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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第 2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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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第 272 章

技術部給影子軍團捏的肉身不僅有x/p還有強度, 影子尤修亞現在使用的身體比本體還要強壯一些,就是沒考慮到溝通這一塊。

他沒有發聲器官,只能用肢體語言表達對虞鯉的喜愛。

小尤修亞比心後就想蹲下來抱她, 仍像是地宮裏那個臟兮兮流浪的小蜥蜴,完全沒考慮到自己不是適合撒嬌的體格。

三角頭小心翼翼地轉過尖角,用平滑的部分蹭蹭她的脖頸。本體尤修亞瞳孔緊了緊, 尾鱗炸開, 生氣地將小魚搶了回來。

他對影子充斥著敵意和排斥, 就像養狗家庭突然收養了流浪的二胎, 威脅到了原住民的地位。

虞鯉被兩個一米九加的哨兵爭搶, 她默了默,拍拍尤修亞緊繃圈著她的手臂, 示意他們將自己放下。

“你們有身體就方便多了,我們回頭再敘舊。”虞鯉笑著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撫摸三角頭尤修亞的平面。

“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可以嗎?”

三角頭“看著”她,毫不猶豫比出‘ok’的手勢, 因為他點頭的話, 可能會將下巴戳進胸口。

他身後,黑泥頭將頭顱變成愛心的形狀,電視頭的屏幕爆開絢爛的電子禮花,三米多高的骨龍下頜開閉,發出“哢噠哢噠”的笑聲。

群魔亂舞也不過如此, 逗得虞鯉一直在笑。

他們看起來很滿意現在的姿態, 和本體也做了區分,那就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虞鯉的無線耳機傳來季隨雲的解釋——因為影子軍團是高科技產物, 沒有生命體征,所以繞過了中央塔的檢測,第一批突破到內部。

虞鯉趕到之前,他們已經和姬競擇聯手壓制了百分之五十的防守力量,大部隊突破防線只是時間問題。

“感謝你當初的提議,讓我們得到了一支奇兵。”季隨雲沈靜地致謝道。

作為腦力派,季隨雲有屬於他的戰場,並沒有跟隨他們來到主塔。此時,一片混亂的賽場,前線,以及這裏的主戰場,俱在他的指揮調度之下。

“也多謝您一直支持我的決定,”虞鯉說,“請您務必註意自己的安全。”

季隨雲嗓音柔和:“嗯,我的壓力並不大,等到你結束戰鬥時就會明白,你的反抗,是建立在萬民歡呼和無數托舉的雙手之上的。”

“無所顧忌地大步向上吧,”季隨雲說,“願我們這些螢火,終照亮你的前路,虞向導。”

……

中央塔周邊。

大廳屏幕播報著前線的戰況,附屬軍區收到上頭的支援信號,長官大聲嘶吼著讓所有人都拿上武器,武裝起來,去前線,去守塔!

幾個年輕的軍官,怔怔地看著直播,腳步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長官暴跳如雷:“混賬,都楞著幹什麽,忘了提攜你們衣食父母是誰嗎?!”

“我是南境人,長官。”

最年輕的上將嘶啞地說,他擡起頭,目光空洞無神,盤布血絲。

長官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我的父親,母親,妹妹,很崇拜當初那個拯救了南境的治療系向導,是我給他們弄到了票,親自送他們入場。

“我信仰的中央塔,屠殺我的親人,是她……是她們,在救我父母妹妹的命。”

“你說,我該幫助誰?長官。”

