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像番外】沈流光的婚禮（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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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像番外】沈流光的婚禮（下）
下船前，文助理給每個還會繼續旅程的人發了一部可以掛脖的通訊手機，以及時聯絡上船。
靛青色的海漫無邊際，濃綠色的草地匯成波浪，玄武巖的懸崖險峻又覆蓋著綠意，風景是詩意的，人也是浪漫的。
沈流光和任霽虹仍舊穿上了白色的婚服，在草地上暢快奔跑，在禮花中翩翩起舞，為各地的游客發放喜糖，散播快樂和甜蜜。
在濟州島的草坪自助餐有特色的韓式烤肉——特別是烤黑豬肉，還有炸雞、豬肉湯面、參雞湯、年糕魚餅……據說是聯系了幾家做得比較好的店，由大廚親自制作後統一配送。
雖說是秋天，這裏的天氣和人群一樣熱火朝天。海水浴場的人們在水裏嬉戲，水清沙白，歡聲笑語，充盈著夏末與假期的放松氣氛。
在海濱赤腳漫步，涼涼的水沖上腳丫，暖暖的陽光照在後背，風帶著淡淡的濕鹹拂過臉頰，拂過發絲，拂過沈逝水耳垂處的黑色耳釘。
橘子形狀的冰激淩微微融化，濕潤的舌尖這才得了空閑，輕輕吮吸著橙色的果汁，將甘甜抿入燥熱的口中。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不過慢悠悠地吃著、走著、坐著，日光西斜，該上船了。
似乎確實有一段時間沒那麽閑適了。
前段時間的暑假，周遙川也跟著基金會跑東跑西，深山、草原、高原……去好幾個地方做義工，給留守兒童帶去興趣課程與生命課程，還差點被毒蟲和螞蟥咬了。
但看到孩子們熾熱的目光，任誰都會有種付出是值得的感覺。
比熊孩子們要讓人舒心得多。
雖然確實是身心疲憊，腰酸腿疼。
回到船上，賓客的數量沒有太大變化，只是換了幾副新面孔。
登船通道上的大屏幕上仍然是婚禮的主人公，只是側面……忽然加入了沈逝水和周遙川的深情對望與粉紅色的桃心？！
“你哥哥……以前很高調嗎？”周遙川一言難盡地問。
“也沒有，就是面對和我有關的事，他經常失了智。”沈逝水撓撓頭，“周老師要是在意，我叫人撤下去。”
“沒關系，這樣也好……至少沒人和我搶你了。”
他搖搖頭，握緊掌中的手。
低調是美德，但主權總得宣誓。萬一再有人不明真相，非要給他倆說媒呢？
而後在日本，他們品嘗壽司與烏冬面，還有以地名命名的長崎蛋糕。
——這種名為“卡斯特拉”的蛋糕原本起源於葡萄牙，後來才發揚光大，成為當地的特色和菓子。在女兒節上，桃子卡斯特拉隨處可見。
綿軟的蛋糕香氣逼人，原味蛋糕黃澄澄的，抹茶栗子則綠油油的，夾雜著大塊的栗子與栗蓉，上層深褐色的表皮連成一片，未融化的粗粒砂糖沈積在蛋糕底部，帶來獨特的酥脆口感。
沈逝水吧唧吧唧地在店裏吃著，動作忽然一頓。
那邊的人……怎麽有點眼熟呢？
“周老師周老師，你看，那邊的！”
周遙川慢條斯理地擦擦嘴，看向窗外，“好像是咱們的熟人……但是很久沒見了。”
沈逝水半張著嘴，認命似的嘆口氣，把剩下的蛋糕餵給周遙川，收拾好桌面，整理了一下衣服。
“咱們去打個招呼唄。”
說是這麽說，沈逝水卻看著地圖，拉著周遙川繞進一條小巷，蹲在距離巷口不遠的地方，剛好能聽見那邊的歌聲與樂聲。
樊成剛的日語並不太利落，但聽個吉他的調子，還是很像樣的。
鄧斯文當年迷動漫，信手拈來的幾支曲子，經典的《轉動命運之輪》《青鳥》《Butter-Fly》，讓周遙川也覺得耳熟。
顧韶叮叮咣咣地一味敲鼓，把氛圍拉滿。
又是一曲終了，沈逝水聽得腿有點酸，從巷口走出去。
“好久不見，你們……怎麽來這裏發展了？”
“嘎！”鄧斯文原本還沈浸在熱血中，忽然被熟悉的聲音打斷，差點沒說出話。
“沈老板！周老師！”倒是樊成剛反應過來，放下吉他。
顧韶點點頭，把鼓槌收到一只手上，站起身。
