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荊棘纏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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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荊棘纏吻
未被選中的人紛紛遺憾離場，而留下的人溫香軟玉在懷，好不自在快活。
心有不甘的人當然可以選擇留下，只要付得起破壞規則的代價。
幾乎無人負得起，故而也無人敢鬧。
這不夜城的主人從不露面，甚至一點消息也打聽不到，可他只是不露面，並不是不存在。
據說那人手眼通天，手段了得，如此這般，誰敢得罪？
沒多久，樓裏便空曠下來。
包括陸熙在內，餘下七人。
其餘六人應是此處常客，對這裏的規矩熟門熟路。
六位美人依偎在他們懷裏，端起酒杯傾滿，湊到他們唇邊。
美人餵酒，自是無上享受，喝了這玉清酒，寧肯徹夜泡在溫柔鄉裏，盡興到極致。
紅衣少年似乎不太熟練，更何況先前陸熙殺人嚇到他了，他瞧著桌上的酒杯，猶豫不決。
殊色閣有飲酒的規矩，留下來的人至少飲一杯，這酒不喝，今夜的事便成不了。
酒杯碰撞發出一聲清響，竟是陸熙自己倒了酒，將玉盞呈到少年眼前
“你若給，我便喝。”
雖只有六個字，沒有任何花言巧語，叫少年死板的眸子出現片刻生機。
猶豫片刻，他還是接過酒杯。
指尖溫熱相觸，四目相對，少年小聲呢喃道“不怕有毒麽？”
“有毒也喝，心甘情願。”
陸熙唇角勾起一抹柔色，眼中泛出點點笑意，就著少年的手，將酒盡數飲盡。
他從不飲酒，卻願為此破戒。
神目空一切，卻願為一人生出信仰。
“你別喝……”
少年瞳孔微微張大，秀眉微捷，小聲道“快吐出來，裏頭真有東西。”
他有些著急，臉頰泛起薄紅。
“晚了。”
陸熙低低輕笑一聲，灰眸漸漸失去聚焦，耳廓漸紅，呼吸間帶出幾縷酒香。
他身體有些搖晃，卻仍舊穩穩地把人抱起來，大步朝著身後的房間裏去。
一腳將門踏開，抱著人進去，隔絕門外躲在暗處窺探的視線。
他沈默不語，小心將少年放在榻上。
室內布置一片旖旎之色，美則美矣，卻是太艷了。
陸熙身體晃了晃，卻是撐在榻邊，垂眼便對上一雙美目。
“你……還好麽？”
少年頓時有些手足無挫。
“你——”
他還要說什麽，陸熙的指尖搭上他的唇。
一股力道溫柔地將他推到榻上，一只手掀開他衣襟，又解了腰間紅帶。
少年臉色一紅，偏過頭去。
陸熙撐在上方，久久凝望著，良久，他垂下頭。
紗幔層層落下，遮住一室暧昧。
黑暗中，有道影子滿意離去。
都說陸尊與常人不同，現在看來，不過俗人一介，無甚可懼。
另外六間房裏，所謂“有緣人”如同磕了藥一般，在美人身上發瘋，他們深陷極樂，卻不知道，致命的危險正一點點靠近。
酒中的東西侵入他們的靈海，魔海，寄宿其中，待酒勁兒過去，便再無法察覺。
那東西不斷壯大，悄悄侵蝕他們的神智，它會模仿宿主的行為，沒人會察覺出他們與往日的不同，哪怕和這具行屍走肉一同生活千萬年，也難以發現。
整個地下城幾乎成了這東西的老巢，無論是來住客人亦或城中之人，凡是沾過這裏的美色，便都成了空殼子。
他們便是這娛樂城長盛不衰的終極底牌。
……
室內燭火昏暗，透進帳幔中時，已是朦朧下清。
昏沈暗色間，四目相對。
陸熙想從那紅眸中瞧出些不同，可惜他失敗了。
