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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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二合一
國家隊只面向自己隊的選拔賽雖然規模比全國大賽小上很多, 也沒有觀眾，但是一個個參與的隊員卻都十分嚴肅。
畢竟這是一場能決定他們是否站上世界賽場的比賽，如果不能全力以赴, 那麽好則耽誤一兩年，多則可能一輩子就錯失了機會。
要是不能代表國家站上賽場，來國家隊又有什麽意義？
青少年隊的人並不多, 這次隊內的選拔賽要選出各個項目的前三名去參加世青賽的選拔，每年世青賽的參與人數都不固定，需要看世青賽的選拔成績決定國家的參與名額。他們隊內選拔出來後還要爭奪屬於自己國家的名額。對一幫還沒成年的青少年來說, 壓力可是很大的。
也只有隊裏實力和心理素質全部達標的人, 國家隊的教練們才會允許他們去代表國家, 爭取國家的臉面。
於餘和林嘉陽站在平時訓練的泳池邊，周圍是同樣嚴陣以待的隊友們。他們的眼神中閃爍著堅定和期待, 也夾雜著一絲緊張。畢竟, 這場選拔賽對於他們來說，不僅僅是一場比賽, 更是他們夢想的起點。
於餘盯著熟悉的水池，思緒難得有些發散。
如果他能在這裏走出去，起碼，他能在正式的賽場上見到弗洛伊了。
上次在青訓營裏偷偷溜出來比賽之後，兩人再也沒有見過面, 也基本沒有聯系過。
上次輸得那麽慘, 一直心心念念找自己再賽一場的弗洛伊不知道作何感受。
興奮嗎？還是很失望？
雖然雖然之前口口聲聲說弗洛伊是自己此生註定的對手，但是越在職業的道路上走下去，越明白自己和世界頂尖水平的差距。
好在自己已經一點一點地邁進, 就快要觸碰到世界了。他已經不再是幾個月前，還控制不好技巧, 受身體條件限制的於餘了。如今拔高的身材和上升的身體素質，讓於餘自信不比任何一個同年紀的選手差。
如果他能站在世界賽場上，他一定要再和弗洛伊比一場！
海神和天之驕子的對決，這聽起來才帶勁。於餘緩緩呼出一口氣。
隊內的比賽是隨機抽簽，於餘和林嘉陽一前一後上去拿簽，結果打開一看，一個1-2一個1-3。
不巧，他們兩個抽簽正好在同一組。
林嘉陽和於餘都看到了對方手裏的數字。
“準備好了嗎？”林嘉陽輕聲問於餘，“看來又要決出一個勝負了。”
於餘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準備好了，等這一天等太久了。放馬過來吧，我可不會怕你。”
他們倆是第一組比賽，當他們兩個站出隊伍之後，同組的剩下六名隊員都同時感覺到心裏咯噔一下。
畢竟兩個人雖然年紀還小，但成績卻毋庸置疑，都在全國的比賽上拿到冠軍，是隊裏也承認的天才。要跟這樣兩個人比賽，很難在教練們的面前體現出自己的優勢。
早知道不報和他們重疊的項目了……有的選手暗暗心裏後悔。
不過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其他六個選手也紛紛出列，面容緊張地站在起跳臺上，準備好出發。
裁判的哨聲尖銳而響亮，瞬間劃破了訓練館的寧靜，選拔賽正式開始。於餘和林嘉陽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沖入水中，開始了激烈的角逐。
比賽一開始，於餘就感受到了水流的阻力和身邊隊友們的速度。所有的信息冥冥中好像通過什麽介質一樣流向他清明的大腦。
這段時間處在發育期的水性訓練，讓他逐漸找回了原本在海洋中的感覺。
之前他總認為大海擁有著靈魂，但泳池中的水卻是死寂一片，總是想著自己快一點快一點，卻忘了和身下的水流溝通。
當他終於不再忽視自己這個天生就點滿的天賦之後，泳池也還給他了應有的回應。
他迅速調整自己的節奏，每一次劃水都用盡全身的力氣，手臂用力劃動，身下的水流也像是海浪一般，推動著自己的身體向前沖刺。