“這是我們邁向世界的小嘗試！”鄧斯文清醒過來，興奮地開口道，“雖然我們成不了那種巡游世界的大明星，但還有很多歡迎我們的地方！我們在為過幾天地區的音樂交流活動做準備！”
“還真挺厲害的……”沈逝水嘖嘖稱奇，順手勾住鄧斯文和顧韶的脖子，頗有少年意氣。
他還真不太好意思和樊成剛那麽玩鬧。
“大佬官是不是得請我們一頓噻！”
“請請請！但我們時間不多，請你們一杯喝的吧！”沈逝水松開胳膊，又去和樊成剛握個手。
這仨人確實是臨時來的，等參加完後天的交流就準備回成都了。如果有機會，他們會考慮多去一些地方……頂多再多學幾門語言嘛！
當然，樊成剛能唱好就很不錯了，溝通交流還是得靠鄧斯文。
這次偶遇也就一個小時，考慮到上船時間，沈逝水戀戀不舍地與他們匆匆分別。
“希望他們能越來越好，畢竟想要靠音樂出頭不是容易的事。”
沈逝水想了想，還是和文助理提了一句。
“找個策劃吧……上回南北客棧那個策劃就非常棒，效果很好。這次我準備暗中幫他們，不要太明顯，但要暗搓搓的讓大家記住他們。”
——而後一段時間，“那麽勁那麽燃，晚上聽棄權”的標語悄然出現在成都街頭，有人開始帶著標語到處打卡，從青羊宮打到莫高窟，從寬窄巷子打到亞特蘭蒂斯，從熊貓基地打到鳥巢，鄧斯文等人一臉懵逼地被當地文旅盯上，成為了代言人。
這是後話。回到今日的船上。
船上有游泳池，倒顯得沖繩的海邊沒那麽大吸引力了。但下去走走也無妨。
在琉球王國所在的首裏城攜手走過，在牧志市場來兩碗豬軟骨拉面，自由閑適地游蕩，實在是適合這個季節。
再往後，臺北是相當特殊的一站，港口的位置在桃園市，但旅程會去到臺北與新北。
政策原因，一般人想去對岸旅游比較麻煩，但尋路和悠游在兩邊都有一定地位和人脈，雖然沒辦法讓大家自由行，但專門組織了一片場地和大巴車，定制了一條半日游的線路。
臺北故宮忽然喚醒了周遙川有關北京故宮的記憶。
在偌大的故宮閑逛，金碧輝煌的宮殿上脊獸高聳，秋日的柿子掛在紅墻旁，鳥雀紛至沓來，嘁嘁喳喳，讓歷史的旋律隨之起舞。
燕子在木建築裏搭巢，秋日也該離去；皇帝的寶座成為眾人觀瞻的文物，如今也沒有了封建時代的職位。
他那時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孩，坐在長椅上甩著小短腿，隱約聽見風鈴叮當，像是穿過時空的呼喚。
臺北故宮則是高大的仿古建築，白墻綠瓦，風格頗為不同。大巴路過的，隔壁紅黃為主色調的圓山飯店倒更顯得宏偉，重覆統一的朱紅柱子將威嚴感拉滿。
故宮裏面的寶貝從來不少，臺北故宮也有鎮館之寶，如翠玉白菜、快雪時晴帖、毛公鼎、汝窯瓷碗，對於做古玩收藏、愛好歷史的團員來說還是頗為長見識。
溫潤的玉和瓷向來讓人想多看兩眼，特別是那色彩鮮艷的大白菜，珍貴中又讓人覺得趣味。菜本是常見的“俗物”，卻又用硬質透亮的方式呈現，越發顯得貴氣。
恰好這邊的文創十分豐富，沈逝水幹脆掃蕩了一批。
什麽“朕知道了”貼紙，帶汝瓷貼紙的明信片，《本草綱目》的本子，拿回去，給周老師當禮物，發給聽課認真的小朋友們。
從故宮出來，又參觀過士林官邸後，他們來到小吃街。
賣青蛙下蛋的阿婆特地多加了一些蘭香子，用密密麻麻的，令密恐尖叫的夜市美食熱情地歡迎對岸的游客；鹵肉飯的老板拿出鳳梨酥招待他們，雖然他並不曉得，這些人其實能買下很多很多的鳳梨酥……
隔壁清湯瓜仔肉的老板似乎是認出了其中一位的身份，請他合影，又送了全團的小份湯。
有位民俗專家還受邀去拜訪了布袋戲的拍攝場地，進行了二十分鐘的簡短交流，直言閩臺一家親，也該把傳統發揚。
這裏的風景與人都很好……如果能忽視一些在街頭大肆宣傳的邪/教分子和綠營小鬼就更好了。
從臺灣再出發，路上要更久一些。
夜晚的海面上忽然升起了花火，在夜空中遙遠而燦爛。
時而明亮耀眼，時而散若星塵。
“那邊是澎湖列島的方向。”周遙川低頭看著地圖，身邊的沈逝水倚靠在他的肩膀上，欣賞夜色中的煙霧緩慢散去。
“要是能常到這邊就好了。壯美山河，這裏也本該是其中之一。”
“誰說不是呢。我還記得那首澎湖灣的歌，是父母那代人比較熟悉的。”
