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疑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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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疑惑（上）
清雅集團的會議剛剛結束，許洛笙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投向遠處城市的輪廓。
暮色四合，天際線被霞光染成琥珀色，摩天大樓的玻璃幕墻反射著最後的陽光，如同一片流動的金箔。
他很少在辦公室中放任自己這樣無目的地發呆，但今天的他似乎格外心不在焉，一反往常的精準與專註。
周末那次杏仁酥店的見面已經過去三天，卻像一枚小石子沈入湖底，激起的漣漪遲遲不肯平息。
宋哲堯身上有太多謎團，那雙眼睛裏藏著的情緒太過覆雜，讓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那種眼神，總讓他想起深冬時分映在玻璃上的燭火，搖曳不定，卻隱含著不滅的堅定。
思緒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進來。”
蘇柘溪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絲不常見的緊張：“許董，明遠集團的陳舜陳總在外面，說有急事找您。”
許洛笙微微挑眉。和宋哲堯不同，陳舜一向我行我素，極少親自登門。
如今C市項目危機正盛，輿論風向飄忽不定，對方此時造訪，恐怕是事態進一步惡化了。
“請他進來吧。”
片刻後，陳舜大步走入辦公室。他穿著剪裁考究的暗紅色西裝，舉手投足間散發著富家公子特有的自信與傲慢。
但許洛笙很快註意到他眼下的青黑和緊繃的嘴角，顯然最近的壓力不小。
“許董，打擾了。”陳舜朝他微微頷首，目光卻直接而熱切，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讚賞。
“陳總，請坐。”許洛笙示意他在會客區落座，“來杯茶？”他取出一只青瓷杯，熱水註入，白霧升騰，茶葉在水中舒展，猶如緩緩綻放的水生花朵。
“謝謝。”陳舜接過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盯著杯中的茶葉出神，“C市的事情，我想你已經聽說了。”
許洛笙輕輕點頭。昨天的新聞報道了C市居民集體抗議明遠項目的場景，還有陳舜在記者會上狼狽應對的畫面。
“比想象的要糟。”陳舜自嘲地笑了笑，“我想...我需要你的幫助，許先生。不是以清雅集團董事長的身份，而是...我想求的是你本人。”
許洛笙冷靜地看著他：“具體說說？”
陳舜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遞給許洛笙：“這是我們最新的環保整改方案，也是應對媒體與居民的公關策略。我希望能請你幫忙審閱和修改。”
許洛笙接過文件，快速瀏覽著內容。他的眉頭漸漸皺起，時而在某些段落停留較久，時而輕輕搖頭。
“這份方案有很多問題。”許洛笙開門見山，“首先，你的整改措施過於表面化，就像給病入膏肓的病人貼創可貼，沒有觸及根本；其次，賠償金額計算方式存在漏洞，看似金額可觀，實則各種條件限制下真正到居民手中的可能不足三成；再者，公關話術太過強硬，在輿論已經傾向居民的情況下，這只會火上澆油。”
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方案幾乎所有的缺陷，語氣冷靜專業，沒有絲毫賣弄的意味。這種犀利的分析正是許洛笙在商界聞名的原因。
陳舜的表情從驚訝轉為苦笑：“不愧是你，十分鐘就否決了我們團隊討論了一周的方案。”
“問題還不止這些。”許洛笙繼續道，手指點向文件的某一頁，“你們完全誤判了C市政府的立場。他們表面支持居民，實則希望項目繼續，只是需要一個臺階下。這份方案沒有給他們這個臺階，反而把他們推向了對立面。”
陳舜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你怎麽知道C市政府的真實態度？”