他雙手顫抖著,似哭非笑,手掌按上腰側的配槍,對著昔日的長官舉起。

混戰持續了有一段時間,小梢她們加入戰場後,中央塔汙染濃度不斷下降。這群大眾眼裏的花瓶硬生生將這片即將淪陷的土地,從深淵口中拉了回來。

斷斷續續的網絡信號逐漸穩定,收到消息後,兩架無人機立馬趕到主塔上空,但它們無法靠近,只得在上空焦急盤旋,無法直播塔內的實況。

聯邦幾家大型媒體緊急派出的無人機卻拍到,有幾支軍隊悄悄往中央塔的防線突進。

隊伍裏肩章上的軍銜混亂,有些人連軍裝都脫下了,大概是沒有收到上級命令,憑信念做出選擇的軍人。

聯賽會場有沒加入勢力的覺醒者,接受了治療系向導的凈化後,自發朝中央主塔趕來。

不同精神體的熒光,星火燎原般朝這座通天之塔匯聚。

虞鯉優先趕路。

姬競擇的蒼龍顯現出百米長的真身,載著阿爾法眾人直沖塔頂,規避了大多數陷阱。若遇到守塔人,蒼龍吐出寒冰龍息將其凍結,或是甩尾擊打,血水和塔的碎塊如雨墜落。

一百層之上,每層都有駐守的神話系隊伍,一路追著他們不放,這就到了影子軍團和技術部出手的時候了。

鏡中人們掏出各種各樣的槍械,炮彈,觸到的瞬間就會把人包裹起來的粘液,能噴射出讓人神經麻痹毒霧的裝置,像是放煙花似地朝上掃射。

橘紅色的焰光爆裂,強勁熾熱的氣流推開敵人,摩西分海般開辟出一條道路。

蒼龍乘風上升,可追兵還是源源不絕。

一百二十層,影子軍團留下斷後,虞鯉千叮萬囑,讓他們一定小心謹慎。

影子們表面乖乖應下,實際上一脫離她的視野就瘋了,他們沒有痛感,只要裝載著意識的芯片不碎就能重開。槍林彈雨中,狂笑著,扛著真理大炮追著敵人跑,比反派還反派。

一百四十層,他們遭遇了一片異變的熱帶雨林。

濕熱的水汽帶著泥腥味,藤蔓如巨蟒般纏繞著鋼筋支架,像粗壯的蛛絲般網住上空,密密匝匝的樹冠直通塔頂,根部長著無數個樹瘤。

那些藤蔓蜿蜒著蛇行而來,沒有眼睛鼻子,裂開巨口,比南方戰場見過的吸血藤還要難纏。

吸血藤是S級別的異種,這裏的藤蔓等級只會更高,目測有上千條。

熱武器對異種效果甚微,不解決這些怪物,就沒辦法登上塔頂。

這回是素君選擇留下。

“我也是退休的年紀了,幫不上你們年輕人什麽大忙,不過種種花,除除草還算拿手。”

青衫挽發的女子漾出笑意,眼角的細紋溫婉,她將落下的長發拂到耳後,側頭,搭上一席對她伸出的手,兩人默契地掌心貼合。

“雲昭,許久沒在戰場上合作過了,你還討厭被我這樣的人操控嗎?”

“……你說呢。”

一席不太擅長應付素君的玩笑,板正地避開了眾人探究的目光,護著她從蒼龍背上躍下。

素君眉眼熠熠,像是回到了還是少女的年紀,和身邊這個人從互相厭惡,到相知,最後成為了相伴幾十年的搭檔。

司雲昭的北美灰狼精神體出現,穩穩接住了她們。

一落地,素君眼裏便亮起碧綠的熒光,手中出現了一柄古代農具耒耜,輕輕鏟入腐爛的泥土中,如同寬和慈愛的地母侍弄心愛的花圃。

轉眼間,大地微微鼓動。以素君站立的地方為中心,新芽頂破厚厚的枯葉,各種樹木,花草,郁郁蔥蔥地拔地而起。

強韌的枝條如電如鞭,朝異種攀繞,抽打,根系擴張,瘋狂掠奪原住民的養分和領地。

一席駕馭灰狼,雙刀出鞘,淩空躍起,兇猛無匹地斬斷十數條拱衛在四周,伺機偷襲素君的藤蔓。

赤紅刀尖噴湧出灼目的炎光,攜下墜的沖力,形成一道火輪,席卷了它們的軀體,藤蔓痛苦地尖叫,化為灰燼。

天空虎視眈眈的巨藤紛紛枯萎,沈重地砸進樹林裏,被貪婪的新枝穿透分食。

汲取了異種生命力的植物顯得越發青翠欲滴,充滿生機,而素君就神情恬淡,站在狂暴浴血的植物中央。

掌管萬物生機的春神,亦是[殺神]!