“澎湖灣~澎湖灣~外婆的澎~湖~灣~”沈逝水輕輕唱著，忽然問他，“你說，我們以後也會在沙灘上留下兩對半的腳印嗎？”
周遙川挑挑眉毛，“那時候？那不應該是三對腳印了。”
“周老師扶著我就行。”沈逝水笑，摟住他的腰，“等下回，我帶你走一趟港澳臺吧！”
“總會走過的。和你，我確實有這種信心。”
維多利亞港還是媽祖閣、哪咤廟，總之能想到的，沈逝水都會帶他去，他也可以帶沈逝水，來到彼此都陌生的街道，探索未知的樂趣。
郵輪航行期間，吃喝玩樂格外豐盛。
臨近東南亞的地盤，席上自然少不了海鮮，也少不得新奇的熱帶水果。
賓客中正好有一位水果專家，熱情洋溢地拿著花裏胡哨的水果和大家介紹。
“榴蓮知道吧，紅色榴蓮很少見呀！還有種叫做紅毛榴蓮的！山竹吃過吧，櫻桃山竹也是有的！切開像星星，不是蘋果，這是牛奶果，牛頓生在這裏的話就該被牛奶果砸到頭頂。這個切開像不像獼猴桃？但外面紅紅的絲帶，綠綠的帶條紋的果肉，是菲律賓第倫桃啦！”
專家一個個介紹著水果的特點，賓客望眼欲穿，頻頻點頭，卻只關心：能？好？怎？
——能吃，好吃，吃著方便咱就嘗嘗！
嘗個鮮嘛！怕過敏就小小來一口，說不定就打開新世界的大門了呢！
又不會見小人！
還說呢，船上也提供雲南菌湯鍋，得開鍋煮二十分鐘以上，香氣飄飄，饞得賓客都快把桌子摳下一個角了。
說起菲律賓，很多人的第一想法是菲傭。
但長灘島、薄荷島、聖奧古斯丁教堂，同樣是屬於菲律賓的自然與人文景觀。
有很多地方，初聽起來對它知之甚少，但親自去，就又是另一番體驗。
船航行一天一夜後，將在馬來西亞的沙巴州的亞庇停留兩天。
近些年出名的潛水聖地仙本那也在沙巴州，但是在東岸。
亞庇附近也有很多適合游泳和潛水的海島，如果不是追求極致，不一定非要“顛沛流離”到東岸。
沈流光特地給沈逝水他倆介紹了一個人。
韓醒老師的徒弟，也是如今潛水科研行業的大佬周高坪老師——恰好和周遙川是本家。
作為水系生態調研的專家，他經常會洞潛，或在海岸的開放水域潛水，調查生態分布和變化情況。
這次他來參加婚禮，也順便作為有資質的教練，帶這二位學學真正的自由潛水與水肺潛水。
與南海那次浮潛戲水大不相同。
自由潛水不需要呼吸裝置，純靠調整呼吸延長水下活動的時間。水肺潛水技術性更強，也更依賴裝備。
周遙川對呼吸節奏和深度的把握程度要比沈逝水好得多，教練對他稱讚不已。
“如果我的學員都像你這麽穩定，有天賦……哎，也得小心謹慎，註意安全，不能輕視自然。”
到底是安全第一。沈逝水連連點頭。
潛水學得差不多了，一行人上岸來找吃的。
英語在東南亞算是通用語言，周遙川當年忘得差不多的英語又在這裏逐漸撿起來，不愧是高考英語能142的學霸，甚至能和當地說著蹩腳英語的馬來人比劃著友好溝通，獲得了贈送的小椰子。
“和馬尼拉的buko比好像還是差了點。”
“那個是嫩椰子，椰肉也軟軟滑滑的。這個椰肉已經有纖維了。”
“哎呀反正是送的，有的喝就謝天謝地啦！”
在熱帶來一個冰冰爽爽的補水椰椰，一個字，爽！
文萊是個很小的國家，也是很小眾的國家。
它和沙巴州在同一座大島上，個人想要到訪，還是要委托旅行社——這是尋路的專業領域。
東南亞的天氣濕熱為主，島國沿海，闊葉的熱帶動植物遍布，人、建築、習俗、食物都比較相似。
像是酸辣的口味，酷愛使用椰漿，常用香茅、姜黃、紅蔥頭等作為香料……
說到香料，呂師傅應該也做過咖喱味的香吧？
且不說食物，□□教的清真寺也遍布這片區域。像是金燦燦的文萊皇宮，作為世界六大宮殿之一，也是清真寺常見的“洋蔥頂”樣式。
文萊全國禁酒，沒有賣酒的地方，也不允許公共場合飲酒……也不知道酒後的各類犯罪是不是會少些。
從水路遍布的“東方威尼斯”離開，船又要一路開上兩三天，才抵達新加坡。
臨近新加坡時，他們收到了臺風預警，但船開得快，這麽算來，正好和這場秋臺風錯開。
快閃過後，沈流光和任霽虹要在新加坡參加同一場會議，他們計劃在這裏停留三天。
“人間流浪”團隊、沈逝水和周遙川會在這裏停留一天左右，隨後各自坐飛機回到成都和上海。
新加坡面積不大，交通方便。玩起來也不太花時間。唯一有點不友好的，就是這兒普遍的大熱天。
