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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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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懷孕了?!

兩人大吵了一架。

——準確來說,是盛斂單方面和藺青時“吵”。

任誰正在美美享受下班後生活的時候被人掀了桌子都會忍不住發火的。

盛斂知道藺青時不喜他在客廳吃東西,但是、但是……

看在他昨天演得還不錯,今天還“關心”藺青時送他去體檢的份上,只是難得吃一次火鍋而已!

盛斂簡直憋屈炸了!

無論他怎麽控訴藺青時的行為,大少爺都只是冷著臉不予回應,纖長的眼睫低垂著,隔開那雙眼睛,讓盛斂無論如何也看不清。

最後,這場爭吵以盛斂摔門而出,給藺青時留下一個憤怒的背影為結局。

盛斂離開後,客廳陷入死寂,藺青時垂眸看了一眼垃圾桶,形狀姣好的眉毛微微擰起。

回過神後,他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麽了。

藺青時向來不喜歡口味重的食物,盛斂和他的口味完全相反,但倘若他撞上盛斂吃飯的時候,哪怕不喜歡那些食物散發出來的味道,他也只是匆匆繞開罷了,甚至不會和盛斂說,他討厭是他的事,幹涉別人的喜好和習慣就太無禮了。

可能是因為半夜沒睡好吧,藺青時按了按太陽穴,有些頭疼。

*

一夜沒休息好的藺青時頂著昏昏沈沈的腦袋坐上了前往醫院的車。

很快,定好的檢查做完了,吃了早餐後小憩了一會兒後,藺青時看到醫生發來的信息,起身來到了隔壁的會診室。

扶在門把手上的手指猶豫幾秒,還是堅定地按了下去。

一群白大褂臉色凝重地看著藺青時,當中還有兩個面生的老大夫,正瞪著眼睛看檢查報告,嘴裏還喃喃地念著什麽。

藺青時腳步一頓。

“說吧,有什麽問題。”

眾醫生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陌生老大夫之一顫顫巍巍起身,走到藺青時身邊。

他沒有立刻回答藺青時的問題,反而禮貌地伸出手:“藺先生,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中醫院的,姓秦,方不方便我給你把個脈?”

藺青時雖然不知為何,但還是微微頷首,伸出了手。

把著脈的秦醫生眉頭越皺越高。

藺青時的心跟著悄悄提了起來,喉間有些幹澀:“……直說就是。”

在藺青時疑惑的註視下,秦老中醫對著另一位陌生的醫生點點頭,面沈如水,但眼睛卻在微微發亮。

另一位面色肅了肅:“藺先生,我也先自我介紹一下。”

“我姓田,是產科的……先說結果,我們醫院進行了多科會診,得出的結論是……”

藺青時還沒來得及疑惑為什麽會有一位產科醫生在這裏,田醫生的下一句話直接讓他僵在了原地。

“恭喜,藺先生,您懷孕了。”

藺青時的大腦“轟”的一聲。

一片空白。

“……你說什麽?!”

*

夜色悄悄降臨在這座城市,可繁華的街區依然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今晚不回去。】

盛斂叼著煙,沒點——和藺青時結婚後他就沒再抽過煙了,在昏暗的燈光下瞇著眼盯了手機屏幕兩秒,幹巴巴的消息依然靜靜躺在頁面底部,藺青時沒回信。

他呼出一口氣,煩躁地把手機扔在一旁的沙發上,猛灌了口酒。

一旁湊過來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輕男人,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裏沖著他的耳朵大喊:“斂哥——一起唱啊——”

盛斂嫌棄地一掌蓋住這人的臉把他遠遠推開,關掉了煩人的音樂,包廂霎時安靜下來。

男人被打斷也不生氣,反而嬉皮笑臉摟住盛斂的脖子打趣道:“怎麽,心情這麽差,你家裏那位……?”

其實都不用問,盛斂做什麽都是游刃有餘的樣子,只在遇上藺青時的時候才會頻頻失態。

“嘖。”果不其然,男人話還沒說完,就被盛斂一聲咋舌打斷了,他端起酒杯,脖子一仰把裏面冰涼的液體一飲而盡,長長吐了口氣,眼裏滿是不爽,“我真服了……”

“打住!”

盛斂剛開口,另一個坐在角落的人就竄過來捂住他的嘴。

“嘖嘖,斂哥,你結了婚之後一張口就是抱怨老婆,你妻管嚴啊,回回見面就說這個,你又不能離,說了也白說,想開點吧啊。”

盛斂翻了個白眼,一把拍開嘴上的手:“你懂個屁,我倒寧願他就是普通的那種管得嚴的老婆……好歹有什麽不滿意能張口說啊!我是他肚子裏的蛔蟲嗎?一看到他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有什麽事情是不能好好說的,他到底懂不懂什麽是聯姻啊!”

在外向來意氣風發的盛斂在十幾年的發小面前露出暴躁頹喪的神色:“昨天半夜,我看那個時間他早就睡了我才吃火鍋的,你說我吃個飯都偷偷摸摸的,這也就算了,正好好吃著他突然又冒出來——好,我知道他不喜歡這個味道,但是他不能說嗎?”

“就說一句,‘好臭,快點處理掉’都行——別笑,好吧我承認他就算這麽說了我也會稍、微挑釁他一下,但這不是他一句話也不說就直接把我的桌子掀了的理由!”