他的呼吸穩定而有力，每一次換氣都像是在為身體註入新的活力。轉身時，他迅速而準確地用腳蹬壁，身體輕盈地旋轉，他的身體抽條後更加靈活，仿佛一只靈巧的海豚，然後猛地沖出，繼續向前游去。
天資卓絕的水性是可以看出來的，於餘的節奏帶著他強烈的個人色彩，讓旁邊記成績的教練連連點頭。
林嘉陽緊貼著於餘的身邊，兩人的身後的水流在兩條泳道中交織成一道快速的流線。毫無疑問，他倆位於斷層式的領先地位。
林嘉陽的每一次劃水都顯得那麽有爆發力，他的動作流暢而協調，仿佛與水融為一體。
平時還有些脫線的他在賽場上的表現終於符合他的外表——一個又強又拽的拽哥。
他的眼神堅定和無比的勝負欲。他與於餘並駕齊驅，兩人之間的競爭異常激烈，水花在他們身後翻滾，仿佛在為他們的拼搏加油助威。
隨著比賽的進行，於餘和林嘉陽都逐漸進入了沖刺狀態。他們的速度越來越快，節奏卻越來越穩定。在游到最後階段的時候，林嘉陽感到了一絲疲憊，但他的心中卻湧起了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之前就在全國大賽中輸給了於餘，自那之後他成天翻倍的訓練，尤其是在加入國家隊之後更是咬著牙挑戰自己的極限。
沒道理會在這裏輸！
他咬緊牙關，繼續加速，手臂劃水的頻率更快了。
於餘也感受到了林嘉陽的加速，他同樣不甘示弱。他深知，這場比賽不僅僅是對自己實力的考驗，更是對自己心態的磨礪。他調整自己的呼吸，集中精神，全力以赴地追趕著最終的目標。
有些事情就是這麽不講道理。體育競技尤其如此。
總有人的天賦，是與生俱來的。
在最後的沖刺階段，於餘和林嘉陽都拼盡了全力。他們的身影在水中飛速穿梭，仿佛兩道閃電一般。他們的手臂劃水的速度已經達到了極限，每一次劃水都伴隨著水花的飛濺。
林嘉陽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沈重，他看著在最後關頭領先自己的於餘，眼神晃動了一下，變得更加堅定和執著。
天賦，真是可怕的東西。
只有進入了國家隊，和於餘朝夕相處之後，才能明白他的進步速度是何等的不合理。
從小就被專業訓練的他，明明滿腦子都是專業知識，但在面臨新挑戰的時候，於餘永遠是第一個融會貫通的。
那些泳姿和技巧好像本來就存在於他的體內，等著人來一個個點亮而已。
真是讓人不甘又無奈……卻又不得不從心底裏生起一點點的佩服。
世界賽場上，是不是也充滿著這樣的怪物呢？
林嘉陽覆雜地看著於餘再一次在他前面拍到終點，半晌，無奈地笑起來。
200米自由泳的選拔初賽一結束，兩個人就接著去準備下一場比賽。於餘的400米自由泳和林嘉陽的100米自由泳。
比賽的時候也是如此，在前半段賽程的時候時間都會很緊張，所以也需要運動員們調整自己的能力。
400米自由泳是於餘的最近練的重點項目，也是他最想要沖擊世青賽名額的項目。這個項目，不光有之前打敗過他的鄭何雲，還是弗洛伊最擅長的王牌項目。
剛才與林嘉陽的激烈對決讓他熱血沸騰，此刻他感覺自己狀態正佳。鄭何雲和他對視一眼，正對上他充滿勝負欲的眼睛。
那雙眼睛好像著了火一樣。鄭何雲勾起嘴角，沖他點點頭，轉身往另一個泳池走去。
他倆這回不在一組，不過沒關系，於餘相信，他倆會在明天最後的比賽中碰頭。
哨聲響起，於餘如箭般射入水中。400米的距離需要更好的節奏掌控和體能分配，他按照教練之前給他制定的節奏，前半程保持穩定，後半程逐漸加速。泳池中的水仿佛成了他的盟友，每一次劃水都帶著流暢的力量。變長之後的胳膊腿也每次都把他推出更遠的距離。
然而，這一組的競爭同樣激烈。國家隊中不乏經驗豐富的老隊員，最大的選手比於餘大了整整4歲，也曾經參加過世青賽。他們的經驗是於餘這種新加入的隊員不可同日而語的。他們深知如何在長距離項目中保持優勢。於餘在第三個轉身時被隔壁泳道的選手超越，但他沒有慌亂，而是更加專註地調整呼吸和動作頻率。
於餘知道自己的技巧和經驗相對於這些人來都略顯不足，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裏。
