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來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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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來訪（上）
清晨的陽光像一層薄紗，輕柔地鋪灑在清雅集團總部大樓的玻璃幕墻上。
許洛笙站在會議室窗前，手中的咖啡早已冷卻，思緒卻依然停留在昨夜藍海閣的晚宴上。
那個名叫柳瑤的女子說的話，宋哲堯的反應，以及自己心中那股難以名狀的酸澀感，如同一團解不開的繩結，纏繞在心頭。
“昨晚沒休息好？”
林景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難掩的關切。許洛笙轉身，看到他正倚在會議室門口。
一如既往地戴著那副黑框眼鏡，額前一綹微卷的黑發隨意垂落。與昨夜的鋒芒畢露不同，此刻的林景然又回到了那個溫潤如玉的金融分析師形象。
“有點。”許洛笙少見的坦然承認，放下咖啡杯，“下城區項目的資料準備得怎麽樣了？”
林景然走到會議桌前，放下手中的文件夾：“已經整理好了，但我重新評估了一下風險點，發現比預期的要覆雜。”他撥了撥額前的碎發，這個小動作透露出他的些許焦慮，“可能需要更多時間梳理。”
許洛笙點頭，正準備拿起文件細看，辦公室門口卻傳來一陣騷動。蘇柘溪匆匆走進會議室，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許董，葉夫人來了。”
這簡單的幾個字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層層漣漪。許洛笙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表情卻依然平靜如水。
“我母親？她有說來做什麽嗎？”
“沒有，只說想見您。”蘇柘溪回答，“我已經把她帶到您的辦公室了。”
許洛笙深吸一口氣，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領帶和袖口。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林景然一目了然，這是許洛笙在面對母親時無意識的習慣，即便是在自家公司，也要確保每一寸形象都無可挑剔。
“我先過去了。”許洛笙對林景然點點頭，“下城區的資料你再看看，我們下午討論。”
林景然微微頷首，目送許洛笙離開會議室。當腳步聲遠去，他才輕輕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輕敲桌面。
葉文青的突然造訪必然不是偶然，尤其是在柳瑤事件後的第二天。林景然對許洛笙的家族有所耳聞——那個精英世家對繼承人的一舉一動都嚴密關註，恐怕是得到了什麽風聲。
放下手中的文件，林景然決定先看看情況再說。
許洛笙走向自己的辦公室，每一步都像是走在記憶中父母家那條長長的大理石走廊上，莊嚴而壓抑。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淡雅的茉莉香氣撲面而來——那是他母親多年不變的香水味，聞起來高貴而疏離，正如她本人。
葉文青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松。聽到開門聲，她緩緩轉身，眼中的銳利與溫和奇妙地交織在一起。
即使已年過四十，她依然保持著令人驚嘆的優雅與氣質，一襲修身的米色套裝勾勒出纖細卻堅韌的輪廓，發髻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後，如同她嚴謹而完美的人生。
“洛笙。”她微微點頭，聲音柔和中帶著天然的威嚴。
“母親。”許洛笙走上前去，彎腰給了她一個禮節性的擁抱，“您怎麽突然來了？有什麽事嗎？”
葉文青的目光在許洛笙臉上流連了片刻，似乎在確認什麽。“就不能是單純來看看你嗎？”她淡淡一笑，“自從你搬出家，我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許洛笙知道母親從不做沒有目的的事情。他為葉文青倒了一杯茶，自己則端起咖啡，靜靜等待她揭示真正的來意。
“昨晚睡得不好？”葉文青忽然問道，眼神敏銳地捕捉到許洛笙眼下淡淡的青影。
“有些工作上的事。”許洛笙簡短地回答，不願過多解釋。
葉文青輕嘆一聲，放下茶杯：“洛笙，我聽說你最近與明遠集團的合作很密切？特別是和一個叫宋哲堯的年輕人？”
原來如此。
許洛笙在心中苦笑，不知母親是通過什麽渠道得到的消息，但這確實符合她的作風，時時刻刻監視自己的一舉一動，確保家族的利益和聲譽不受影響。
“是的，他是明遠的副主席，我們有一些項目上的合作。”許洛笙語氣平淡，仿佛在討論天氣，“下城區改造就是其中之一。”
