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落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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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落迫
自暗界形成以來，光明神幾次前往深淵絞滅魔神，卻從沒動過要滅了暗界的念頭，這麽做自是有道理的。
光明界需要一個處理惡念的垃圾坑，若是他死了，暗界再亂，無非兩種結果。
其一，暗界毀滅，惡念無處容身，光明界跟著遭秧。
其二，兩界再起爭端，神魔混戰，惡念四起，所有人不得安寧。
雷光還是沖他而來，諾斯冷笑一聲，閉上眼睛。
反正他現在也躲不掉，不如試一試看看這規則之力能不能擊碎魔神設下的禁制。
萬一成功了，不是正好如了他的意？
“回來。”
意識混沌之間，渺遠之中傳來淡漠之語，仿佛一瞬間把諾斯拉回登上神殿那天。
那雙淡漠無情的眼睛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時，神力凝成的利箭破空射來，直擊心臟，都沒怎麽痛，他就死了。
唇角勾起些諷刺的笑，再睜眼時，只剩下陰雲鋪在天際。
他以為自己早已放下過往全部，回頭卻發現哪怕只是聽見了熟悉的聲音，他死寂的心臟還是會再度跳動。
年輕時放進心裏的人果然最致命。
諾斯將魔力盡數吸納進體內，全身刺痛，疲憊極了，眼皮有如千斤重。
卸了所有力道，身體直直從高空墜落下去，砸在地上。
諾斯昏死過去之前，看見遠處正趕來的重重人影。
心想這樣也好，總比在這樹下躺幾天的強，牢獄裏邊好歹還有幾片磚瓦遮風擋雨。
那些人還沒靠近，一頭餓極了的粽熊從母樹周圍被破壞的結界外鉆進來覓食。
它四下裏找了找，發現只有些爛肉和裹成粽子臭烘烘的玩意兒。
失望之間瞧見個奇怪的東西，湊近嗅了嗅，發現沒有味道，也看不出是不是能吃的東西。
應該能吃。
做了決定，它把“食物”頂到背上，帶著鉆出結界，不見了。
粽熊把諾斯帶走後，裹在那些守衛身上的魔絲也消失了。
他們除了些皮外傷，什麽事也沒有。
援兵趕到了，一同來的還有阿樹和精靈族七靈，沒多久，那綽也出現在這裏。
她幻化了形貌，悄悄站在阿樹身旁，隨時保護他。
“阿靈，他殺了好多人……”阿樹望著滿目瘡痍，不知該做何反應。
她初任族長，閱歷經驗皆有不足，還是第一次親眼看見這麽多死人。
這些都是她的同族。
“是我錯了麽？我以為……他不是那樣的人。”
愛人就在身側，眼淚不自覺便滑落眼眶。
“阿樹，別哭，我在。”那綽擡手，溫柔地拂去她臉頰上眼淚“他們還會回來。”
“可是，母樹……”阿樹扭頭看向一旁，入目只見一片焦灰，母樹毀了，沒有花也沒有果，沒有以後，他們要如何回來？
“我還在，母樹不會有事。”
“還有活著的！”有人發現了那些被諾斯扔下來的人，高喊一聲，打斷她們。
“族長，我們去看看。”
站在他們的身後七人出列請命。
此乃精靈族七靈，為首的是紅靈，最末是紫靈，分掌族中事務，乃是族長直屬。
“能救多少是多少。”
阿樹臉上還掛著淚，卻收起軟弱。
現在，站在這裏的是一族之長，還有許多事等她去做，一味的哭並解決不了問題。
“阿靈，你去找……他，我自己可以。”阿樹抹了臉上的淚，依依不舍放開她的手。
那綽有些擔心，她身無靈力，若是遇到危險……
“我族中之人死傷諸多，總要有個交待。”
“好。”
聽她之言，那綽不再猶豫，化去身形離開。
陸熙就在不遠處的林中，只不過沒有現身人前。
先前他察覺到規則之力，分神去阻止，故而遲來一步，諾斯已不見了蹤影。
他趕到這兒時，阿樹他們已經到了，守衛在四處搜尋。
“父神。”那綽出現在他身後，淡聲道“傷人殺人者當誅。”
她是來替精靈族討回公道的。
世人皆知只有魔神與繼承者擁有如此磅礴的始源之力，而魔神在一千年前就被光明神打散。
短短一千年，彈指之間，它不可能再次出現興風作浪。
“不是他。”陸熙看向她，神色淡漠。
“母樹已毀，登界梯已斷，無數亡靈徘徊，父神還要護他？”
那綽直視那雙淺淡的灰瞳。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神祗似乎不是那麽無情無心了，去了一趟小世界，好像哪裏變了。