他擅長調整的呼吸節奏和強大的水性對於這些人來說遙遙領先，尤其是當他逐漸補足自己身高上的短板時，這些優勢就更加明顯。
最後100米，於餘開始全力沖刺。他的手臂如同風車般快速劃動，雙腿打水的節奏也提升到極致。看臺上的教練們紛紛點頭，記錄著他的表現。最終，他以微弱的優勢率先觸壁，拿下了小組第一。
與此同時，林嘉陽在100米自由泳的賽場上也展現出了驚人的爆發力。這個短距離項目是他的拿手好戲，出發反應時間僅為0.63秒，創造了個人最好成績。入水後他就像一枚魚雷，以近乎完美的流線型姿勢破浪前行。
50米轉身時，林嘉陽已經確立了明顯的領先優勢。他的動作幹凈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力量損耗。最後25米，他更是將速度提升到極限，最終以打破隊內紀錄的成績完賽。
當天的選拔賽結束後，教練組開始統計成績。於餘和林嘉陽都順利進入了各自項目的明天最後的比賽。訓練館的燈光漸漸暗下來，隊員們三三兩兩地離開，空氣中還彌漫著緊張的氣息。
“今天表現得不錯。”林嘉陽和鄭何雲走到正在收拾裝備的於餘身邊，遞給他一瓶運動飲料。
於餘接過飲料，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你也是，那個100米的成績太驚人了。”說完，他看向鄭何雲，“明天就跟你比賽了，我包裏可準備著芥末呢。要不要賭一把？”
鄭何雲皺了皺鼻子回道：“那要不要我給你準備點臭雞蛋？”
於餘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你們在說什麽？”沒插上話的林嘉陽好奇地問道，可是其他兩個人都沒理他，所以他沒問出個什麽，只好就著於餘之前的話頭說。
“還商業吹捧我的100米呢，還不是在200米輸給你了。”林嘉陽聳聳肩，“說真的，有時候我真好奇你是怎麽做到進步這麽快的。”
於餘擦了擦臉上的水珠，露出一個難得的笑容：“大概是因為……我有個想打敗的對手吧。”
林嘉陽挑了挑眉：“那個弗洛伊？”
“嗯。”於餘的目光變得深遠，“我想站在世界的舞臺上，和他再比一次。”
三人沈默了一會兒，林嘉陽突然拍了拍於餘的肩膀：“那咱們就在世青賽選拔的時候好好沖一把，把名額都拿到手，要不還談什麽世界舞臺？”
於餘轉頭看向他，眼中燃起鬥志：“正合我意。”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訓練館的玻璃窗灑進來時，有資格參加第二輪比賽的選手們已經開始了熱身。今天的比賽將決定誰能獲得代表國家參加世青賽選拔的資格，每個人的表情都格外嚴肅。
400米自由泳決賽，於餘和鄭何雲再次站在相鄰的泳道上。這一次，他們都調整到了最佳狀態，準備進行一場真正的較量。
和在省隊的時候想比，兩個人都有了長遠的進步，這一次不知道誰能獲勝。
不管誰獲勝，包裏的芥末和臭雞蛋都已經準備好了。也算是這場比賽的一點點小彩頭，林嘉陽拎著他倆的書包，滿懷期待地看著這場比賽。
發令槍響，八名選手同時躍入水中。於餘的出發反應時間比昨天更快，入水後立即占據了領先位置。但鄭何雲也不甘示弱，緊緊咬住不放。
前100米，兩人的差距始終在半個身位以內。轉身時，於餘註意到鄭何雲改變了戰術，開始提前加速。他立刻調整自己的節奏，保持穩定的劃水頻率。
200米處，比賽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於餘感覺到乳酸開始在肌肉中堆積，但他強迫自己保持技術動作的完整性。鄭何雲的呼吸聲變得粗重，但他依然保持著驚人的速度，鄭何雲還兼顧著長距離的比賽項目，所以這點疲勞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麽。
在300米處，鄭何雲靠著自己的優秀的耐力領先了於餘一頭，位於小組第一名！但是於餘在意識到他超過自己之後自然也不甘落後，咬著牙把自己本來慢下來的身體再次扳回到加速的頻率。逐漸的，於餘也慢慢彌補了這點距離。