“商業談判的基本功是了解所有相關方的利益訴求。”許洛笙放下文件，“我前年處理過C市的一個類似案例，與幾位關鍵官員有過接觸。他們的行事風格和底線，大致可以推斷。”
陳舜註視著許洛笙，眼中的讚賞更加明顯：“您果然不同凡響。”他傾身向前，聲音帶著幾分懇切，“能請你幫我重新制定一個方案嗎？”
許洛笙微微沈思。陽光穿過窗戶，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勾勒出清晰的輪廓。嚴格來說，這已經超出了清雅與明遠合作的範圍，但從長遠利益考慮，讓C市項目順利進行對雙方都有好處。
“可以。”他最終點頭，“不過我需要更詳細的數據。”
“這是完整資料。”陳舜立刻從公文包中取出一個U盤，“我已經提前給你準備好了。”
許洛笙挑眉，接過U盤。顯然，陳舜早已篤定他會答應幫忙。這種自信讓他略感不適，但也證明了對方的精明。
“感謝。”陳舜起身，看向窗外，突然話鋒一轉，“說起來，這次危機本可避免。如果宋哲堯當初沒有隱瞞環保方案被修改的事實，我們也不會陷入這種被動。”
許洛笙目光微凝，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宋副主席知道方案被修改？”
“當然。”陳舜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他早就發現了，就是一直悶著不說，看著我用錯誤的方案應對媒體。這一點我確信無疑。”
許洛笙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陳舜。明明是他自己挖的坑，現在到這裏說是宋哲堯不告訴他。
這兩個人，倒是有點意思。
“這只是商業競爭的一部分。”許洛笙還是中立地回應。
“競爭？”陳舜冷笑，“他想要的應該不只是公司的位置。”他的目光直視許洛笙，“他最終的企圖，許先生不知道嗎？”
辦公室裏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許洛笙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心中已起波瀾。
“他對你的感情，你當真一點沒感覺到？”陳舜的語氣變得嚴肅，“自從你們開始合作，他幾乎查遍了關於你的一切資料，甚至派人跟蹤你。這看起來像正常的商業關系嗎？”
“許洛笙，你應該小心才是。”
許洛笙站在原地，表情難以捉摸。陳舜的話像一塊拼圖，與他自己的觀察和懷疑奇妙地契合。
宋哲堯對他的了解確實超出了正常範圍，那種眼神中的專註和渴望也絕非單純的商業興趣。
但陳舜為何要告訴他這些？
“感謝提醒。”許洛笙最終只是簡短地回應，不置可否。
“我是真心擔心你。”陳舜向前一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聲音低沈而真誠，“不像有些人，我對你的關心是光明正大的。”
許洛笙微微後退半步，保持著恰當的社交距離：“你的關心我心領了。”
陳舜似乎想說什麽，卻又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氣，重新露出那種優雅自信的笑容：“我欠你一個人情。為了表達謝意，可否賞光共進晚餐？明晚七點，翠園。”
翠園是城中最高級的中餐廳，通常需要提前一個月預約。許洛笙略感驚訝於陳舜能在短時間內安排，但想到陳家的影響力，又在情理之中。
“可以。”他簡短地答應，多是出於商業社交的考慮，“七點見。”
“我期待著。”陳舜眼中閃過一絲喜悅，轉身離去時腳步明顯輕快了許多。
辦公室重歸寂靜，許洛笙站在窗前，思緒紛亂。
陳舜對宋哲堯的指控有幾分真假？宋哲堯究竟是誰？那個在杏仁酥店裏神情覆雜的男人，如同一本被塗改過的書，有些章節似乎被重寫過，但留下了無法消除的痕跡。
這兩人似乎都對自己有某種超出尋常的關註。
他搖搖頭，決定暫且擱置這些疑問。當務之急還是處理C市的方案。
不論陳舜和宋哲堯之間有什麽恩怨，他的職業操守不允許私人情緒影響工作判斷。
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許洛笙的思維已經開始構建新的方案框架。這一次，他要設計一個既能滿足各方利益，又能最大程度挽回損失的完美方案。