諾斯眼中風采不再，灰暗一片。
眼前之人是他心系之人，卻不是他熟悉的那個人。
“恩客在想什麽？為何看上去這般難過，是我哪裏做的不對嗎？”
少年眼中的惶恐刺痛了陸熙心臟。
這些話像是鈍器猛紮進血肉裏，又疼又麻，甚至讓人反應有些遲頓。
少年微微仰頭，貼近他，臉色木然“您若是想做什麽，便做吧……我受著。”
說罷，他閉上眼睛，偏過頭去。
少年先前那句“求您垂憐”猶在耳畔，無論如何也揮不散。
諾斯一向張揚肆意，代蒙更是擡手便能捅破天的主兒，怎會說出這般話？
陸熙眼睫顫了顫，垂下頭，吻上少年漂亮的蝴蝶骨。
一室沈默。
一雙手輕撫上他的臉頰。
陸熙恍然擡頭，望向那雙紅眸，聲音啞然
“我該怎麽救你？”
他沒發現諾斯身上有任何問題，也沒有任何力量的痕跡，可少年卻是滿臉木然，像一具精致的玩偶任人擺弄。
少年在他吻上來時身子緊繃片刻，又緩緩放松下來。
他給過陸熙機會了，也給過自己機會了。
陸熙自始至終都沒有考慮過放棄，而他自己……親手錯過了這機會。
現在已然是來不及了。
陸熙額頭抵在他胸口，抱著他的手越來越緊。
少年擡手輕輕撫上他的發，眸中剎那間清明。
他乃始源之力打造的魔體，怎會因一件法器便成了傻子。
不過……那鏈子確實有些來頭，若不是他身負殺陣，要抵抗那金鏈子怕是還要多吃些苦頭了。
正瞌睡了，便有人遞來枕頭，他便將計就計，以此做局。
他本是想給自己一個把陸熙拒之心門之外的借口。
若是陸熙未曾尋來，他們便就此別過，自此橋歸橋，路歸路，不相逢，不相遇，不牽念。若是陸熙尋來了，卻不曾認出他，那他便可以心安理得抽身離開。
可事與願違，陸熙尋來了，他也提前醒來了。
他為自己種下的詛咒竟然提前失效，這是從前未曾有過的事。
清醒的那一刻，瞧見陸熙手中牽著旁人，他便動了殺心。
那一刻，心中的殺意猝不及防也……難以控制。
殊色應該慶幸自己死在陸熙手中，若是換作他來，嬌艷美人怕是真真變成一具枯骨。
“陸熙。”
少年音色一改先前怯懦，卻是熟悉的慵懶肆意。
諾斯沒打算再繼續裝下去了。
“你醒了！”
陸熙心中猛地一喜，就要擡頭，卻被諾斯又按回去。
他此刻迫不及待想看見那個熟悉的人。
“從曾倒是從未見你情緒起伏這般大過。”
諾斯輕笑一聲。
突然猛地用力，他們位置顛倒。
陸熙被按在身下，他卻也顧不上糾結了，只是緊緊盯著這張臉，這個人。
諾斯還是少年模樣，只是美艷的臉上帶幾分逐模不透的笑意，又是從前的慵懶模樣。
他低下頭，憐愛地在陸熙額間一吻，語聲又輕又慢，仿佛惡魔低語，引人一步步深陷
“讓我在你身上種樣東西，如何？”
他似乎不是在同人商量，只是例行通知。
正要伸手，陸熙忽然捉住他的手。
“怎麽？不樂意？”
那雙血眸中的笑意剎那間褪盡。
諾斯脫了假面，終於把一部分喜怒哀樂明明白白地擺出來。
陸熙並不說話，只是搖搖頭，垂道在諾斯手背上落下輕吻。
末了，他才呢喃出聲道
“讓我看看你。”
諾斯也不掙紮了，便任由他看著。
耳邊是克制而隱忍的顫聲，熱氣撲在耳邊，熱意騰起
“我好想你……”
他把頭埋進少年脖頸間，深吸一口氣，再次提頭時，又道
“我要吻你了。”
陸熙眼中泛出點點溫柔，聲音也是柔和的。
“誰家親吻還要例行通知一聲啊，陸尊？”
諾斯忍不住笑起來，眼中漸漸冰雪消融。
“嗯。”陸熙模糊不清地應了一聲，虔誠而克制地吻上他心心念念的愛人。
諾斯迎上他的動作，嘗試著放下戒備，嘗試著接納一個人。
陸熙牽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纏吻間輕聲道
