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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第 2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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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第 251 章

粉紫色的精神力凝聚成鋒利的絲線, 以自己為中心,從她指尖綻放,如同一張瑰麗的蛛網扣下, 時間停擺,空間凍結。

泛著幽紫光弧的纖細絲線牽扯那三名神話級哨兵的表情,將他們盡數吊在半空, 保持著攻擊前的姿態。

羽蛇神哨兵展開的翅翼懸停, 戒律天使的天平堪堪舉過肩前;神官操控的龍裔並非純血, 而是霸王龍精神體的哨兵。

龍裔下半張臉異化成森白凸出的龍類面骨, 布滿鱷齒般獠牙的巨口大張著, 那極為恐怖的咬合,停在虞鯉平靜的眸前。

虞鯉的時間停止是範圍控制技能, 當前的極限是同時靜止方圓五十米五個敵方目標,持續時間八秒。

但她是越級控制,對面都是S+的戰士,虞鯉不由得感到了吃力。

沃因希變為巨狼形態, 發出沈雄的怒吼,沸騰的獸血加持下, 不輸給龍類的力量洶湧勃發, 肉掌拍飛了離虞鯉最近的龍種。

他華美的毛發獵獵狂舞,眼裂冰冷,霜狼警戒地壓低前肢,將虞鯉完全護在身後,像是雪原的守護神。

金雕一聲嘹亮的清鳴, 以撒從梟的精神體背上縱身躍下。

狂風將以撒的額發吹得如火明烈, 他將指節放在厚唇前,在半空中吹響口哨, 劍齒虎從虛空中殺出,接住下墜的主人,同他撕撲向戒律天使。

虞鯉這邊的分工明確。沃因希主攻手,以撒副攻手,梟是機動性擔當。

以撒是不要命的打法,對待敵人更是不留情面,借著慣性,他的手刀穿透了戒律天使的胸膛。

神聖系的哨兵有治愈能力,但除了頂級的熾天使以外,其他種族都無法治療隊友,只是自身自愈能力極強。

戒律天使能命令自然規律,對敵方加上重重限制,是很難纏的肉盾兼輔助,此刻被以撒近身得手。

以撒眉頭狠狠皺起,咧出犬齒笑著,殘忍地攪動著對手的傷處,洇出濃郁的血色。

三秒,中央白塔方便有一名選手重傷!

觀眾原本的註意力全在天空兩頭巨獸的廝殺上,瞬息萬變的精彩賽局吸引回了一部分人的關註,彈幕一秒鐘刷過幾十萬條。

【這頭劍齒虎好猛!!我記得戒律天使體魄是神話系裏頂尖的,居然一擊就秒了!】

【戒律是受到了虞領隊之前攻擊技的影響吧,沒反應過來。】

【羽蛇回援啊!炫耀你那破翅膀幹什麽。】

【雖然是表演賽,但也不能這麽水吧?】

【什麽發呆!你們都仔細看,那是虞隊的攻擊技,第二個攻擊技!!全場強控!!】

由於聯賽爆火,這時仍有源源不斷的民眾登入直播網站,訪客量擁擠得服務器不堪重負,導致直播也延遲了一兩秒。

這條彈幕飄過之後,畫面正好播放到戒律天使被以撒貫穿胸膛,卻仍沒有動作。有人反應過來,彈幕瞬間炸了。

【啥,這是虞鯉的攻擊技,第二個攻擊技??】

【她第一場不是用了個攻擊技嗎?我看中央塔三人都有輕微的中毒跡象,是[瘟疫]還是[毒液]啊,有沒有大神分析一下。】

【像是[瘟疫],這是毒屬性裏的中階技能了。】

【眾所周知,向導覺醒技能困難,提升等級能夠領悟新技能,但不是絕對。】

【天賦一般的,可能B+級有初始兩個,到了A+還是只有兩個,要是能覺醒一個高階技能,在民間的雇傭兵隊伍裏,都能被當成天才捧著。】

【但她是一個中階和一個超高階,全場強控,還是越級,這組合無敵了!】

【不懂就問,沒人關註她第一次用技能也是越級嗎?[瘟疫]是中階技能吧,規格達不到越級的條件。】

一個認證過的賬號在實時評論區裏發言:【我是聯邦大學的指揮系學生,問過我們教授了,毒屬性的負面狀態技能裏,只有[虛弱]具備越級特性。】

看到這條分析,屏幕前的戰力黨和學術黨都不約而同地陷入怔楞,討論到這個地步,他們心裏升起一個顛覆普通人常識的猜想。

一個治療,覺醒了兩個高階攻擊技?

