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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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合覺得自己像是攏在一團火焰裏,騰騰燒灼,難受至極,可江叡將她禁錮得太緊,根本掙脫不得。

吻順著後頸游移至前,江叡將她掰過來,面對著他,開始親她的唇。親吻之間,他的手開始不老實,脫掉了她的寢衣。

毫無遮擋的肌膚暴露於視線裏,他借著燭光看下去,眼神變得暗昧。

弦合一惱,擡手捂住他的眼:“讓你看。”

江叡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由她捂著,半天沒有動作,弦合正要偷偷將被他扔到一邊的寢衣拾回來,卻聽他幽幽淡淡地說:“我不看就是。”

……

他是不看了,可他把除了看之外的事幾乎全做了。

常年握劍略顯粗糲的手掌揉捏過嬌軀的每一寸肌膚,在白皙瑩潤的身體上留下道道紅痕,他揉著她,幾乎要將她揉碎在自己懷裏,折騰了一會兒,江叡將弦合放開,給她穿好了寢衣,掰過她的腦袋親了一口,大而化之地將她摁回被衾,摟住她:“睡吧。”

弦合長舒了一口氣,顧不上抱怨他將自己捏得太疼,忙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卻見身側的江叡眼神清炯,註視著她道:“我守信用吧,說不強迫你就一定不強迫你。”

他的眼神太亮,亮的惑人,弦合沒忍住又擡手捂住,道:“睡覺。”

第二日受夫人囑托,江叡早早地去了議事殿,將沈昭願召進來,兩人合計了許久,權衡利弊,考量各方,才擬定了一個還算妥當的計策。

沈昭願此人其實頗有幾分傲骨,為官重視規統法度,行事講究原則底線,但這一切都是針對江叡以外的人。只要江叡開口,沈侍中的一切規矩統統都可以不作數,以君侯馬首是瞻。

出了議事殿,他直奔巡檢司大獄。

吳大夫人和楚氏被關在這裏兩天,他命人將她們帶出來,三人面對面商談。

眼瞧著兩個養尊處優的貴夫人被牢獄折磨得形容枯槁,眼神中帶著怨恨又暗含膽怯,覆雜地看向他。

其實這個事很簡單。根源就是在吳大夫人的身上,巡檢司通過審問楊曦拿到了吳蒙勾結外敵的證據,吳蒙不堪重刑供出了吳大夫人,而吳大夫人又十分不仗義地咬出了楚氏。層層相扣,看上去縝密,可若是把吳太守和吳大夫人之間的這根線斷開呢……

吳蒙是為了減輕罪罰才胡亂攀咬吳大夫人,而吳大夫人受盡酷刑拒不招供,巡檢司尋不到有力罪證,只好作罷。

雖然吳大夫人很不爭氣,烙鐵還沒烙紅她就招了,但口供在沈昭願的手裏,並未公之於眾,這個事就還有回旋的餘地。

雖說這樣辦看上去楚氏獲益最大,將她身上的汙水全掃幹凈了,她就是徹底清白的。但對於吳大夫人而言也是有好處的。

吳蒙在押,總免不了株連宗族,可被株連總比直接涉案刑罰要來得輕多了,且還可以將她暫且釋放,還歸家中等候判決。

末了,沈昭願還向吳大夫人透露,他那兒子吳朱軒被廝混著的舞姬掃地出了門,宗親無一人出手相助,都在看他笑話。

吳大夫人當即拍板,反正她那小叔子身上罪責太多,眼看是活不了,不在乎多加一條攀咬汙蔑之罪。

沈昭願恐夜長夢多,因此動作極快,當天下午楚氏就回家了。

也是在當日,餘文翦正式上表魏侯,稱自己年邁,昏聵糊塗,約束家人不利,導致內帷不修,自忖無能效力疆場,請求將鎮遠將軍勳爵傳給長子餘思遠。

江叡當即準了。

他雷厲風行,借著眼前的東風斬了楊曦和吳蒙,徹底斷了山越的禍根,打壓了袁氏,封了江勖為華陽君,並交托給了大周使臣,由他們護送江勖入長安為質。

江勖自是不情願的,登上了魏侯府邸後院的假山頂,揚言要跳下來,血濺當場。

弦合本來不想搭理他,可他鬧騰的實在厲害,攪擾了她的午憩,便打著哈欠出來,看他站在山頂邊緣哆嗦得厲害,往下面掠一眼,眼中驚懼便多一分。

她執紈扇,百無聊賴地搖了幾下,沖身邊的侍從道:“你們幹看著做什麽,若是華陽君站不穩跌下來,你們有幾條命可賠?”

