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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 1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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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 165 章

他們在電梯前相遇, 不是虞鯉的本意,卻是梟沈謀研慮的巧合。

清晨四點半,梟便按照規律的作息清醒, 前往健身房鍛煉四十分鐘,隨後來到浴室。

水流從噴頭灑下,洗凈他身上的汗意, 浴室熱氣蒸騰, 水珠飛濺的肩膀白皙而透明, 男人的灰發黏在臉龐, 他關閉設備, 擦凈身體,手指慢慢系著襯衫扣子, 動作卻兀然停下,梟擡眸,望向浴室蒙著薄薄霧氣的落地鏡。

也許是覺得儀態不妥,他走到鏡前, 用指腹擦幹霧氣,男人總是含著笑意的眉眼, 鼻梁, 薄唇……直到脖頸,他停了下來。

鏡子裏的人陌生得不像他,無論是饜足的神態,還是下頜及鎖骨分布的痕跡。

梟駐步欣賞了許久,將早起的一部分工作和用餐時間也浪費在了這裏。

他長呼出一口氣, 像是回憶起什麽, 連嘆息都是滿足而帶著笑意的,梟終於系上紐扣, 覺得不對,他又解開最上面兩顆,露出帶著月牙形狀紅印的皮膚。

時間還早,梟今天沒有工作的心情。

梟來到衣櫥間,耐心地挑選衣物,梳整發型,他的手指輕捏薄而有型的耳垂,更換上了同款耳釘,他拿起手套,卻又放回原位。

一圈生動的游魚印記圈過男人的無名指,流動著蔚藍的光彩,不必拘於狹小黑暗的布料裏。

手表指針緩緩移到七點,光腦響起通訊的鈴聲。

梟當初加入阿爾法白塔時,挪用自身的財產為白塔升級加固了許多設施,因此他有渠道得知,今天季隨雲會在哨兵塔頂層的會議室召開保密會議,小鯉也會來。

而和以撒共事那麽長時間,梟也清楚他一般會在什麽時候去陸戰部打卡。

他們在私下裏一直有摩擦,梟或許有針對同僚的一絲惡意,但他來到電梯前,見到虞鯉的那一瞬間,梟的註意力便全部放在少女身上,不會再分給多餘的人了。

梟沒有引導以撒犯錯的打算。

他擁有商人穩操勝券的沈穩與自如,明白自己無法占據主導後,梟便采用了迂回的路線,就算失去競爭力的那段時間,他也只是耐心等候機會,不會直白地對虞鯉彰顯占有欲。

以撒得來小鯉還是太容易了。

他能容忍沃因希便是極限,就算這樣,以撒也是要獨占寵愛的那個男人,他什麽方面都要與狼王對立,暴露低V的衣著,擦/邊的調情,又爭又搶,時不時發瘋的態度。

也許現在,虞鯉還有耐心哄著他。

但她遲早會覺得身心疲憊。

他們之間隱藏的問題很多,過不了多久就會迎來一場積蓄已久的爆發——梟判斷,這樣的沖突不止一次,只要以撒還將雄競的箭頭對準虞鯉,在他人面前毫不避嫌地和她親昵,或者質問她,帶給她壓力。

……不用其他人出手,虞鯉就會自覺遠離他。

比如現在。

哨兵塔的電梯一共幾十臺,其中一臺電梯前站著三名白塔的風雲人物,大廳人來人往,員工好奇打探的目光悄悄瞥向他們。

虞鯉臉頰發紅,低頭,試圖將以撒的手臂扒下來,沒成功。

“你能不能說話別這麽……粗糙。”虞鯉扭開頭,尷尬地說,“我現在還要去開會,你要問什麽等我忙完了再問,好嗎?”

“我回頭抽時間多陪陪你,乖一點,以撒。”

虞鯉知道以撒和梟水火不容,她打算回去慢慢給他順毛。

以撒厭惡地凝向鳥人,眉心攏得死緊,舌尖舔舐起她的頸側,貓科倒針刮得她又癢又刺撓,像是要把她身上的氣味舔得幹幹凈凈:

“這鳥人做了什麽讓你自願,”他低沈說,“以前跟他鬧得決裂是你吧,還是說,只要不鹹不淡地道個歉,什麽男人你都看得上?”

“小鯉,以撒隊長,好巧,”梟走近虞鯉,灰眸疏朗地註視著少女,適時打斷了以撒的話音。

“呵呵,小魚把你滋潤得不錯啊,鳥人。”

以撒喉間震出笑聲,惡魔眼瞳諷刺地審視著他的全身,開始無差別攻擊,“西服換了新的,手套也不戴了,怎麽,被玩了一次,就開始花枝招展了?”

“你是貴族還是牛郎,靠著一張皮相勾引向導,要不要臉。”

虞鯉臉色通紅地咳了起來。

……救命啊,小聲一點,別人震驚地看過來了啊!!

梟灰眸直視同事,把玩著手指上的銀戒指,不失風度地回答:“我的裝扮符合正常人眼中的規範,直接去參加晚宴也沒問題,這才是尊重他人。”

“以撒隊長,我想,說這話前多看看自己,也許便不會用有色眼鏡凝視別人了,對麽?”

“……呵呵。”以撒皺眉笑起來,手臂青筋鼓起,指節捏得劈啪作響,朝梟走去。

眼見要上升到肢體沖突,虞鯉連忙扯住他的手臂,向他胸前拍了一巴掌。

他的胸肌被打得重重彈跳,印上一道女性的手掌印,仿佛還帶著香氣。

以撒黑色的眼白泛出血絲,渾身戰栗,胸膛沁出汗水,重重起伏。

他像是被主人扇了一巴掌的瘋貓,既憤怒恥辱又興奮,喉間擠出粗重的喘息,尾音變為沙啞低低的嗚咽。

“你為了他教訓我,小魚?”

