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驚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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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驚險（上）
陳程的家在別墅區的最深處，一座仿歐式古堡的豪宅，寬大的落地窗能看到整個城市的燈火，彰顯著主人不可撼動的權勢。
宋哲堯坐在長長的紅木餐桌一側，看著餐桌對面的陳程優雅地切割著盤中的牛排。
時鐘指向晚上七點十五分，餐廳內只有刀叉與瓷盤碰撞的聲音，和偶爾仆人走動的腳步聲。
“臉還疼嗎？”陳程突然開口，聲音平靜，眼睛卻沒有看向宋哲堯，仍專註於盤中的食物。
宋哲堯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用餐：“已經好了。”
“我看過視頻，”陳程擡頭，目光如炬，“許董事長的手勁不小啊。”
宋哲堯沒有回答，只是低頭喝了一口紅酒，任由沈默在空氣中延展。
他知道陳程今晚的邀請絕非簡單的關心，必定有所圖謀。
畢竟黃鼠狼給雞拜年，總是沒安好心。
“我年輕時也曾為愛所困，”陳程放下刀叉，臉上浮現出罕見的追憶神情，“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最終發現那只是一場徒勞。”
宋哲堯擡眼看向養父，這是陳程第一次提及自己的情感經歷。在他的記憶中，陳程從來都是鐵血無情的商人形象，鮮少流露個人情感。
“什麽樣的人是不該愛的？”宋哲堯問道，語氣中帶著刻意的苦澀。
陳程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不忠誠的人。表面愛你，背地裏卻背叛你，為了所謂的‘正義’或‘真相’，出賣你的信任。”
這番話中的暗示讓宋哲堯心頭一緊，但表面上他只是輕嘆一聲：“許洛笙他……並不是這樣的人。”
“是嗎？”陳程冷笑一聲，“許家人都一個樣，表面道貌岸然，內裏卻充滿算計。那個許成峰，還有他的妹妹許夢華，都是如此。”
聽到許夢華的名字，宋哲堯不動聲色地抓緊了膝蓋上的餐巾。陳程突然提起她，絕非偶然。
“我不了解您說的那些人，”宋哲堯謹慎地回應，“我只知道，許洛笙對我而言很重要，盡管現在……已經結束了。”
陳程放下酒杯，向後靠在椅背上，銳利的目光直視宋哲堯：“B03項目的拆除工作，我決定提前到明天下午開始。”
這個突然的話題轉換讓宋哲堯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很快調整了表情：“為什麽提前？之前不是說後天嗎？”
“計劃變更，”陳程的聲音冷淡，“那片區域已經確認了結構安全隱患，再拖延可能引發更大問題。”
結構安全隱患——這是個顯而易見的借口。宋哲堯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平靜：“需要我參與什麽嗎？”
“不必，”陳程搖頭，“你現在應該專註於處理好自己的情感問題。說起來，我聽說有人在打聽許成鴻的下落，你知道什麽嗎？”
又一個突如其來的話題轉換，宋哲堯感到陳程正在一步步收緊獵網：“許成鴻？那位失蹤多年的許家人？我對他一無所知。”
陳程意味深長地點點頭：“最好保持這樣。有些過去的事情，不該被翻出來。對所有人都好。”
宋哲堯低頭切割盤中的牛肉，內心卻在飛速思考。陳程言語中的警告已經非常明顯——他至少知道一部分真相正被調查，並試圖阻止。
提前安排拆除工作，更是為了銷毀可能的證據。
“我明白，養父，”他最終說道，聲音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順從，“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陳程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卻又很快被隱藏起來：“你總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什麽對自己最有利。”