同時她還能凈化三種負面狀態,只花了半年時間就從A級修煉到了S-級,並且馬上就要晉升。

普通人一輩子都不敢奢求見到的風景,她輕輕松松便攀登到了山頂。

這可能嗎?

彈幕仍然熱鬧,每分每秒都制造著龐大的信息洪流,現場氣氛也被虞鯉展示出的第二個攻擊技推向高潮。

觀眾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聲浪,有人激動地將手邊能拿到的一切東西拋到天空上,應援牌,玩偶,倒拋的瓶口灑出帶著金黃浮沫的啤酒,像是一場場爆開的小型慶典煙花。

聯賽前排的貴賓席位,即便特質的墻壁隔絕了噪音,這些慣會保持優雅儀態的貴族名流們,失去了如同參加舞會般的餘裕。

將星閃爍的白發老人擡手招來下屬,步履匆匆地離開觀賽席,引發一陣輕微的騷動。家主們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淑女們則將蕾絲折扇展開,言笑晏晏地觀察著周圍的動向。

話語權開始朝某一方傾斜,上流社會勢必要迎來一場洗牌。而操控牌桌的人,毫無疑問,正是比賽臺上那位神奇的少女。

臺上,距離虞鯉的時間停止結束還剩三秒。

神官氣質冷峻,純白的西裝貼合頎長挺拔的身形,側臉沒有絲毫溫度,劍鋒指向虞鯉。

從青年身上漫出的水精神力鋪天蓋地,將天幕浸染成幽邃的烏藍,雲層吸飽潮汐,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

他恍若不知疲憊,沒有極限,雨絲打濕了虞鯉的鬢發、衣物。她被神官全然壓制下來,海水灌進喉嚨,她感到本能的驚恐,仿佛再也不會呼吸。

她從神官身上感到了真實的殺意。

天空中,水母被章魚緊緊纏繞,它所有觸須擰成幾股,痙/攣著攀上侵略者粗壯堅硬的腕足,淒厲地掙紮著。可身體內的水精神體,還是被同屬性的哥哥逐漸吸取。

虞鯉本就低了神官兩個小等級,實戰經驗也遠不如他。在虞鯉尋回的記憶裏,神官曾手把手地教她學會怎麽操控精神力,這也是她最開始便能熟練為隊長治療的原因之一。

就連她遭遇瓶頸,也是神官帶她到自己的泳池裏親自疏導的。

這場表演賽,虞鯉主要針對的並不是神官,也從沒想過現在就能打敗他。

虞鯉的目的,只有從中央塔搶奪話語權,贏取民眾的支持而已。

她的一切帶著神官的影子,他卻想要殺了她!

虞鯉抿緊唇,眼睫低垂,額發滴落水珠,如同藤蔓般貼著蒼白的面頰。

下一秒,她在劇烈的求生本能與憤怒之下,帶著恨意從體內榨出精神力,同樣喚來漫天的潮水,和神官對碾。

天空的雨落得密集,兩股同源的水精神力翻湧著對峙,不相上下。廝殺與碰撞之中,其中一股凝聚的並不成型的海浪,有潰敗消散的趨勢。

水母被章魚束縛在層層觸手之中,體型已經明顯縮小,

虞鯉本就強控了三個敵對哨兵,在神官的壓迫下,她快撐不住了。

濛濛天光中,神官微微皺了下眉。

這是比賽開始後,他首次流露出情緒。

……創傷和抑郁蠶食了迦洛表達情緒的能力,他表情很少。偶爾,虞鯉壓在他身上亂動,亦或者在他的教導下,始終學不會精細地控制精神力時,他通常會露出這種克制的無奈,像是有些不讚同的神色。

