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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奧運會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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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奧運會就要來了。

於餘和弗洛伊雙雙晉級決賽。

盡管成績還沒有達到總教練規定的數字, 但是令陳教練高興的是,於餘不愧是比賽型選手,經過這次比賽, 他的狀態明顯好了太多,並且隱隱真的有突破趨勢。

只剩下看決賽的情況了,如果於餘本次決賽真的還能掐準十五米, 那陳教練就不用再操心他的出發了。

於餘的成績出乎意料的好,不少人都在關註這個可以媲美弗洛伊的少年,賽方也減少了抽檢的頻率, 但截至決賽時, 於餘已經被抽檢了整整30次。

決賽馬上開始, 於餘換好衣服後走進熱身區,他一進去, 正在和鄧普頓說著什麽的弗洛西斯立刻往這邊看來, 速度快的於餘都懷疑他正在說自己壞話。

而事實上,確實差不多。弗洛西斯正在和鄧普頓說著於餘的游泳習慣,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弗洛西斯的技巧其實很適合於餘。兩個人的身體柔軟度都很極限,並且水性都非常好,屬於是有天賦的選手。但是於餘的心肺功能卻比弗洛西斯要好,天賦看起來也比他要高, 所以在弗洛西斯看來, 於餘就像是青澀版且加強了的自己,隱隱的,在於餘身上他甚至還看到了一些菲爾德的影子。

只要於餘成長起來, 第一個威脅到的一定是弗洛西斯,畢竟兩個人的游泳習慣非常相似。像是鄧普頓那種爆發型選手, 可能還要好些。

怎麽就是中國隊的呢,要是自己隊的,肯定被自己拎來當徒弟了,多好。弗洛西斯內心覆雜地想著。

弗洛伊看見於餘就跑過來和於餘一起熱身,於餘跟弗洛伊拉伸的時候,就感覺鄧普頓的眼神一直追隨著他倆。

哦對,這還有個狂粉呢。

心思一轉,於餘悄悄問弗洛伊:“你爸爸菲爾德來了嗎?”

弗洛伊一臉納悶:“來了啊,他是我的教練啊。”

於餘沈吟了一下,一臉嚴肅地跟弗洛伊說道:“那咱們今天要小心鄧普頓了。”

弗洛伊:?

*

熱身完畢,於餘站在第五泳道上做好準備。

眼前的游泳池風平浪靜,等著選手把水波擾亂。這次決賽後,不知道是否還能和這些高手切磋了,今天就是他突破最關鍵的一局。

於餘抿了抿嘴唇,就算是大心臟的他也不禁有些緊張。

發令槍響的瞬間,於餘後頸的汗毛突然炸起,肌肉記憶讓他以教科書般的入水姿勢紮進泳池。池水帶著消毒水的刺鼻氣味灌入鼻腔,還是海豚踢,於餘在水下像是一道黑影,快速劃過池底。

直到15米的距離,於餘準時破水而出!

“好樣的!”陳教練攥緊了拳頭,於餘現在已經能精準卡住15米的距離,出發的習慣已經改成,之後不用再擔心於餘的出發問題了。

剩下的,就靠於餘自己的悟性了。

指尖破開一道道水花,於餘數著自己的劃臂,肱二頭肌傳來熟悉的灼燒感,餘光瞥見相鄰泳道的弗洛伊正以標志性的充滿爆發力的高肘劃水逐漸和他拉開半個身位,以力道著稱的弗洛伊踢水時帶起的渦流,甚至能在池壁激起細小的回浪。

轉身觸壁的剎那,於餘的指尖擦過瓷磚上冰冷的電子感應器,再一次用出了他半決賽時候的標志性轉身,根據於餘現在的程度,他已經把弗洛西斯的轉身融進了自己的節奏,完成到最好的程度了。

至於弗洛西斯,他成名這麽多年,自然也不是只依靠著一個轉身,他柔軟的身體在水中像是柔軟的布條,“借水”這個技巧被他用得飛起。

從一開始就重視起來,弗洛西斯領先於餘一個身位,跟弗洛伊差不多,處在第二、第三名的位置上。

當第三個轉身結束,賽程已經完成了150米的距離。於餘已經使出了渾身解數,他的舌根泛起鐵銹味,右臂三角肌傳來抽搐前的麻木。

弗洛伊已經領先整整一個身位,他劃水時濺起的水花精準地落在泳道分界線,不愧是前世界奧運教出來的苗子,他的節奏無比穩定和迅速,一直處於加速度的狀態。自世青賽敗過一回後,弗洛伊的實力變強了很多。不用想都 知道,一定是發狠回去訓練了。他甚至超過了在自己面前的弗洛西斯,緊接著鄧普頓到了第二名的位置,甚至直直向著鄧普頓逼去。