餐後，陳程帶宋哲堯來到書房，從酒櫃中取出一瓶陳年威士忌，為兩人各倒了一杯。
“感情的事，過段時間就好了，”他像個真正關心養子的父親那樣拍了拍宋哲堯的肩膀，“我會安排一些新項目給你，轉移註意力。”
宋哲堯接過酒杯，眼神中流露出感激：“謝謝您。”
“去休息吧，”陳程最後說道，“明天還有工作。”
走出陳程的豪宅，坐進自己的車內，宋哲堯才終於卸下偽裝，胸口起伏著深呼吸。
他立刻拿出手機，發送一條加密信息給周奕辰：“計劃變更，行動提前到明天下午四點。通知L。”
發完信息，他靠在座椅上，閉目沈思。今晚的對話證實了他的猜測——陳程確實在掩蓋什麽，而且已經開始懷疑他的調查。
他們必須加快行動，在一切來不及之前，揭開那個被塵封多年的真相。
第二天清晨，許洛笙早早來到辦公室，開始處理積壓的工作。
表面上，他是那個專業冷靜的清雅集團掌舵人，專註於每一項決策和細節；但內心深處，他的思緒早已飛向今天下午的行動。
周奕辰深夜傳來的信息讓他既驚訝又緊張——陳程提前了拆除計劃，他們必須立刻行動。時間緊迫，風險更大，但沒有選擇的餘地。
“許董，九點半的會議材料都準備好了，”蘇柘溪敲門進來，放下一疊文件，“還有，公關部擬了一份關於‘咖啡廳事件’的聲明稿，需要您過目。”
許洛笙點頭，接過文件：“謝謝。有什麽異常情況嗎？”
蘇柘溪遲疑了一下：“有個奇怪的電話，對方自稱是二十年前B03項目的工作人員，想約您見面，說有重要信息。”
許洛笙的心跳加速：“你怎麽回覆的？”
“按照您的指示，說您近期日程已滿，請他留下聯系方式，”蘇柘溪回答，“但他拒絕了，說他會再打來。”
許洛笙思索片刻：“如果他再聯系，立刻通知我。”
蘇柘溪點頭，正準備離開，又想起什麽：“對了，林總監讓我轉告您，他找到了一些關於北側小樓的資料，說您可能會感興趣。”
“我知道了，請他十點來我辦公室。”
蘇柘溪離開後，許洛笙立刻打開電腦，查看林景然發來的資料。北側小樓原是B03項目的臨時辦公點，後來被廢棄，但奇怪的是，在所有的重建規劃中，這棟建築都被標記為“保留”，沒有任何拆除或改造計劃。
這種異常很容易被忽視——一棟不起眼的小樓，沒有特殊價值，為何要特意保留？答案可能只有一個：那裏隱藏著什麽，而陳程希望它繼續被隱藏。
十點整，林景然帶著更多資料來到辦公室。關上門後，他壓低聲音說道：“我查到一件有趣的事——北側小樓的地下室在原始設計中並不存在，是後來增建的，而且沒有正式的建築記錄。”
許洛笙揚眉：“一個秘密地下室？”
“是的，而且根據電力使用記錄，即使小樓廢棄後，地下部分仍有微弱但持續的電力消耗，直到約五年前突然停止。”
這個信息讓許洛笙眼前一亮：“有人一直在使用那個地下室，直到五年前？”
林景然點頭：“更重要的是，我找到一份地下水道系統的圖紙，顯示北側小樓的地下部分與B03項目東北角地下室有一條連接通道。這可能就是你們要找的秘密入口。”
許洛笙接過圖紙，仔細研究著那條標記為“維修通道”的連接線：“這太重要了，景然。謝謝你。”
“我必須警告你，”林景然的表情變得嚴肅，“這條通道可能年久失修，存在坍塌或積水風險。而且，如果陳程知道這個入口，很可能會有人把守。”
“我們會小心的，”許洛笙擡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這可能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
林景然深深嘆息：“我真希望你不必冒這個險。”
“有些真相值得冒險，”許洛笙輕聲說，目光落在桌上父母的照片上。
兩人又詳細討論了行動計劃和可能的風險，最終，林景然幫助許洛笙安排了一個假會議作為下午離開公司的借口。
“四點，城南會議中心，關於慈善基金會的討論，”林景然說，“我會確保董事會都收到通知，但實際上會議取消了。這給你至少三小時的活動時間，沒人會起疑。”
許洛笙感激地點頭：“你冒了很大風險幫我。”
“你的感謝就不必了，讓宋哲堯那個神經病自己來謝我，”林景然淡然一笑，
與此同時，在明遠集團，宋哲堯同樣在為下午的行動做準備。
他裝作沈浸在工作中，實則在腦海中一遍遍覆習計劃細節。