“種在這兒，往後我便永遠屬於你了。”
心口那顆鮮活跳動的心臟與諾斯同頻，作為徹頭徹尾的魔，他明明已經沒有心臟了，卻感受到了同頻的跳動。
他沒有問陸熙為什麽。
此時此刻，不需要問，他們心知肚明。
陸熙心口傳來實質性的刺痛，魔絲猶如荊棘一般在那片皮肉上游走。
漸漸地，它們不再滿足於只在表面，而是紮進肉裏，尋到心臟所在，一點一點將其繞緊。
荊棘之上細小的尖刺雖不明顯，卻格外鋒利。
一旦背叛，尖刺向內，這顆心臟便千瘡百孔，當荊棘收緊之時，一切都會毀盡。
諾斯從不信人心，他只信實在的東西，比如人命，比如欲望。
一如當初的厭妖與棲鄉鄉眾。
遭受了太多背叛，他對同伴的要求變得格外苛恪，要他付出信任的第一步是手握把柄。
鮮紅的心臟終究被荊棘纏滿。
“現在，以後，我是你的。”
末路舊神屬於即將降世的新任神祗。
一切都剛剛好。
待新神長成，他會成為諾斯的一部分。
畢竟，曾經的他們本就是一體，分開十幾萬年，萬千因果終歸於一點。
魔絲在陸熙胸口化成一朵妖冶的紅玫瑰。
曾經，它也在這片地方盛開過，如今也算是回歸。
上一次，出於戲弄，眼前之人親手為他種下這朵玫瑰，最終卻也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親手抹去。
那是他第二次眼睜睜看著諾斯身死魂消卻又無能為力。
痛徹心菲。
妄城一見，是初見，也是重逢。
室內寧靜許久，他們終於喘息著分開，望向彼此。
諾斯愛一個人的方式太特殊了，所以千萬年來，他也只遇見了厭妖喜鬼那幾個人。
如今又多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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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不甘的人當然可以選擇留下，只要付得起破壞規則的代價。
幾乎無人負得起，故而也無人敢鬧。
這不夜城的主人從不露面，甚至一點消息也打聽不到，可他只是不露面，並不是不存在。
據說那人手眼通天，手段了得，如此這般，誰敢得罪？
沒多久，樓裏便空曠下來。
包括陸熙在內，餘下七人。
其餘六人應是此處常客，對這裏的規矩熟門熟路。
六位美人依偎在他們懷裏，端起酒杯傾滿，湊到他們唇邊。
美人餵酒，自是無上享受，喝了這玉清酒，寧肯徹夜泡在溫柔鄉裏，盡興到極致。
紅衣少年似乎不太熟練，更何況先前陸熙殺人嚇到他了，他瞧著桌上的酒杯，猶豫不決。
殊色閣有飲酒的規矩，留下來的人至少飲一杯，這酒不喝，今夜的事便成不了。
酒杯碰撞發出一聲清響，竟是陸熙自己倒了酒，將玉盞呈到少年眼前
“你若給，我便喝。”
雖只有六個字，沒有任何花言巧語，叫少年死板的眸子出現片刻生機。
猶豫片刻，他還是接過酒杯。
指尖溫熱相觸，四目相對，少年小聲呢喃道“不怕有毒麽？”
“有毒也喝，心甘情願。”
陸熙唇角勾起一抹柔色，眼中泛出點點笑意，就著少年的手，將酒盡數飲盡。
他從不飲酒，卻願為此破戒。
神目空一切，卻願為一人生出信仰。
“你別喝……”
少年瞳孔微微張大，秀眉微捷，小聲道“快吐出來，裏頭真有東西。”
他有些著急，臉頰泛起薄紅。
“晚了。”
陸熙低低輕笑一聲，灰眸漸漸失去聚焦，耳廓漸紅，呼吸間帶出幾縷酒香。
他身體有些搖晃，卻仍舊穩穩地把人抱起來，大步朝著身後的房間裏去。