白天有太陽就曬得皮疼，空氣中醞釀的濕熱，若非在南方生活習慣了，恐怕都會覺得渾身濕噠噠的，頻頻沖涼都救不了。
走過華人聚集的牛車水，與兩只噴水的魚尾獅合影，趕上突如其來的陣雨，便撐起傘來，眺望三棟樓頂的船型金沙酒店，去喝一碗黑胡椒滿滿的肉骨茶。
專門的導游帶他們參觀了夜間野生動物園，什麽羊，什麽鹿，什麽獅子，名字記不清楚，卻能記下在昏暗的燈光下，他們對人類的漠然一瞥，格外的有威懾力。
自然與人之間，既融合，也有其界限。
野生動物的野性是千萬年以來的生存規則，人類不該去挑戰，試圖成為世界之王。
回到酒店，周遙川躺在床上看明天的計劃。
“聽說樟宜機場挺大的，裏面還有植物園。”
聽出周遙川的言外之意，沈逝水接茬，“那我們早點過去唄。”
樟宜機場確實挺大，被評為全球最佳機場之一。和冷冰冰的僅供旅客候機與購物的一般機場不同，室內花園的設計讓這裏的休息和娛樂都顯得頗為獨特。
托運了大包小包的行李，順利通過安檢和海關，兩個人在機場裏游蕩。
如果說是十年前來到這裏，或許還會說，這裏真大。
但現在國內的新機場，一個賽一個的大，值機之後呼哧帶喘地奔跑，才能在催促前按時到達最遠機位。
面積還好說，最值得稱道的是，城市花園的理念在機場展現得淋漓盡致。
像周遙川提到的植物園，不僅僅有集中的植物展示，在其中一棟航站樓裏，到處都是喬木、棕櫚等高大樹木，以及小型植物，甚至還有高達40米的瀑布。
接駁小火車的軌道從植物中穿過，人們在廊橋上，輕松就能觸碰到綠葉。在天井旁喝上一杯咖啡，整個人都感到清新清爽。
蝴蝶谷裏，花色不同的蝴蝶在花繁葉茂中穿梭。
更有些不怕人的，居然落在周遙川的頭上，仿佛他是個百花仙子。
餘下的時間，他們看電影，做按摩，玩體感游戲……明明在家也能玩，偏偏在這裏很上癮，不知不覺就等到登機廣播響起。
“這段旅程還挺快。”沈逝水撈著他的胳膊，小聲嘀咕。
——抵達上海的這一刻，小長假結束了……
國慶假又開始了。
沈流光挑這個日子顯然是有意的。畢竟十一假期對旅游業的他們很重要，總得回去工作。
然而他倆被臺風困在新加坡，估計得過幾天才能回來。
“就當你們去度蜜月，好好享受在金沙酒店宅的假期吧！”
“補藥啊！”沈流光在視頻裏小聲鬼哭狼嚎，“我們住在高層，感覺樓都在晃，好嚇人的！”
沈逝水輕輕瞥了一眼剛剛洗漱完，頭發上還掛著水珠的周遙川，“哼，還沒有周老師當年冷靜。”
“那能一樣嗎！”沈流光嘀嘀咕咕，“他好歹腳踏實地，我們這比郵輪還晃悠！”
“安啦，就算塌了，你們也在船上。”
“阿弟你長大了，不可愛了！你區別對待……”
“你都有虹姐了，還纏著我。略略略，虹姐也不管管你。”
“她？”沈流光嘆口氣，指了指隔壁套房，“她還心平氣和地開會呢！我想回家，我想回上海……”
沈逝水哭笑不得，“沒事噠沒事噠，你也學學人家，開幾個會，還顧得上什麽害怕？”
“開了，國慶的好幾個大單，都解決完了這才害怕的！”沈流光掰著手指頭給他數，哪哪家的怎麽怎麽樣。
其實沈逝水哪聽得懂那麽多商業上的事。
“都忙完了？那就早點洗洗睡，說不定一覺過去就回來了。”沈逝水也不哄他。
開玩笑，但凡給老哥開個口，他總得寸進尺。
自己寧可哄周老師……雖然周老師並不是需要哄的。
“我看過啦，臺風就那一陣子，馬上拐走，沒什麽事。你別飛回來的時候趕上就好。”
沈逝水隨意勸慰幾句，不忘祝福他新婚快樂，蜜月幸福，隨即掛了視頻。
瞧瞧，就這點事打了半個小時的視頻，都耽誤自己和周老師一起洗澡了……
“盼盼，你還想再洗一遍澡嗎？”沈逝水狡黠地發問。
周遙川聳聳肩，似笑非笑，“你直說想搓背就完了唄。趕明兒再去趟大澡堂子。”
“不是這個意思……”沈逝水知道他在開玩笑，帶點顏色的小心思稍微收斂。
周遙川擦著頭發，目光流連，嘆口氣，“那你先去唄。”
沈逝水沖他拋個媚眼，“那你一定要來！我就知道盼盼最好了……比我哥還好！”
談了對象忘了親哥，說的就是沈逝水這樣的。
沒辦法，人是自己選的，也要自己哄啊。
不圖別的，就是樂意。
畢竟也是經歷過共同婚禮，共同生活著的人啊，不寵著他，還能寵著誰呢？