辦公室門被推開，陳舜倚在門框上，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聽說你今天要去視察臨港項目？”
宋哲堯擡起頭，面不改色：“是的，下午三點出發。怎麽了？”
“沒什麽，”陳舜聳聳肩，“只是好奇——為什麽是今天？父親不是說讓你專註處理自己的事嗎？”
宋哲堯放下筆，直視陳舜：“工作就是我的事。況且，臨港項目投資巨大，不能耽誤。”
“如果你想獲得父親的認可，忙碌工作可不是最好的方法，”陳舜意味深長地說，“他更看重的是忠誠和服從。”
宋哲堯微微一笑：“多謝提醒。”
陳舜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什麽破綻，最後悻悻地離開了。
門關上後，宋哲堯的笑容立刻消失。
陳舜的出現絕非巧合，顯然是陳程派來試探的。
“這個老狐貍…”
他必須格外小心，確保自己的假行程萬無一失。
午後，宋哲堯提前安排好的司機來到辦公室門口，恭敬地通知他車已備好，隨時可以前往臨港項目。
這一切都是為了向可能的監視者展示他確實按計劃行事。
宋哲堯帶著公文包跟隨司機來到地下車庫，上了一輛明遠集團的商務車。
車子駛出總部大樓，向臨港方向行駛。一路上，宋哲堯通過後視鏡觀察，確認有一輛黑色轎車始終保持距離跟隨著他們。
完美，計劃第一步成功——陳程的人正如預期地跟蹤著他的假行程。
車行約二十分鐘後，來到一處高速公路服務區。宋哲堯示意司機停車，解釋道自己需要使用洗手間。一切看起來再正常不過。
洗手間內，宋哲堯迅速換上準備好的工裝制服，戴上口罩和帽子，徹底改變了外貌。他從窗口翻出，正如計劃中的那樣，周奕辰的一名手下已經騎著摩托車在後巷等候。
跨上摩托車後座，兩人飛速離開服務區，向與臨港相反的方向駛去。
與此同時，他的手機被留在了公文包中，公文包則交給司機帶往臨港，繼續引導跟蹤者走入設計好的陷阱。
摩托車在城市的小路和巷道中穿梭，確保甩掉任何可能的尾隨者。最終，他們在下城區邊緣的一處廢棄倉庫前停下。
周奕辰站在門口，叼著一根煙，神色凝重：“準備得怎麽樣？”
“萬無一失，”宋哲堯跳下摩托車，摘下帽子，“安排都到位了？”
周奕辰點頭：“北側小樓周圍已經清場，我的人偽裝成工人在外圍警戒。地下入口也找到了，但情況不太樂觀——有積水和坍塌跡象。”
“裝備呢？”
周奕辰打開倉庫門，裏面放著兩套防水工裝、頭燈、對講機和其他必要設備：“都在這裏。許董事長什麽時候到？”
宋哲堯看了看手表：“應該已經在路上了。我們三點四十在北側小樓匯合。”
周奕辰深吸一口煙，目光覆雜地看著宋哲堯：“你真的確定要冒這個險？如果陳程發現——”
“他會的，”宋哲堯打斷他，眼神堅定，“但那時我們已經拿到證據了。”
周奕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多說什麽。有些決定一旦做出，就沒有回頭的餘地。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宋哲堯的決心——那是下城區孩子獨有的，一旦認定目標，寧死不屈的固執。
許洛笙按計劃離開了清雅集團總部，以參加慈善基金會會議為由，乘車前往城南。確認沒有跟蹤後，他在一處商場換乘了預先安排好的出租車，向北側小樓駛去。
車窗外，城市的景色逐漸從繁華變為冷清。北側小樓位於下城區與新城區的交界處，周圍多是等待拆遷的老舊建築，人煙稀少。
當出租車駛入一條狹窄的街道時，許洛笙看到遠處有幾名工人模樣的人在路邊晃蕩，神情警覺。他猜到那估計是周奕辰的人，正在警戒四周。
在一個不起眼的拐角處，許洛笙下了車，沿著一條雜草叢生的小徑步行。不遠處，一棟兩層小樓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中央，外墻斑駁，窗戶緊閉，透著一股沈寂已久的荒涼感。
這就是北側小樓——二十年前B03項目的臨時辦公點。
許洛笙環顧四周，確認無人註意後，快步走向小樓後門。門鎖已經生銹，但明顯被人近期撬開過。他輕輕推開門，走入一片塵埃與黑暗之中。
屋內空氣沈悶，充斥著黴味和腐朽的木材氣息。地板上滿是灰塵，但可以看出有近期的足跡。許洛笙順著足跡，穿過雜亂的室內空間，來到一個角落的儲物間。