“下城區。”葉文青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那個地方我記得只有你小的時候去過，怎麽突然想起要改造下城區”
許洛笙的心跳忽然加速了一拍。母親很少提起他的童年，更不用說那段他偷偷溜去下城區的經歷。“是的，是學校的社區服務項目。”他簡短地回答，略過了那個與少年宋哲堯相遇的部分。
葉文青似乎想追問什麽，卻被一陣敲門聲打斷。蘇柘溪探頭進來：“許董，下城區項目小組的人都到齊了，會議室已經準備好。”
“知道了，馬上過去。”許洛笙回答，轉向母親，“抱歉，我有個會議。”
“沒關系，我正好想看看你工作的樣子。”葉文青站起身，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角，“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許洛笙微怔，但很快點頭：“當然。”
走向會議室的路上，葉文青忽然問道：“林景然也參與這個項目？”
“是的，他負責金融風險評估部分。”許洛笙回答，註意到母親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景然是個好孩子，家世清白，能力出眾，為人也謙和。”葉文青意有所指地說，“你們一直是很好的朋友。”
許洛笙對母親的言下之意心知肚明，但只是淡淡應了一聲。林景然確實是各個家族眼中的理想人選——名校畢業，家世相當，性格溫和。
而且多年來對許洛笙始終如一。只是許洛笙從未往那個方向想過，在他眼中，林景然更像是一個可以依賴的摯友，一個永遠站在身邊的存在。
推開會議室的門，許洛笙有些意外地看到宋哲堯已經到了，正站在窗邊與林景然低聲交談。
兩人似乎在討論什麽重要的事情，神情都有些嚴肅。看到許洛笙進來，兩人同時轉頭，目光交匯在他身上，隨即又同時註意到他身後的葉文青。
“來得正好，我們剛剛在討論一些數據分析的問題。”林景然率先上前，向葉文青行了個禮，“葉夫人，好久不見。”
“景然，你氣色很好。”葉文青溫和地笑了，語氣明顯比對待兒子要親切許多，“聽說你最近的投資分析很有建樹。”
“過獎了。”林景然謙虛地搖頭，卻掩不住眼中的一絲喜悅，顯然很珍視葉文青的認可。
宋哲堯站在一旁，沈默地觀察著這一幕。他的目光在許洛笙與葉文青之間來回游移，似乎在尋找兩人之間的相似之處。
當葉文青的視線落在他身上時，他微微頷首，姿態恰到好處，既不卑微也不傲慢。
“這位想必就是明遠集團的宋副主席了？”葉文青的聲音微微沈了下來，目光如刀，仔細打量著宋哲堯。
“是的，母親。”許洛笙簡單介紹道，“宋哲堯，明遠集團副主席，負責下城區項目的主要對接人。”
宋哲堯上前一步，面對葉文青的審視，他的表情平靜如水，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緊張：“葉夫人，很榮幸見到您。”
葉文青沒有立即回應，而是仔細審視著面前的年輕人——那身筆挺的西裝無可挑剔，談吐舉止也看不出任何瑕疵，但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眼神中閃過一絲冷意。
“宋副主席看起來很年輕，在明遠的資歷應該不長吧？”她開口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
“六年。”宋哲堯回答得幹脆利落，“從基層做起，一步步走到現在。”
“六年就能做到副主席，確實令人印象深刻。”葉文青的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微笑，“之前是做什麽的呢？”
會議室內的氣氛頓時凝固了幾分。林景然的目光警覺地掃向宋哲堯，而許洛笙則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母親的試探太過直接，幾乎是在刻意刁難。
然而宋哲堯似乎早有準備，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在下城區做些小事，勉強維持生計。”他頓了頓，聲音低沈而堅定，“是陳總給了我改變的機會。”
“下城區？”葉文青的眉毛微微挑起，“那地方很覆雜，聽說近些年幫派問題尤其嚴重，愈發的混亂。”
“正是如此，夫人慧眼如炬。”宋哲堯不卑不亢地回應，“正因為有過那樣的經歷，我對下城區的情況才能有更深入的了解，這對眼下的項目很有幫助。”
葉文青似乎沒想到宋哲堯會如此坦然面對自己的過去，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又恢覆了那種高貴而疏離的神情。
“確實，經歷造就人。”她意味深長地說，“只是有些人的品性註定難以改變。”
話音落下，會議室內的氣氛更加凝重了。許洛笙察覺到母親話語中的偏見與刁難，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悅，但礙於場合，他只是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
“各位，我們今天的會議重點是下城區西區的重建計劃。”他的聲音恢覆了往日的冷靜與權威，“請大家就座，我們開始吧。”