最後100米，兩人幾乎齊頭並進。看臺上的教練和隊友們都站了起來，緊張地註視著這場巔峰對決。就在這個時候，於餘再次切換了自己的呼吸節奏，在最後時刻爆發出了驚人的沖刺能力，以0.23秒的微弱優勢率先觸壁。
觸壁的瞬間，於餘猛地擡頭看向計時器——3分47秒36，這個成績不僅刷新了他的個人最好成績，也達到了世青賽A標的標準！他激動地拍打水面，轉身看向鄭何雲。
鄭何雲喘著氣，朝他點了點頭：“很厲害……這次是你贏了。”
於餘游過去，兩人在水中共握了一下手：“大雲你也很強。”
隨後的200米自由泳決賽中，於餘延續了出色的狀態，以1分48秒15的成績再次奪冠。而林嘉陽則在100米自由泳決賽中游出了49秒78，毫無懸念地拿下第一。
當所有比賽結束後，總教練召集全體隊員宣布了入選世青賽選拔賽的名單。於餘和林嘉陽還有鄭何雲都如願以償地獲得了參賽資格，他們將代表國家隊出戰下個月舉行的世青賽選拔賽，與來自世界各地的青年選手爭奪有限的世青賽名額。
直到比賽結束於餘才掏出自己包裏的芥末，笑得像個偷腥的小貓。如今已經抽條了一些的於餘不再像之前那樣臉上都是肉乎乎的嬰兒肥，逐漸也顯露出少年硬朗的輪廓來，只是他笑得時候還是露出兩個小酒窩顯得很乖。
只不過乖乖的外表下，其實有個小人在叉腰大笑。
鄭何雲一臉無語地接過於餘手裏的芥末，沖著嘴裏就擠了一口。
於餘和林嘉陽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1秒過去，鄭何雲屏住呼吸。
30秒過去，鄭何雲臉開始泛紅。
1分鐘過去，鄭何雲的眼淚一下子沖了出來，再也繃不住平時那股雲淡風輕的勁兒，沖著旁邊的水龍頭快速跑去。
於餘和林嘉陽發出爆笑，兩個人舉著手機錄像一路追在後面。
結束了一場緊張比賽後的國家隊，充滿了少年們的笑聲。
*
而另一邊，同樣正在緊張地準備著世青賽的弗洛伊也在菲爾德的註視下游了一圈又一圈。
弗洛伊從水中擡起頭，甩了甩濕漉漉的金發，水珠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暖色的光。他喘著氣，雙臂撐在泳池邊緣，擡頭看向站在池邊的菲爾德。
“還不夠快。”菲爾德抱著手臂，眉頭微皺，“最後50米的轉身慢了0.3秒，沖刺節奏也不夠緊湊。”
弗洛伊咬了咬牙，沒說話。他知道爸爸說的是對的，但連續的高強度訓練讓他的肌肉隱隱發酸，肺部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灼熱。
菲爾德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休息五分鐘，再來一次。”
弗洛伊點點頭，深吸一口氣，仰頭靠在池壁上閉目養神。
他最近的狀態不太對，他自己也清楚。
幾個月前，他在青訓營的比賽中贏過了於餘，就像丟掉什麽包袱一樣，連自己的鬥志也燃盡了。
國內也沒有讓他可以註意的對手，國際上也就是那幾個人，來來回回地比賽，生活又變得無聊起來。連帶著日常枯燥的訓練就更讓人難以忍受。
“弗洛伊。”菲爾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你知道為什麽我讓你反覆練400米嗎？”
弗洛伊睜開眼，看向自己的爸爸。
“因為世青賽的選拔，不僅僅是比誰游得快。”菲爾德蹲下身，平視著他，“而是比誰能頂住壓力，在關鍵時刻穩住節奏。你現在的問題，是心態。”
弗洛伊沈默了一瞬，隨即扯了扯嘴角：“你是怕我又像上次一樣，前半程沖太猛，後半程崩了？那我不是也贏了嗎？”
菲爾德哼了一聲：“你倒是清楚自己的毛病。你能保證自己下次也能這麽好運？”
弗洛伊沒反駁，只是攥緊了拳頭。
他重新戴上泳鏡，深吸一口氣，猛地紮入水中。
水花濺起，他的身影如箭一般破開水面，朝著泳池的另一端沖刺而去。
菲爾德站在池邊，目光深沈地看著他。
他知道，自從中國回來之後弗洛伊心裏憋著一股勁。那股勁，或許會在世青賽的賽場上，徹底爆發。
