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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討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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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討伐(下)

陳舜的表情微微一變:“姐姐,我正要通知你。你來得正好,我們正在討論應對方案。”

陳白安微微一笑,那笑容不達眼底:“是嗎?聽起來更像是在討論如何處理宋哲堯呢。”

她環視一周,目光落在每一位董事和高管臉上:“在你們急於切割與宋哲堯的關系前,我想提醒大家一件事——他掌握著關於B03項目的全部證據,包括誰參與其中,誰獲得了好處。”

會議室內一片寂靜,幾位董事的表情明顯變得不安。

“更重要的是,”陳白安繼續道,聲音平靜而有力,“我剛剛接到消息,許成鴻先生已經回國,並準備公開更多信息。”

這個消息如同一顆炸彈,在會議室內引爆。許成鴻的名字對在場的老一輩高管來說絕非陌生——二十年前,他曾是清雅集團法務部的負責人,在商界享有盛譽,後來突然銷聲匿跡。

“這...這是真的嗎?”一位年長的董事驚訝地問。

陳白安點頭:“非常確定。而且,他帶回了更多證據,不僅關於B03項目,還有其他一些...父親的商業行為。”

陳舜的臉色變得鐵青:“姐姐,這些都只是傳言,我們不應該在沒有確認的情況下討論。”

“不是傳言,”陳白安冷靜地反駁,“我已經見過他了。”

會議室內的震驚幾乎化為實質。陳舜猛地站起身:“你什麽時候——”

“這不重要,”陳白安打斷他,“重要的是,明遠集團正站在十字路口。我們可以繼續掩蓋真相,與父親同坐一條船;也可以選擇新的道路,與過去徹底切割。”

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我提議,董事會臨時接管公司管理權,成立過渡委員會,直到事態明朗。同時,我們應該與宋哲堯保持聯系,而不是急於撇清關系。”

陳舜的表情變得覆雜:“你這是在挑戰父親的權威。”

“父親的‘權威’已經不覆存在了,”陳白安冷靜地回答,“現在的問題是,明遠集團如何生存下去。”

董事們面面相覷,顯然陷入了選擇的困境。陳白安的提議看似合理,但支持她就意味著與陳程決裂;而跟隨陳舜,則可能面臨更大的風險。

“我提議投票決定,”陳白安最後說道,“讓董事會做出選擇。”

陳舜深深地看了姐姐一眼,眼中混合著憤怒、不解和一絲隱約的敬佩:“好,那就投票。”

會議室的氣氛凝重而緊張,明遠集團的未來即將在這一刻被重新定義。

下午三點,陽光正好,金色的光芒灑滿了安全屋的臥室。許洛笙站在窗前,手中握著一杯溫熱的咖啡,看著窗外的景色。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放松下來,自從昨晚的驚險一役後。

身後傳來輕微的響動,他轉身看到宋哲堯已經醒來,正試圖坐起身。許洛笙連忙放下咖啡杯,走過去扶他:“慢點,別拉扯到傷口。”

宋哲堯在他的幫助下靠在床頭,臉色比早上好了許多,眼神也更加清明。他抓住許洛笙的手,輕輕握住:“你還在這裏。”

這不是問句,而是一種帶著驚喜的確認。許洛笙微笑著點頭:“我說過不會離開的。”

宋哲堯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喜悅,仿佛許洛笙這個簡單的承諾是世界上最寶貴的禮物。他小心翼翼地拉近許洛笙,讓他坐在床邊,然後擡頭嗅了嗅:“咖啡?”

“是的,提提神。你想喝嗎?”許洛笙問道。

宋哲堯搖頭:“我想喝水,喉嚨有點幹。”

許洛笙倒了一杯水遞給他,宋哲堯貪婪地喝下。喝完後,他敏銳地註意到床頭櫃上的銀色袖扣,眼神猛地一變。

“這是......”他伸手拿起袖扣,聲音微微發顫,“這是我父親的。”

許洛笙點頭:“周奕辰收到一個消息,有人要帶我們去見一位重要人物,並留下了這個信物。”

宋哲堯仔細端詳著袖扣,眼神中流露出覆雜的情感:“這確實是父親的袖扣,上面的‘M’代表Mingyuan,也就是明遠的首字母。父親非常珍視這對袖扣,說這是他事業起步時給自己的承諾。”

他擡頭看向許洛笙,眼中帶著希望與疑惑:“誰會有這個?會是誰想見我們?”

“傳話人說是在湖邊別墅,明天中午,”許洛笙回答,“我猜可能是許成鴻,我的叔叔。”

“許成鴻......”宋哲堯低聲重覆這個名字,“父親遺書中提到過他,說他是保管證據的人。如果他真的回來了......”

許洛笙點頭:“這也解釋了為什麽媒體突然得到了這麽多關於B03項目的信息。一定是有人精心策劃了這一切。”

宋哲堯的表情變得堅決:“我們必須去見他。”

“明遠那邊有消息嗎?”

“已經有消息了,”許洛笙將平板遞給他,“陳舜和陳白安正在爭奪公司控制權,董事會內部意見分裂。而你......”他猶豫了一下,“你的處境不太好。有人要求追究你的責任,甚至撤銷你的職位。”

宋哲堯的表情卻出人意料地平靜:“我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

“我已經做好辭職的準備了。”

許洛笙驚訝地看著他:“你不在意?”

