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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第 2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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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第 233 章

聯賽在即, 無數雙窺探的眼睛盯著虞鯉的一舉一動,昨夜,虞鯉抵達的消息就已經送到反叛軍手中。

腐朽的元老們既竊喜於年輕的敵人困囿於他們的大本營, 仿佛已經看見了利用她的血液制造出一架又一架戰爭機器的畫面,然而,她身為黑暗向導立下的種種戰功, 又令他們心生忌憚。

常年藏在幕後的怪物, 按照以往的慣例, 傳喚用名與利招攬的鷹犬。

這是一場惡魔內部的會議。

虞鯉飛艇降落之前, 深夜, 環形會議室中析出詭異的線條,墮天使身穿軍裝制式的風衣, 大腿綁著作戰腿環,站在墻壁的陰影之下。

他沒有坐到自己的專屬位置,而是指尖把玩著豎笛,擡起血紅的眸, 冷淡而又審視地望著其餘大惡魔。

惡魔高管一共七人,有四人未到。

紅龍, 三頭犬, 被打成靈體的黑山羊,以及被他放逐到荒地的[囚徒]……當然,巨熊的原罪是懶惰,常年頹喪地躲在洞穴裏冬眠,他的缺席, 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吹笛人眸光靜謐, 掃過議會裏的惡魔眾,停在那一頭最惹眼的火紅色長發上。

如果有人類貴族在場, 定然能認出這位聯邦最著名的女高音歌手,莫伊拉夫人。

精神體是[報喪女妖]的惡魔高管,吹笛人關註她,並非由於她極負盛名的美貌,而是一絲本能的嫌惡……與忌憚。

似是感知到了同僚的視線,女人的面簾微微搖晃,清脆的珠玉碰撞聲中,稱得若隱若現的唇愈發艷麗。

那雙狹長的眼睛比一般惡魔更加猩紅不詳。

[荊棘夜鶯]的原罪是嫉妒,能力通過歌聲發動,假若滿足了條件,意志力薄弱的人類便會沈淪在她魔性的美貌之中,瘋狂地迷戀、模仿她,並試圖成為她,哪怕剝皮削骨。

為了得到她的一個微笑,人們不惜將財富,斷肢,乃至於自我意志,悉數奉上,甚至追求者們還會自相殘殺。

吹笛人耳羽警惕地豎了豎,略有不適地移開了目光。

惡魔之間的關系並不友善,不如說私下廝殺也是常事,只在上司開會時裝裝樣子,沒有生物會和錢過不去。

帷幕後散發出隱隱的臭氣,等待中,吹笛人指尖旋轉笛子的頻率快了些。

大約十幾分鐘後,大門被暴力踹開,一道身穿黑紅軍禮裝的高大身影長腿攜風,大步邁了進來。

紅龍周身翻湧著焦灼的熱浪,明顯處於暴怒的情緒之下,烈焰般的長發披散,一雙粗壯後曲的龍角赫赫崢嶸。

“磨磨唧唧,還不開始?”他皺眉沈聲道。

男人軍靴敲地,旋身,掀開軍服披風,大馬金刀地落座。

盡管元老會是惡魔名義上的上司,也難以面對龍裔這般霸道兇殘的怒火,幕簾下扭曲如潮水的影子不安地窸窸窣窣。

片刻後,有一道佝僂的身影直起,倒映在昏暗的幕布上,嘶啞喚道:“黑山羊,落座吧。”

議桌周圍,惡魔們的表情各異。

前段時間,黑山羊在北地興風作浪,最後把自己浪死的事件已經不是秘密,雖說深淵系很難被真正地殺死,在場的大惡魔都有覆生的能力,卻沒想到他這麽快便能回歸。

銀發烏膚的軍官閑庭散步般從陰影裏走出,輕笑了一聲,從容坐下,修長的兩腿交疊。

吹笛人和薩爾坎的目光一前一後睨向他,黑山羊恰好對上薩爾坎俊美的面容,不知為何,他肩膀繃直,游刃有餘的笑容霎那間變得惡意滿滿。

他擡起修長的五指,隱忍地捂住唇,笑的氣音艱難溢出,變成“嘎”的一聲。

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

吹笛人靜觀其變,而紅龍額頭青筋暴起,悍然抽出劍柄,在黑山羊桌前劈開一道深刻的裂紋。

他金瞳收縮,吐出低沈的龍語:“你在怪笑什麽,黑羊?”