虞鯉意識恍惚,不自覺地咬住腮幫,嘴裏後知後覺地蔓延鐵銹味,有血從她唇角溢了出來。

她是第一次比賽,面對的又是天花板神官,是她太沖動了。

沒有把身為反叛軍鷹犬的神官,和那個照顧了她十二年的迦洛分離看待,所以把優勢拱手讓人。

阿爾法的紙面實力本就不如中央白塔,要想贏下這場戰鬥,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不計一切代價地先解決敵對的指揮官。從一開始她的思路就是錯的,而神官為她做出了正確的示範。

他是想讓她學會這個麽?

距離時停結束還有一秒。

以撒重創了戒律天使,狼王咬碎了霸王龍哨兵的護甲,敵方兩名哨兵重傷,代價是虞鯉的精神力幾乎被消耗幹凈。

虞鯉淺淡的眸色倒映出神官冰冷的劍芒,他漠然下達指令:“進攻。”

神官腳下浮現出蒼白觸手的虛影,發動言靈。

瀕死的戒律天使,如同被某種規則操控一樣,胸膛插著以撒的手臂,如同傀儡般搖搖欲墜地舉起天平。

以撒瞳孔驟縮,劍齒虎的獸爪裹挾腥風拍向天平,卻慢了一拍。

他沙啞道:“凡高舉的,必貶為卑。”[1]

天使啟用了第一條戒律,虞鯉這方所有人的精神力都被壓制到原本的百分之五十。

“進攻。”神官再次道。

全身護甲破裂的霸王龍哨兵站直身體,跳襲而至。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痛苦,被無窮的殺意洗腦。

他瞳孔浸染血色,獠牙帶著同歸於盡的氣勢和狼王角力。

神官是聯邦歷史上最為傳奇的攻擊型向導,同時也是無數哨兵的心理陰影,他是標準地將所有人當作耗材的戰鬥模式,只要他下達指令,哨兵就會忠誠地執行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進攻。”神官依然平靜。