“走吧,小虞。”素君溫柔地擡頭,對她呼喊道。

“它們還會再生,我和雲昭在這裏幫你守著,順便擋住追兵。”

虞鯉重重點頭,前方不再有巨藤擋路,他們迅速離開了這片地帶。

穿過雨林之後,難度又明顯上升了一個等級。

一百五十層,空戰隊和潛入組留下,幫她對付中央塔的羽人部隊。

中間確實遇到幾次比較耗時,甚至危機重重的陷阱關卡,但虞鯉堅持沒讓九尾使用[時間回溯]。

抵達一百六十層的時候,虞鯉還遇見了一位熟人。

——前阿爾法哨兵二席,萊因哈特。

這是黃金獅子般的男人,一頭金棕色的長發,雜亂濃密的眉毛下,壓著一雙燃燒著欲望之火的綠眼,抽出兩米長的大劍,笑聲雄渾,對他們發起狂攻。

這層守衛就他一個,虞鯉沒時間跟他耗,但在眾人的圍攻之下,萊因哈特一人一刀,被逼到絕境仍有千軍萬馬的架勢,足足堅持了十分鐘。

他的巨劍大開大合,劈斬得整層空間面目全非,享受著這場令人亢奮的戰鬥,胸腔振奮,心臟泵血,出了滿頭熱汗。

刀光滾滾,利刃交接。

他沒有防守過一次,渾身像個血人,越戰越勇。

直到以撒從背後給了萊因哈特致命一擊,餘熱散去。

他持著大劍,單膝跪地,呼吸沈悶如雷。

“你有什麽想求我的嗎?”

雖然萊因哈特惡心了她幾次,看在他們曾是同事的關系上,虞鯉來到他身前,不介意聽他說一兩句遺言。

這是頭一生追逐權財、性和名利,最終被自身欲望吞噬的雄獅。

他並非神話系,又是從阿爾法叛變過來的,中央塔瞧不上。虞鯉瞥見他的耳後伸出細小的血管,初生的眼球渾濁轉動著。

這裏只有她一個治療系向導。

如果他求饒的話,虞鯉或許考慮留他一命,交給季隨雲處置。

“如果當初沒有背叛,你仍然能享受著在阿爾法的地位,現在要成為階下囚了,後悔麽。”

“……後、悔?”萊因哈特咧開嘴角,褐色的唇間溢出低啞勇武的笑聲。

他暗綠的瞳眸舔/舐著她,飽含著燃盡一切的瘋狂和野心,毫無悔意,假如有重來的機會,他仍然會選擇踏上滿足自己的道路。

“中央塔有切磋不完的強敵,有堆成山的金子,酒和女人。”

“阿爾法從指縫漏給我的資源可不夠,如果我成功了,包括你也會成為我的收藏品。”

“我只是賭輸了而已,向導女人。”他沈悶地笑道,然後閉上眼,豪爽地迎接終點。

虞鯉挑了挑眉,最終沒有殺了萊因哈特。

他不是很喜歡萬人之上的感覺嗎?那還不如帶回去好好放置,讓他體會慢慢墮落,失去權勢,無一人在意的滋味。

他缺一個收藏品,剛好,她也是。

萊因哈特金燦燦的,至少外表還算過關,只不過虞鯉為他準備的地方,會是除了自己以外,不允許任何人探望的監獄。

這是對貪得無厭者最好的懲罰。

到一百八十樓的時候,墻壁變為了血紅色,那股屍臭味越來越明顯。

巨大邪詭,仿佛通往地獄的門前,虞鯉見到了惡魔們的身影。

惡魔全員華服盛裝,展現出非人的一面,額頭蔓延著各不相同的血紋,如烏木般的尖角顯形在頭頂。有的如工藝品精美,有的粗壯威風,吹笛人頭頂的則像是一圈黯淡的光環。

虞鯉多看了兩眼巨熊,他沒有角,略長的金發間長出一對圓月形,毛茸茸的熊耳。

——他的頭盔下居然藏著這種好東西!