“哈哈,沒有什麽,”黑山羊仰頭笑著,狀似友好地道,“別太有敵意,我許久不見熟悉的同僚,一時情難自禁而已。”

“令人作嘔。”

薩爾坎緊盯他片刻,低嗤一聲,指腹按著劍柄,將長劍歸鞘。

……一條蠢龍,一頭臟汙而又八卦的羊。

吹笛人對和那女人有交集的惡魔,態度是各打五十大板,百般聊賴地垂下目光。

這種制定刺殺計劃的場合,囚徒在和不在都沒區別,來了也是在會議室裏打瞌睡,幕簾後的元老終於開啟主題。

“薩爾坎,尊貴的赤色龍裔。”

“我理解您今日的慍怒。”

那非人的嗓音恭敬地請求道:“我懇請您、我請求您正面狩獵她,擊潰她的精神,去掠奪那個曾讓您體會到屈辱的女人,我們元老會,必會讓她嘗盡千萬倍的……”

隨著幕後之人的話語,薩爾坎的臉色愈發陰沈。

傲慢的黑龍擦拭著手中的白骨手杖,微笑著看了身邊的小紅一眼。

細密的紅鱗攀上他的脖頸,側臉,他投落在地面上的影子,骨骼不斷扭曲膨脹,龍翼、利爪,猙獰伸展,如同一頭沈睡的巨龍睜開雙眼。

薩爾坎呼吸粗沈,瞳仁縮成一線金縫,室內被暴虐的龍炎席卷。

“砰!”

他猛地站起身,單靠龍裔頂格的體能,軍靴踢翻整張長桌,砸向那堆遮遮掩掩的爛肉。

爆發的火屬性精神力將黑山羊的銀發吹拂向身後,讓女妖的面簾如同風鈴般不斷碰撞。

吹笛人將手臂擋在眼前,淡漠地想。

一個不順心,就用龍角無差別拱翻所有人麽?

“你們這些蛆蟲……”薩爾坎的聲音壓得極低,威嚴的龍語震動著空氣,“也妄想指使,如何處置我的獵物?”

“有陪你們廢話的功夫,那女人早在我的床上,哭著求饒了。”

幕布後一片死寂,他張揚明烈地大笑,軍靴踏過滿地狼藉,走出了沒有議桌的會議室。

室內陷入靜默。

繼薩爾坎離開之後,黑龍優雅地拄著手杖起身,幕後被打散的影子重新聚攏,嗓音戰栗而透著諂媚,像是換了另一個人的意識。

“黑龍大人,紅龍閣下這是……”

金眼的龍王無奈笑笑,嗓音醇厚。

“他發怒的緣由,諸位已經親耳聽見了。”

黑龍沒有解釋更多,男人手杖輕點著地面,身影消失在門外。

雖然薩爾坎沒給元老面子,但他的目的確實只有虞鯉,眾惡魔紛紛離場,吹笛人腳步不著痕跡地頓了頓,餘光瞥見女妖的身姿。

珠簾下朱唇輕啟,側臉覆著冷艷的釉光,她似乎輕聲與那道陰影交談著什麽。

吹笛人瞇起紅眸,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

吹笛人會傳送,但他還有問題問黑山羊,出門後,墮天使與魅魔極少見地並肩行走。

兩頭惡魔表面不動聲色,背地充滿殺意的精神力數次交鋒,空間詭秘扭曲。

“你什麽時候恢覆的實體。”吹笛人指腹撥弄笛孔,異種從同事身後的黑洞浮現。

他眸光平淡:“你要為反叛軍做狗?”

“呵,究竟誰才是小狗?”

黑山羊露出慵懶華麗的微笑,小拇指勾著鏤空的劍柄,在掌心裏把玩了一下,揮刺而出,看上去毫無力道的一擊,卻讓異種瞬間被分為兩半。

滴血的劍尖朝吹笛人甩來,吹笛人蹙眉,愛幹凈的小鳥身影消失,穩穩站在二樓的雕花欄桿上。

像是喜暗的黑羽烏鴉,充滿敵意地觀察著對手。

“利益交換而已,你知道我沒有接受刺殺她的任務,是擔心她受到印紋的侵蝕?”

