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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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心魔
無論是不是陷阱，他都要去看一看，哪怕只是一絲可能。
一腳踏空，身體猛地向下墜落，強烈的失重感襲來。
陸熙任憑自己跌下去。
一只冰涼的手扯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扯過去。
手腕間傳來黏膩的觸感，陸熙下意識低頭去看，一片血色入眼。
吧嗒，吧搭……
他這才聽清液體向下墜落的聲音，不遠處，幾只魔犬將滿身泥濘的少年圍在中央。
“你入的是我的心魔幻境。”
身旁傳來冷然之聲，陸熙下意識握緊身旁之人的手。
嘩——
刃風擦過耳邊，一只魔犬憑空撲過來，諾斯扯著陸熙側身躲開，神色愈發陰鶩。
他們面前空空如也，只有偶爾閃過的幻影碎片。
劃過來擦傷諾斯手臂的是他自己的魔絲。
“躲開！”一聲冷喝，陸熙被推開，仿佛兩人中間闖過去一只惡獸。
望著一身狼狽的青年，陸熙忽然有些無力。
這些時月他見多了這般時候，卻幫不上任何忙。
“後面！”
一雙充滿殺意的紅眸突然朝他看來，眼中滿是驚賅，洶湧沖來的魔絲將陸熙猛地拉過去。
諾斯的手都在隱隱顫抖，他忽然擡手扇了陸熙一巴掌，怒罵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剛才差點被咬掉了腦袋！”
“想死也別死在這！”青年冷哼一聲，繼續緊繃著戒備地看向周圍，像是陷入死局一般。
眼前只有一片虛無，遠處的虛影也不見了，諾斯卻還陷在心魔之中無法逃脫。
眨眼之間，他又在自己身上劃出幾道深刻見骨的血痕。
“我帶你離開。”耳邊出現聲音，一雙略顯迷茫的紅眸下意識望去。
眼前明光漸盛，潔白羽翅緩緩張開，將他周身的黑暗驅逐，雙翅相環，把一身紅衣的青年包圍在中央。
那雙灰瞳漸漸成了金色，純白羽睫落下淡淡陰影。
臉還是那張臉，卻全然不同於先前的無情。
一雙手臂環上他的腰身，諾斯一向討厭旁人靠近，這次卻還未反應過來。
“以吾神格，凈汝心塵，祛妄歸真，靈府清寧。”
神語落下，光明大盛，萬千弦刃強勢破開虛妄，光亮從四面八方透進來。
“醒來。”溫柔之聲伴隨著額間的溫熱落下。
神緊緊將魔環在懷中，在他眉間落下一吻，撫平他之煩憂。
那雙金眸瞧著面前之人，又一吻落在鼻尖。
再起，他眸子動了動，又低頭去，虔誠地吻上那處冰涼的唇瓣。
不帶任何雜念，沒有任何目的，只是單純地享受此刻心中湧起的欣喜。
千萬年來，他也終於願意為了一個人不惜一切。
當心有了歸所，孤獨便成了世間最毒的毒藥。
範圍極廣的光明之力包裹著兩人沖出虛無，耳邊漸漸安靜下來。
風止幻影碎，一片祥和之間，是被巨大天使羽翅包圍著的兩人。
遠處忽然飛來一抹異常強烈的光團，它一來就瘋了一樣嚎起來
“我滴個乖乖，你瘋了？！”
不管陸熙瘋沒瘋，反正規則快瘋了。
它先前還悠哉游哉巡視神界，誰料到突然出現一條包含規則之力的神願。
光明界七彩飄雲齊聚神殿頂上，引來所有神族圍觀。
規則簡直瘋了，立刻就殺過來，結果就看見他們尊貴的光明神大人差一點就徹底現出神形的場面。
而且他還明目張膽把一只魔攬在懷裏！
這是何等驚悚之事！
“只不過一道祝福罷了。”陸熙擡眼掃它一眼，又重新低頭去看懷中安然入睡之人。
諾斯今夜可以睡個好覺了。
他調整了姿勢，讓懷中之人睡得更舒服些，隨後便視線一刻不移地盯著瞧。
規則簡直無語，就差當場發瘋了。
它一出聲，陸熙的刀子眼就飛過來，啟唇道“小聲些，他好不容易才安然入睡。”
規則“……”
“我問你，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麽？”它的語氣帶上淡淡死感。
“一道祝福罷。”
“罷了？你還想幹什麽！”規則瞬間暴躁，無力道“七色神雲聚頂，神族謠言無數，將會動搖信仰哇！”
“嗯。”陸熙化出一方座椅，抱著諾斯坐下，淡淡應了一聲。
“這是什麽態度？！你知不知道你的神格殘缺已無法支撐那些信仰之力，若是信仰動搖，有如大廈將傾，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
規則快氣死了，持續輸出“當初你執意去小世界一千年，回來時都快死了！”
“惡念纏身，神格近毀！”
“你知道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麽？”陸熙沈靜的眸子終於動了動。