——如果於餘不令人失望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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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隊只面向自己隊的選拔賽雖然規模比全國大賽小上很多, 也沒有觀眾，但是一個個參與的隊員卻都十分嚴肅。
畢竟這是一場能決定他們是否站上世界賽場的比賽，如果不能全力以赴, 那麽好則耽誤一兩年，多則可能一輩子就錯失了機會。
要是不能代表國家站上賽場，來國家隊又有什麽意義？
青少年隊的人並不多, 這次隊內的選拔賽要選出各個項目的前三名去參加世青賽的選拔，每年世青賽的參與人數都不固定，需要看世青賽的選拔成績決定國家的參與名額。他們隊內選拔出來後還要爭奪屬於自己國家的名額。對一幫還沒成年的青少年來說, 壓力可是很大的。
也只有隊裏實力和心理素質全部達標的人, 國家隊的教練們才會允許他們去代表國家, 爭取國家的臉面。
於餘和林嘉陽站在平時訓練的泳池邊，周圍是同樣嚴陣以待的隊友們。他們的眼神中閃爍著堅定和期待, 也夾雜著一絲緊張。畢竟, 這場選拔賽對於他們來說，不僅僅是一場比賽, 更是他們夢想的起點。
於餘盯著熟悉的水池，思緒難得有些發散。
如果他能在這裏走出去，起碼，他能在正式的賽場上見到弗洛伊了。
上次在青訓營裏偷偷溜出來比賽之後，兩人再也沒有見過面, 也基本沒有聯系過。
上次輸得那麽慘, 一直心心念念找自己再賽一場的弗洛伊不知道作何感受。
興奮嗎？還是很失望？
雖然雖然之前口口聲聲說弗洛伊是自己此生註定的對手，但是越在職業的道路上走下去，越明白自己和世界頂尖水平的差距。
好在自己已經一點一點地邁進, 就快要觸碰到世界了。他已經不再是幾個月前，還控制不好技巧, 受身體條件限制的於餘了。如今拔高的身材和上升的身體素質，讓於餘自信不比任何一個同年紀的選手差。
如果他能站在世界賽場上，他一定要再和弗洛伊比一場！
海神和天之驕子的對決，這聽起來才帶勁。於餘緩緩呼出一口氣。
隊內的比賽是隨機抽簽，於餘和林嘉陽一前一後上去拿簽，結果打開一看，一個1-2一個1-3。
不巧，他們兩個抽簽正好在同一組。
林嘉陽和於餘都看到了對方手裏的數字。
“準備好了嗎？”林嘉陽輕聲問於餘，“看來又要決出一個勝負了。”
於餘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準備好了，等這一天等太久了。放馬過來吧，我可不會怕你。”
他們倆是第一組比賽，當他們兩個站出隊伍之後，同組的剩下六名隊員都同時感覺到心裏咯噔一下。
畢竟兩個人雖然年紀還小，但成績卻毋庸置疑，都在全國的比賽上拿到冠軍，是隊裏也承認的天才。要跟這樣兩個人比賽，很難在教練們的面前體現出自己的優勢。
早知道不報和他們重疊的項目了……有的選手暗暗心裏後悔。
不過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其他六個選手也紛紛出列，面容緊張地站在起跳臺上，準備好出發。
裁判的哨聲尖銳而響亮，瞬間劃破了訓練館的寧靜，選拔賽正式開始。於餘和林嘉陽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沖入水中，開始了激烈的角逐。
比賽一開始，於餘就感受到了水流的阻力和身邊隊友們的速度。所有的信息冥冥中好像通過什麽介質一樣流向他清明的大腦。
這段時間處在發育期的水性訓練，讓他逐漸找回了原本在海洋中的感覺。
之前他總認為大海擁有著靈魂，但泳池中的水卻是死寂一片，總是想著自己快一點快一點，卻忘了和身下的水流溝通。
當他終於不再忽視自己這個天生就點滿的天賦之後，泳池也還給他了應有的回應。
他迅速調整自己的節奏，每一次劃水都用盡全身的力氣，手臂用力劃動，身下的水流也像是海浪一般，推動著自己的身體向前沖刺。
他的呼吸穩定而有力，每一次換氣都像是在為身體註入新的活力。轉身時，他迅速而準確地用腳蹬壁，身體輕盈地旋轉，他的身體抽條後更加靈活，仿佛一只靈巧的海豚，然後猛地沖出，繼續向前游去。