周遙川是很樂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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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船前，文助理給每個還會繼續旅程的人發了一部可以掛脖的通訊手機，以及時聯絡上船。
靛青色的海漫無邊際，濃綠色的草地匯成波浪，玄武巖的懸崖險峻又覆蓋著綠意，風景是詩意的，人也是浪漫的。
沈流光和任霽虹仍舊穿上了白色的婚服，在草地上暢快奔跑，在禮花中翩翩起舞，為各地的游客發放喜糖，散播快樂和甜蜜。
在濟州島的草坪自助餐有特色的韓式烤肉——特別是烤黑豬肉，還有炸雞、豬肉湯面、參雞湯、年糕魚餅……據說是聯系了幾家做得比較好的店，由大廚親自制作後統一配送。
雖說是秋天，這裏的天氣和人群一樣熱火朝天。海水浴場的人們在水裏嬉戲，水清沙白，歡聲笑語，充盈著夏末與假期的放松氣氛。
在海濱赤腳漫步，涼涼的水沖上腳丫，暖暖的陽光照在後背，風帶著淡淡的濕鹹拂過臉頰，拂過發絲，拂過沈逝水耳垂處的黑色耳釘。
橘子形狀的冰激淩微微融化，濕潤的舌尖這才得了空閑，輕輕吮吸著橙色的果汁，將甘甜抿入燥熱的口中。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不過慢悠悠地吃著、走著、坐著，日光西斜，該上船了。
似乎確實有一段時間沒那麽閑適了。
前段時間的暑假，周遙川也跟著基金會跑東跑西，深山、草原、高原……去好幾個地方做義工，給留守兒童帶去興趣課程與生命課程，還差點被毒蟲和螞蟥咬了。
但看到孩子們熾熱的目光，任誰都會有種付出是值得的感覺。
比熊孩子們要讓人舒心得多。
雖然確實是身心疲憊，腰酸腿疼。
回到船上，賓客的數量沒有太大變化，只是換了幾副新面孔。
登船通道上的大屏幕上仍然是婚禮的主人公，只是側面……忽然加入了沈逝水和周遙川的深情對望與粉紅色的桃心？！
“你哥哥……以前很高調嗎？”周遙川一言難盡地問。
“也沒有，就是面對和我有關的事，他經常失了智。”沈逝水撓撓頭，“周老師要是在意，我叫人撤下去。”
“沒關系，這樣也好……至少沒人和我搶你了。”
他搖搖頭，握緊掌中的手。
低調是美德，但主權總得宣誓。萬一再有人不明真相，非要給他倆說媒呢？
而後在日本，他們品嘗壽司與烏冬面，還有以地名命名的長崎蛋糕。
——這種名為“卡斯特拉”的蛋糕原本起源於葡萄牙，後來才發揚光大，成為當地的特色和菓子。在女兒節上，桃子卡斯特拉隨處可見。
綿軟的蛋糕香氣逼人，原味蛋糕黃澄澄的，抹茶栗子則綠油油的，夾雜著大塊的栗子與栗蓉，上層深褐色的表皮連成一片，未融化的粗粒砂糖沈積在蛋糕底部，帶來獨特的酥脆口感。
沈逝水吧唧吧唧地在店裏吃著，動作忽然一頓。
那邊的人……怎麽有點眼熟呢？
“周老師周老師，你看，那邊的！”
周遙川慢條斯理地擦擦嘴，看向窗外，“好像是咱們的熟人……但是很久沒見了。”
沈逝水半張著嘴，認命似的嘆口氣，把剩下的蛋糕餵給周遙川，收拾好桌面，整理了一下衣服。
“咱們去打個招呼唄。”
說是這麽說，沈逝水卻看著地圖，拉著周遙川繞進一條小巷，蹲在距離巷口不遠的地方，剛好能聽見那邊的歌聲與樂聲。
樊成剛的日語並不太利落，但聽個吉他的調子，還是很像樣的。
鄧斯文當年迷動漫，信手拈來的幾支曲子，經典的《轉動命運之輪》《青鳥》《Butter-Fly》，讓周遙川也覺得耳熟。
顧韶叮叮咣咣地一味敲鼓，把氛圍拉滿。
又是一曲終了，沈逝水聽得腿有點酸，從巷口走出去。
“好久不見，你們……怎麽來這裏發展了？”
“嘎！”鄧斯文原本還沈浸在熱血中，忽然被熟悉的聲音打斷，差點沒說出話。
“沈老板！周老師！”倒是樊成剛反應過來，放下吉他。
顧韶點點頭，把鼓槌收到一只手上，站起身。
“這是我們邁向世界的小嘗試！”鄧斯文清醒過來，興奮地開口道，“雖然我們成不了那種巡游世界的大明星，但還有很多歡迎我們的地方！我們在為過幾天地區的音樂交流活動做準備！”
