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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他要提前擬好遺書和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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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他要提前擬好遺書和離婚……

盛斂總是朝氣蓬勃的。

人大概就是會向往自己沒有的東西。

藺青時常常會羨慕盛斂充足的精力, 懷孕後,他怎麽折騰盛斂,盛斂總是第一時間想辦法解決他的需求, 褪去曾經刻意的針鋒相對, 盛斂是他最欣賞的那一類人。

執行力強, 頭腦靈活, 渾身散發著高能量, 大多數時候都很可靠。

懷孕這兩個月以來,盛斂總圍著他轉圈圈,不得不承認,從身體到心情,藺青時在盛斂的照顧下都舒服不少。

哪怕這只是為了孩子又有什麽關系?裝也得裝上他一整個孕期, 心裏再有意見, 盛斂也得給他鞍前馬後地伺候著。

藺青時看著不遠處還在傻樂的盛斂——好像和他剛才在心裏形容的不像一個人, 可就是這樣的盛斂, 反倒能讓他心裏泛起漣漪。

——更何況,為了這個孩子高興的心情是真的,若是他真的出了什麽意外只留下這個孩子, 也不必太過憂心了。

窗外陽光正好, 冬日裏的暖陽難得, 灑進房間裏照得人暖融融的, 盛斂毛毛躁躁到處炫耀的樣子讓一向冷清清的病房多了一分熱鬧。

藺青時眼底染上點笑意。

那天聽到盛斂打電話後,他有意無意避著盛斂的肢體接觸,向來殺伐果斷的藺總頭一回遇上感情問題, 面上風輕雲淡,心裏卻不免有些郁結。

現在想來倒是沒什麽必要。

這麽多年了,從幼時起, 藺青時做什麽都要權衡利弊,付出有多少,又能得到多少回報。

心動怎麽可能當作不存在?

他只是怕,盛斂只是因為他懷孕才對他好,那他的感情就註定是個得不到回報的笑話,藺青時從十幾歲時就掌控著藺氏,他怎麽能容許註定虧得血本無歸的生意出現在自己手上。

可現在,或許是因為孩子的心跳太觸動他,也或許是因為這一刻盛斂的喜悅太感染人。

藺青時想,為什麽不接受呢?

已經兩個月了,滿打滿算,和盛斂相處的時間還剩下五個月。

那之後,不管是離婚還是……死亡,他終歸是要離開的,有沒有回報又如何?為什麽還要弄得自己郁郁寡歡?

不管盛斂願不願意,這段時間都要配合他的一切。

這麽一想,既能讓自己開心,又能“折磨”盛斂,何樂而不為呢?

藺青時心情忽然明媚起來。

那頭,盛斂喜滋滋把B超圖片看了又看,忽然手機響了起來——盛父盛母收到了他發過去的B超圖和那一小段錄音,雖然當時聽兒子說了藺青時懷孕了,但這回親眼見到“照片”,兩位老人家還是激動得不行,直接打了個電話過來。

接受兒子是同性戀的時候,他們調理了很久,才能接受兒子這輩子不會有後代的事兒。

畢竟是老一輩,他們因為愛孩子而接受了他的性取向,但卻始終覺得這件事是個天大的遺憾,事業再怎麽成功有什麽用,他們老盛家都要絕後了。

一個月前,盛家父母再三確認不是兒子在發癔癥,而是藺青時真的懷孕的時候,當下就要趕過來看看藺青時,盛母很清楚懷孕是件多遭罪的事情,一方面高興,另一方面也心疼。

盛斂制止了他們,藺青時身體不好,那時遇到的事情太多,他知道他爸媽很好,但對於藺青時來說畢竟是不熟悉的人,來了就要社交,終歸對藺青時來說是一種負擔。

現在藺青時身體養好了些……

盛斂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藺青時,直接開了免提。

“餵,爸媽?”

“欸欸,兒子啊,那個什麽,小時身體沒事吧?”

“暫時好著呢。”

“嗳,那就好,小時現在在你旁邊吧?”

藺青時溫和開口:“在的,伯父伯母。”

他們結婚後沒有改口這一說,藺青時一直這麽稱呼盛斂的父母。

那頭,盛父盛母笑得咧著大白牙,盛父試探著問道:“小時啊,辛苦你了,我們倆尋思著過幾天去看看你去,你看行不?會不會打擾你養身體?”

盛母連忙補充:“不用和我們客氣,你不想我們去就直說就行!懷孩子累人,一切以你高興為準啊!”

這是孩子的親人。

藺青時自己親緣淺,一大家子人找不出一點真心,現在肚子裏這個孩子,還沒出生就收獲了親人們沈甸甸的愛意,藺青時眉眼柔和些許,欣然應下。

一旁的盛斂這才開口:“欸爸媽,家裏那些土雞還有山貨什麽的都帶點來,要麽寄過來也成,現在青時能吃下東西了得好好補補,”

盛父盛母一疊聲應下,這才掛了電話。

*

盛家父母安置好家裏的牲畜和地裏的菜後,隔了三天才趕到A市。

他們雖然堅持住在鄉下,可也是見過世面的,又外向,在人來人往的大醫院裏也不露怯,一路逮著人打聽著,自己摸到了藺青時的病房。

禮貌地敲了敲門,裏面響起藺青時的“請進”,盛家父母才推開門,大包小包往裏走。

藺青時幾乎沒有和盛斂的父母接觸過。

早晨得知盛家父母已經下了火車即將到達的時候,他有些緊張。

先是指揮盛斂把病床搖起來,然後思考要不要換掉病號服,細白的手指無意識地穿梭在長長了不少的黑發間,思考現在剪頭發還來不來得及。

這段時間總在醫院裏,竟然忘記理發了,藺青時有些懊惱。

盛斂安撫他:“別緊張,我爸媽很好相處的,小心別難受著了,深呼吸,呼——吸——”