“你不讓任何人插手，還把我強行困在神族，我怎麽知道！”規則楞了片刻，冷哼一聲，恨不得化出巴掌把這家夥拍死。
一千年於神而言不過須臾，這家夥倒好，回來時面目全非，若不是它及時將記憶封存，減緩他體內惡念侵蝕，恐怕這會兒光明界已經群龍無首，沒多久就要天下大亂了。
“我不在了，信仰之下自然會誕生新的神祗。”陸熙沈吟片刻。
“呵。”規則冷笑一聲“你說得倒是輕松，且不說新神格會不會安穩成形，就說等他出現的這萬萬年間，光明界要怎麽辦？”
浮在空中的亮光忽然暗了許多，痛苦道“一千年前你為什麽要將我剝離出來？”
“就為了讓我獨自抗下光明界往後萬萬年所有事務？那你還不如殺了我！”
“神格示弱，應有新神格誕生才對，現今數十萬年已過，未何不見一點動靜？”說到此處陸熙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事。”
“算了，事已至此。”規則出現分明才一千年，聲音卻已然蒼桑，它妥協道“神族異象我先幫你兜著。”
“多謝。”陸熙難得說句人話。
“有條件。”規則翻個白眼“在你徹底消散之前，必須有新神繼位。”
殿中死寂下來，時間仿佛停滯，許久之後，才聽座上之人低低應了一聲“好。”
規則見此，這才做罷，欲要離去，突然又停下來
“父神大人，此間萬千生靈與一已之私，您將做何抉擇？”
”不能兩者皆全？”陸熙緩緩擡頭。
“不能。”規則的應答很無情，卻也很現實。
神愛上魔已是違背正道，往嚴重了說，便是神背叛了自己的萬萬信徒。
若是此事天下皆知，屆時情形可想而知。
況且，魔神之力不可抗拒，神與魔終究是對面而立，總有一天，神總要從蒼生與私心之中做個選擇。
“若是那一天終究要出現，我會殺他。”說這話時，陸熙的整顆心臟幾乎緊縮在一起。
“你……”規則楞住了。
片刻後，又聽他道“殺他之後，剿滅暗界，我與他共同赴死。”
淡漠的聲音在此間回蕩，神說“魔神再生的時間裏，新神亦會誕生。”
規則聞言滿心覆雜，久久難回神。
這家夥所言竟的確是兩全之法，只是……
神其實無所謂死亡與否，只是新的神格誕生，還是兼容原初之力，從某種程度上說，那不叫死亡，而是再生，是重頭來過，一切重新開始。
只是到了那一步，神還是神，阿狄蒂亞與陸熙卻會不覆存在。
“你樂意就行，好自為之。”規則丟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它還是希望陸熙不死。
畢竟它被剝離之前，是神的一部分。
神族之人看似清心寡欲，不染塵埃，可每張純凈的皮囊下都藏著七情六欲，他們能偷偷嘗遍愛恨情仇，只要大家表面不戳破便可，但神不可以，確切地說，只有原初之神不可以。
他一旦動情，有了弱點，若是叫魔神與惡念鉆了空子，那將是此間崩塌毀滅之時。
神是世間最強者，卻也是世間最可憐之人。
這其實很不公平。
但沒有人也沒有辦法解此死局。
……
一夜無夢，將醒之時，諾斯隱約瞧見幾片白羽悠悠落下，他楞了片刻，伸手接住。
掌心一片灼熱，他被迫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處空曠之地，像是某個地方的入口。
“醒了？”視線裏出現一身白袍，有人坐到他身旁，遞來幾只新鮮靈果。
諾斯這才四下望了望，疑問道“朝聖入口？”
“是。”陸熙點點頭。
“我昨夜入了陷阱，發生何事？”
諾斯昨夜思緒如同亂麻，只隱約記了個大概。
“你陷入心魔，此刻才醒。”
“……是嗎？”那雙紅眸帶上幾分探究。
諾斯忽然記起夢中接住的那片白羽，他心下總覺此事有異，卻說不出異常在何處。
“朝聖之內有動靜了，去看看。”
見諾斯下榻，陸熙揮袖收了神力，順勢轉移話題。
“也好。”諾斯聞言暫且按下心中疑惑。
他近日越發覺得有不可控之事將近，還是早些找到它，將它控制在自己手中方能安心。
“哪來的？”諾斯瞧見他手中的果子，拿過一個嘗了嘗。
“魔宮裏摘的。”
陸熙耗費許多神力打開諾斯的法陣取來的。
“已經到這個程度了？”諾斯極為驚訝。
他昨夜才教了一點皮毛，陸熙今日已能打開魔宮法陣，這相當於用一把斧頭眨眼之間鏟平了一座大山。
“嗯，尚可。”陸熙點點頭，瞧見諾斯的驚訝之色，似是頗覺有趣，眼中浮現出一點笑意。
“竟不亞於我。”諾斯有片刻恍惚。
“什麽？”
”沒什麽，先去看看。”諾斯搖搖頭，擡步朝裏面走去。
陸熙緊隨著他一起前去，許是動作過於明顯，諾斯側目瞧他一眼。
他目光落在陸熙身後，停頓片刻，在陸熙察覺之前，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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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間傳來黏膩的觸感，陸熙下意識低頭去看，一片血色入眼。
