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果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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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果園子
“大概是我感覺錯了……”
對峙許久，他們互相試探終究無果，兩人心知再繼續下去也沒有意義。
諾斯微微錯開身，出聲打破沈寂。
陸熙幾乎在他放手的瞬間直起身，後退一步，他甚至轉頭移開目光，不去看斜倚在榻上衣衫不整的青年。
諾斯見此眼中劃過一抹異色，卻並不說話。
室內陷入一片沈寂。
陸熙身上藏著的迷團他看不破，對方的實力深不可測，他散出去的魔力被對方巧妙擋開。
一開始他以為陸熙是個實力強勁的無族系者，可現在看來，事情沒那麽簡單。
既然他們各懷鬼胎，那就各顧各事，井水不犯河水。
“陸尊身上的秘密我不做探究，還望你也遵守我的規矩。”
許久之後，諾斯才出聲打破死寂。從方才開始，諾斯稱他一聲“陸尊”
青年神色懶散擡眸望去，陸熙聞言緩緩轉回視線。
眼神相觸片刻，他看清了諾斯眼中的冽寒，不可輕犯。
那眼中冰寒擺得明明白白——觸他逆鱗者必亡。
他雖神色懶散，面上一派和氣，可他只是靠在那裏，輕輕擡眼間那通身的氣度便讓人無法忽視，周身氣場不怒自威，舉手投足間盡是王者之氣。
脾睨世間的統治者，從不容人忽視。
“可。”
終於陸熙微微點頭以示同意。
“不過……”諾斯聞言，眸中深沈化作有三分化作漫不經心的笑意，他語氣一變，笑道:
“雖你是不請自來的闖入者，卻也算是這魔宮開啟之後的第一個客人……”
“不如稍留片刻？”
諾斯先前恨不得把陸熙甩到世界之外去，這會兒卻是改了主意。
他正要起身，卻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眼中淩利乍現，暗中化出一縷霧氣追之。
只是轉眼間，那氣息卻又隱去，再尋不見。
他心下一沈，第一反應便是陸熙算計於他。
“陸尊方才可有覺出些異樣？”諾斯從榻上起身，拉上衣衫遮住身體，又懶洋洋地坐到雕花圓桌邊，隨手給自己倒了杯涼透的茶。
泡茶之水取自精靈族最高的雪山頂上，靈氣充盈，納涼增修，而諾斯用它的原因只是因為這雪水可以去火平躁。
“不曾。”陸熙輕輕搖頭。
“哦，許是我太累了。”諾斯飲下茶水，輕描淡寫將此事揭過。
“既我已為此間主人，便同你去逛逛此處。”
一個響指，黑霧纏身，青年一身淩亂不正經的寢衣化作紅服。
如此艷色，穿於他身卻也只能淪為點綴。
“恭敬不如從命。”
陸熙神色淡淡應下，並隨著他一同出了寢室。
回到魔宮，拿回法衣，諾斯此行的目的達到一半，現在，他要去自己寢室後面的菜園子裏看一眼。
心裏一邊想著不知他從前種下的西瓜種子是否結果了，一邊不假思索朝後面走去，腳下步子沒有絲毫凝滯遲疑。
陸熙見此眼中閃過片刻深思。
諾斯才來此處不久，卻對地形建築極為熟悉。
雖方才寢室裏答應了諾斯不再探究，可現在他不知不覺又把心思放在了諾斯身上。
“這魔宮的菜園子裏靈果不少，可見代蒙是個貪圖享受，極盡奢侈的性子，沒想到現下便宜了我。”
幽清小徑美景連連，若不是天上血月時時散發血煞之氣，此處定是天上人間難得一見之所。
快走到地方時，諾斯突然開口感嘆一番。
先前陸熙隱隱懷疑的視線落到他身上時，諾斯便知自已一時失察給了對方鉆空子的機會。
陸熙如斯聰慧，定是發現他露出的破綻，故而走來的路上，他在思索彌補之法。
“我並不了解他。”
陸熙聞言神色淡淡，就好像是在說一個毫不相幹的人。
“你見過他嗎？”諾斯突然來了興趣，在園子入口處停下腳步，轉身看他。
陸熙也停下腳步，沒有任何思索，緊接著答道“見過。”
諾斯屢屢試探於他，便是想讓他在不經意間露出馬腳。
明暗第二次大戰時，暗界萬魔爬出深淵，入侵六族之後，兵刃直指神界，彼時，他下令神界諸神歸位應戰。
那時，明暗兩界邊緣的蒼穹之下，神魔各占一方，分庭抗禮，互不相讓，激戰一觸即發。
那次大戰，神界諸神盡數出面應戰，若他斬釘截鐵說沒見過，才是真正中了對方的圈套。
“哦？”諾斯挑挑眉，眼中興味更盛，問道“他的模樣可有我好看？”他突然問出這句莫名又不合時宜的話。
“當時我被群魔圍攻，應付不暇，只遠遠看見過一眼，並未見其容貌。”陸熙不動聲色把諾斯的話擋回去。
諾斯問這話是在試探他心裏有幾分懷疑，又窺見何種秘辛。