儲物間內光線更暗，唯一的窗戶被木板釘死。他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開始搜尋地下室的入口。
“在這裏，”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嚇了許洛笙一跳。
轉身看去，宋哲堯站在門口，身著工裝制服，手持真正的頭燈。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自從咖啡廳“分手”後，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見面，無需偽裝，無需隱藏。
“你來了，”許洛笙最終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更加柔和。
宋哲堯點頭，露出許久沒有出現在他臉上的笑容，眼中閃爍著某種覆雜的光芒：“一直在等你呢。”
這句簡單的回應似乎有著更深的含義。許洛笙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轉移話題：“地下室入口在哪？”
宋哲堯示意他跟上，來到儲物間的一角，移開幾個破舊的箱子，露出一扇生銹的鐵門：“周奕辰的人找到的。這扇門通向地下室，然後有一條秘密通道連接到B03項目的東北角地下室。”
“看起來年久失修，”許洛笙蹲下檢查那扇鐵門，“安全嗎？”
“不能保證，”宋哲堯誠實地回答，“可能有積水和坍塌，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陳程已經下令今天下午開始拆除工作，如果再晚，所有證據就會被永遠銷毀。”
許洛笙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那就開始吧。”
宋哲堯遞給他一套防水工裝和頭燈：“先換上這個，下面可能很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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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程的家在別墅區的最深處，一座仿歐式古堡的豪宅，寬大的落地窗能看到整個城市的燈火，彰顯著主人不可撼動的權勢。
宋哲堯坐在長長的紅木餐桌一側，看著餐桌對面的陳程優雅地切割著盤中的牛排。
時鐘指向晚上七點十五分，餐廳內只有刀叉與瓷盤碰撞的聲音，和偶爾仆人走動的腳步聲。
“臉還疼嗎？”陳程突然開口，聲音平靜，眼睛卻沒有看向宋哲堯，仍專註於盤中的食物。
宋哲堯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用餐：“已經好了。”
“我看過視頻，”陳程擡頭，目光如炬，“許董事長的手勁不小啊。”
宋哲堯沒有回答，只是低頭喝了一口紅酒，任由沈默在空氣中延展。
他知道陳程今晚的邀請絕非簡單的關心，必定有所圖謀。
畢竟黃鼠狼給雞拜年，總是沒安好心。
“我年輕時也曾為愛所困，”陳程放下刀叉，臉上浮現出罕見的追憶神情，“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最終發現那只是一場徒勞。”
宋哲堯擡眼看向養父，這是陳程第一次提及自己的情感經歷。在他的記憶中，陳程從來都是鐵血無情的商人形象，鮮少流露個人情感。
“什麽樣的人是不該愛的？”宋哲堯問道，語氣中帶著刻意的苦澀。
陳程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不忠誠的人。表面愛你，背地裏卻背叛你，為了所謂的‘正義’或‘真相’，出賣你的信任。”
這番話中的暗示讓宋哲堯心頭一緊，但表面上他只是輕嘆一聲：“許洛笙他……並不是這樣的人。”
“是嗎？”陳程冷笑一聲，“許家人都一個樣，表面道貌岸然，內裏卻充滿算計。那個許成峰，還有他的妹妹許夢華，都是如此。”