“說不在意是假的,”宋哲堯苦笑,“我在那裏付出了這麽多年的心血。但比起找到父母死亡的真相,比起......”他緊握許洛笙的手,“比起你的安全,那些都是次要的。”

許洛笙深深地看著他,被這種毫不掩飾的深情所震撼。宋哲堯回望著他,眼神中滿是堅定與依戀。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許洛笙輕聲說,“茫茫人海中,為何你就偏偏只喜歡我?”

宋哲堯似乎被逗笑了,他很喜歡看許洛笙這樣對自己有占有欲的樣子,反問他:“那麽你呢?你又是如何在茫茫人海中偏偏挑中了我呢?”

宋哲堯的表情柔和下來,眼中閃爍著回憶的光芒:“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所有人都對我視而不見,或者躲得遠遠的。”

他的聲音變得輕柔,仿佛在訴說一個神聖的故事:“然後你出現了,我記得你穿著幹凈整潔的校服,像個小小的貴公子。但你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嫌棄我,反而靠近我,為我清理傷口,給我帶來食物和幹凈的水。”

“我以後也會努力的,”他最終哽咽著說,“為了你,我願意做一切,只要是你說的事情,只要你不離開我......”

許洛笙心頭一軟,傾身抱住宋哲堯,小心避開他的傷處:“好。”

宋哲堯在他的懷抱中顫抖,如同終於找到歸宿的孤魂。許洛笙輕輕撫摸他的背,感受著這個強大身軀中蘊含的脆弱與力量。

在這一刻,他真正理解了自己對宋哲堯的感情——既有憐惜,也有欣賞;既有保護欲,也有被需要的滿足感。更重要的是,他意識到自己喜歡宋哲堯對他的忠誠與臣服,那種無條件的愛與奉獻,是這個世界上最稀缺的禮物。

“明遠集團的事情不必擔心,”許洛笙輕聲說,“無論結果如何,清雅集團隨時歡迎你。”

宋哲堯擡起頭,眼中滿是感激與愛意:“那我豈不是真正意義上成了你的下屬,歸你支配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林景然的聲音響起:“洛笙,你父母來電話,說有要事相談。”

許洛笙微微一怔,與宋哲堯對視一眼:“我父母?”

“讓我去吧,”宋哲堯說著就要起身,但傷勢讓他皺眉。

“躺下,”許洛笙輕輕按住他,“我去接電話,馬上回來。”

雖然明顯不情願,但宋哲堯還是點頭同意了。許洛笙走出房間,接過林景然遞來的電話。

“爸,媽,”他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警惕,“有什麽事嗎?”

電話那頭傳來許成峰略顯緊張的聲音:“洛笙,你還好嗎?我們聽說了昨晚的事情。”

“我很好,”許洛笙簡短地回答,“你們怎麽知道的?”

“整個城市都在傳這件事,”許母葉文青的聲音接上,聽起來異常焦慮,“陳程被捕,明遠集團高層混亂,而你和宋哲堯......”

“我們沒事,”許洛笙打斷她,“宋哲堯受了點傷,但正在恢覆。”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然後許成峰的聲音再次響起:“洛笙,我們想親眼見見你,確認你的安全。更重要的是......”他停頓了一下,“你叔叔回來了。”

許洛笙的心跳加速:“許成鴻?”

“是的,”許成峰回答,聲音中帶著覆雜的情緒,“他昨天聯系了我們,說一切都準備好了。他想見你和宋哲堯,在明天中午的湖邊別墅。”

這與周奕辰收到的信息完全吻合。許洛笙更加確信,那個神秘人物就是他的叔叔。

“我知道了,”他回答,“我們會去的。”

“洛笙,”葉文青突然插話,聲音異常溫柔,這在她身上很罕見,“我想告訴你,無論發生什麽,我和你父親都支持你的決定。包括......”她頓了頓,“你和宋哲堯的關系。”

許洛笙驚訝得一時語塞。他的父母一向傳統而保守,從未如此直接地表達對他個人選擇的接納,尤其是在這種非常規的關系上。

“謝謝,”他最終輕聲說道,喉嚨因動容而微微發緊,“這對我很重要。”

“我們愛你,兒子,”許成峰的聲音也變得柔和,“二十年的謊言和隱瞞已經夠多了。也是時候了...”

通話結束後,許洛笙站在原地,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多年來,他與父母之間始終存在一道無形的隔閡,如今,那隔閡似乎要開始消融了。

他回到房間,看到宋哲堯正焦急地等待著,眼中滿是擔憂。

“怎麽樣?”宋哲堯立刻問道,“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許洛笙微笑著點頭,走到床邊坐下:“比我想象的好多了。他們確認了明天湖邊別墅的會面,就是許成鴻安排的。”

宋哲堯松了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你父母......他們不反對我們嗎?”

許洛笙的笑容擴大:“他們說...不論怎樣都支持我。”

宋哲堯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光芒:“真的?這......”

“這總歸是個好兆頭,”許洛笙握住他的手,“沒準以後就沒那麽多問題了。”

宋哲堯深深地看著許洛笙,眼中滿是希望與溫柔:“有你在我身邊,我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進來,為房間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輝。在這溫暖的光線中,兩個曾經迷失的靈魂終於找到了彼此,共同期待著明天的重聚與真相。

宋哲堯閉上眼,依偎在許洛笙的掌心,如同一條終於找到家的忠犬,終於安心地沈沈睡去。

“終於,遇到了那個只屬於我的小狗。只是呆在一起,就感覺自己也有趣起來,好像能讓我這棵木訥的樹,跟著活蹦亂跳的他一同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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