“不過是個人人得而誅之的鼠輩罷了，沒看見正好，省得傷眼。”他一句話說得輕描淡寫，眼中幾分笑意，似是隨口說來。
“不。”聽他之言，陸熙心中忽而劃過異樣，微皺起眉，否定了諾斯之言。
“代蒙乃是傲骨錚錚之輩，十幾萬年來能與光明神平分秋色者，唯他一人耳。”
“……你真這麽認為？”
諾斯神色微不可察停頓片刻，忽然垂眸，斂下眼底一抹異樣。
世界上所有人都說他是惡人，漸漸地，他自己也覺得自己是爛人一個，正如眾人口口相傳的故事一般，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除了厭妖和喜鬼等人，其餘人見他總是驚恐恐懼，避之不及。
陸熙這話，他好像還是第一次聽到。
“傲骨錚錚之輩”，如此評價，乍一聽還覺著挺新鮮的。
“我聽傳聞中說，那一戰他被光明神擊潰重傷，落荒而逃。”
心中丁點微不足道的觸動還不足以讓諾斯放棄試探。
他們方才鄭重其事地約定早已成了空言一句。
生在此間，生在此時，能活下來的，沒一個是真傻子。
他們不過萍水相逄，各懷鬼胎，怎能真把彌足珍貴的信任輕易給出去？
“我不知。”陸熙毫不閃躲直視那雙紅眸，神情沈靜像是掀不起一絲波瀾的死水。
他們之間的交鋒又一次無疾而終。
從陸熙被那片黑羽拉入幻境時，懷疑生發，陸熙便從未想過要放過。
從諾斯拿回力量，在陸熙身上嗅到光明神力的氣息時，他亦有了足夠的理由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陸熙的一言一行。
大家都是活了成千上萬年的老妖怪，且看看誰比誰更精。
“到了，進去看看。”
諾斯收回目光轉身，一揮袖，園子入口的封印破開，屬於光明界的濃郁靈氣湧出。
大多數魔都不喜這類討厭的氣息，諾斯卻將靈植種滿了整個寢殿後院。
許是他初來此間之時，一直以為自己該是正派之人，該屬於太陽永生的光明界。說到底，不過是他心裏無論如何都抹不去的癡心妄想罷了。現在看來真是又諷刺又可笑又可憐又下賤。
他當魔有何不好？不必守那些條條框的狗屁規矩，一樣逍遙快活。
陸熙本以為園子裏是奇珍異寶無數，卻未曾料到除了入園的一段路上，除了兩側有樹之外，園內竟都是些奇怪的果子，若他沒記錯，這些果子大部分來自人族。
“長勢還不錯，多虧了這些靈樹。”
番茄，黃瓜，蘋果，梨，西瓜……
各種時令的果子皆在收獲之際。
暗界之壤任何植株都難以存活，故而他以靈土鋪之，掩蓋腐蝕之力極重的魔土，又種以靈樹輔助，這才勉強讓一園子瓜果存活。
吸收了靈氣的果子散發出柔和之光，諾斯隨手摘了個梨，以魔力去塵後，啃了一口。
雙眸微瞇，顯然十分愉悅。
過了片刻，他又從樹上摘了一只，隨手丟給一旁的人。
陸熙伸手接住，卻也只是拿在手裏。
“沒毒。”諾斯慢悠悠向前走著，沒有回頭。
“口腹之欲不可貪圖過多。”
陸熙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梨子，依舊神色淡淡，不起波瀾。
“也是，神族自詡清高，看不上這些東西，你不吃便扔了吧。”
諾斯也不生氣，聲音反倒帶著些許笑意。
只是不知為何，陸熙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低沈許多。
他盯著手中綠皮的梨子沈默不語，片刻後，又把它湊進唇邊。
從前不識人間煙火，眼中空無一物，可在神廟遇見這魅魔少年後，他已破許多例。
聽到身後細微響動，諾斯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從某方面來說，陸熙就是個被神族條條框框的規矩管得暈頭轉向的楞頭青。
甘甜清涼在口舌間漫延，是很陌生的感覺，這味道好像直浸入了心間。
他擡眸望去，一身紅衣，已是身姿挺拔的青年邁著懶散的步子，神色悠悠。
“到前面去看看。”
一處紅果子樹下，他倏然回頭，紅眸中少有得含著幾分真切笑意。
陸熙看著看著，忽而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
那抹落入眼中的紅衣，唇角的笑意，鋒利的眉眼……
似曾相識之感雖只是一閃而過，可心間蕩起的漣漪無法平靜。
他騙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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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斯微微錯開身，出聲打破沈寂。