畢竟，這才是許洛笙真正擅長的事。
與此同時，明遠集團的另一處辦公室內，宋哲堯正盯著電腦屏幕，臉色陰沈如鐵。
屏幕上是許洛笙辦公室的監控畫面，陳舜剛剛離開的身影仍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雖然沒有音頻，但通過口型和兩人的表情，他大概也都猜到了談話內容。
看到陳舜靠近許洛笙時，他的手指幾乎將鼠標捏碎，但當許洛笙微妙地後退時，卻又有一絲心滿意足。
他知道陳舜一定在許洛笙面前說了他的壞話。
但許洛笙足夠聰明，他不會輕信任何一方的片面之詞。
尤其讓他擔憂的是，陳舜邀請了許洛笙，而許洛笙也答應了。
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冷峻，迅速在另一臺電腦上搜索著什麽，最終在日程表上標記了“明晚七點”，地點欄只寫了一個問號。
宋哲堯關閉電腦，走向窗邊。天空陰沈，似乎要下雨，雲層壓得很低，像是某種無言的預兆。
自己是時候該主動行動了。
翌日傍晚，許洛笙坐在辦公桌前，桌上攤開著幾份文件和一臺筆記本電腦。暮色已至，辦公室裏溫暖的燈光映照在他清俊的面容上，構成一幅安靜而專註的剪影。
經過整整一天的數據分析和策略研究，他已經完成了C市危機的應對方案。
這個方案精準地平衡了各方利益，為明遠集團找到了一條體面的退路，同時也給C市政府和居民提供了足夠的臺階。
方案剛發送出去，手機便震動起來。一條來自陳舜的信息：
“收到方案，非常出色，不愧是許董。七點翠園見，期待與你分享好消息。”
許洛笙看了眼時間，已經六點二十分。
他起身整理文件，準備赴約。今天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和黑色西褲，既正式又不失休閑。長發依然束在腦後，落在頸窩處，使他整個人顯得清冷而疏離。
離開辦公室時，他不經意地看了眼窗外。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停在路邊，但車內沒有人。許洛笙微微皺眉，總覺得這輛車似曾相識，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沒有多想，他驅車前往翠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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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雅集團的會議剛剛結束，許洛笙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投向遠處城市的輪廓。
暮色四合，天際線被霞光染成琥珀色，摩天大樓的玻璃幕墻反射著最後的陽光，如同一片流動的金箔。
他很少在辦公室中放任自己這樣無目的地發呆，但今天的他似乎格外心不在焉，一反往常的精準與專註。
周末那次杏仁酥店的見面已經過去三天，卻像一枚小石子沈入湖底，激起的漣漪遲遲不肯平息。
宋哲堯身上有太多謎團，那雙眼睛裏藏著的情緒太過覆雜，讓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那種眼神，總讓他想起深冬時分映在玻璃上的燭火，搖曳不定，卻隱含著不滅的堅定。
思緒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進來。”
蘇柘溪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絲不常見的緊張：“許董，明遠集團的陳舜陳總在外面，說有急事找您。”
許洛笙微微挑眉。和宋哲堯不同，陳舜一向我行我素，極少親自登門。
如今C市項目危機正盛，輿論風向飄忽不定，對方此時造訪，恐怕是事態進一步惡化了。
“請他進來吧。”
片刻後，陳舜大步走入辦公室。他穿著剪裁考究的暗紅色西裝，舉手投足間散發著富家公子特有的自信與傲慢。
但許洛笙很快註意到他眼下的青黑和緊繃的嘴角，顯然最近的壓力不小。
“許董，打擾了。”陳舜朝他微微頷首，目光卻直接而熱切，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讚賞。