一腳將門踏開，抱著人進去，隔絕門外躲在暗處窺探的視線。
他沈默不語，小心將少年放在榻上。
室內布置一片旖旎之色，美則美矣，卻是太艷了。
陸熙身體晃了晃，卻是撐在榻邊，垂眼便對上一雙美目。
“你……還好麽？”
少年頓時有些手足無挫。
“你——”
他還要說什麽，陸熙的指尖搭上他的唇。
一股力道溫柔地將他推到榻上，一只手掀開他衣襟，又解了腰間紅帶。
少年臉色一紅，偏過頭去。
陸熙撐在上方，久久凝望著，良久，他垂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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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有道影子滿意離去。
都說陸尊與常人不同，現在看來，不過俗人一介，無甚可懼。
另外六間房裏，所謂“有緣人”如同磕了藥一般，在美人身上發瘋，他們深陷極樂，卻不知道，致命的危險正一點點靠近。
酒中的東西侵入他們的靈海，魔海，寄宿其中，待酒勁兒過去，便再無法察覺。
那東西不斷壯大，悄悄侵蝕他們的神智，它會模仿宿主的行為，沒人會察覺出他們與往日的不同，哪怕和這具行屍走肉一同生活千萬年，也難以發現。
整個地下城幾乎成了這東西的老巢，無論是來住客人亦或城中之人，凡是沾過這裏的美色，便都成了空殼子。
他們便是這娛樂城長盛不衰的終極底牌。
……
室內燭火昏暗，透進帳幔中時，已是朦朧下清。
昏沈暗色間，四目相對。
陸熙想從那紅眸中瞧出些不同，可惜他失敗了。
諾斯眼中風采不再，灰暗一片。
眼前之人是他心系之人，卻不是他熟悉的那個人。
“恩客在想什麽？為何看上去這般難過，是我哪裏做的不對嗎？”
少年眼中的惶恐刺痛了陸熙心臟。
這些話像是鈍器猛紮進血肉裏，又疼又麻，甚至讓人反應有些遲頓。
少年微微仰頭，貼近他，臉色木然“您若是想做什麽，便做吧……我受著。”
說罷，他閉上眼睛，偏過頭去。
少年先前那句“求您垂憐”猶在耳畔，無論如何也揮不散。
諾斯一向張揚肆意，代蒙更是擡手便能捅破天的主兒，怎會說出這般話？
陸熙眼睫顫了顫，垂下頭，吻上少年漂亮的蝴蝶骨。
一室沈默。
一雙手輕撫上他的臉頰。
陸熙恍然擡頭，望向那雙紅眸，聲音啞然
“我該怎麽救你？”
他沒發現諾斯身上有任何問題，也沒有任何力量的痕跡，可少年卻是滿臉木然，像一具精致的玩偶任人擺弄。
少年在他吻上來時身子緊繃片刻，又緩緩放松下來。
他給過陸熙機會了，也給過自己機會了。
陸熙自始至終都沒有考慮過放棄，而他自己……親手錯過了這機會。
現在已然是來不及了。
陸熙額頭抵在他胸口，抱著他的手越來越緊。
少年擡手輕輕撫上他的發，眸中剎那間清明。
他乃始源之力打造的魔體，怎會因一件法器便成了傻子。
不過……那鏈子確實有些來頭，若不是他身負殺陣，要抵抗那金鏈子怕是還要多吃些苦頭了。
正瞌睡了，便有人遞來枕頭，他便將計就計，以此做局。
他本是想給自己一個把陸熙拒之心門之外的借口。
若是陸熙未曾尋來，他們便就此別過，自此橋歸橋，路歸路，不相逢，不相遇，不牽念。若是陸熙尋來了，卻不曾認出他，那他便可以心安理得抽身離開。
可事與願違，陸熙尋來了，他也提前醒來了。
他為自己種下的詛咒竟然提前失效，這是從前未曾有過的事。
清醒的那一刻，瞧見陸熙手中牽著旁人，他便動了殺心。