聽到許夢華的名字，宋哲堯不動聲色地抓緊了膝蓋上的餐巾。陳程突然提起她，絕非偶然。
“我不了解您說的那些人，”宋哲堯謹慎地回應，“我只知道，許洛笙對我而言很重要，盡管現在……已經結束了。”
陳程放下酒杯，向後靠在椅背上，銳利的目光直視宋哲堯：“B03項目的拆除工作，我決定提前到明天下午開始。”
這個突然的話題轉換讓宋哲堯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很快調整了表情：“為什麽提前？之前不是說後天嗎？”
“計劃變更，”陳程的聲音冷淡，“那片區域已經確認了結構安全隱患，再拖延可能引發更大問題。”
結構安全隱患——這是個顯而易見的借口。宋哲堯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平靜：“需要我參與什麽嗎？”
“不必，”陳程搖頭，“你現在應該專註於處理好自己的情感問題。說起來，我聽說有人在打聽許成鴻的下落，你知道什麽嗎？”
又一個突如其來的話題轉換，宋哲堯感到陳程正在一步步收緊獵網：“許成鴻？那位失蹤多年的許家人？我對他一無所知。”
陳程意味深長地點點頭：“最好保持這樣。有些過去的事情，不該被翻出來。對所有人都好。”
宋哲堯低頭切割盤中的牛肉，內心卻在飛速思考。陳程言語中的警告已經非常明顯——他至少知道一部分真相正被調查，並試圖阻止。
提前安排拆除工作，更是為了銷毀可能的證據。
“我明白，養父，”他最終說道，聲音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順從，“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陳程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卻又很快被隱藏起來：“你總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什麽對自己最有利。”
餐後，陳程帶宋哲堯來到書房，從酒櫃中取出一瓶陳年威士忌，為兩人各倒了一杯。
“感情的事，過段時間就好了，”他像個真正關心養子的父親那樣拍了拍宋哲堯的肩膀，“我會安排一些新項目給你，轉移註意力。”
宋哲堯接過酒杯，眼神中流露出感激：“謝謝您。”
“去休息吧，”陳程最後說道，“明天還有工作。”
走出陳程的豪宅，坐進自己的車內，宋哲堯才終於卸下偽裝，胸口起伏著深呼吸。
他立刻拿出手機，發送一條加密信息給周奕辰：“計劃變更，行動提前到明天下午四點。通知L。”
發完信息，他靠在座椅上，閉目沈思。今晚的對話證實了他的猜測——陳程確實在掩蓋什麽，而且已經開始懷疑他的調查。
他們必須加快行動，在一切來不及之前，揭開那個被塵封多年的真相。
第二天清晨，許洛笙早早來到辦公室，開始處理積壓的工作。
表面上，他是那個專業冷靜的清雅集團掌舵人，專註於每一項決策和細節；但內心深處，他的思緒早已飛向今天下午的行動。
周奕辰深夜傳來的信息讓他既驚訝又緊張——陳程提前了拆除計劃，他們必須立刻行動。時間緊迫，風險更大，但沒有選擇的餘地。
“許董，九點半的會議材料都準備好了，”蘇柘溪敲門進來，放下一疊文件，“還有，公關部擬了一份關於‘咖啡廳事件’的聲明稿，需要您過目。”
許洛笙點頭，接過文件：“謝謝。有什麽異常情況嗎？”
蘇柘溪遲疑了一下：“有個奇怪的電話，對方自稱是二十年前B03項目的工作人員，想約您見面，說有重要信息。”
許洛笙的心跳加速：“你怎麽回覆的？”
“按照您的指示，說您近期日程已滿，請他留下聯系方式，”蘇柘溪回答，“但他拒絕了，說他會再打來。”
許洛笙思索片刻：“如果他再聯系，立刻通知我。”
蘇柘溪點頭，正準備離開，又想起什麽：“對了，林總監讓我轉告您，他找到了一些關於北側小樓的資料，說您可能會感興趣。”
“我知道了，請他十點來我辦公室。”
蘇柘溪離開後，許洛笙立刻打開電腦，查看林景然發來的資料。北側小樓原是B03項目的臨時辦公點，後來被廢棄，但奇怪的是，在所有的重建規劃中，這棟建築都被標記為“保留”，沒有任何拆除或改造計劃。
這種異常很容易被忽視——一棟不起眼的小樓，沒有特殊價值，為何要特意保留？答案可能只有一個：那裏隱藏著什麽，而陳程希望它繼續被隱藏。