“陳總，請坐。”許洛笙示意他在會客區落座，“來杯茶？”他取出一只青瓷杯，熱水註入，白霧升騰，茶葉在水中舒展，猶如緩緩綻放的水生花朵。
“謝謝。”陳舜接過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盯著杯中的茶葉出神，“C市的事情，我想你已經聽說了。”
許洛笙輕輕點頭。昨天的新聞報道了C市居民集體抗議明遠項目的場景，還有陳舜在記者會上狼狽應對的畫面。
“比想象的要糟。”陳舜自嘲地笑了笑，“我想...我需要你的幫助，許先生。不是以清雅集團董事長的身份，而是...我想求的是你本人。”
許洛笙冷靜地看著他：“具體說說？”
陳舜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遞給許洛笙：“這是我們最新的環保整改方案，也是應對媒體與居民的公關策略。我希望能請你幫忙審閱和修改。”
許洛笙接過文件，快速瀏覽著內容。他的眉頭漸漸皺起，時而在某些段落停留較久，時而輕輕搖頭。
“這份方案有很多問題。”許洛笙開門見山，“首先，你的整改措施過於表面化，就像給病入膏肓的病人貼創可貼，沒有觸及根本；其次，賠償金額計算方式存在漏洞，看似金額可觀，實則各種條件限制下真正到居民手中的可能不足三成；再者，公關話術太過強硬，在輿論已經傾向居民的情況下，這只會火上澆油。”
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方案幾乎所有的缺陷，語氣冷靜專業，沒有絲毫賣弄的意味。這種犀利的分析正是許洛笙在商界聞名的原因。
陳舜的表情從驚訝轉為苦笑：“不愧是你，十分鐘就否決了我們團隊討論了一周的方案。”
“問題還不止這些。”許洛笙繼續道，手指點向文件的某一頁，“你們完全誤判了C市政府的立場。他們表面支持居民，實則希望項目繼續，只是需要一個臺階下。這份方案沒有給他們這個臺階，反而把他們推向了對立面。”
陳舜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你怎麽知道C市政府的真實態度？”
“商業談判的基本功是了解所有相關方的利益訴求。”許洛笙放下文件，“我前年處理過C市的一個類似案例，與幾位關鍵官員有過接觸。他們的行事風格和底線，大致可以推斷。”
陳舜註視著許洛笙，眼中的讚賞更加明顯：“您果然不同凡響。”他傾身向前，聲音帶著幾分懇切，“能請你幫我重新制定一個方案嗎？”
許洛笙微微沈思。陽光穿過窗戶，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勾勒出清晰的輪廓。嚴格來說，這已經超出了清雅與明遠合作的範圍，但從長遠利益考慮，讓C市項目順利進行對雙方都有好處。
“可以。”他最終點頭，“不過我需要更詳細的數據。”
“這是完整資料。”陳舜立刻從公文包中取出一個U盤，“我已經提前給你準備好了。”
許洛笙挑眉，接過U盤。顯然，陳舜早已篤定他會答應幫忙。這種自信讓他略感不適，但也證明了對方的精明。
“感謝。”陳舜起身，看向窗外，突然話鋒一轉，“說起來，這次危機本可避免。如果宋哲堯當初沒有隱瞞環保方案被修改的事實，我們也不會陷入這種被動。”
許洛笙目光微凝，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宋副主席知道方案被修改？”
“當然。”陳舜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他早就發現了，就是一直悶著不說，看著我用錯誤的方案應對媒體。這一點我確信無疑。”
許洛笙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陳舜。明明是他自己挖的坑，現在到這裏說是宋哲堯不告訴他。
這兩個人，倒是有點意思。
“這只是商業競爭的一部分。”許洛笙還是中立地回應。
“競爭？”陳舜冷笑，“他想要的應該不只是公司的位置。”他的目光直視許洛笙，“他最終的企圖，許先生不知道嗎？”
辦公室裏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許洛笙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心中已起波瀾。