“還有人活著，他為何不殺？”陸熙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反問她一句。
“父神的意思是殺一人兩人不算有罪，要一族之人全部死盡他才有罪？”那綽眼中冰寒更甚。
“並非我黑白不分。”
陸熙搖搖頭，輕聲道
“他身上的始源之力與毀掉母樹的魔力雖極其相似，卻並非一路。”
那綽盯著他，眼裏露出些懷疑，她在懷疑眼前這位光明神有遮掩之嫌。
當神有了七情六欲，有些話便不可全信。
“來。”
陸熙並未覺得冒犯，淡聲召來一只光團，是規則之力。
“他罵本尊！”
規則一張口就是告狀，還有些氣急敗壞，與陸熙同樣的聲音卻因為它的憤怒而與本尊區分開。
“他可有殺人毀樹？”陸熙仿佛沒看見它的怒氣，只管問自己最關心的事。
“未曾。”規則雖然覺得被冒犯了，但它不能扭曲事實，只能說真話。
“可知方才發生何事？”陸熙懸起的心終於放下不少。
“不知，我出現時，他已到了登界梯前。”
“做甚？”陸熙眸光一沈。
規則雖然很不想替那家夥解釋，但陸熙壓迫之下它不得不開口
“破陣。”
話音剛落，它便被遣回。
規則“……”
雖然它被陸熙分離出來，但好歹是昔日同源的關系，用不著這麽無情吧？
光明神這家夥成天裏板著臉，它都比他像個人。
“是我之過，請父神責罰。”
知曉原委，那綽果斷承認錯誤。
“我去尋他。”陸熙掃她一眼，轉身離開。
“精靈族之事，我會給你一個交待。”
那綽擡頭時，林中已不見了那白袍身影。
走出些距離，陸熙才化出纏於腕間的紅線，垂眸去看。
因果與他所想之人相連，一直延伸向遠處。
此刻他竟在慶幸還好了有此線相連，否則諾斯氣息盡滅，他要往何處去尋？
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只覺得焦急化為烈火，幾乎將他表面的冷靜燒幹凈。
自他誕生以來，還從未這般迫切地想要尋到某個人，想要看到他平安無事。
越往林深處去，阻礙越多，不知不覺間，冷月上枝頭，寒霜灑遍九州大地，朦朧中萬物一片冷然。
陸熙一路追尋到密林盡頭，紅線上閃爍的柔光終越來越盛。
密樹堆疊的峽谷裏，紅線延伸進一處洞穴裏。
陸熙拔開重重密葉進到洞穴裏，一腳踩在骨頭上。
此處暗色森然，白骨遍地，四處可見陳年血跡。
洞裏深處堆著些散落的雜草，有人蜷縮在那裏。
“諾斯。”
陸熙的聲音忽然有些啞，喉嚨發澀說不出話來。
以諾斯而今的身體不可能真被野獸啃食，可他看到這些卻還是忍不住心疼。
諾斯幾乎每時每刻都是一副從容張揚的模樣，讓人覺得他渾身築起密不透風的墻，沒有絲毫弱點可尋。
可是，他曾親眼見過那張揚肆意之人一身傲骨折盡，一寸寸爬過長階。
他也曾見過諾斯親手拆散一身血骨，忍受萬千劇痛，於魔火中涅槃。
他見過諾斯夜裏疼得臉色蒼白，蜷縮在床角默默忍受的模樣。
不知不覺，這些所見所聞他已漸漸共情，身陷其中再難自拔。
陸熙快步到他身旁。
帶他回來的野獸大概是覺得他無處下嘴且不好吃，故而把人丟在這兒，又出去覓食了。
青年衣衫淩落，埋在雜草堆裏。
平日裏貴氣無雙之人如今卻淪落至此。
陸熙忽然覺得有些煩躁。
他不想看見諾斯這樣，只想諾斯能和從前一樣，生氣了與他打一架，再冷笑一聲，罵他幾句，也好過這樣無聲無息躺在草堆裏，雙目緊閉。
莫不是規則之力還是傷了他？
陸熙心中一沈，俯下身。
扶起諾斯時，他的手在不受控制地抖。
他席地而坐，把人半攬在懷中。
從前從沒覺得諾斯的身體這樣冷過，也很少見過他這麽疲憊的樣子。
青年臉上有幾道血印子，應是某種東西的碎片擦傷，體內魔力也在瘋狂翻湧。
陸熙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若他未曾封印黑暗神格，或許可以幫襯一二。
後悔的滋味漫上心頭，如陰雲般揮之不去。
懷裏的身子冰涼，陸熙抱著他的力道又緊了緊，小心調整了姿勢，幾乎把諾斯整個人攬進懷裏，讓他能更舒服些。
諾斯手上快要幹涸的血沾到了他手上，陸熙垂眸細細看去。
深淵中人皆是黑心黑肺黑血，諾斯身上流著的卻是鮮紅灼熱的血。
“你何時醒來……”
視線移到那張蒼白的臉上，陸熙忽然覺得這裏過於安靜了。
過往數萬年都是這般過來的，如今竟然變得不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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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暗界毀滅，惡念無處容身，光明界跟著遭秧。