羽蛇神哨兵面容被蛇鱗覆蓋,光輝的羽翼遮蔽梟的視野,疾掠的音爆接連炸響,他如一顆隕石般急墜,砸向虞鯉的身位。

虞鯉長發被破空的風聲掀開,縮小的瞳孔無限近地倒映出敵人異形的面孔。

——從時停結束的第一秒,戰況便以迅雷之勢急劇變化,徹底點染了現場的氣氛,彈幕更是密密麻麻地爆漲,如同煮沸的開水。

【啊啊啊啊,頂級dom!!三次說進攻全場炸裂,帥爆了!!】

【神官大人我是您的狗。】

【樓上沒毛病吧?這是表演賽,神官這麽搞不會出人命嗎?】

【不是粉,確實有些冷血了。】

這段時間神官的名望達到頂峰,瞬間有死忠粉為偶像沖鋒。

【說有病的怎麽想的,你知道戰場有多殘酷嗎?!】

【這個時代要是沒有神官,你家人,你朋友,可能都被汙染物吞噬了知道嗎?】

【呵呵鍵盤俠都是虞粉吧,你們家正主整天炒作,懂什麽實戰啊!】

羽蛇神突襲虞鯉的瞬間,狼王及時回援,任由霸王龍咬穿胸骨,鮮血四濺。他重重咬扯羽蛇神的翼膜,斷裂的骨肢撕開,血淋淋地粘著筋肉。

梟拉開長弓,漆黑的箭矢破空而來,齊齊釘住他的雙腿,同一瞬間,以撒的劍齒虎馳援,將羽蛇神的半側身軀咬得血肉模糊。

羽蛇神的瞳孔開始擴散,身軀微微抽搐。然而,神官仍沒有取消指令。

哨兵拖行著殘缺的雙翼,跪在地上,朝虞鯉爬去,舉起手,似乎想要夠到她的小腿。

虞鯉垂眸,平靜地看著他。

這名神話系哨兵面龐被鱗片覆蓋,勉強能看出少年的輪廓。

眼中略有細碎的浮光,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

這麽年輕便能進入中央塔,顯然是有極高天賦的。這名哨兵並不認識她,也不至於對她有那麽大的仇恨,他之所以如此執著,全都出自神官的意志。

周圍的喝彩聲不知何時弱了下去。

幾十億人同時在線的視頻網站,彈幕氛圍也悄然沈寂。

【不是……不至於吧?】

【中央塔還不暫停比賽嗎??】

【我們雙水組是純恨吧!不過想想兩個人的政治立場,呃,我不多說了,怕被封號。】

這場戰鬥虞鯉贏不了神官,而神官也沒有留有私情,他親手將她推到了自己的對立面。

在公眾眼裏,兩人再也沒有緩解關系的可能,從今以後,就是不死不休的宿敵。

雨水打濕了虞鯉的發絲,在地板的血泊中暈開,等了兩秒,會場終於響起比賽中止,醫療隊入場的廣播音。

虞鯉收隊,帶著她的哨兵們下場,沒有再回頭看向神官。

……

因為第一場表演賽出現意外,中央塔和阿爾法雙方皆有哨兵重傷,接下來的比賽沒有再抽到阿爾法的向導。

慶幸的是,狼王是在獸化狀態下受的傷,虞鯉能夠快速治愈精神體的傷勢,以撒和梟都是輕傷,不會耽誤到聯賽正式的賽程。

病房裏,虞鯉為沃因希治療好傷勢,靠在他的懷裏。靜靜和隊長依靠了一段時間。

他身上有股雪後松林般的氣味,虞鯉漸漸感到安心,快要睡著前,手指攥著他的領口,迷茫地問,“我做錯了嗎,隊長?”

沃因希俯身,輕吻了吻她的發頂。

具有領導力的威嚴狼王,卻總喜歡將她藏起來,用親吻和含咬撫慰他的幼崽。

“歷史中,再偉大的人能做的都有限,你只需立好目標,心中對結果有預期,然後堅強地走下去。”

“我明白您的意思。”虞鯉喃喃道。

沃因希不僅是她的上司和第一位哨兵,更是扮演著虞鯉人生導師一般的角色,之前也幫助她分析了梟的問題,可那時虞鯉對梟並沒有感情,迦洛是不一樣的。

“我想要將一個男人囚禁起來。”虞鯉額頭抵著狼王的下巴,“是不是很可怕的想法?”

“因為他總是太獨斷專行,又很自以為是。”

虞鯉想了想,補充:“而且……他總是在外面受傷。”

沃因希冰藍眸沈靜,掌心柔和地攏著她的長發:“你準備怎麽讓他回頭。”

虞鯉低落:“不知道,也許我做不到那麽困難的事。”

在神官的計劃裏,她要滿懷殺意地和他對抗,打敗他,踩著他的脊背,登上元帥和迦洛都想讓她坐到的那個位置上。

等覆滅反叛軍後,她就不用被追殺,不用再躲在狹窄的閣樓裏,朋友親人都不會遠去,她會擁有一個光明幸福的人生。

“他最初屬於你,屬於阿爾法,你想要找回他合情合理。”

沃因希將她抱在懷裏:“去做決定好的事吧,無論如何,我會陪著你走到結局。”

上午發生了很多事,因虞鯉向世界展現出黑暗向導的天賦,外界說是翻天覆地也不為過,但虞鯉一切都不想管了。

虞鯉在狼王這裏補了個午覺,睡醒起來神清氣爽!

她躲在沃因希懷裏休息的這幾個小時,光腦塞滿了夥伴們發來的訊息,虞鯉記得和自己和梟還有約定,跟狼王說了一聲,便離開了醫療室。

剛到走廊,虞鯉便看見了風度翩然的梟,灰發下耳釘閃爍,他帶著雙子走上前,輕笑著執起她的手背,吻了吻她纖細的指尖。

“今晚,和我們去約會吧,小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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