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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像番外】沈流光的婚禮(上)[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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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像番外】沈流光的婚禮(上)

沈逝水總算收到了老哥的結婚請柬,還是花裏胡哨的紙質版。

如他所料,對方是那位大戶人家的小姐,門當戶對。

“可不是奉子成婚!”沈流光反覆強調,“我絕對絕對不是那種渣男!”

“曉得啰,咱家不出渣男。好事多磨,恭喜你啦!”沈逝水笑道。

掛了視頻,沈逝水把請柬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

請柬沒有用傳統的大紅色,而是經過高級設計的金粉色,乍一看像是生長出花兒的一疊奏折,上手沈甸甸的。

厚厚的頁面掀開,自然拉伸出立體紙藝的粉色花園。

圖片裏的沈流光傻呵呵地笑著,身邊站著個氣質優雅的長發美女,倒比他看上去精明得多。

那是悠游集團的千金,她家裏頭是做航運生意的,旗下子公司遍布全球,既做普通的客貨運,也做高端旅游,她個人主要負責的是國內的郵輪旅游市場,倒是和沈家的尋路有那麽點合作關系。

也因此,生意場上,這兩位時不時的會見面。

談合作、行業大會、商務宴請、慈善晚宴,再加上總部都在上海,倆人都是平起平坐的領導精英,利益相關時分毫不讓,休閑局的時候談笑風生,日久生情也不難猜到。

只是沈流光這個笨蛋,聊正經的還像樣,稍微多想一點,總愛打著業務忙的幌子落荒而逃,暗地裏閑下來就偷偷看人家賬號,人家主動又懷疑是不是想逗他看他出糗。

到後來,大名鼎鼎的風水師傅算完集團新樓的風水,隨口說他近三年結婚最好,遲了會有人搶,這才磨磨蹭蹭,裝模作樣地談了兩個月的戀愛,直接訂婚。

也不知道是不是父母暗中操作。

這次婚禮的位置在海上。

很絕的是,婚禮現場是在一條中型的郵輪上,路線算是條小長線。從上海出發,全程經過濟州島、長崎、沖繩、臺北、馬尼拉、沙巴、文萊,最終停在新加坡——七國之旅,用時20天。

親朋好友商業夥伴們可以在任何一個港口上下,尋路也提供當地住宿與臨時簽證,吃穿住行都不需要操心。

至於為什麽只局限在東南亞這一圈,實在是從上海出發,要麽橫跨太平洋到美洲,要麽就得走馬六甲,途經亞丁灣和紅海才能到歐洲,滿載著全球富豪的船靠近索馬裏的風險實在太大。

要麽一路向南到澳洲,想去墨爾本或悉尼,還得再繞行很久,在船上的時間顯著增加。在澳洲多地停留也不現實。

而且時間上,兩個人都算是企業高管,還是要時不時連著網,在有限的假期裏處理公司事物的。

東南亞小環線確實是最佳選擇。

周遙川從基金會回來之後,沈逝水已經做好了冬陰功風味的海鮮湯。

“今天倒有興趣讓我嘗嘗世界美食了?”周遙川稍稍揉了揉疲憊的眼睛,聲音裏猶然藏著笑。

“有個好事兒,和我哥有關,請柬在桌子上,周老師看看唄。”

沈逝水捏著防燙手柄,把琺瑯鍋端上桌墊。酸辣味的橙色氣泡翻滾著,通紅的蝦若隱若現,讓人食指大動。

周遙川去洗了手,擦幹後這才端正地坐下,仔細翻看起設計精致的請柬。

“這位任總我在基金會有所耳聞。”他看著倆人的名字,恍然似的,“這麽說,兩位還真是強強聯手。有些人說沈總一定是商業聯姻,也不是空穴來風。”

“那周老師覺得,這是商業聯姻嗎?”