陸熙幾乎在他放手的瞬間直起身，後退一步，他甚至轉頭移開目光，不去看斜倚在榻上衣衫不整的青年。
諾斯見此眼中劃過一抹異色，卻並不說話。
室內陷入一片沈寂。
陸熙身上藏著的迷團他看不破，對方的實力深不可測，他散出去的魔力被對方巧妙擋開。
一開始他以為陸熙是個實力強勁的無族系者，可現在看來，事情沒那麽簡單。
既然他們各懷鬼胎，那就各顧各事，井水不犯河水。
“陸尊身上的秘密我不做探究，還望你也遵守我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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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終於陸熙微微點頭以示同意。
“不過……”諾斯聞言，眸中深沈化作有三分化作漫不經心的笑意，他語氣一變，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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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轉眼間，那氣息卻又隱去，再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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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尊方才可有覺出些異樣？”諾斯從榻上起身，拉上衣衫遮住身體，又懶洋洋地坐到雕花圓桌邊，隨手給自己倒了杯涼透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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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許是我太累了。”諾斯飲下茶水，輕描淡寫將此事揭過。
“既我已為此間主人，便同你去逛逛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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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艷色，穿於他身卻也只能淪為點綴。
“恭敬不如從命。”
陸熙神色淡淡應下，並隨著他一同出了寢室。
回到魔宮，拿回法衣，諾斯此行的目的達到一半，現在，他要去自己寢室後面的菜園子裏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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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熙如斯聰慧，定是發現他露出的破綻，故而走來的路上，他在思索彌補之法。
“我並不了解他。”
陸熙聞言神色淡淡，就好像是在說一個毫不相幹的人。
“你見過他嗎？”諾斯突然來了興趣，在園子入口處停下腳步，轉身看他。
陸熙也停下腳步，沒有任何思索，緊接著答道“見過。”
諾斯屢屢試探於他，便是想讓他在不經意間露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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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明暗兩界邊緣的蒼穹之下，神魔各占一方，分庭抗禮，互不相讓，激戰一觸即發。
那次大戰，神界諸神盡數出面應戰，若他斬釘截鐵說沒見過，才是真正中了對方的圈套。
“哦？”諾斯挑挑眉，眼中興味更盛，問道“他的模樣可有我好看？”他突然問出這句莫名又不合時宜的話。