侍從忙圍將上來,如臨大敵般地仰頭看著。

江勖眼一橫,怒氣沖沖地俯瞰她:“你以為我不敢跳?”

“不,不,不,我絕無此意。”弦合放柔軟了聲音,竭力安撫他:“華陽君尊貴,若是有何差池必會牽累許多人跟著遭殃,你千萬不要沖動,若要任何需求盡可和你的兄長說,他是疼愛你的。”

江勖冷哼一聲:“他疼愛我?讓我去長安當質子?”

弦合耐心道:“這實在是無奈之舉,你得體諒他。”

江勖又哼了一聲,面上怒戾橫飛,借著高處朝遠方眺望,不滿道:“那他怎麽還不來?我都在這上面站了這麽長時間了,他怎麽還不來勸我?是不是就想讓我跳下去?”

弦合諄諄解釋道:“你們的姐姐延樂今日從瓊州回來,你三哥接去了,無法快速趕回來。”

“你跟他廢話什麽!”冷冽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弦合回身一看,見江叡快步走過來,他穿著暗繡黑衣,闊袖垂曳,一路帶塵風,將扈從遠遠甩在身後。

他仰頭看向江勖,冷聲道:“你跳,你今天要是不跳就不是江氏子孫。”

江勖顫巍巍地低頭看了眼這幾丈高的壁仞,聲音中帶了哭腔:“你以為我不敢跳?”

江叡白了他一眼:“你敢跳,快跳,大不了血濺五尺,把腦漿子都崩出來,孤定會給你找最好的繡娘,幫你把摔零散了的身體縫回去。”

江勖抖了抖,倏然坐在山頂,嚎啕大哭:“哪有你這樣當哥哥的,把自己弟弟往虎狼窩裏送……”

江叡撫著額頭,似是極為乏力,朝左右扈從瞥了一眼:“把他抓下來。”

扈從托著像失了筋骨、軟泥一樣的江勖走到江叡跟前,一松手,江勖便跌坐在地上,淒淒慘慘地抹著眼淚。

江叡越看越來氣,冷喝一聲:“給我起來!”

江勖抽抽噎噎地站起來,臉上掛著橫七豎八的淚痕,委屈兮兮地看著江叡。江叡上前一步,放緩了聲音道:“我讓萬俟邑陪你去長安,他忠厚可靠,又是你的表兄,必會將你照顧好的。”

弦合聞言,歪頭看了一眼江叡。

江勖兀自低泣,看得江叡有些心軟,和悅了顏色,繼續道:“我給你備了豐厚的金錁和各種價值連城的珍寶,等到了長安打點各方,我再盡心與大周修好,他們必不會為難你的。”

江勖抹了把鼻涕,問:“那要是你跟大周開戰,我怎麽辦?”

江叡環顧四周,靠近他,壓低了聲音道:“若是開戰,我會提前派人將你接回來的。”

江勖不哭了,眼睛瑩瑩亮地看著他:“真的?”

江叡拍了拍他的肩膀,點頭。

泰山公江硯道有兩女,次序排在江叡之前,是長女延樂和次女連樂。延樂與江叡一母同胞,都是裴夫人所生,嫁與江北甯成將軍成謝,成謝年前在與突厥人之戰中不幸殞命,守過喪期,江叡便做主將自己的姐姐並七歲大的外甥女接回了陵州。

前世弦合與延樂有過幾面之緣,印象裏她是個待人接物極為周到的人,要說長袖善舞也不為過,只可惜年紀輕輕守寡,膝下唯有一女,縱然富貴潑天,卻也不免缺憾。

江叡深感前世姐姐日子孤苦,今生有意要替她再擇一門貴婿。

弦合恍然發覺,江叡真是變了不少,若是前世,他滿心裏裝的都是山河平疆,哪還有心力去考慮一下自己姐姐的終身大事。

隔世為人,卻是變得重情重義了許多。

想到此,她不禁歪頭凝著江叡的側顏,神色癡癡。江叡懷裏那七歲大的外甥女成織絮眨巴一雙晶亮的眼看她:“舅母,你老盯著舅舅看什麽?”