天資卓絕的水性是可以看出來的，於餘的節奏帶著他強烈的個人色彩，讓旁邊記成績的教練連連點頭。
林嘉陽緊貼著於餘的身邊，兩人的身後的水流在兩條泳道中交織成一道快速的流線。毫無疑問，他倆位於斷層式的領先地位。
林嘉陽的每一次劃水都顯得那麽有爆發力，他的動作流暢而協調，仿佛與水融為一體。
平時還有些脫線的他在賽場上的表現終於符合他的外表——一個又強又拽的拽哥。
他的眼神堅定和無比的勝負欲。他與於餘並駕齊驅，兩人之間的競爭異常激烈，水花在他們身後翻滾，仿佛在為他們的拼搏加油助威。
隨著比賽的進行，於餘和林嘉陽都逐漸進入了沖刺狀態。他們的速度越來越快，節奏卻越來越穩定。在游到最後階段的時候，林嘉陽感到了一絲疲憊，但他的心中卻湧起了一股不服輸的勁頭。
之前就在全國大賽中輸給了於餘，自那之後他成天翻倍的訓練，尤其是在加入國家隊之後更是咬著牙挑戰自己的極限。
沒道理會在這裏輸！
他咬緊牙關，繼續加速，手臂劃水的頻率更快了。
於餘也感受到了林嘉陽的加速，他同樣不甘示弱。他深知，這場比賽不僅僅是對自己實力的考驗，更是對自己心態的磨礪。他調整自己的呼吸，集中精神，全力以赴地追趕著最終的目標。
有些事情就是這麽不講道理。體育競技尤其如此。
總有人的天賦，是與生俱來的。
在最後的沖刺階段，於餘和林嘉陽都拼盡了全力。他們的身影在水中飛速穿梭，仿佛兩道閃電一般。他們的手臂劃水的速度已經達到了極限，每一次劃水都伴隨著水花的飛濺。
林嘉陽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沈重，他看著在最後關頭領先自己的於餘，眼神晃動了一下，變得更加堅定和執著。
天賦，真是可怕的東西。
只有進入了國家隊，和於餘朝夕相處之後，才能明白他的進步速度是何等的不合理。
從小就被專業訓練的他，明明滿腦子都是專業知識，但在面臨新挑戰的時候，於餘永遠是第一個融會貫通的。
那些泳姿和技巧好像本來就存在於他的體內，等著人來一個個點亮而已。
真是讓人不甘又無奈……卻又不得不從心底裏生起一點點的佩服。
世界賽場上，是不是也充滿著這樣的怪物呢？
林嘉陽覆雜地看著於餘再一次在他前面拍到終點，半晌，無奈地笑起來。
200米自由泳的選拔初賽一結束，兩個人就接著去準備下一場比賽。於餘的400米自由泳和林嘉陽的100米自由泳。
比賽的時候也是如此，在前半段賽程的時候時間都會很緊張，所以也需要運動員們調整自己的能力。
400米自由泳是於餘的最近練的重點項目，也是他最想要沖擊世青賽名額的項目。這個項目，不光有之前打敗過他的鄭何雲，還是弗洛伊最擅長的王牌項目。
剛才與林嘉陽的激烈對決讓他熱血沸騰，此刻他感覺自己狀態正佳。鄭何雲和他對視一眼，正對上他充滿勝負欲的眼睛。
那雙眼睛好像著了火一樣。鄭何雲勾起嘴角，沖他點點頭，轉身往另一個泳池走去。
他倆這回不在一組，不過沒關系，於餘相信，他倆會在明天最後的比賽中碰頭。
哨聲響起，於餘如箭般射入水中。400米的距離需要更好的節奏掌控和體能分配，他按照教練之前給他制定的節奏，前半程保持穩定，後半程逐漸加速。泳池中的水仿佛成了他的盟友，每一次劃水都帶著流暢的力量。變長之後的胳膊腿也每次都把他推出更遠的距離。
然而，這一組的競爭同樣激烈。國家隊中不乏經驗豐富的老隊員，最大的選手比於餘大了整整4歲，也曾經參加過世青賽。他們的經驗是於餘這種新加入的隊員不可同日而語的。他們深知如何在長距離項目中保持優勢。於餘在第三個轉身時被隔壁泳道的選手超越，但他沒有慌亂，而是更加專註地調整呼吸和動作頻率。
於餘知道自己的技巧和經驗相對於這些人來都略顯不足，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裏。
他擅長調整的呼吸節奏和強大的水性對於這些人來說遙遙領先，尤其是當他逐漸補足自己身高上的短板時，這些優勢就更加明顯。