會議正式開始，技術人員開始播放幻燈片，討論具體的方案細節。
葉文青坐在許洛笙身旁，時而點頭，時而記錄，看似專註，目光卻不時掃向坐在對面的宋哲堯。
後者全程表現得專業而冷靜，發言精準有力，對下城區的情況了如指掌，甚至能指出許多常人難以察覺的細節問題。
林景然則坐在許洛笙的另一側，不時補充一些金融和法律層面的考量。他的發言總是恰到好處，既不喧賓奪主，又能點出關鍵所在，幾次與許洛笙的思路不謀而合，引得在場人員陣陣讚嘆。
每當這時，葉文青的眼中都會閃過一絲欣賞和認可。
會議進行到一半，討論轉向了西區某處土地的產權糾紛問題。宋哲堯拿出一份資料，指出了幾個關鍵點，但被葉文青突然打斷。
“這些地塊的產權情況覆雜，涉及到多家企業和個人，宋副主席是如何獲取這些信息的？”她的聲音溫和，眼神卻銳利如刀，“據我所知，這些記錄並不是對公眾開放的。”
空氣再次凝固。許洛笙能感覺到母親的試探已經越過了禮貌的界限，幾乎是在明確質疑宋哲堯的信息來源。會議室內的其他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宋哲堯的表情依然平靜，只是指尖微微收緊，顯示出內心的波動。他看了許洛笙一眼，似乎在征求什麽，隨即才開口：“這些信息確實不易獲取，但對項目至關重要。我有些……舊相識，他們在相關部門工作，願意提供幫助。”
“舊相識？”葉文青追問道，“是什麽樣的‘舊相識’能獲取這種級別的信息？”
許洛笙終於忍不住了，他輕輕擡手制止了母親的追問：“無論信息來源如何，只要對項目有益，我們都應該歡迎。”他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時間有限，我們繼續討論下一個議題。”
葉文青意味深長地看了兒子一眼，沒有再追問，但眼中的警惕卻絲毫未減。
會議繼續進行，氣氛雖然有所緩和，但那層無形的緊張感依然籠罩在眾人心頭。
林景然幾次試圖緩解氣氛，但收效甚微。宋哲堯則更加沈默，只在必要時才發言，目光卻時不時地落在許洛笙身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
會議結束時，已近中午。葉文青起身，向眾人微微點頭：“非常感謝各位的精彩討論，我對清雅的專業水準印象深刻。”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終落在許洛笙身上，“兒子，能否借一步說話？”
許洛笙點頭，轉向其他人：“各位辛苦了，下午我們再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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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像一層薄紗，輕柔地鋪灑在清雅集團總部大樓的玻璃幕墻上。
許洛笙站在會議室窗前，手中的咖啡早已冷卻，思緒卻依然停留在昨夜藍海閣的晚宴上。
那個名叫柳瑤的女子說的話，宋哲堯的反應，以及自己心中那股難以名狀的酸澀感，如同一團解不開的繩結，纏繞在心頭。
“昨晚沒休息好？”
林景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難掩的關切。許洛笙轉身，看到他正倚在會議室門口。
一如既往地戴著那副黑框眼鏡，額前一綹微卷的黑發隨意垂落。與昨夜的鋒芒畢露不同，此刻的林景然又回到了那個溫潤如玉的金融分析師形象。
“有點。”許洛笙少見的坦然承認，放下咖啡杯，“下城區項目的資料準備得怎麽樣了？”
林景然走到會議桌前，放下手中的文件夾：“已經整理好了，但我重新評估了一下風險點，發現比預期的要覆雜。”他撥了撥額前的碎發，這個小動作透露出他的些許焦慮，“可能需要更多時間梳理。”
許洛笙點頭，正準備拿起文件細看，辦公室門口卻傳來一陣騷動。蘇柘溪匆匆走進會議室，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許董，葉夫人來了。”
這簡單的幾個字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層層漣漪。許洛笙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表情卻依然平靜如水。
“我母親？她有說來做什麽嗎？”
“沒有，只說想見您。”蘇柘溪回答，“我已經把她帶到您的辦公室了。”
許洛笙深吸一口氣，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領帶和袖口。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林景然一目了然，這是許洛笙在面對母親時無意識的習慣，即便是在自家公司，也要確保每一寸形象都無可挑剔。
“我先過去了。”許洛笙對林景然點點頭，“下城區的資料你再看看，我們下午討論。”