“還真挺厲害的……”沈逝水嘖嘖稱奇，順手勾住鄧斯文和顧韶的脖子，頗有少年意氣。
他還真不太好意思和樊成剛那麽玩鬧。
“大佬官是不是得請我們一頓噻！”
“請請請！但我們時間不多，請你們一杯喝的吧！”沈逝水松開胳膊，又去和樊成剛握個手。
這仨人確實是臨時來的，等參加完後天的交流就準備回成都了。如果有機會，他們會考慮多去一些地方……頂多再多學幾門語言嘛！
當然，樊成剛能唱好就很不錯了，溝通交流還是得靠鄧斯文。
這次偶遇也就一個小時，考慮到上船時間，沈逝水戀戀不舍地與他們匆匆分別。
“希望他們能越來越好，畢竟想要靠音樂出頭不是容易的事。”
沈逝水想了想，還是和文助理提了一句。
“找個策劃吧……上回南北客棧那個策劃就非常棒，效果很好。這次我準備暗中幫他們，不要太明顯，但要暗搓搓的讓大家記住他們。”
——而後一段時間，“那麽勁那麽燃，晚上聽棄權”的標語悄然出現在成都街頭，有人開始帶著標語到處打卡，從青羊宮打到莫高窟，從寬窄巷子打到亞特蘭蒂斯，從熊貓基地打到鳥巢，鄧斯文等人一臉懵逼地被當地文旅盯上，成為了代言人。
這是後話。回到今日的船上。
船上有游泳池，倒顯得沖繩的海邊沒那麽大吸引力了。但下去走走也無妨。
在琉球王國所在的首裏城攜手走過，在牧志市場來兩碗豬軟骨拉面，自由閑適地游蕩，實在是適合這個季節。
再往後，臺北是相當特殊的一站，港口的位置在桃園市，但旅程會去到臺北與新北。
政策原因，一般人想去對岸旅游比較麻煩，但尋路和悠游在兩邊都有一定地位和人脈，雖然沒辦法讓大家自由行，但專門組織了一片場地和大巴車，定制了一條半日游的線路。
臺北故宮忽然喚醒了周遙川有關北京故宮的記憶。
在偌大的故宮閑逛，金碧輝煌的宮殿上脊獸高聳，秋日的柿子掛在紅墻旁，鳥雀紛至沓來，嘁嘁喳喳，讓歷史的旋律隨之起舞。
燕子在木建築裏搭巢，秋日也該離去；皇帝的寶座成為眾人觀瞻的文物，如今也沒有了封建時代的職位。
他那時是個無憂無慮的小孩，坐在長椅上甩著小短腿，隱約聽見風鈴叮當，像是穿過時空的呼喚。
臺北故宮則是高大的仿古建築，白墻綠瓦，風格頗為不同。大巴路過的，隔壁紅黃為主色調的圓山飯店倒更顯得宏偉，重覆統一的朱紅柱子將威嚴感拉滿。
故宮裏面的寶貝從來不少，臺北故宮也有鎮館之寶，如翠玉白菜、快雪時晴帖、毛公鼎、汝窯瓷碗，對於做古玩收藏、愛好歷史的團員來說還是頗為長見識。
溫潤的玉和瓷向來讓人想多看兩眼，特別是那色彩鮮艷的大白菜，珍貴中又讓人覺得趣味。菜本是常見的“俗物”，卻又用硬質透亮的方式呈現，越發顯得貴氣。
恰好這邊的文創十分豐富，沈逝水幹脆掃蕩了一批。
什麽“朕知道了”貼紙，帶汝瓷貼紙的明信片，《本草綱目》的本子，拿回去，給周老師當禮物，發給聽課認真的小朋友們。
從故宮出來，又參觀過士林官邸後，他們來到小吃街。
賣青蛙下蛋的阿婆特地多加了一些蘭香子，用密密麻麻的，令密恐尖叫的夜市美食熱情地歡迎對岸的游客；鹵肉飯的老板拿出鳳梨酥招待他們，雖然他並不曉得，這些人其實能買下很多很多的鳳梨酥……
隔壁清湯瓜仔肉的老板似乎是認出了其中一位的身份，請他合影，又送了全團的小份湯。
有位民俗專家還受邀去拜訪了布袋戲的拍攝場地，進行了二十分鐘的簡短交流，直言閩臺一家親，也該把傳統發揚。
這裏的風景與人都很好……如果能忽視一些在街頭大肆宣傳的邪/教分子和綠營小鬼就更好了。
從臺灣再出發，路上要更久一些。
夜晚的海面上忽然升起了花火，在夜空中遙遠而燦爛。
時而明亮耀眼，時而散若星塵。
“那邊是澎湖列島的方向。”周遙川低頭看著地圖，身邊的沈逝水倚靠在他的肩膀上，欣賞夜色中的煙霧緩慢散去。
“要是能常到這邊就好了。壯美山河，這裏也本該是其中之一。”
“誰說不是呢。我還記得那首澎湖灣的歌，是父母那代人比較熟悉的。”
“澎湖灣~澎湖灣~外婆的澎~湖~灣~”沈逝水輕輕唱著，忽然問他，“你說，我們以後也會在沙灘上留下兩對半的腳印嗎？”
周遙川挑挑眉毛，“那時候？那不應該是三對腳印了。”
“周老師扶著我就行。”沈逝水笑，摟住他的腰，“等下回，我帶你走一趟港澳臺吧！”