弦合臉頰微燙,忙把視線收回來。

江叡低頭淺笑,眼中掠過一抹柔潤光澤,溫煦如春風。

江延樂本跟裴夫人在一邊敘家常,聞言,站起身,走過來,在弦合身邊的繡榻坐下,笑道:“這次回來我便覺得三弟變了許多,母親說這都是弟妹的功勞。”

弦合低了頭,羞赧不言。

成織絮轉臉看向江叡,稚嫩雪白的面龐滿是疑惑,軟濡濡道:“舅舅哪裏變了?還是這麽好看。”

童趣之言一出,大家都笑了。

弦合和江叡一直在千巖府待到亥時,將江延樂劈府別居的事情商量妥當,兩人便打道回府。

回了內室,江叡總是有意無意地撩撥弦合:“你覺得織絮可愛嗎?”

弦合正拆了假髻,拿著梨花扶木梳理著一頭散發,聞言點了點頭,微微笑說:“可愛,特別是一張小嘴,真是甜,將你這個舅舅哄得都快找不著北了。”

江叡湊到她跟前,半彎了腰,看向銅鏡中模糊的麗影,纏黏溫煦地說:“那你給我生一個,我讓自己的女兒哄得找不著北。”

他近來練就了一副紈絝模樣,時不時說些甜言蜜語來挑逗弦合,本著細水長流、迂回作戰的策略,沒有抱希望她會給他什麽回應,可沒想到,她壓著下頜沈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江叡一時楞住了,見她臉頰緋紅,如沾染了秋露熟透的秘果,明艷嫵媚,分外撩人。

他猛地反應過來,生怕她會反悔,忙彎身將她橫抱起來擱到榻上。

他翻身上榻,瞬時擋住了大片燭光,弦合便覺陰翳壓到身上,不覺又打起了退堂鼓:“要不,還是……”

江叡堵住她的唇,輾轉廝磨許久,眷戀不舍地松開,眼中洇著滾滾發燙的情||欲,柔聲說:“現在反悔,晚了。”

兩人不著寸縷的相對,江叡忍著身體強烈的不適,耐心安撫了她一陣兒,才開始步入正曲。

弦合尚沒有什麽準備,那熟悉的痛楚便襲來,瞬時冒出了冷汗,涼涔涔的膩在額上,像是被人生生的撕裂了一般。

她本能地想要蜷起身體,江叡卻不讓,擡手將她捋平,進入的更深。

隨之而來是更加尖銳的痛,她沒忍住,哽咽著喊了出來,汗珠渾濁著淚水一齊流了下來。

聽到她哭了,江叡停下來,將她抱起輕撫,吻掉了她臉頰上的淚珠。

便是這樣時做時停,兩人折騰了大半夜,等歇下時天邊已蒙蒙亮,朝曦透過窗,落在地上一泊淡抹光暈。

江叡抱著弦合,驀然,輕笑出聲。

本已痛極累極的弦合擡頭看他,頂著發烏的眼圈,問:“你笑什麽?”

江叡感慨道:“我覺得自己可真是不容易,為了把自己的夫人哄上榻,什麽招數都使出來了。”

弦合將頭深埋進他懷裏,悶聲悶氣道:“別說話,我要睡覺。”

自這日後,兩人之前僅剩的一層紗被掀掉,江叡發現了極大的妙趣,幾乎夜夜需索,將弦合攪擾的疲憊不堪。白天一雙腿落地,仿佛是踩在棉花上,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

所幸,她的公婆都住在挺遠的千巖府,不必日日晨昏定省,倒也有幾分隨性自由。

自江勖出質長安後,朝中袁氏一派便漸漸消停了下來。江叡同丞相袁修商量了一番,吳蒙被斬,暨陽太守出缺,讓陵州太守陳豫移任暨陽太守,而鎮遠將軍餘思遠補陵州太守職缺。

本來以餘思遠的資歷任陵州太守著實有些牽強,可江叡急於培植自己的力量以對付日益壯大的齊家,也暫且顧不得坊間非議,硬將他扶了上來。

所幸,他在前後兩次山越大戰上皆立奇功,朝臣中大多倒也對他服氣。

應餘思遠所請,江叡晉封文寅之為陵州太謁使,襄助餘思遠處理一甘文書瑣事。

既然要在陵州任職,少不得要將家眷接回來。更多文公眾號:小小書盟

因為餘文翦早就領著楚二娘一眾去了靖州,獨留一個待嫁的婉合在親戚家中,家眷來時也沒有什麽排場,只有弦合和文寅之去接韓瑩和如圭。

文寅之這幾日總是憂心忡忡,面對陵江千裏封凍,一片白雪皚皚,心也好似掉進了冰窟子,一陣陣涼意襲來,生怕那餘思遠惹出滔天禍端,把大好前程全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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