吧嗒，吧搭……
他這才聽清液體向下墜落的聲音，不遠處，幾只魔犬將滿身泥濘的少年圍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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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傳來冷然之聲，陸熙下意識握緊身旁之人的手。
嘩——
刃風擦過耳邊，一只魔犬憑空撲過來，諾斯扯著陸熙側身躲開，神色愈發陰鶩。
他們面前空空如也，只有偶爾閃過的幻影碎片。
劃過來擦傷諾斯手臂的是他自己的魔絲。
“躲開！”一聲冷喝，陸熙被推開，仿佛兩人中間闖過去一只惡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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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時月他見多了這般時候，卻幫不上任何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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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斯的手都在隱隱顫抖，他忽然擡手扇了陸熙一巴掌，怒罵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剛才差點被咬掉了腦袋！”
“想死也別死在這！”青年冷哼一聲，繼續緊繃著戒備地看向周圍，像是陷入死局一般。
眼前只有一片虛無，遠處的虛影也不見了，諾斯卻還陷在心魔之中無法逃脫。
眨眼之間，他又在自己身上劃出幾道深刻見骨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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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手臂環上他的腰身，諾斯一向討厭旁人靠近，這次卻還未反應過來。
“以吾神格，凈汝心塵，祛妄歸真，靈府清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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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起，他眸子動了動，又低頭去，虔誠地吻上那處冰涼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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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一道祝福罷了。”陸熙擡眼掃它一眼，又重新低頭去看懷中安然入睡之人。
諾斯今夜可以睡個好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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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簡直無語，就差當場發瘋了。
它一出聲，陸熙的刀子眼就飛過來，啟唇道“小聲些，他好不容易才安然入睡。”
規則“……”
“我問你，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麽？”它的語氣帶上淡淡死感。
“一道祝福罷。”
“罷了？你還想幹什麽！”規則瞬間暴躁，無力道“七色神雲聚頂，神族謠言無數，將會動搖信仰哇！”
“嗯。”陸熙化出一方座椅，抱著諾斯坐下，淡淡應了一聲。