十點整，林景然帶著更多資料來到辦公室。關上門後，他壓低聲音說道：“我查到一件有趣的事——北側小樓的地下室在原始設計中並不存在，是後來增建的，而且沒有正式的建築記錄。”
許洛笙揚眉：“一個秘密地下室？”
“是的，而且根據電力使用記錄，即使小樓廢棄後，地下部分仍有微弱但持續的電力消耗，直到約五年前突然停止。”
這個信息讓許洛笙眼前一亮：“有人一直在使用那個地下室，直到五年前？”
林景然點頭：“更重要的是，我找到一份地下水道系統的圖紙，顯示北側小樓的地下部分與B03項目東北角地下室有一條連接通道。這可能就是你們要找的秘密入口。”
許洛笙接過圖紙，仔細研究著那條標記為“維修通道”的連接線：“這太重要了，景然。謝謝你。”
“我必須警告你，”林景然的表情變得嚴肅，“這條通道可能年久失修，存在坍塌或積水風險。而且，如果陳程知道這個入口，很可能會有人把守。”
“我們會小心的，”許洛笙擡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這可能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
林景然深深嘆息：“我真希望你不必冒這個險。”
“有些真相值得冒險，”許洛笙輕聲說，目光落在桌上父母的照片上。
兩人又詳細討論了行動計劃和可能的風險，最終，林景然幫助許洛笙安排了一個假會議作為下午離開公司的借口。
“四點，城南會議中心，關於慈善基金會的討論，”林景然說，“我會確保董事會都收到通知，但實際上會議取消了。這給你至少三小時的活動時間，沒人會起疑。”
許洛笙感激地點頭：“你冒了很大風險幫我。”
“你的感謝就不必了，讓宋哲堯那個神經病自己來謝我，”林景然淡然一笑，
與此同時，在明遠集團，宋哲堯同樣在為下午的行動做準備。
他裝作沈浸在工作中，實則在腦海中一遍遍覆習計劃細節。
辦公室門被推開，陳舜倚在門框上，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聽說你今天要去視察臨港項目？”
宋哲堯擡起頭，面不改色：“是的，下午三點出發。怎麽了？”
“沒什麽，”陳舜聳聳肩，“只是好奇——為什麽是今天？父親不是說讓你專註處理自己的事嗎？”
宋哲堯放下筆，直視陳舜：“工作就是我的事。況且，臨港項目投資巨大，不能耽誤。”
“如果你想獲得父親的認可，忙碌工作可不是最好的方法，”陳舜意味深長地說，“他更看重的是忠誠和服從。”
宋哲堯微微一笑：“多謝提醒。”
陳舜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什麽破綻，最後悻悻地離開了。
門關上後，宋哲堯的笑容立刻消失。
陳舜的出現絕非巧合，顯然是陳程派來試探的。
“這個老狐貍…”
他必須格外小心，確保自己的假行程萬無一失。
午後，宋哲堯提前安排好的司機來到辦公室門口，恭敬地通知他車已備好，隨時可以前往臨港項目。
這一切都是為了向可能的監視者展示他確實按計劃行事。
宋哲堯帶著公文包跟隨司機來到地下車庫，上了一輛明遠集團的商務車。
車子駛出總部大樓，向臨港方向行駛。一路上，宋哲堯通過後視鏡觀察，確認有一輛黑色轎車始終保持距離跟隨著他們。
完美，計劃第一步成功——陳程的人正如預期地跟蹤著他的假行程。
車行約二十分鐘後，來到一處高速公路服務區。宋哲堯示意司機停車，解釋道自己需要使用洗手間。一切看起來再正常不過。
洗手間內，宋哲堯迅速換上準備好的工裝制服，戴上口罩和帽子，徹底改變了外貌。他從窗口翻出，正如計劃中的那樣，周奕辰的一名手下已經騎著摩托車在後巷等候。
跨上摩托車後座，兩人飛速離開服務區，向與臨港相反的方向駛去。
與此同時，他的手機被留在了公文包中，公文包則交給司機帶往臨港，繼續引導跟蹤者走入設計好的陷阱。
摩托車在城市的小路和巷道中穿梭，確保甩掉任何可能的尾隨者。最終，他們在下城區邊緣的一處廢棄倉庫前停下。
周奕辰站在門口，叼著一根煙，神色凝重：“準備得怎麽樣？”
“萬無一失，”宋哲堯跳下摩托車，摘下帽子，“安排都到位了？”
周奕辰點頭：“北側小樓周圍已經清場，我的人偽裝成工人在外圍警戒。地下入口也找到了，但情況不太樂觀——有積水和坍塌跡象。”