“未必。我更傾向於是順水推舟。”周遙川如今的眼光越發的準,他篤定沈流光並不是那種會輕易屈從的人,哪怕是被逼無奈也絕不會在興師動眾的終身大事上服從——和沈逝水私下相處時除外。

沈逝水把圍裙掛好,笑嘻嘻地拉著周遙川上桌。

“我哥暗戀她很久了,就是層級太高,讓他油滑得很,還拉不下臉。這次可好……先提前讓周老師感受一下東南亞的風味,可不止是咖喱。”

周遙川聳聳肩,小心地合攏藝術品般的請柬,隨他到桌邊坐下。

這些年,沈逝水帶他吃過很多地方的特色美食,但真正在家做中餐之外的菜還是少見。

或許是因為他舍得下血本,每次做的食材、味道、熟度,都很合周遙川的口味。

不只是這份酸辣、軟彈、鮮嫩,還有種由胃到心的舒適。

而後的幾個月,他倆協調好工作時間,準備作為沈流光這邊的親屬,全程參加這場婚禮與遠航。

除了要幫忙協調組織和招待來賓,其餘的時間,他們可以自由行動——主要還是沈逝水的活兒,周遙川也算半個賓客。

他們提前在酒店約好,把這段時間的計劃做了個傳達。

周遙川也是第一次見到女方及其家人。

女方叫任霽虹,比照片看著還要有氣質,甚至還有點淩厲的刀鋒般的銳利,說話雖然溫溫和和,但無論是邏輯還是表達都清楚極了,和正經起來的沈流光搭得很。

長一輩兒的人也有著相似的儒雅氣質,和藹之餘,不失魄力。

和經典的只辦一次的婚禮還不一樣,從上海出發後的第一場海上婚禮是最為正式的。而後的每次上岸,都會來一場“快閃”——當地風味自助餐兼小型新人走場,因此整體流程比較覆雜。

“這次邀請了很多特別嘉賓,稍後我們登船提前參觀預演一下。先休息十分鐘,然後坐車去碼頭。”

沈逝水湊到周遙川耳邊,“周老師,這回的婚禮你看了,要是想辦個同款就跟我說。”

周遙川失笑,“倒也不必,我這邊沒有親戚,朋友們的喜糖也發過了,意思到位就行,儀式……以後想補辦再說吧。”

“看看嘛,說不定很豪華,很讓人心動呢!”沈逝水摩拳擦掌。

雖然周老師不在意,但說起結婚,多少是會讓人產生些向往。

到了碼頭,沈流光讓沈逝水在甲板上稍微等兩分鐘,安排了文助理共同接待。

沈逝水還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今天天氣涼快,吹會兒風也挺好。周遙川也陪著。

一起登船的還有幾位老朋友。

“文哥,沈老板,周老師,好久不見!”

“老浪?!什麽風把你們給吹來了!還有各位兄弟姐妹!”沈逝水詫異不已,喜上眉梢。

“我們是沈總親自點名,邀請的攝影團隊之一。”馬亮挺胸擡頭,主動沖上去抱了抱沈逝水。

他身後的常途、蔚嵐、艾征天,還有關山馳都笑嘻嘻地跟著上船,各自和幾人打著招呼。

這還真是沈流光給他們的驚喜!

“沈老板和周老師上次去成都,得有一年了吧?”馬亮看向周遙川,笑嘻嘻地張開胳膊,看周遙川也沒排斥,也輕輕過去,環抱著拍拍他的後背。

似乎是在沈老板的陪伴下,周老師已經沒有之前那麽介意社交接觸了。

後面還有幾支高端婚禮攝影的團隊,應該是豪門“禦用”的那種。

婚禮的主場在甲板大廳,婚慶機構已經把現場布置得如夢似幻,燈光、花束、T臺等等,奢華的同時,設計得很有層次,讓走入大廳的人不由自主地把視線集中在舞臺後的視頻上。

周遙川楞了一忽兒。

不是婚前影像,是《丁丁歷險記》!

“哈哈哈哈,我哥他不會真的……就準備一直放動畫片吧?”