他打了個哈欠,藍眸略微提起點精神,看向虞鯉,體型如小山般的斯拉夫男人,熊耳無辜甜美地抖了抖。

巨熊沒有失憶,其他惡魔看著她的目光也都很正常。

只有吹笛人。

他的能力太好用了,如果讓虞鯉選擇,她也會優先洗腦小烏鴉,為自己所用。

“能放我通過這道門嗎,惡魔大人?”

虞鯉上前一步,問道。

吹笛人站在惡魔們正中,血眸冷淡倦怠地俯視向她,披著絨羽大衣,冰冷疏離的厭惡從骨子裏滲出。

“可以。”

薄薄的皮質手套覆在修長的手指上,他握著笛子,在掌心輕敲了一下,“只要你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人類。”

虞鯉一怔,抿著唇,想遍人生裏最悲傷的事情,展露出無奈而悲傷的眼神。

吹笛人瞥了她一眼,然後便莫名地,有些焦躁不安起來。

這是什麽攻擊手段?

他一路見證她征服這座塔,如今竟然為了祈求他的憐憫,甘願偽裝成一只無害的,柔弱的,楚楚可憐的白兔?

“……別露出那種表情。”吹笛人低郁地說,耳羽微微炸開,“我並不欠你什麽,人類。”

虞鯉說,“但我欠您一樣東西,大人。”

吹笛人眸光冷淡,下意識追問:“什麽?”

虞鯉對他招了招手,並且讓身邊的哨兵退遠,甜甜笑道:“您湊過來一些,我對您說。”

吹笛人矜持地微微擡高下巴,整理領口,一臉避世的不屑。

在眾人都以為失憶的惡魔會拒絕的時候,他擡起長靴,表情平靜地朝她走來,剛到虞鯉身邊,他眉眼間的情緒驟然變得茫然與憤怒。

就像是身體被調教出的習慣,違背了他高貴的意志,他因此惱怒。

虞鯉扯過他的領口,在他耳邊快速地說了一句,“德米安·費倫斯,你是虞鯉的愛人。”

“這是聯賽前我欠你的承諾,”虞鯉看進他怔住的紅眼睛,“你要記好這一刻。”

事實證明,虞鯉對吹笛人的了解十分深刻。

他深埋內心已久的願望,終於得到實現,而虞鯉也結束了自己的馴養,用輕巧的一句話便為他戴上了永久性項圈。

吹笛人沈默許久,閉了閉眼,指尖揉著劇痛的太陽穴,將思緒裏雜亂的記憶片段拼回原位。

“想起來了嗎?”虞鯉笑問。

吹笛人:“嗯……抱歉,是我大意了。”

他血眸恢覆清明,掃了一眼阿爾法身後的眾人,“接下來我會帶你們直接登頂。”

“元老們已經畸變為汙染體,汙染濃度直線升高,註意安全。”

“謝謝你,小烏鴉。”

“其實,”他迎著虞鯉的目光,耳羽蜷縮,咳了一聲,“你剛剛的告白,我沒有聽清。”

虞鯉很大方:“那我回頭再對你說一遍!”

“……不。”吹笛人低眸打斷她,嗓音執著而陰郁。人類女性柔情的話語,不僅沒有安撫他,反而誘發了惡魔不知饜足的本性。

貪婪的惡魔強調道:“要說很多、很多遍。”

“我一生都想要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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