“嘖,嘴不說話留著幹嘛!趁早捐了!”

“不是還能給你親嗎?”他的朋友大笑著拍拍他的肩,“你結婚前不就知道他性子麽?怎麽,現在好處占了就嫌人家不合你心意了?天底下可沒有這種好事。”

盛斂黑著臉:“又不是我求著他,是他藺家先來找我的。”

“那你也不是同意了嘛……哎,忍忍吧,等這段時間過去,你直接毀約,賠點錢換個清靜就是了,別老跟個深閨怨夫似的,再說了,人家藺青時多好,長得那麽好看,我說,要是我對著那張臉,我吵架都扇自己,你也別挑刺了,人家脾氣也好,指不定就是你自己的問題。”

說著說著這話怎麽還拐彎了,到底是和誰是朋友。

但朋友後半段話沒問題——就是因為沒問題才讓盛斂更憋悶了。

藺青時沒有什麽不好,不如說,他實在太好了。

家境優渥,出身老牌世家,那種情況下都能一路品學兼優完成學業,接手了家裏的“爛攤子”,在商業上雖然不像自己那樣天縱奇才,但也算過得去,若不是他父母留給他的攤子實在爛到一定程度,盛斂大約是這輩子都不會和藺青時有什麽交集了。

只是這樣的背景造就了藺青時清高的性子,他從來不會像盛斂那樣直白地提出自己的想法,不透露喜惡,就像一團霧,直到盛斂發現自己四周的可見度變低了,怎麽也見不到他人,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又什麽地方惹惱了他。

偏偏他只能模糊地意識到藺青時生氣了這點,卻不知道具體是因為什麽生氣的。

他去問,只會得到“我沒有生氣”的回答,但他又不是傻子——動不動就把他關在房間外,好幾天見不到人,這是沒生氣嗎?!

結婚已經將近一年,他們的關系從最開始的相敬如賓變得勢如水火,只要出現在同一空間,不刺兩句對方就難受——主要是盛斂要嘴賤,藺青時就算被他氣狠了也只是陰陽兩句,更多時候是冷著臉一言不發離開,直到徹底消氣的某個晚上,兩人進行生命大和諧之後粉飾太平地假裝無事發生。

這樣的相處方式讓盛斂總覺得不痛快。

他知道自己有很多毛病,也知道藺青時有多看重那些生活裏的小細節,但他只是從來沒註意過,又不是蠢,說了他也能改,但不說要他自己悟,還要天天頂著藺青時不滿的眼神,這誰受得了?因此就算之後逐漸摸到一點藺青時會介意的點,他也會故意反著幹,看到藺青時變臉會讓他心情愉悅不少。

他是和人聯姻,不是來給人做奴才的!

——就算是奴才,也得主子給個明示吧?

他惡狠狠地灌了點酒,咬牙切齒,身邊的朋友卻忽然把手機遞到他眼前。

剛才一下喝太猛,盛斂晃晃腦袋,凝神看去。

“怎麽那麽多電話?”

盛斂看了眼手機,屏幕上滿滿的未接電話,上面的名字全都是他剛才還在抱怨的那個人。

藺青時。

結婚後自然要存對方的電話號碼,只是兩人給對方的備註都是冷冰冰的全名,這會兒,仿佛是某個合作夥伴聯系不上他開始奪命連環call,讓人毫無接電話的欲望。

更何況剛剛吵完架,盛斂心煩意亂,但懸在掛斷鍵上面的手指遲遲沒有落下。

萬一、萬一大少爺是打來道歉和解的呢?

而且……

回想起上次沒接電話後,晚上正興致盎然的時候被藺青時按著說教了一個小時差點軟掉,盛斂黑著臉推開了身邊的好友,氣勢洶洶地撞開門,走到了走廊上——要是藺青時聽到包間裏的背景音,說不定電話一接通就要被掛掉。

留給包廂裏一點火氣滿滿的尾音。

“……又怎麽了……”

被留在身後的好友們對視一眼,露出打趣的笑。

和好友們看好戲的輕松心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盛斂此刻的心情。

他感到暴躁,煩悶……總之,甚至在生意場上,那些狡猾的對手們都沒能給他帶來這種憋悶感,如今,藺青時做到了。

“你想說什麽就直接說,非得我回去嗎?”

“藺大少爺,我不回去到底是因為誰啊?你要不是來道歉的就掛了好嗎?我現在聽你聲音就來氣。”

“怎麽?太久沒在床上見面了?”

“?你明明也很舒……好好好我不說,是是是,我背上是清朝鬼抓的好了吧?”

“到底是誰扯開話題……算了不跟你糾纏這個,找我什麽事,打那麽多電話不能是為了查我崗吧?”

“……”

說完查崗後,對面忽然傳來嘔吐的聲音,盛斂張了張嘴,又把差點脫口而出的“你懷孕了?”咽回去。

……算了,到時候被關在外面的還是自己,他大人有大量,不和大少爺計較。

轉而換了句話。

“嗤,怪不得現在又巴巴讓我回去,怎麽,身體不舒服又想起我了?我偏不……”

“……盛斂。”

不是平時那樣冷冰冰的,或者隱含怒氣的“盛斂”。

電話那頭,藺青時微微發顫的聲音打斷了他沒說完的話,像一根魚刺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哽得他呼吸不暢。

盛斂猛得攥緊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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