“是這麽安排的。這裏會輪流播放《丁丁歷險記》《貓和老鼠》《鼴鼠的故事》……”文助理聳聳肩,“這次也有帶小朋友的,老少鹹宜。”

沈逝水能說什麽呢,只能比了一個大拇哥。

別說,經典動畫確實有點意思,哪怕沒開聲音,那種讓人會心一笑的小場面始終讓人心情愉快。

桌子的擺放也不同於傳統婚宴的圓桌。長條的桌子看似淩亂,實則呈現出交錯的魚骨型,賓客坐在桌子後方,都可以清楚地看到臺上。

場地兩側是自助餐的取餐處。這似乎也是借鑒了社交聚會的特點,而並非傳統婚禮的圓桌吃飯的設計。

除了基本走臺講話流程,沈流光的嘴也是真嚴,不肯透露半點兒更具體的。

周遙川有點期待了。連馬亮等人都開始嘖嘖稱奇,籌劃著當天該怎麽安排拍攝,才能既不影響專業團隊的記錄,還能拍出出彩的效果。

正式到了登船那天,來了不少有頭有面的人物,多數是商界數一數二的大佬,帶著家人和助理,偶爾也能看到明星、藝術家等。

下午,郵輪漸漸離港,駛入一望無際的海。

沈逝水終於滿臉疲憊地回到房間,手指勾著領口松領帶。

“我真的不適合,不適合和他們打交道……居然還有人問我什麽時候結婚,要給我推薦剛上大學的小姑娘。”

這人是多久沒上網了。

周遙川笑著搖搖頭,給他解下領帶,脫下西裝外套掛上。

“不管了,去喝點快樂水涼快涼快,我剛從冰箱拿出來的。”

沈逝水在周遙川臉上親了一口,“謝謝周先生!”

沈逝水把襯衫從褲子裏揪出來,走到桌子旁邊,打開一罐掛著冰霜的快樂水,癱倒在沙發上。

“嘶~爽!盼盼,你和我一起喝嘛!”

人前端莊的沈逝水是沈家的二少爺,也只有他能看到這位少爺拋棄形象之後最為真實的模樣。

周遙川忍俊不禁。

“晚上正式辦婚禮,我可要踩點過去,不然肯定有人要拉著我的胳膊絮叨不停。”

“那我要提前把你牽住。”周遙川順勢扒在他的胳膊上,勾住他的臂彎,“誰要是想搶走你,先過我這一關。”

沈逝水咯咯笑著,把飲料拿得遠些,免得灑在襯衫上。

.

他倆果真是踩點才來到會場,而且是手牽著手,不給別人任何搭訕的機會。

《貓和老鼠》剛好播到一個好笑的場景,略微喧鬧的人群中傳來陣陣笑聲。

沈流光掃了一圈兒,看人到得差不多了,示意文助理開始。

“各位親愛的來賓,我們的婚禮馬上就要開始。請留下你們甜蜜的微笑,真摯的祝福,還有美好的回憶……”

還挺像模像樣的。沈逝水有一瞬間回憶起文助理發錯信息的那次,差點沒憋住笑。

動畫片停止的時候,正好卡在一個劇情結束,所以小朋友們並沒有太沮喪。

四周的窗簾合攏,燈光暗下,伴隨著輕巧的節奏聲中,兩束聚光燈打在T臺兩側。

純白的光,純白的人。

像是來自於天界的天使。

沒有華麗的婚紗長裙,也沒有古板的西裝,這對新人都穿著潔白無瑕的上衣下褲。

基礎仍是西裝的版型,卻融入了不少設計感的巧思,無論是立體流線型的裁剪,還是抽繩的不羈設計,亦或是花邊與碎鉆點綴,正式的款式中透露著休閑與自由,定制的尺寸非常合身,別具特色。

兩個人走到舞臺正中,牽著手,和全場觀眾鞠了個躬。

不僅僅是周遙川,全場的賓客都驚艷不已。

這是一次突破常規的大膽嘗試,個性十足。

從放動畫片暖場,座位用了自助餐與長條桌,這就註定不是一場普通的婚宴。

任霽虹盤著頭發,步伐輕快,沒有厚重的裙擺,她甚至可以勾著沈流光的手前前後後地搖擺、舞蹈。

沒有過多的臺詞,任霽虹對著領口的麥克風開了口,聲音仍舊輕柔好聽。

“感謝大家不遠萬裏撥冗前來參加我和沈先生的婚禮!我和他算是不打不相識,認識了挺多年,也難為他熬了這麽多年,才肯和我表白……”

沈流光咳嗽一聲,“誰說不是呢,每個追求過你的人我都記小本本了!”