“總會走過的。和你，我確實有這種信心。”
維多利亞港還是媽祖閣、哪咤廟，總之能想到的，沈逝水都會帶他去，他也可以帶沈逝水，來到彼此都陌生的街道，探索未知的樂趣。
郵輪航行期間，吃喝玩樂格外豐盛。
臨近東南亞的地盤，席上自然少不了海鮮，也少不得新奇的熱帶水果。
賓客中正好有一位水果專家，熱情洋溢地拿著花裏胡哨的水果和大家介紹。
“榴蓮知道吧，紅色榴蓮很少見呀！還有種叫做紅毛榴蓮的！山竹吃過吧，櫻桃山竹也是有的！切開像星星，不是蘋果，這是牛奶果，牛頓生在這裏的話就該被牛奶果砸到頭頂。這個切開像不像獼猴桃？但外面紅紅的絲帶，綠綠的帶條紋的果肉，是菲律賓第倫桃啦！”
專家一個個介紹著水果的特點，賓客望眼欲穿，頻頻點頭，卻只關心：能？好？怎？
——能吃，好吃，吃著方便咱就嘗嘗！
嘗個鮮嘛！怕過敏就小小來一口，說不定就打開新世界的大門了呢！
又不會見小人！
還說呢，船上也提供雲南菌湯鍋，得開鍋煮二十分鐘以上，香氣飄飄，饞得賓客都快把桌子摳下一個角了。
說起菲律賓，很多人的第一想法是菲傭。
但長灘島、薄荷島、聖奧古斯丁教堂，同樣是屬於菲律賓的自然與人文景觀。
有很多地方，初聽起來對它知之甚少，但親自去，就又是另一番體驗。
船航行一天一夜後，將在馬來西亞的沙巴州的亞庇停留兩天。
近些年出名的潛水聖地仙本那也在沙巴州，但是在東岸。
亞庇附近也有很多適合游泳和潛水的海島，如果不是追求極致，不一定非要“顛沛流離”到東岸。
沈流光特地給沈逝水他倆介紹了一個人。
韓醒老師的徒弟，也是如今潛水科研行業的大佬周高坪老師——恰好和周遙川是本家。
作為水系生態調研的專家，他經常會洞潛，或在海岸的開放水域潛水，調查生態分布和變化情況。
這次他來參加婚禮，也順便作為有資質的教練，帶這二位學學真正的自由潛水與水肺潛水。
與南海那次浮潛戲水大不相同。
自由潛水不需要呼吸裝置，純靠調整呼吸延長水下活動的時間。水肺潛水技術性更強，也更依賴裝備。
周遙川對呼吸節奏和深度的把握程度要比沈逝水好得多，教練對他稱讚不已。
“如果我的學員都像你這麽穩定，有天賦……哎，也得小心謹慎，註意安全，不能輕視自然。”
到底是安全第一。沈逝水連連點頭。
潛水學得差不多了，一行人上岸來找吃的。
英語在東南亞算是通用語言，周遙川當年忘得差不多的英語又在這裏逐漸撿起來，不愧是高考英語能142的學霸，甚至能和當地說著蹩腳英語的馬來人比劃著友好溝通，獲得了贈送的小椰子。
“和馬尼拉的buko比好像還是差了點。”
“那個是嫩椰子，椰肉也軟軟滑滑的。這個椰肉已經有纖維了。”
“哎呀反正是送的，有的喝就謝天謝地啦！”
在熱帶來一個冰冰爽爽的補水椰椰，一個字，爽！
文萊是個很小的國家，也是很小眾的國家。
它和沙巴州在同一座大島上，個人想要到訪，還是要委托旅行社——這是尋路的專業領域。
東南亞的天氣濕熱為主，島國沿海，闊葉的熱帶動植物遍布，人、建築、習俗、食物都比較相似。
像是酸辣的口味，酷愛使用椰漿，常用香茅、姜黃、紅蔥頭等作為香料……
說到香料，呂師傅應該也做過咖喱味的香吧？
且不說食物，□□教的清真寺也遍布這片區域。像是金燦燦的文萊皇宮，作為世界六大宮殿之一，也是清真寺常見的“洋蔥頂”樣式。
文萊全國禁酒，沒有賣酒的地方，也不允許公共場合飲酒……也不知道酒後的各類犯罪是不是會少些。
從水路遍布的“東方威尼斯”離開，船又要一路開上兩三天，才抵達新加坡。
臨近新加坡時，他們收到了臺風預警，但船開得快，這麽算來，正好和這場秋臺風錯開。
快閃過後，沈流光和任霽虹要在新加坡參加同一場會議，他們計劃在這裏停留三天。
“人間流浪”團隊、沈逝水和周遙川會在這裏停留一天左右，隨後各自坐飛機回到成都和上海。
新加坡面積不大，交通方便。玩起來也不太花時間。唯一有點不友好的，就是這兒普遍的大熱天。
白天有太陽就曬得皮疼，空氣中醞釀的濕熱，若非在南方生活習慣了，恐怕都會覺得渾身濕噠噠的，頻頻沖涼都救不了。
走過華人聚集的牛車水，與兩只噴水的魚尾獅合影，趕上突如其來的陣雨，便撐起傘來，眺望三棟樓頂的船型金沙酒店，去喝一碗黑胡椒滿滿的肉骨茶。