林景然微微頷首，目送許洛笙離開會議室。當腳步聲遠去，他才輕輕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輕敲桌面。
葉文青的突然造訪必然不是偶然，尤其是在柳瑤事件後的第二天。林景然對許洛笙的家族有所耳聞——那個精英世家對繼承人的一舉一動都嚴密關註，恐怕是得到了什麽風聲。
放下手中的文件，林景然決定先看看情況再說。
許洛笙走向自己的辦公室，每一步都像是走在記憶中父母家那條長長的大理石走廊上，莊嚴而壓抑。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淡雅的茉莉香氣撲面而來——那是他母親多年不變的香水味，聞起來高貴而疏離，正如她本人。
葉文青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松。聽到開門聲，她緩緩轉身，眼中的銳利與溫和奇妙地交織在一起。
即使已年過四十，她依然保持著令人驚嘆的優雅與氣質，一襲修身的米色套裝勾勒出纖細卻堅韌的輪廓，發髻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後，如同她嚴謹而完美的人生。
“洛笙。”她微微點頭，聲音柔和中帶著天然的威嚴。
“母親。”許洛笙走上前去，彎腰給了她一個禮節性的擁抱，“您怎麽突然來了？有什麽事嗎？”
葉文青的目光在許洛笙臉上流連了片刻，似乎在確認什麽。“就不能是單純來看看你嗎？”她淡淡一笑，“自從你搬出家，我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許洛笙知道母親從不做沒有目的的事情。他為葉文青倒了一杯茶，自己則端起咖啡，靜靜等待她揭示真正的來意。
“昨晚睡得不好？”葉文青忽然問道，眼神敏銳地捕捉到許洛笙眼下淡淡的青影。
“有些工作上的事。”許洛笙簡短地回答，不願過多解釋。
葉文青輕嘆一聲，放下茶杯：“洛笙，我聽說你最近與明遠集團的合作很密切？特別是和一個叫宋哲堯的年輕人？”
原來如此。
許洛笙在心中苦笑，不知母親是通過什麽渠道得到的消息，但這確實符合她的作風，時時刻刻監視自己的一舉一動，確保家族的利益和聲譽不受影響。
“是的，他是明遠的副主席，我們有一些項目上的合作。”許洛笙語氣平淡，仿佛在討論天氣，“下城區改造就是其中之一。”
“下城區。”葉文青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那個地方我記得只有你小的時候去過，怎麽突然想起要改造下城區”
許洛笙的心跳忽然加速了一拍。母親很少提起他的童年，更不用說那段他偷偷溜去下城區的經歷。“是的，是學校的社區服務項目。”他簡短地回答，略過了那個與少年宋哲堯相遇的部分。
葉文青似乎想追問什麽，卻被一陣敲門聲打斷。蘇柘溪探頭進來：“許董，下城區項目小組的人都到齊了，會議室已經準備好。”
“知道了，馬上過去。”許洛笙回答，轉向母親，“抱歉，我有個會議。”
“沒關系，我正好想看看你工作的樣子。”葉文青站起身，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角，“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許洛笙微怔，但很快點頭：“當然。”
走向會議室的路上，葉文青忽然問道：“林景然也參與這個項目？”
“是的，他負責金融風險評估部分。”許洛笙回答，註意到母親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景然是個好孩子，家世清白，能力出眾，為人也謙和。”葉文青意有所指地說，“你們一直是很好的朋友。”
許洛笙對母親的言下之意心知肚明，但只是淡淡應了一聲。林景然確實是各個家族眼中的理想人選——名校畢業，家世相當，性格溫和。
而且多年來對許洛笙始終如一。只是許洛笙從未往那個方向想過，在他眼中，林景然更像是一個可以依賴的摯友，一個永遠站在身邊的存在。
推開會議室的門，許洛笙有些意外地看到宋哲堯已經到了，正站在窗邊與林景然低聲交談。
兩人似乎在討論什麽重要的事情，神情都有些嚴肅。看到許洛笙進來，兩人同時轉頭，目光交匯在他身上，隨即又同時註意到他身後的葉文青。
“來得正好，我們剛剛在討論一些數據分析的問題。”林景然率先上前，向葉文青行了個禮，“葉夫人，好久不見。”
“景然，你氣色很好。”葉文青溫和地笑了，語氣明顯比對待兒子要親切許多，“聽說你最近的投資分析很有建樹。”
“過獎了。”林景然謙虛地搖頭，卻掩不住眼中的一絲喜悅，顯然很珍視葉文青的認可。
宋哲堯站在一旁，沈默地觀察著這一幕。他的目光在許洛笙與葉文青之間來回游移，似乎在尋找兩人之間的相似之處。
當葉文青的視線落在他身上時，他微微頷首，姿態恰到好處，既不卑微也不傲慢。
“這位想必就是明遠集團的宋副主席了？”葉文青的聲音微微沈了下來，目光如刀，仔細打量著宋哲堯。
“是的，母親。”許洛笙簡單介紹道，“宋哲堯，明遠集團副主席，負責下城區項目的主要對接人。”
宋哲堯上前一步，面對葉文青的審視，他的表情平靜如水，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緊張：“葉夫人，很榮幸見到您。”