“當時我被群魔圍攻，應付不暇，只遠遠看見過一眼，並未見其容貌。”陸熙不動聲色把諾斯的話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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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個人人得而誅之的鼠輩罷了，沒看見正好，省得傷眼。”他一句話說得輕描淡寫，眼中幾分笑意，似是隨口說來。
“不。”聽他之言，陸熙心中忽而劃過異樣，微皺起眉，否定了諾斯之言。
“代蒙乃是傲骨錚錚之輩，十幾萬年來能與光明神平分秋色者，唯他一人耳。”
“……你真這麽認為？”
諾斯神色微不可察停頓片刻，忽然垂眸，斂下眼底一抹異樣。
世界上所有人都說他是惡人，漸漸地，他自己也覺得自己是爛人一個，正如眾人口口相傳的故事一般，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除了厭妖和喜鬼等人，其餘人見他總是驚恐恐懼，避之不及。
陸熙這話，他好像還是第一次聽到。
“傲骨錚錚之輩”，如此評價，乍一聽還覺著挺新鮮的。
“我聽傳聞中說，那一戰他被光明神擊潰重傷，落荒而逃。”
心中丁點微不足道的觸動還不足以讓諾斯放棄試探。
他們方才鄭重其事地約定早已成了空言一句。
生在此間，生在此時，能活下來的，沒一個是真傻子。
他們不過萍水相逄，各懷鬼胎，怎能真把彌足珍貴的信任輕易給出去？
“我不知。”陸熙毫不閃躲直視那雙紅眸，神情沈靜像是掀不起一絲波瀾的死水。
他們之間的交鋒又一次無疾而終。
從陸熙被那片黑羽拉入幻境時，懷疑生發，陸熙便從未想過要放過。
從諾斯拿回力量，在陸熙身上嗅到光明神力的氣息時，他亦有了足夠的理由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陸熙的一言一行。
大家都是活了成千上萬年的老妖怪，且看看誰比誰更精。
“到了，進去看看。”
諾斯收回目光轉身，一揮袖，園子入口的封印破開，屬於光明界的濃郁靈氣湧出。
大多數魔都不喜這類討厭的氣息，諾斯卻將靈植種滿了整個寢殿後院。
許是他初來此間之時，一直以為自己該是正派之人，該屬於太陽永生的光明界。說到底，不過是他心裏無論如何都抹不去的癡心妄想罷了。現在看來真是又諷刺又可笑又可憐又下賤。
他當魔有何不好？不必守那些條條框的狗屁規矩，一樣逍遙快活。
陸熙本以為園子裏是奇珍異寶無數，卻未曾料到除了入園的一段路上，除了兩側有樹之外，園內竟都是些奇怪的果子，若他沒記錯，這些果子大部分來自人族。
“長勢還不錯，多虧了這些靈樹。”
番茄，黃瓜，蘋果，梨，西瓜……
各種時令的果子皆在收獲之際。
暗界之壤任何植株都難以存活，故而他以靈土鋪之，掩蓋腐蝕之力極重的魔土，又種以靈樹輔助，這才勉強讓一園子瓜果存活。
吸收了靈氣的果子散發出柔和之光，諾斯隨手摘了個梨，以魔力去塵後，啃了一口。
雙眸微瞇，顯然十分愉悅。
過了片刻，他又從樹上摘了一只，隨手丟給一旁的人。
陸熙伸手接住，卻也只是拿在手裏。
“沒毒。”諾斯慢悠悠向前走著，沒有回頭。
“口腹之欲不可貪圖過多。”
陸熙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梨子，依舊神色淡淡，不起波瀾。
“也是，神族自詡清高，看不上這些東西，你不吃便扔了吧。”
諾斯也不生氣，聲音反倒帶著些許笑意。
只是不知為何，陸熙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低沈許多。
他盯著手中綠皮的梨子沈默不語，片刻後，又把它湊進唇邊。
從前不識人間煙火，眼中空無一物，可在神廟遇見這魅魔少年後，他已破許多例。
聽到身後細微響動，諾斯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從某方面來說，陸熙就是個被神族條條框框的規矩管得暈頭轉向的楞頭青。
甘甜清涼在口舌間漫延，是很陌生的感覺，這味道好像直浸入了心間。
他擡眸望去，一身紅衣，已是身姿挺拔的青年邁著懶散的步子，神色悠悠。
“到前面去看看。”
一處紅果子樹下，他倏然回頭，紅眸中少有得含著幾分真切笑意。
陸熙看著看著，忽而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
那抹落入眼中的紅衣，唇角的笑意，鋒利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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