“他對你的感情，你當真一點沒感覺到？”陳舜的語氣變得嚴肅，“自從你們開始合作，他幾乎查遍了關於你的一切資料，甚至派人跟蹤你。這看起來像正常的商業關系嗎？”
“許洛笙，你應該小心才是。”
許洛笙站在原地，表情難以捉摸。陳舜的話像一塊拼圖，與他自己的觀察和懷疑奇妙地契合。
宋哲堯對他的了解確實超出了正常範圍，那種眼神中的專註和渴望也絕非單純的商業興趣。
但陳舜為何要告訴他這些？
“感謝提醒。”許洛笙最終只是簡短地回應，不置可否。
“我是真心擔心你。”陳舜向前一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聲音低沈而真誠，“不像有些人，我對你的關心是光明正大的。”
許洛笙微微後退半步，保持著恰當的社交距離：“你的關心我心領了。”
陳舜似乎想說什麽，卻又忍住了。他深吸一口氣，重新露出那種優雅自信的笑容：“我欠你一個人情。為了表達謝意，可否賞光共進晚餐？明晚七點，翠園。”
翠園是城中最高級的中餐廳，通常需要提前一個月預約。許洛笙略感驚訝於陳舜能在短時間內安排，但想到陳家的影響力，又在情理之中。
“可以。”他簡短地答應，多是出於商業社交的考慮，“七點見。”
“我期待著。”陳舜眼中閃過一絲喜悅，轉身離去時腳步明顯輕快了許多。
辦公室重歸寂靜，許洛笙站在窗前，思緒紛亂。
陳舜對宋哲堯的指控有幾分真假？宋哲堯究竟是誰？那個在杏仁酥店裏神情覆雜的男人，如同一本被塗改過的書，有些章節似乎被重寫過，但留下了無法消除的痕跡。
這兩人似乎都對自己有某種超出尋常的關註。
他搖搖頭，決定暫且擱置這些疑問。當務之急還是處理C市的方案。
不論陳舜和宋哲堯之間有什麽恩怨，他的職業操守不允許私人情緒影響工作判斷。
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許洛笙的思維已經開始構建新的方案框架。這一次，他要設計一個既能滿足各方利益，又能最大程度挽回損失的完美方案。
畢竟，這才是許洛笙真正擅長的事。
與此同時，明遠集團的另一處辦公室內，宋哲堯正盯著電腦屏幕，臉色陰沈如鐵。
屏幕上是許洛笙辦公室的監控畫面，陳舜剛剛離開的身影仍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雖然沒有音頻，但通過口型和兩人的表情，他大概也都猜到了談話內容。
看到陳舜靠近許洛笙時，他的手指幾乎將鼠標捏碎，但當許洛笙微妙地後退時，卻又有一絲心滿意足。
他知道陳舜一定在許洛笙面前說了他的壞話。
但許洛笙足夠聰明，他不會輕信任何一方的片面之詞。
尤其讓他擔憂的是，陳舜邀請了許洛笙，而許洛笙也答應了。
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冷峻，迅速在另一臺電腦上搜索著什麽，最終在日程表上標記了“明晚七點”，地點欄只寫了一個問號。
宋哲堯關閉電腦，走向窗邊。天空陰沈，似乎要下雨，雲層壓得很低，像是某種無言的預兆。
自己是時候該主動行動了。
翌日傍晚，許洛笙坐在辦公桌前，桌上攤開著幾份文件和一臺筆記本電腦。暮色已至，辦公室裏溫暖的燈光映照在他清俊的面容上，構成一幅安靜而專註的剪影。
經過整整一天的數據分析和策略研究，他已經完成了C市危機的應對方案。
這個方案精準地平衡了各方利益，為明遠集團找到了一條體面的退路，同時也給C市政府和居民提供了足夠的臺階。
方案剛發送出去，手機便震動起來。一條來自陳舜的信息：
“收到方案，非常出色，不愧是許董。七點翠園見，期待與你分享好消息。”
許洛笙看了眼時間，已經六點二十分。
他起身整理文件，準備赴約。今天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和黑色西褲，既正式又不失休閑。長發依然束在腦後，落在頸窩處，使他整個人顯得清冷而疏離。
離開辦公室時，他不經意地看了眼窗外。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停在路邊，但車內沒有人。許洛笙微微皺眉，總覺得這輛車似曾相識，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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