臺下一陣哄笑。

倆人就像講相聲似的暖了個場,隨即邀請自己的父母共同來到臺上,稍微說了幾句話,給攝影師時間拍了幾張照,表演了幾分才藝,畫風在正經和開放之間反覆橫跳,笑得年輕人們肚子疼,就算是那些五六十歲的大佬,也都忍不住笑意。

“好了,不打擾大家吃完飯啦。今天有紅燒肉烤乳鴿白切雞燉牛腩鹽水鴨三文魚熏魚塊小青龍蟹黃面……以及糖醋小排!”沈流光十分興奮地表演了一段報菜名。

“但這糖醋小排肯定沒我弟弟做得好啊。”

好奇的目光望向沈逝水。

“見多識廣的老饕可沒您那麽厚的濾鏡。”沈逝水隨口接的話還帶著點京腔。

“嘖,也沒幾個人能吃上你做的菜。”沈流光咂咂嘴,拉回註意力,繼續給大家介紹自助餐。

沈逝水拉著周遙川先去搶了兩只小青龍來,那可是一上來就會被搶光的。

也不知道是哪裏產的,小小一只,肉質倒飽滿,沈甸甸的,蒸出來自帶一股香甜,都不用蘸醬油。

過會兒又上來一盤烤的,沈逝水本來想搶,到底讓給了瞪著大眼睛的小朋友。

“那時候哪有那麽多海鮮呢。”周遙川輕輕笑了,“可年紀大了,也不覺得新鮮,吃不吃都無所謂。”

沈逝水聳聳肩,“也不差那兩口。不過好東西總是想留給你一份。”

“被您投餵的好東西可不少。”

周遙川盛了兩碗小米遼參,給他遞了一碗。

“周老師不吝嗇好東西,我當然也要盡己所能。”

兩個人談笑風生。

“周老師想喝什麽,我給您拿個喝的?”

“不然,少來一點點拉菲讓我嘗個鮮。”

“可惜不是82年的拉菲。”沈逝水笑吟吟地站起來,走向飲品區。

向服務生要了半杯酒,沈逝水又拿了杯橙汁。

旁邊有位富態的夫人和他搭話。

“沈二少不來杯香檳?這可是法國的極品白香檳。”

沈逝水回絕,“不了,我坐小孩桌,喝飲料挺好的。”

“沈二少說笑了,您見識廣,別跟我計較。還是之前跟您說的,真的不考慮見見我家的姑娘?她可是倫敦大學畢業的!”

“要找,也得找個比我過得透徹的。更何況,我現在對姑娘不感興趣。”

那位夫人咂咂嘴,“那……小夥子呢?我還有不少人脈可以介紹……”

“不必了,我名草有主,您再跟我說這話,是不是有點不太地道?”沈逝水無可奈何地放下杯子,一字一句道,“這世上也沒有比他更好的人。”

那人立刻道歉,卻仍然試探著想問些什麽。

沈逝水稍稍偏過頭,對上周遙川玩味的目光。

“我不能讓他等急了。有正事的話,回頭再聊,我對商業的興趣不那麽大,我哥沒空,您可以找文助理登記。”

說罷,沈逝水舉杯陪笑,端著兩杯飲品回去。

周遙川看他這欲言又止的模樣,就知道是又有人想纏著他。

畢竟是個瀟灑的帥小夥,背起吉他,老少通殺。

“這回的條件怎麽樣?”他打趣道。

“聽她說,信了才有鬼。有人中介的,那為了千方百計促成好事,無所不用其極。哎,我可沒答應。”

周遙川看著他笑,抿上一口拉菲。

微微的澀味,微微的甘甜,還有酒精微微的辣。

有名,品質好,專業的詞也說不出來,味道也不差,但喝不習慣。

“我還是去拿點其他喝的吧。”

“哎,周老師不在意的話,我們換著喝。”

“也行。”

兩個人交換了杯子。

周遙川覺得,沈逝水拿酒杯的模樣既瀟灑,又性感。

喉結起伏之間,澄澈的酒漿滑入溫熱的口腔與喉嚨,染上酒色的唇泛著薄薄的光,輕聲喟嘆。

好像酒精也並不是什麽罪惡之源。

“我再去拿點小點心。”周遙川放下空空如也的杯,“再去拿點茶。”

“嗯呢,去吧。”沈逝水饒有趣味地看他同手同腳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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