專門的導游帶他們參觀了夜間野生動物園，什麽羊，什麽鹿，什麽獅子，名字記不清楚，卻能記下在昏暗的燈光下，他們對人類的漠然一瞥，格外的有威懾力。
自然與人之間，既融合，也有其界限。
野生動物的野性是千萬年以來的生存規則，人類不該去挑戰，試圖成為世界之王。
回到酒店，周遙川躺在床上看明天的計劃。
“聽說樟宜機場挺大的，裏面還有植物園。”
聽出周遙川的言外之意，沈逝水接茬，“那我們早點過去唄。”
樟宜機場確實挺大，被評為全球最佳機場之一。和冷冰冰的僅供旅客候機與購物的一般機場不同，室內花園的設計讓這裏的休息和娛樂都顯得頗為獨特。
托運了大包小包的行李，順利通過安檢和海關，兩個人在機場裏游蕩。
如果說是十年前來到這裏，或許還會說，這裏真大。
但現在國內的新機場，一個賽一個的大，值機之後呼哧帶喘地奔跑，才能在催促前按時到達最遠機位。
面積還好說，最值得稱道的是，城市花園的理念在機場展現得淋漓盡致。
像周遙川提到的植物園，不僅僅有集中的植物展示，在其中一棟航站樓裏，到處都是喬木、棕櫚等高大樹木，以及小型植物，甚至還有高達40米的瀑布。
接駁小火車的軌道從植物中穿過，人們在廊橋上，輕松就能觸碰到綠葉。在天井旁喝上一杯咖啡，整個人都感到清新清爽。
蝴蝶谷裏，花色不同的蝴蝶在花繁葉茂中穿梭。
更有些不怕人的，居然落在周遙川的頭上，仿佛他是個百花仙子。
餘下的時間，他們看電影，做按摩，玩體感游戲……明明在家也能玩，偏偏在這裏很上癮，不知不覺就等到登機廣播響起。
“這段旅程還挺快。”沈逝水撈著他的胳膊，小聲嘀咕。
——抵達上海的這一刻，小長假結束了……
國慶假又開始了。
沈流光挑這個日子顯然是有意的。畢竟十一假期對旅游業的他們很重要，總得回去工作。
然而他倆被臺風困在新加坡，估計得過幾天才能回來。
“就當你們去度蜜月，好好享受在金沙酒店宅的假期吧！”
“補藥啊！”沈流光在視頻裏小聲鬼哭狼嚎，“我們住在高層，感覺樓都在晃，好嚇人的！”
沈逝水輕輕瞥了一眼剛剛洗漱完，頭發上還掛著水珠的周遙川，“哼，還沒有周老師當年冷靜。”
“那能一樣嗎！”沈流光嘀嘀咕咕，“他好歹腳踏實地，我們這比郵輪還晃悠！”
“安啦，就算塌了，你們也在船上。”
“阿弟你長大了，不可愛了！你區別對待……”
“你都有虹姐了，還纏著我。略略略，虹姐也不管管你。”
“她？”沈流光嘆口氣，指了指隔壁套房，“她還心平氣和地開會呢！我想回家，我想回上海……”
沈逝水哭笑不得，“沒事噠沒事噠，你也學學人家，開幾個會，還顧得上什麽害怕？”
“開了，國慶的好幾個大單，都解決完了這才害怕的！”沈流光掰著手指頭給他數，哪哪家的怎麽怎麽樣。
其實沈逝水哪聽得懂那麽多商業上的事。
“都忙完了？那就早點洗洗睡，說不定一覺過去就回來了。”沈逝水也不哄他。
開玩笑，但凡給老哥開個口，他總得寸進尺。
自己寧可哄周老師……雖然周老師並不是需要哄的。
“我看過啦，臺風就那一陣子，馬上拐走，沒什麽事。你別飛回來的時候趕上就好。”
沈逝水隨意勸慰幾句，不忘祝福他新婚快樂，蜜月幸福，隨即掛了視頻。
瞧瞧，就這點事打了半個小時的視頻，都耽誤自己和周老師一起洗澡了……
“盼盼，你還想再洗一遍澡嗎？”沈逝水狡黠地發問。
周遙川聳聳肩，似笑非笑，“你直說想搓背就完了唄。趕明兒再去趟大澡堂子。”
“不是這個意思……”沈逝水知道他在開玩笑，帶點顏色的小心思稍微收斂。
周遙川擦著頭發，目光流連，嘆口氣，“那你先去唄。”
沈逝水沖他拋個媚眼，“那你一定要來！我就知道盼盼最好了……比我哥還好！”
談了對象忘了親哥，說的就是沈逝水這樣的。
沒辦法，人是自己選的，也要自己哄啊。
不圖別的，就是樂意。
畢竟也是經歷過共同婚禮，共同生活著的人啊，不寵著他，還能寵著誰呢？
周遙川是很樂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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