最後100米，於餘開始全力沖刺。他的手臂如同風車般快速劃動，雙腿打水的節奏也提升到極致。看臺上的教練們紛紛點頭，記錄著他的表現。最終，他以微弱的優勢率先觸壁，拿下了小組第一。
與此同時，林嘉陽在100米自由泳的賽場上也展現出了驚人的爆發力。這個短距離項目是他的拿手好戲，出發反應時間僅為0.63秒，創造了個人最好成績。入水後他就像一枚魚雷，以近乎完美的流線型姿勢破浪前行。
50米轉身時，林嘉陽已經確立了明顯的領先優勢。他的動作幹凈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力量損耗。最後25米，他更是將速度提升到極限，最終以打破隊內紀錄的成績完賽。
當天的選拔賽結束後，教練組開始統計成績。於餘和林嘉陽都順利進入了各自項目的明天最後的比賽。訓練館的燈光漸漸暗下來，隊員們三三兩兩地離開，空氣中還彌漫著緊張的氣息。
“今天表現得不錯。”林嘉陽和鄭何雲走到正在收拾裝備的於餘身邊，遞給他一瓶運動飲料。
於餘接過飲料，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你也是，那個100米的成績太驚人了。”說完，他看向鄭何雲，“明天就跟你比賽了，我包裏可準備著芥末呢。要不要賭一把？”
鄭何雲皺了皺鼻子回道：“那要不要我給你準備點臭雞蛋？”
於餘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你們在說什麽？”沒插上話的林嘉陽好奇地問道，可是其他兩個人都沒理他，所以他沒問出個什麽，只好就著於餘之前的話頭說。
“還商業吹捧我的100米呢，還不是在200米輸給你了。”林嘉陽聳聳肩，“說真的，有時候我真好奇你是怎麽做到進步這麽快的。”
於餘擦了擦臉上的水珠，露出一個難得的笑容：“大概是因為……我有個想打敗的對手吧。”
林嘉陽挑了挑眉：“那個弗洛伊？”
“嗯。”於餘的目光變得深遠，“我想站在世界的舞臺上，和他再比一次。”
三人沈默了一會兒，林嘉陽突然拍了拍於餘的肩膀：“那咱們就在世青賽選拔的時候好好沖一把，把名額都拿到手，要不還談什麽世界舞臺？”
於餘轉頭看向他，眼中燃起鬥志：“正合我意。”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訓練館的玻璃窗灑進來時，有資格參加第二輪比賽的選手們已經開始了熱身。今天的比賽將決定誰能獲得代表國家參加世青賽選拔的資格，每個人的表情都格外嚴肅。
400米自由泳決賽，於餘和鄭何雲再次站在相鄰的泳道上。這一次，他們都調整到了最佳狀態，準備進行一場真正的較量。
和在省隊的時候想比，兩個人都有了長遠的進步，這一次不知道誰能獲勝。
不管誰獲勝，包裏的芥末和臭雞蛋都已經準備好了。也算是這場比賽的一點點小彩頭，林嘉陽拎著他倆的書包，滿懷期待地看著這場比賽。
發令槍響，八名選手同時躍入水中。於餘的出發反應時間比昨天更快，入水後立即占據了領先位置。但鄭何雲也不甘示弱，緊緊咬住不放。
前100米，兩人的差距始終在半個身位以內。轉身時，於餘註意到鄭何雲改變了戰術，開始提前加速。他立刻調整自己的節奏，保持穩定的劃水頻率。
200米處，比賽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於餘感覺到乳酸開始在肌肉中堆積，但他強迫自己保持技術動作的完整性。鄭何雲的呼吸聲變得粗重，但他依然保持著驚人的速度，鄭何雲還兼顧著長距離的比賽項目，所以這點疲勞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麽。
在300米處，鄭何雲靠著自己的優秀的耐力領先了於餘一頭，位於小組第一名！但是於餘在意識到他超過自己之後自然也不甘落後，咬著牙把自己本來慢下來的身體再次扳回到加速的頻率。逐漸的，於餘也慢慢彌補了這點距離。
最後100米，兩人幾乎齊頭並進。看臺上的教練和隊友們都站了起來，緊張地註視著這場巔峰對決。就在這個時候，於餘再次切換了自己的呼吸節奏，在最後時刻爆發出了驚人的沖刺能力，以0.23秒的微弱優勢率先觸壁。