“裝備呢？”
周奕辰打開倉庫門，裏面放著兩套防水工裝、頭燈、對講機和其他必要設備：“都在這裏。許董事長什麽時候到？”
宋哲堯看了看手表：“應該已經在路上了。我們三點四十在北側小樓匯合。”
周奕辰深吸一口煙，目光覆雜地看著宋哲堯：“你真的確定要冒這個險？如果陳程發現——”
“他會的，”宋哲堯打斷他，眼神堅定，“但那時我們已經拿到證據了。”
周奕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多說什麽。有些決定一旦做出，就沒有回頭的餘地。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宋哲堯的決心——那是下城區孩子獨有的，一旦認定目標，寧死不屈的固執。
許洛笙按計劃離開了清雅集團總部，以參加慈善基金會會議為由，乘車前往城南。確認沒有跟蹤後，他在一處商場換乘了預先安排好的出租車，向北側小樓駛去。
車窗外，城市的景色逐漸從繁華變為冷清。北側小樓位於下城區與新城區的交界處，周圍多是等待拆遷的老舊建築，人煙稀少。
當出租車駛入一條狹窄的街道時，許洛笙看到遠處有幾名工人模樣的人在路邊晃蕩，神情警覺。他猜到那估計是周奕辰的人，正在警戒四周。
在一個不起眼的拐角處，許洛笙下了車，沿著一條雜草叢生的小徑步行。不遠處，一棟兩層小樓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中央，外墻斑駁，窗戶緊閉，透著一股沈寂已久的荒涼感。
這就是北側小樓——二十年前B03項目的臨時辦公點。
許洛笙環顧四周，確認無人註意後，快步走向小樓後門。門鎖已經生銹，但明顯被人近期撬開過。他輕輕推開門，走入一片塵埃與黑暗之中。
屋內空氣沈悶，充斥著黴味和腐朽的木材氣息。地板上滿是灰塵，但可以看出有近期的足跡。許洛笙順著足跡，穿過雜亂的室內空間，來到一個角落的儲物間。
儲物間內光線更暗，唯一的窗戶被木板釘死。他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開始搜尋地下室的入口。
“在這裏，”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嚇了許洛笙一跳。
轉身看去，宋哲堯站在門口，身著工裝制服，手持真正的頭燈。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自從咖啡廳“分手”後，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見面，無需偽裝，無需隱藏。
“你來了，”許洛笙最終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更加柔和。
宋哲堯點頭，露出許久沒有出現在他臉上的笑容，眼中閃爍著某種覆雜的光芒：“一直在等你呢。”
這句簡單的回應似乎有著更深的含義。許洛笙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轉移話題：“地下室入口在哪？”
宋哲堯示意他跟上，來到儲物間的一角，移開幾個破舊的箱子，露出一扇生銹的鐵門：“周奕辰的人找到的。這扇門通向地下室，然後有一條秘密通道連接到B03項目的東北角地下室。”
“看起來年久失修，”許洛笙蹲下檢查那扇鐵門，“安全嗎？”
“不能保證，”宋哲堯誠實地回答，“可能有積水和坍塌，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陳程已經下令今天下午開始拆除工作，如果再晚，所有證據就會被永遠銷毀。”
許洛笙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那就開始吧。”
宋哲堯遞給他一套防水工裝和頭燈：“先換上這個，下面可能很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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