既是林公子的師妹,也就是我的師妹。”

雲浮此刻對自己產生了深深的懷疑,就算她下凡以後斂去了容貌,也不至於平凡到讓對方如此不放在眼裏吧?

殊不知她平時面對瓏淵,總是不自知地小心翼翼,在旁人看來卻成了她與瓏淵除了師門情誼之外再無其他的佐證。

雲浮見雲清溪終於搭理她了,連忙抓緊機會問雲清溪:“多謝雲姑娘擡舉,此事可容後再議,先不著急,我有其他事情想向雲姑娘請教,聽說雲浮飛升之後,青山派的第一任掌門是她的女兒,可據我所知,雲浮直到飛升都沒有道侶,也不曾養育子女。”

雲浮說這話的時候沒敢看瓏淵,卻感覺瓏淵的視線落在了她身上,她假裝不察,又拿了一塊蓮蓬糕塞進嘴裏。

雲清溪卻道:“林公子沒有告訴你嗎?青山派的第一任掌門雖然是雲浮上仙的後人,卻並非親女,而是養女。”

“養女?”雲浮更懵了,她印象中好像也沒有收養過孩子。

雲清溪接著道:“雲浮上仙飛升前喜歡四處游歷,磨煉道心,相傳六百多年前,她來到江陵一帶,遇上了同為散修的先祖雲洛,當時先祖落難遭人陷害,幸而被雲浮上仙出手搭救,並收了先祖為養女,還給先祖留了一顆聚靈珠,其中所蘊含的靈氣,堪比一條靈脈,這幾百年來,青山派也是靠著聚靈珠才有今日。”

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雲清溪說江陵的時候雲浮沒有印象,說到雲洛的時候她也沒有印象,說道聚靈珠的時候雲浮完全想起來了!

她記得當年雲游到江陵一帶時,遇到當地一個仙門大派正在設擂臺比武,她到的時候比試已經進行了大半,聽到旁人解釋說,這擂臺乃掌門之子所設,傳聞掌門弟子修為了得卻心腸毒辣,與他比試之人若是贏了,可以從門派帶走任意三件法寶,但若是輸了,就要將自己的畢生修為廢掉。

設下這種賭註,可見其用心之毒。

雲浮問臺下看客:“這麽狠的比法,不上擂臺不就行了,怎麽還有那麽多人前去比試?”

和雲浮搭話的修士面帶苦色:“仙子有所不知,這門派乃中原一帶世家之首,掌門修為了得,權勢滔天,門中仙器法寶數不勝數,掌門少主正是靠著這些法寶才會如此橫行,附近的小門派為求生存多有依附,然而卻飽受其欺壓折辱,比試每三年有一場,掌門少主定下規矩,江陵一帶的每個門派都必須派出一名金丹修為以上的弟子參加,若是拒不參賽,要麽闔派離開江陵,要麽召來滅頂之災。”

“一些人丁不枉的小門小派想要離開尚算容易,可弟子門生稍微多一些的門派,血緣根基全在此處,哪是那麽容易就走的,有不服的門派反抗過,當夜就被掌門滅了滿門,剩下的只能仰人鼻息,每三年捏著鼻子送一個倒黴蛋來給這少主淩虐了……”

那人說話的時候極為小聲,且邊說邊嘆氣,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雲浮瞇眼看向擂臺上那個身著華服不可一世的男子:“他們這是想將附近的門派趕盡殺絕,好獨占江陵的仙脈資源吧。”

“可不是!現在江陵的仙門已經沒幾個了,就算有,也是茍延殘喘,造孽吶……”

在雲浮來之前,掌門少主已經贏了五場比試,廢了五個人的修為,說話間又上去了一個年輕女子,看年紀只有二十出頭,雲浮觀其修為不過是金丹初期,與掌門少主對上必輸無疑。

雲浮又問:“那女子是誰?”

修士說了一個仙門的名字:“是那位宗主的女兒,三年前宗主輸給了少主,修為強行被廢,沒多久就去了,門生弟子盡數投到此門派之下,如今宗門就只有這麽一個女子了,也是有幾分骨氣在身上的,可是骨氣又不能當飯吃。”

雲浮站在擂臺下圍觀,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那女子就敗下陣來,被掌門少主打落在地口吐鮮血,眾人都以為她快撐不住了,誰她知搖搖晃晃地又站了起來,口齒不清地對掌門少主道:“再來。”

那掌門少主十分囂張十分欠揍,邪笑著道:“姑娘若是肯現在認輸,本少主可以饒你一次,留下你的修為,不過你要入本少主的內宅,做我的妾室,哈哈哈哈……”

雲浮實在聽不下去了,足尖一點飛上擂臺,手持純鈞環臂而立:“我來替她打完這一場,如何?”

見有人敢自行上來挑戰,那少主目光移向雲浮,放肆地上下打量一番,見雲浮生得比一旁女子還要貌美,神色越發不懷好意,他挑眉笑道:“你要替她可以,不過你輸了也一樣,入我的內宅做我的小妾,如何?”

雲浮游歷多年,什麽樣的牛鬼蛇神沒見過,這種小人絲毫不放在眼裏,揚眉一笑:“好,不過我也要改賭註,你輸了,我不要你的法寶,我要廢了你的修為,如何?”

少主眸光一厲,眼中閃過狠意,隨即冷笑道:“哪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敢在這裏大放厥詞!”

雲浮想老娘都快三百歲了,當你祖宗都可以。

她問:“怎麽,不敢答應嗎?”

少主道:“好,就這麽賭,本少主會讓你知道什麽叫做不自量力!”

旁邊的渾身是傷的女孩子站都站不穩,對著雲浮連連搖頭,道:“多謝仙子搭救,只是此人修為實在深厚,且有很多厲害的法寶,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今日我本就是為父親報仇,是我學藝不精敗在他手上,可我寧願戰死在擂臺上,也絕不會向他低頭,姑娘不必為我搭上自己,不值得。”

雲浮看了一眼那女子,容貌秀美卻面帶毅色,的確是堅韌不屈的性子。

雲浮放緩語氣道:“你先下去,看我怎麽收拾他。”

那種實力帶來的底氣讓女子一怔,不由被雲浮周身的氣場蟄伏,莫名其妙地聽話下了高臺。

接下來的比試完全就是單方面的碾壓,無論對方是爆發出全身的靈力還是將身上的法寶全部祭出,都被雲浮輕而易舉地碾碎。

少主看著一堆變成廢品的法寶,終於意識到招惹了惹不起的人,顫聲問:“你,你究竟是誰?”

雲浮冷笑:“我是你祖宗!”

說著手腕一翻,劍身拍向少主雙膝,直接將他打得跪趴在雲浮面前,純鈞劍橫在他脖頸間,徹底轄制住了這個為非作歹的少主。

“好——”

臺下的歡呼聲叫好聲幾乎要把擂臺掀翻,多年來被積壓的怨氣都隨著少主的失敗傾瀉而出。

雲浮淡淡道:“你輸了。”

還不等雲浮說後面的話,臺下的看客已經迫不及待飽滿含怒氣地大喊:“廢了他!”

“廢了他!”

“廢了他的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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