藺青時只是沒有和長輩正常社交的經驗。

杜庚是亦師亦友的角色,至於藺家那幫……他就從來沒給過好臉色,因此這會兒有些不知所措。

和盛斂父母的上一次見面還是在婚禮上,也並沒有什麽交流,只是走完了婚禮的流程就各自散開了。

這回看著略顯陌生的兩張和藹的臉,藺青時微微坐直身子——又被盛斂按回去半躺著靠在病床上,僵硬地牽了牽嘴角,試圖對孩子的祖父母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

盛斂有點想笑,清咳兩聲憋了回去,這兩天不知道為什麽,藺青時忽然對他親近了很多——比響起警報前使喚他更自然了,一些小的肢體接觸也愈發頻繁。

盛斂天天偷著樂,也更殷勤了,希望一下就燃起來,說不準過段日子就能和藺青時互訴衷腸徹底把過去那些吵吵鬧鬧清零,甜甜蜜蜜過日子了。

好不容易暫時解除警報,形勢一片大好,他可不想因為這會兒笑出聲再被藺青時拉入黑名單。

盛斂收起臉上的笑意:“爸媽,你們先坐下。”

幾人圍著床邊坐著,獨獨藺青時躺在床上,這和他從小接受的待客禮儀大相徑庭,藺青時渾身不自在。

好在盛父盛母笑得很爽朗,一點不見尷尬,態度十分自然:“好久不見啊小時,哎喲看看你這孩子,怎麽又瘦了!”

這就是睜眼說瞎話了,和盛斂結婚的時候,藺青時正為藺家忙得焦頭爛額,一副憔悴的模樣,狀態並不好,現在怎麽也比那會兒養起來些肉了。

可盛家父母看著藺青時清瘦的模樣,眉毛立刻就跟著皺起來了。

“造孽哦,這、這還要懷孩子,身體怎麽遭得住喲!”盛母坐在床邊滿心憂慮,“醫生說不能打的嗎?”

兒子好不容易開竅了,結果藺青時又要走一遭鬼門關,又是這樣的身子,想不擔心都不行。

他們是盛斂的父母,可總歸也只能陪盛斂幾十年,孩子又能陪在身邊多久?大了在父母身邊留不住。

這一輩子老了老了,身邊沒個伴怎麽熬得住啊!

是為盛斂著想,也確實是擔心藺青時。

誰的命都是命,有了下一代固然是件開心的事兒,但要真是得害了藺青時的命,盛家父母也不願看到。

藺青時一楞。

他感受到了盛母真切的擔憂,緊繃著的身子放松下來,嘴角的弧度自然不少:“現在已經好多了。”

盛斂接話:“是啊,剛開始飯也吃不下,我都急死了,瘦了好多,還暈倒幾次,嚇死我了,好在現在醫生說青時身體狀況挺穩定的,打是打不了,只能小心著,盡量早點剖腹產把孩子取出來……對了媽,你都帶了啥?一會兒該做飯了,要不燉個雞湯吃?”

隨後也不用藺青時費神說什麽,盛家一家三口自己就聊開了。

但並沒有忽略藺青時,時不時帶他搭兩句話,既不冷落人,也不讓他累著。

聊了一會兒,問了幾句兩人的近況,一直觀察著的盛母稍稍安下心。

盛家父母一直是知道盛斂和藺青時結婚後私底下感情並不好的,當初藺青時的父親找上門說要撮合兩家孩子他們欣然接受,只以為是普通的相親,盛斂也很少和他們說生意上的事兒,他們只知道兒子見了人之後很快就定下來結婚的事兒。

起初老兩口笑得合不攏嘴,他們一直發愁兒子沒長戀愛這根筋,不知道找個對象——就算是同性戀,那也得戀不是?好在藺青時出現了,他們一打眼就覺得這孩子好,優秀,長得又好看,瞧著也不是個脾氣差的,一見面緣分就來了,兩人迅速就扯了證。

沒多久,他們就發現了不對勁。

追問之下,盛斂才說他們其實是合約結婚的,私底下他倆誰也瞧不上誰。

可盛母看著不是那麽回事。

她兒子她還能不知道?要真像盛斂說的那樣,瞧藺青時不順眼,那就是給他砸多少好處他都不會結婚的,她這個兒子隨她,骨子裏有點傲氣。

她瞧著,再怎麽說藺青時死裝的大少爺做派,還不是天天下了班就往家跑去看少爺臉色?

可兒子不開竅,咬死了是為了和藺青時吵架才回家。

盛家父母對兒子沒什麽掌控欲,這相親也只是介紹,是盛斂自己說要去的,可不是他們逼著去,那自然,兒子樂意和“看不順眼”的人這麽過日子,他們也不會幹涉。

這點兒子就不隨他倆,一點不長戀愛腦。

沒想到一個月前,兒子給他倆打電話,說是他現在知道錯了。

可現在藺青時懷了孩子,他不敢說,又想和藺青時坦白,又怕他更嫌自己。

盛母還真擔心了好幾天。

現在看……她兒子這是當局者迷啊!

盛母笑得臉上皺紋更深了些,也不點破,這種事兒外人來點破就沒那效果了,得兩人慢慢磨呢。

場面其樂融融。

盛家人喜不自勝,盛斂總算有自己的小家庭了,感情上看著也就最後一哆嗦的事兒了,前途一片光明。

而藺青時也想通了這段時間的心結,心情愉快地準備找律師。

他要提前擬好遺書和離婚協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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