於餘看著弗洛伊逐漸離自己遠去,看臺上的聲浪突然扭曲成尖銳的耳鳴,十五米的魔咒化作無形的手,死死攥住他的腳踝。每劃動一次手臂,都像在拖動灌滿鉛的鐵鏈。

難道自己真的縮短了出發距離就不行了嗎?他真的沒有辦法突破自己,即使把新技能用到頂天,他的速度也跟不上弗洛伊。

自己必須想到辦法,只剩下兩個泳道了,自己不能就這麽輸了。

就在動作即將變形的瞬間,於餘的視線落到了池底,那裏泛起熟悉的藍白波紋——就像是游泳館穹頂玻璃折射的晨光,像極了省隊訓練時的清晨。

清晨的時候,陳教練總說:“泳池不會騙人,你給它多少力,它就還你多少速度。”

於餘猛地咬住後槽牙,鼻腔噴出的氣泡在水面炸開,最後50米,沖刺階段,他突然放棄了勻速沖刺,改用海豚式打腿,用膝蓋的彎曲來加速自己。同時,於餘閉上眼睛感受泳池中水的波動,那種推力,他也要應用起來才行。

也許在技巧方面他已經做到了自己的極致,但是“借水”,他還可以“借水”!要論起水性來說,沒有人會比他更好了!

濺起的水花幾乎遮蔽了弗洛伊的身影,於餘不知道自己是否和他拉近了距離,不過他也不在乎了,他沈浸在與水交流的狀態中,拼盡全力讓水流來幫助自己。

就像是自己還依舊活在水中一樣,這些陸地上生物需要征服的地方,卻是他賴以生存的介質。他們會幫助他的,不知道怎麽,於餘竟然對這些沒有生命的液體充滿了信心。

他的速度開始加快。

泳池邊的解說員聲音都因激動而變調:“……看於餘選手,他的動作是不是變形……不,他的速度在增加!他是在最後時刻改變戰術!”

陳教練皺起眉頭,於餘的動作明明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但是他的速度確實無可爭議的快速起來,就像掙脫了什麽桎梏。於餘到底在想什麽,或者他是怎麽做到的?他是突破了嗎?經驗豐富的陳教練都看不懂起來。

沖刺!

於餘的大腦一片空白,幾乎是憑借訓練的身體本能在加速,甚至觸壁的瞬間,於餘的額頭重重磕在池邊,他才清醒起來。

電子屏跳動出的數字讓陳教練僵在原地——1分43秒12!超過了總教練規定的數字,於餘在失去了出發優勢後,又再次找回了自己應用的成績!

於餘雖然依舊沒有追上弗洛伊,但弗洛伊也只比於餘快了差不多1秒鐘,不到一個身位的距離,證明於餘最後的追擊確實有效。

於餘掛在泳道線上劇烈喘息,池水混著血腥味漫過舌尖,剛才那一下撞擊好像把自己額頭磕破了。不過喘勻了氣之後,於餘才笑起來,兩個小酒窩在他臉上出現。

自己真是太傻了,為什麽要和陸地上的人硬拼那些游泳技巧和爆發力什麽的。

他是“海神”啊,他最熟悉的就是水的流動,和水合作,才是他最終的出路。

這一點,不會有任何人比他強。

這一次,於餘得到了第四名的成績,這是他參加比賽以來,第一次沒有在重要的比賽上拿到牌子,但是於餘的表情卻非常輕松。因為他已經找到了自己突破的路徑,只要抓住這個狀態,接下來的自己只會越來越強。

弗洛伊拿到了銅牌,最終他還是沒有游過弗洛西斯,在最後沖刺敗下陣來。弗洛伊領完獎之後,下場找到於餘,難得有些欲言又止。

“你……最後50米,怎麽做到的?”即使他背後沒有眼睛,但是他清楚於餘,當時他已經篤定於餘已經沒有任何底牌了。那他是怎麽追上來的?怎麽在最後短短的五十米,追了上來?

弗洛伊充滿疑惑地提問,只換來於餘一個神秘的笑容。

“哼哼,此等絕技怎麽能讓對手知道。等奧運會的時候,你就知道了。”於餘說,說完不等弗洛伊的反應,於餘就瀟灑地轉身離去,背影好像超級英雄一般神秘。

雖然弗洛伊獲勝了,但他卻羨慕地睜大了眼睛。

“可惡,怎麽回事,好帥啊!”

*

於餘已經完成了總教練下達的“KPI”,不光是他,陳教練和楊教練也狠狠松了一口氣。回到隊裏,總教練聽到於餘的成績,樂呵呵地點了點頭,雖然什麽也沒說,但是陳教練已經懂了。

剩下的時間於餘還可以參加一次比賽,之後就回隊訓練了。總之,奧運會的名額算是穩了,等到明年於餘16歲的時候,就會是他第一次踏上奧運賽場的時候。

*

國家隊的名單很快就下來了,剩下的時間就都是集訓了。

轉眼間,已經到了年末的時候。

國家隊訓練基地的玻璃窗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冬天的寒風裹挾著細碎的冰碴拍打在玻璃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於餘將護腕又緊了緊,望著訓練場上新鋪設的橡膠跑道,呼出的白霧在冷空氣中瞬間凝成細小的冰晶。