那一刻，心中的殺意猝不及防也……難以控制。
殊色應該慶幸自己死在陸熙手中，若是換作他來，嬌艷美人怕是真真變成一具枯骨。
“陸熙。”
少年音色一改先前怯懦，卻是熟悉的慵懶肆意。
諾斯沒打算再繼續裝下去了。
“你醒了！”
陸熙心中猛地一喜，就要擡頭，卻被諾斯又按回去。
他此刻迫不及待想看見那個熟悉的人。
“從曾倒是從未見你情緒起伏這般大過。”
諾斯輕笑一聲。
突然猛地用力，他們位置顛倒。
陸熙被按在身下，他卻也顧不上糾結了，只是緊緊盯著這張臉，這個人。
諾斯還是少年模樣，只是美艷的臉上帶幾分逐模不透的笑意，又是從前的慵懶模樣。
他低下頭，憐愛地在陸熙額間一吻，語聲又輕又慢，仿佛惡魔低語，引人一步步深陷
“讓我在你身上種樣東西，如何？”
他似乎不是在同人商量，只是例行通知。
正要伸手，陸熙忽然捉住他的手。
“怎麽？不樂意？”
那雙血眸中的笑意剎那間褪盡。
諾斯脫了假面，終於把一部分喜怒哀樂明明白白地擺出來。
陸熙並不說話，只是搖搖頭，垂道在諾斯手背上落下輕吻。
末了，他才呢喃出聲道
“讓我看看你。”
諾斯也不掙紮了，便任由他看著。
耳邊是克制而隱忍的顫聲，熱氣撲在耳邊，熱意騰起
“我好想你……”
他把頭埋進少年脖頸間，深吸一口氣，再次提頭時，又道
“我要吻你了。”
陸熙眼中泛出點點溫柔，聲音也是柔和的。
“誰家親吻還要例行通知一聲啊，陸尊？”
諾斯忍不住笑起來，眼中漸漸冰雪消融。
“嗯。”陸熙模糊不清地應了一聲，虔誠而克制地吻上他心心念念的愛人。
諾斯迎上他的動作，嘗試著放下戒備，嘗試著接納一個人。
陸熙牽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纏吻間輕聲道
“種在這兒，往後我便永遠屬於你了。”
心口那顆鮮活跳動的心臟與諾斯同頻，作為徹頭徹尾的魔，他明明已經沒有心臟了，卻感受到了同頻的跳動。
他沒有問陸熙為什麽。
此時此刻，不需要問，他們心知肚明。
陸熙心口傳來實質性的刺痛，魔絲猶如荊棘一般在那片皮肉上游走。
漸漸地，它們不再滿足於只在表面，而是紮進肉裏，尋到心臟所在，一點一點將其繞緊。
荊棘之上細小的尖刺雖不明顯，卻格外鋒利。
一旦背叛，尖刺向內，這顆心臟便千瘡百孔，當荊棘收緊之時，一切都會毀盡。
諾斯從不信人心，他只信實在的東西，比如人命，比如欲望。
一如當初的厭妖與棲鄉鄉眾。
遭受了太多背叛，他對同伴的要求變得格外苛恪，要他付出信任的第一步是手握把柄。
鮮紅的心臟終究被荊棘纏滿。
“現在，以後，我是你的。”
末路舊神屬於即將降世的新任神祗。
一切都剛剛好。
待新神長成，他會成為諾斯的一部分。
畢竟，曾經的他們本就是一體，分開十幾萬年，萬千因果終歸於一點。
魔絲在陸熙胸口化成一朵妖冶的紅玫瑰。
曾經，它也在這片地方盛開過，如今也算是回歸。
上一次，出於戲弄，眼前之人親手為他種下這朵玫瑰，最終卻也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親手抹去。
那是他第二次眼睜睜看著諾斯身死魂消卻又無能為力。
痛徹心菲。
妄城一見，是初見，也是重逢。
室內寧靜許久，他們終於喘息著分開，望向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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