“這是什麽態度？！你知不知道你的神格殘缺已無法支撐那些信仰之力，若是信仰動搖，有如大廈將傾，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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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年於神而言不過須臾，這家夥倒好，回來時面目全非，若不是它及時將記憶封存，減緩他體內惡念侵蝕，恐怕這會兒光明界已經群龍無首，沒多久就要天下大亂了。
“我不在了，信仰之下自然會誕生新的神祗。”陸熙沈吟片刻。
“呵。”規則冷笑一聲“你說得倒是輕松，且不說新神格會不會安穩成形，就說等他出現的這萬萬年間，光明界要怎麽辦？”
浮在空中的亮光忽然暗了許多，痛苦道“一千年前你為什麽要將我剝離出來？”
“就為了讓我獨自抗下光明界往後萬萬年所有事務？那你還不如殺了我！”
“神格示弱，應有新神格誕生才對，現今數十萬年已過，未何不見一點動靜？”說到此處陸熙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事。”
“算了，事已至此。”規則出現分明才一千年，聲音卻已然蒼桑，它妥協道“神族異象我先幫你兜著。”
“多謝。”陸熙難得說句人話。
“有條件。”規則翻個白眼“在你徹底消散之前，必須有新神繼位。”
殿中死寂下來，時間仿佛停滯，許久之後，才聽座上之人低低應了一聲“好。”
規則見此，這才做罷，欲要離去，突然又停下來
“父神大人，此間萬千生靈與一已之私，您將做何抉擇？”
”不能兩者皆全？”陸熙緩緩擡頭。
“不能。”規則的應答很無情，卻也很現實。
神愛上魔已是違背正道，往嚴重了說，便是神背叛了自己的萬萬信徒。
若是此事天下皆知，屆時情形可想而知。
況且，魔神之力不可抗拒，神與魔終究是對面而立，總有一天，神總要從蒼生與私心之中做個選擇。
“若是那一天終究要出現，我會殺他。”說這話時，陸熙的整顆心臟幾乎緊縮在一起。
“你……”規則楞住了。
片刻後，又聽他道“殺他之後，剿滅暗界，我與他共同赴死。”
淡漠的聲音在此間回蕩，神說“魔神再生的時間裏，新神亦會誕生。”
規則聞言滿心覆雜，久久難回神。
這家夥所言竟的確是兩全之法，只是……
神其實無所謂死亡與否，只是新的神格誕生，還是兼容原初之力，從某種程度上說，那不叫死亡，而是再生，是重頭來過，一切重新開始。
只是到了那一步，神還是神，阿狄蒂亞與陸熙卻會不覆存在。
“你樂意就行，好自為之。”規則丟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它還是希望陸熙不死。
畢竟它被剝離之前，是神的一部分。
神族之人看似清心寡欲，不染塵埃，可每張純凈的皮囊下都藏著七情六欲，他們能偷偷嘗遍愛恨情仇，只要大家表面不戳破便可，但神不可以，確切地說，只有原初之神不可以。
他一旦動情，有了弱點，若是叫魔神與惡念鉆了空子，那將是此間崩塌毀滅之時。
神是世間最強者，卻也是世間最可憐之人。
這其實很不公平。
但沒有人也沒有辦法解此死局。
……
一夜無夢，將醒之時，諾斯隱約瞧見幾片白羽悠悠落下，他楞了片刻，伸手接住。
掌心一片灼熱，他被迫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處空曠之地，像是某個地方的入口。
“醒了？”視線裏出現一身白袍，有人坐到他身旁，遞來幾只新鮮靈果。
諾斯這才四下望了望，疑問道“朝聖入口？”
“是。”陸熙點點頭。
“我昨夜入了陷阱，發生何事？”
諾斯昨夜思緒如同亂麻，只隱約記了個大概。
“你陷入心魔，此刻才醒。”
“……是嗎？”那雙紅眸帶上幾分探究。
諾斯忽然記起夢中接住的那片白羽，他心下總覺此事有異，卻說不出異常在何處。
“朝聖之內有動靜了，去看看。”
見諾斯下榻，陸熙揮袖收了神力，順勢轉移話題。
“也好。”諾斯聞言暫且按下心中疑惑。
他近日越發覺得有不可控之事將近，還是早些找到它，將它控制在自己手中方能安心。
“哪來的？”諾斯瞧見他手中的果子，拿過一個嘗了嘗。
“魔宮裏摘的。”
陸熙耗費許多神力打開諾斯的法陣取來的。
“已經到這個程度了？”諾斯極為驚訝。
他昨夜才教了一點皮毛，陸熙今日已能打開魔宮法陣，這相當於用一把斧頭眨眼之間鏟平了一座大山。
“嗯，尚可。”陸熙點點頭，瞧見諾斯的驚訝之色，似是頗覺有趣，眼中浮現出一點笑意。
“竟不亞於我。”諾斯有片刻恍惚。
“什麽？”
”沒什麽，先去看看。”諾斯搖搖頭，擡步朝裏面走去。
陸熙緊隨著他一起前去，許是動作過於明顯，諾斯側目瞧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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