這是他入選國家隊名單後第一次參加奧運集訓,身旁站著的陳教練正用保溫杯裏的熱水給肌肉放松貼加熱。他的成長期還沒過去,要格外註意肌肉變化。不過這些都不用於餘自己操心,國家隊的教練都會考慮到。對於陳教練和楊教練,於餘是百分百信任的。

“別盯著跑道發呆。”陳教練把溫熱的藥貼按在於餘後頸,“總教練剛把你分到集訓的A組,下午就和隊裏的老將們比一場。”他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器材碰撞聲,幾位運動員推著裝滿負重的推車從更衣室方向走來,車輪碾過凍硬的地面,發出一陣刺啦刺啦的摩擦聲。

於餘自然知道A組意味著什麽——那是奧運種子選手的試煉場。凡是國家隊裏出過成績的運動員都是A組出來的,他最近也是因為越來越掌握自己之前的那個狀態,成績直線上升,才被總教練點名調過去的。

國家隊資源有限,而奧運會之前所有的資源都會向A組傾斜,來確保總會有運動員成績優秀。

像他這樣的還沒成年就進入A組的人簡直少之又少,像是鄭何雲和林嘉陽他們雖然取得了奧運會的資格,但仍舊在B組待著,國家隊對於他們的期待就只有去趟奧運會增長經驗罷了。

期盼越大,責任就越大。於餘雖然尚且年幼,但是也肩負了拿獎的重任。

熱身跑進行到第三圈時,於餘註意到跑道邊多了幾個陌生身影。戴著金絲眼鏡的科研人員架起高速攝像機,記錄著每個運動員的身體數據;隊醫推著裝滿檢測設備的小車來回穿梭,不時查看手裏的平板。當於餘沖過模擬終點線的激光感應帶時,電子屏瞬間跳出一串數據。所有的人和資源都在圍著A組的成員轉。

“耐力還是不夠,一會兒多加一組抗阻訓練吧。”總教練不知何時出現在跑道邊,黑色運動服上的國旗徽章在陽光下泛著微光。他遞過於餘一瓶運動飲料,瓶身結滿的水珠浸濕了於餘的掌心,他這段時間幾乎天天會來訓練場盯著,可以見得奧運會的影響力之大。

於餘點點頭,接過水喝了一口,然後又滿頭大汗地投入到下一個訓練中。

冬天的天氣很寒冷,但是國家隊基地卻異常火熱,幾乎每一天,運動員們都在挑戰著超越自己。就連夢之隊的跳水隊都不例外,於餘總能看到之前見過的那幾個姐姐很晚才結束訓練,甚至練到自己臉色發白。

她們的成績已經超越世界的水平了,但依舊時時刻刻在挑戰自己。

於餘在這樣的氛圍下,也是拼了命地在提升自己。

深夜的運動員公寓靜得能聽見暖氣片裏水流的聲音。已經熄燈了,於餘蜷縮在床頭,手機照亮他翻開的訓練日志。最新一頁密密麻麻記滿了下午比賽的失誤分析,熒光筆標註的數據格外刺眼。他有時候感嘆,可能高考也不過如此了吧。自己學習上能努力成這樣,那211豈不是手拿把掐。

夢個211得了,985還是得白天再夢。

突然,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壓低的交談:“楊教練暈倒了……快叫隊醫……”

於餘套上外套沖出門,正撞見陳教練抱著急救箱從樓梯間跑出來。

“沒事,快回去睡覺。”陳教練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別擔心小楊,這陣子他天天盯著你們的訓練數據到淩晨,身體不舒服罷了,你趕緊休息恢覆狀態,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忙了。”說完,他就急匆匆地跑走,只給於餘留下一個背影。

被禁止跟去的於餘站在走廊裏看著陳教練消失的地方發呆。

這些年他也大大小小參加過不少比賽了,還是頭一次見識到這樣的“盛況”。

奧運會……奧運會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才會讓隊裏這些教練們,運動員們如此拼命。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不是就只有站上那個頒獎臺,看到國旗升起的那一刻,才會清楚呢?

*

夜裏實在睡不著,於餘幹脆就開始騷擾同樣在備戰奧運會的王遠夢。結果王遠夢也沒睡,兩個人深更半夜地聊了半天。王遠夢的狀態也不算好,電競國家隊剛剛成立,他作為最小的隊員實在沒什麽話語權,隊伍每天都在磨合階段,打起比賽來異常痛苦。

他倆不約而同都想到了之前那個夏天,他倆信誓旦旦地約定去奧運會。只是真的達成起來,萬沒想到會如此艱難。

只是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大概依舊還是走這條路,即使艱辛,但是最終桂冠的吸引力還是太大了。作為一名運動員,他們抗拒不了。

墻壁上的時間在一天天減去,訓練場的地面開始從凍得梆硬慢慢化凍,於餘的身高又抽條了一些,經過集訓的訓練,於餘身上的體脂率變得很低,每一寸肌肉都蘊含著力量。如果讓爸媽看見,估計都會感嘆,於餘現在的樣子,真是有點大人的影子了。

這天,於餘起床後打開宿舍的窗戶,感受到窗外飄到他臉上的一絲熱風,他就知道,奧運會真的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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