葉文青沒有立即回應，而是仔細審視著面前的年輕人——那身筆挺的西裝無可挑剔，談吐舉止也看不出任何瑕疵，但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眼神中閃過一絲冷意。
“宋副主席看起來很年輕，在明遠的資歷應該不長吧？”她開口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
“六年。”宋哲堯回答得幹脆利落，“從基層做起，一步步走到現在。”
“六年就能做到副主席，確實令人印象深刻。”葉文青的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微笑，“之前是做什麽的呢？”
會議室內的氣氛頓時凝固了幾分。林景然的目光警覺地掃向宋哲堯，而許洛笙則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母親的試探太過直接，幾乎是在刻意刁難。
然而宋哲堯似乎早有準備，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在下城區做些小事，勉強維持生計。”他頓了頓，聲音低沈而堅定，“是陳總給了我改變的機會。”
“下城區？”葉文青的眉毛微微挑起，“那地方很覆雜，聽說近些年幫派問題尤其嚴重，愈發的混亂。”
“正是如此，夫人慧眼如炬。”宋哲堯不卑不亢地回應，“正因為有過那樣的經歷，我對下城區的情況才能有更深入的了解，這對眼下的項目很有幫助。”
葉文青似乎沒想到宋哲堯會如此坦然面對自己的過去，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又恢覆了那種高貴而疏離的神情。
“確實，經歷造就人。”她意味深長地說，“只是有些人的品性註定難以改變。”
話音落下，會議室內的氣氛更加凝重了。許洛笙察覺到母親話語中的偏見與刁難，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悅，但礙於場合，他只是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
“各位，我們今天的會議重點是下城區西區的重建計劃。”他的聲音恢覆了往日的冷靜與權威，“請大家就座，我們開始吧。”
會議正式開始，技術人員開始播放幻燈片，討論具體的方案細節。
葉文青坐在許洛笙身旁，時而點頭，時而記錄，看似專註，目光卻不時掃向坐在對面的宋哲堯。
後者全程表現得專業而冷靜，發言精準有力，對下城區的情況了如指掌，甚至能指出許多常人難以察覺的細節問題。
林景然則坐在許洛笙的另一側，不時補充一些金融和法律層面的考量。他的發言總是恰到好處，既不喧賓奪主，又能點出關鍵所在，幾次與許洛笙的思路不謀而合，引得在場人員陣陣讚嘆。
每當這時，葉文青的眼中都會閃過一絲欣賞和認可。
會議進行到一半，討論轉向了西區某處土地的產權糾紛問題。宋哲堯拿出一份資料，指出了幾個關鍵點，但被葉文青突然打斷。
“這些地塊的產權情況覆雜，涉及到多家企業和個人，宋副主席是如何獲取這些信息的？”她的聲音溫和，眼神卻銳利如刀，“據我所知，這些記錄並不是對公眾開放的。”
空氣再次凝固。許洛笙能感覺到母親的試探已經越過了禮貌的界限，幾乎是在明確質疑宋哲堯的信息來源。會議室內的其他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宋哲堯的表情依然平靜，只是指尖微微收緊，顯示出內心的波動。他看了許洛笙一眼，似乎在征求什麽，隨即才開口：“這些信息確實不易獲取，但對項目至關重要。我有些……舊相識，他們在相關部門工作，願意提供幫助。”
“舊相識？”葉文青追問道，“是什麽樣的‘舊相識’能獲取這種級別的信息？”
許洛笙終於忍不住了，他輕輕擡手制止了母親的追問：“無論信息來源如何，只要對項目有益，我們都應該歡迎。”他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時間有限，我們繼續討論下一個議題。”
葉文青意味深長地看了兒子一眼，沒有再追問，但眼中的警惕卻絲毫未減。
會議繼續進行，氣氛雖然有所緩和，但那層無形的緊張感依然籠罩在眾人心頭。
林景然幾次試圖緩解氣氛，但收效甚微。宋哲堯則更加沈默，只在必要時才發言，目光卻時不時地落在許洛笙身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
會議結束時，已近中午。葉文青起身，向眾人微微點頭：“非常感謝各位的精彩討論，我對清雅的專業水準印象深刻。”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終落在許洛笙身上，“兒子，能否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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