觸壁的瞬間，於餘猛地擡頭看向計時器——3分47秒36，這個成績不僅刷新了他的個人最好成績，也達到了世青賽A標的標準！他激動地拍打水面，轉身看向鄭何雲。
鄭何雲喘著氣，朝他點了點頭：“很厲害……這次是你贏了。”
於餘游過去，兩人在水中共握了一下手：“大雲你也很強。”
隨後的200米自由泳決賽中，於餘延續了出色的狀態，以1分48秒15的成績再次奪冠。而林嘉陽則在100米自由泳決賽中游出了49秒78，毫無懸念地拿下第一。
當所有比賽結束後，總教練召集全體隊員宣布了入選世青賽選拔賽的名單。於餘和林嘉陽還有鄭何雲都如願以償地獲得了參賽資格，他們將代表國家隊出戰下個月舉行的世青賽選拔賽，與來自世界各地的青年選手爭奪有限的世青賽名額。
直到比賽結束於餘才掏出自己包裏的芥末，笑得像個偷腥的小貓。如今已經抽條了一些的於餘不再像之前那樣臉上都是肉乎乎的嬰兒肥，逐漸也顯露出少年硬朗的輪廓來，只是他笑得時候還是露出兩個小酒窩顯得很乖。
只不過乖乖的外表下，其實有個小人在叉腰大笑。
鄭何雲一臉無語地接過於餘手裏的芥末，沖著嘴裏就擠了一口。
於餘和林嘉陽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1秒過去，鄭何雲屏住呼吸。
30秒過去，鄭何雲臉開始泛紅。
1分鐘過去，鄭何雲的眼淚一下子沖了出來，再也繃不住平時那股雲淡風輕的勁兒，沖著旁邊的水龍頭快速跑去。
於餘和林嘉陽發出爆笑，兩個人舉著手機錄像一路追在後面。
結束了一場緊張比賽後的國家隊，充滿了少年們的笑聲。
*
而另一邊，同樣正在緊張地準備著世青賽的弗洛伊也在菲爾德的註視下游了一圈又一圈。
弗洛伊從水中擡起頭，甩了甩濕漉漉的金發，水珠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暖色的光。他喘著氣，雙臂撐在泳池邊緣，擡頭看向站在池邊的菲爾德。
“還不夠快。”菲爾德抱著手臂，眉頭微皺，“最後50米的轉身慢了0.3秒，沖刺節奏也不夠緊湊。”
弗洛伊咬了咬牙，沒說話。他知道爸爸說的是對的，但連續的高強度訓練讓他的肌肉隱隱發酸，肺部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灼熱。
菲爾德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休息五分鐘，再來一次。”
弗洛伊點點頭，深吸一口氣，仰頭靠在池壁上閉目養神。
他最近的狀態不太對，他自己也清楚。
幾個月前，他在青訓營的比賽中贏過了於餘，就像丟掉什麽包袱一樣，連自己的鬥志也燃盡了。
國內也沒有讓他可以註意的對手，國際上也就是那幾個人，來來回回地比賽，生活又變得無聊起來。連帶著日常枯燥的訓練就更讓人難以忍受。
“弗洛伊。”菲爾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你知道為什麽我讓你反覆練400米嗎？”
弗洛伊睜開眼，看向自己的爸爸。
“因為世青賽的選拔，不僅僅是比誰游得快。”菲爾德蹲下身，平視著他，“而是比誰能頂住壓力，在關鍵時刻穩住節奏。你現在的問題，是心態。”
弗洛伊沈默了一瞬，隨即扯了扯嘴角：“你是怕我又像上次一樣，前半程沖太猛，後半程崩了？那我不是也贏了嗎？”
菲爾德哼了一聲：“你倒是清楚自己的毛病。你能保證自己下次也能這麽好運？”
弗洛伊沒反駁，只是攥緊了拳頭。
他重新戴上泳鏡，深吸一口氣，猛地紮入水中。
水花濺起，他的身影如箭一般破開水面，朝著泳池的另一端沖刺而去。
菲爾德站在池邊，目光深沈地看著他。
他知道，自從中國回來之後弗洛伊心裏憋著一股勁。那股勁，或許會在世青賽的賽場上，徹底爆發。
——如果於餘不令人失望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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