其二，兩界再起爭端，神魔混戰，惡念四起，所有人不得安寧。
雷光還是沖他而來，諾斯冷笑一聲，閉上眼睛。
反正他現在也躲不掉，不如試一試看看這規則之力能不能擊碎魔神設下的禁制。
萬一成功了，不是正好如了他的意？
“回來。”
意識混沌之間，渺遠之中傳來淡漠之語，仿佛一瞬間把諾斯拉回登上神殿那天。
那雙淡漠無情的眼睛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時，神力凝成的利箭破空射來，直擊心臟，都沒怎麽痛，他就死了。
唇角勾起些諷刺的笑，再睜眼時，只剩下陰雲鋪在天際。
他以為自己早已放下過往全部，回頭卻發現哪怕只是聽見了熟悉的聲音，他死寂的心臟還是會再度跳動。
年輕時放進心裏的人果然最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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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了所有力道，身體直直從高空墜落下去，砸在地上。
諾斯昏死過去之前，看見遠處正趕來的重重人影。
心想這樣也好，總比在這樹下躺幾天的強，牢獄裏邊好歹還有幾片磚瓦遮風擋雨。
那些人還沒靠近，一頭餓極了的粽熊從母樹周圍被破壞的結界外鉆進來覓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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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能吃。
做了決定，它把“食物”頂到背上，帶著鉆出結界，不見了。
粽熊把諾斯帶走後，裹在那些守衛身上的魔絲也消失了。
他們除了些皮外傷，什麽事也沒有。
援兵趕到了，一同來的還有阿樹和精靈族七靈，沒多久，那綽也出現在這裏。
她幻化了形貌，悄悄站在阿樹身旁，隨時保護他。
“阿靈，他殺了好多人……”阿樹望著滿目瘡痍，不知該做何反應。
她初任族長，閱歷經驗皆有不足，還是第一次親眼看見這麽多死人。
這些都是她的同族。
“是我錯了麽？我以為……他不是那樣的人。”
愛人就在身側，眼淚不自覺便滑落眼眶。
“阿樹，別哭，我在。”那綽擡手，溫柔地拂去她臉頰上眼淚“他們還會回來。”
“可是，母樹……”阿樹扭頭看向一旁，入目只見一片焦灰，母樹毀了，沒有花也沒有果，沒有以後，他們要如何回來？
“我還在，母樹不會有事。”
“還有活著的！”有人發現了那些被諾斯扔下來的人，高喊一聲，打斷她們。
“族長，我們去看看。”
站在他們的身後七人出列請命。
此乃精靈族七靈，為首的是紅靈，最末是紫靈，分掌族中事務，乃是族長直屬。
“能救多少是多少。”
阿樹臉上還掛著淚，卻收起軟弱。
現在，站在這裏的是一族之長，還有許多事等她去做，一味的哭並解決不了問題。
“阿靈，你去找……他，我自己可以。”阿樹抹了臉上的淚，依依不舍放開她的手。
那綽有些擔心，她身無靈力，若是遇到危險……
“我族中之人死傷諸多，總要有個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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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熙就在不遠處的林中，只不過沒有現身人前。
先前他察覺到規則之力，分神去阻止，故而遲來一步，諾斯已不見了蹤影。
他趕到這兒時，阿樹他們已經到了，守衛在四處搜尋。
“父神。”那綽出現在他身後，淡聲道“傷人殺人者當誅。”
她是來替精靈族討回公道的。
世人皆知只有魔神與繼承者擁有如此磅礴的始源之力，而魔神在一千年前就被光明神打散。
短短一千年，彈指之間，它不可能再次出現興風作浪。
“不是他。”陸熙看向她，神色淡漠。
“母樹已毀，登界梯已斷，無數亡靈徘徊，父神還要護他？”
那綽直視那雙淺淡的灰瞳。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神祗似乎不是那麽無情無心了，去了一趟小世界，好像哪裏變了。