“就算那樣,用惡魔的方式又有何不可……只要將她關起來,不斷讓她順從,女人就會變得只渴求我們。”

黑山羊手套沾滿血跡,笑道。

吹笛人眉頭攏緊。

這是他們最初兩個惡魔的彼此試探,黑山羊確然對虞鯉沒有殺意,從異性的層面,他朝曾經的死敵發出了合作的邀請。

“……那女人是我的血奴,別做多餘的事。”他冷冷地道,擡手召喚黑洞,就在將要離開前,他的長靴覆又停頓。

黑山羊銀色發辮搭在肩前,笑意美麗而頗有深意。

“我有一個問題,需要你解答。”

黑山羊:“哦?”

吹笛人側對著黑山羊,耳羽抖抖,輕咳了一聲,表情保持著平靜:“我有一個朋友,他……交了個女朋友,但那個女人十分花心。”

“假如他們已經上過床,卻拿我友人贈予的寶石包養了男模,沒有發生關系,是不是證明,她對其他男人只是玩玩?”

精靈畢竟是獨身主義者,吹笛人心想,或許黑山羊會比常年吃素的種族更有經驗。

黑山羊傾聽著他的話語,慢慢地,他的嘴角弧度不斷上揚,幾乎又要破功一次。

當初紅龍以為只是親吻就會讓異性懷上他的龍蛋,帶給了他許多樂子,連帶著再次用本體見到薩爾坎,黑山羊便忍不住嘲笑出聲。

沒想到,他們惡魔裏,還會有第二個這麽純情的家夥?

吹笛人冰冷的紅眸刺向他,厭惡道:“薩爾坎那頭蠢貨,真該把你這張臉劈爛。”

黑山羊手掌抵在唇邊,肩膀顫抖,忍著笑,

“哈……”

“你還沒發現麽,朋友。”他逐漸斂起笑意,帶著貴族式的腔調。

“紅龍的怒火,是因為反叛軍耽誤了他去見日日夜夜思念的人啊。”

……

中央白塔,集訓場。

如火的高溫侵襲了整個場地,吸進肺裏的空氣都是滾燙的,血液奔湧翻沸,虞鯉的額角不斷滾落汗水,其他人的面色也都很難看。

薩爾坎的靴行聲停落在她身前,軍裝包裹著寬肩窄腰,一頭如火的長發流瀉而下,爬行類特有的豎瞳鎖死虞鯉。

“你,”他脫去手套,扔在地上,威沈道,“上來。”

訓練場驟然死寂。

虞鯉心跳停擺一瞬,深深吸了口氣,倒也不意外,在隊員們驚愕的註視中走向擂臺。

……早就預料到了的,薩爾坎當初受了那麽屈辱的委屈,她又沒有隱藏這一頭標志性的粉發,肯定是會想要殺了她洩憤。

這估計也是反叛軍默許的行為。

為了不血濺當場,得想想辦法。

紅龍軍森嚴地守衛在周邊,圍欄在她身後閉合。

薩爾坎看著她,嗤笑,手臂肌肉開始異化,覆著赤紅龍鱗的利爪破空而來,暴烈強悍的火精神力以他為中心炸開!

狂亂的熱流掀起他的紅發與披風,令他的瞳仁染上一層猩熱,巨龍粗重的吐息帶著硫磺味撲在她耳畔。

虞鯉是他爪下的獵物,灼燙的空氣猶如火舌,貪婪舔舐過她的肌膚,虞鯉心火旺盛,唇齒間漏出細細的喘息。

她清楚地看見薩爾坎的表情,他喉結向下壓了壓,英挺欲感的鼻尖本能地嗅聞。

“您想要殺了我嗎?大人。”

就在那雙龍爪握緊她纖腰的前一刻,虞鯉靈巧地側身躲開,面具下的藍眸水盈盈望著男人,柔聲說。

“是啊。”

他擡起爪尖,摩擦了下咧開的唇角,露出鋒利的獠牙,英俊面龐流露出狩獵前的、狂熱的蠢蠢欲動。

即將到手的獵物掙脫他的桎梏,猛獸被激發出了更強烈的興奮度。

“……*死你。”他沙啞道。

虞鯉一僵:?

這是她那條喜歡埋胸撒嬌的小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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