“還有人活著，他為何不殺？”陸熙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反問她一句。
“父神的意思是殺一人兩人不算有罪，要一族之人全部死盡他才有罪？”那綽眼中冰寒更甚。
“並非我黑白不分。”
陸熙搖搖頭，輕聲道
“他身上的始源之力與毀掉母樹的魔力雖極其相似，卻並非一路。”
那綽盯著他，眼裏露出些懷疑，她在懷疑眼前這位光明神有遮掩之嫌。
當神有了七情六欲，有些話便不可全信。
“來。”
陸熙並未覺得冒犯，淡聲召來一只光團，是規則之力。
“他罵本尊！”
規則一張口就是告狀，還有些氣急敗壞，與陸熙同樣的聲音卻因為它的憤怒而與本尊區分開。
“他可有殺人毀樹？”陸熙仿佛沒看見它的怒氣，只管問自己最關心的事。
“未曾。”規則雖然覺得被冒犯了，但它不能扭曲事實，只能說真話。
“可知方才發生何事？”陸熙懸起的心終於放下不少。
“不知，我出現時，他已到了登界梯前。”
“做甚？”陸熙眸光一沈。
規則雖然很不想替那家夥解釋，但陸熙壓迫之下它不得不開口
“破陣。”
話音剛落，它便被遣回。
規則“……”
雖然它被陸熙分離出來，但好歹是昔日同源的關系，用不著這麽無情吧？
光明神這家夥成天裏板著臉，它都比他像個人。
“是我之過，請父神責罰。”
知曉原委，那綽果斷承認錯誤。
“我去尋他。”陸熙掃她一眼，轉身離開。
“精靈族之事，我會給你一個交待。”
那綽擡頭時，林中已不見了那白袍身影。
走出些距離，陸熙才化出纏於腕間的紅線，垂眸去看。
因果與他所想之人相連，一直延伸向遠處。
此刻他竟在慶幸還好了有此線相連，否則諾斯氣息盡滅，他要往何處去尋？
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只覺得焦急化為烈火，幾乎將他表面的冷靜燒幹凈。
自他誕生以來，還從未這般迫切地想要尋到某個人，想要看到他平安無事。
越往林深處去，阻礙越多，不知不覺間，冷月上枝頭，寒霜灑遍九州大地，朦朧中萬物一片冷然。
陸熙一路追尋到密林盡頭，紅線上閃爍的柔光終越來越盛。
密樹堆疊的峽谷裏，紅線延伸進一處洞穴裏。
陸熙拔開重重密葉進到洞穴裏，一腳踩在骨頭上。
此處暗色森然，白骨遍地，四處可見陳年血跡。
洞裏深處堆著些散落的雜草，有人蜷縮在那裏。
“諾斯。”
陸熙的聲音忽然有些啞，喉嚨發澀說不出話來。
以諾斯而今的身體不可能真被野獸啃食，可他看到這些卻還是忍不住心疼。
諾斯幾乎每時每刻都是一副從容張揚的模樣，讓人覺得他渾身築起密不透風的墻，沒有絲毫弱點可尋。
可是，他曾親眼見過那張揚肆意之人一身傲骨折盡，一寸寸爬過長階。
他也曾見過諾斯親手拆散一身血骨，忍受萬千劇痛，於魔火中涅槃。
他見過諾斯夜裏疼得臉色蒼白，蜷縮在床角默默忍受的模樣。
不知不覺，這些所見所聞他已漸漸共情，身陷其中再難自拔。
陸熙快步到他身旁。
帶他回來的野獸大概是覺得他無處下嘴且不好吃，故而把人丟在這兒，又出去覓食了。
青年衣衫淩落，埋在雜草堆裏。
平日裏貴氣無雙之人如今卻淪落至此。
陸熙忽然覺得有些煩躁。
他不想看見諾斯這樣，只想諾斯能和從前一樣，生氣了與他打一架，再冷笑一聲，罵他幾句，也好過這樣無聲無息躺在草堆裏，雙目緊閉。
莫不是規則之力還是傷了他？
陸熙心中一沈，俯下身。
扶起諾斯時，他的手在不受控制地抖。
他席地而坐，把人半攬在懷中。
從前從沒覺得諾斯的身體這樣冷過，也很少見過他這麽疲憊的樣子。
青年臉上有幾道血印子，應是某種東西的碎片擦傷，體內魔力也在瘋狂翻湧。
陸熙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若他未曾封印黑暗神格，或許可以幫襯一二。
後悔的滋味漫上心頭，如陰雲般揮之不去。
懷裏的身子冰涼，陸熙抱著他的力道又緊了緊，小心調整了姿勢，幾乎把諾斯整個人攬進懷裏，讓他能更舒服些。
諾斯手上快要幹涸的血沾到了他手上，陸熙垂眸細細看去。
深淵中人皆是黑心黑肺黑血，諾斯身上流著的卻是鮮紅灼熱的血。
“你何時醒來……”
視線移到那張蒼白的臉上，陸熙忽然覺得這裏過於安靜了。
過往數萬年都是這般過來的，如今竟然變得不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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