紅發哨兵的雙肩發抖,殺意如同蘇醒的火山激烈爆發,不僅對梟,他炙熱兇狠地望著虞鯉,像是要抱她壓在這裏,剝開她的衣物,就地把她吃了一樣。

“你適可而止,別發瘋了!”

他手掌握著她肩膀的力道加重,虞鯉額角冒汗,幾乎感覺到骨骼不堪重負,他雙目血紅,彌漫著濃重嗜血的意味,視線侵犯著她衣物下的身體,狂暴不安地和她對抗。

虞鯉閉了下眼,擡起右手,又扇向他的臉龐。

清脆刺耳的聲音在大廳裏回蕩,以撒紅發淩亂,臉龐稍稍側了過去。

世界像被神明按下了靜止鍵。

如果說之前的場面,眾人喜聞樂見,現在沖突升級,所有人都默契地無視,快步地遠離他們。

剩下安保人員們警惕而又小心地關註著,隨時準備撥打保衛科的通訊。

虞鯉肩膀被以撒攥得酸痛,大腦發熱,這一巴掌讓她也冷靜下來了。

她深吸口氣,擡眸,認真地說:“我壓力很大,以後會越來越忙,願意跟誰相處是我的自由,撒嬌可以,看見我疲憊的時候,你也懂事些,做得到嗎?”

“這不是商量,如果你以後還想和我在一起,這是最基本的要求。”

虞鯉頓了頓,到底是擔憂和不忍心的情緒占了上風,但她也不想一直承受以撒的妒火。

“過兩天我會去找你,我希望你仔細想一想,冷靜下來。”

以撒從耳後到脖頸的皮膚浮現出一道道青筋,他豎瞳拉直,肌肉鼓脹,鼻息間發出野獸急促的重喘,針尖狀的瞳仁牢牢捕獲少女,身周環繞著低氣壓。

虞鯉不再關註他,梟陪著她走上到達一層許久的電梯。

電梯門合攏,以撒那張陰郁的神情從眼前消失,虞鯉松了口氣。

“和以撒隊長在一起,很辛苦吧,小鯉。”

梟一只手臂護在她腰後,另一只手貼心地為她按下一百二十層的按鈕,溫柔詢問道。

虞鯉聞見他身上好聞的香水氣息,像是竹林間落下的一陣驟雨,朦朧輕淡,她的心情不由得放松下來。

“之前還好,”虞鯉嘆氣,“但最近,他越來越喜歡纏著我了,對其他哨兵的敵意也很強,這就是貓科的領地意識吧。”

虞鯉對以撒的感情很覆雜,到了現在,她肯定是說得上喜歡對方的。

但這份感情和以撒對自己的執念完全不成正比,至少,虞鯉不會為了男人赴死,但以撒是做得到的——任何哨兵都會出自本能和忠誠保護向導,但以撒是那種,只要虞鯉給點甜頭,哪怕她要去焚燒舊世界,他都會大笑著陪她一起的瘋子。

他巴不得這世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他本就是瘋狂混沌的男人,以前穩定他的錨點是白塔,現在是虞鯉;以撒癡纏著、卻也陪伴著虞鯉一路走來,既想摧毀她,卻又高度認可她,如果虞鯉哪天背叛人類,那一定是這個世界無可救藥。

當然,虞鯉只是舉個例子。

虞鯉一直覺得以撒以後只會有兩種結局,一是死在戰場上,二是死在她的身上。

梟微微失笑,分析:“以撒隊長很在意你,但小鯉,如果你有壓力,便沒必要回應他全部的感情,適當地制衡一下如何?”

虞鯉眨了下眼,看向梟隊長清俊出色的容貌,若有所思。

樓層上升,兩人之間的氛圍短暫凝結。心照不宣的沈默之中,男人俯身,手指輕輕勾上她的小拇指,從背後擁上她的肩。

“下午來空戰部做客吧,小鯉,”梟吻著她的耳垂,如同情人般與她十指交纏,溫柔低語,“我有禮物想要送給你。”

……

電梯在一百二十層停下。

虞鯉告別梟隊長,走進會議室,除了到齊的向導前輩們,虞鯉還見到了傳說中的一席。

她身在前線,開著視頻投影,一席是位高大的中年女人,穿著軍裝,氣場強勢,頭發一絲不茍地盤起來,帽檐黑得反光,有將領的風采。

虞鯉想起以前在論壇上聽說過的傳聞,素君以前的稱號是“殺神”,而一席就是她以前手裏的王牌哨兵,素有“殺神劍鞘”的稱號,在素君的操縱下,她曾以一人之力壓制了一整波獸潮。

兩名前輩都是元老級的人物了,為阿爾法打下了半壁江山。

白塔處於非常時期,就連退休的素君前輩都重新出山,以前來去如風的九尾也開始加班帶隊,虞鯉更是連軸轉地閑不下來。

這次會議來得都是高層,季隨雲詳細地為眾人分配任務,哨兵十席有八席負責前線戰鬥——向導這裏,素君和一席重新聯手,鎮守前線,以防高智慧異種渾水摸魚,而九尾帶隊前往高級汙染區,為塔裏有潛力天賦的向導尋找本源晶核,幫助他們突破,提升阿爾法的整體戰力。

虞鯉手裏帶領著白塔最精銳的小隊,是遏制反叛軍陰謀的主力,九天後,她將前往泰坦海,攔下乘坐著中央塔治愈系向導的飛艇。

那些治愈系向導大多從小被囚禁塔裏,說不定已經被洗腦過,他們也無法判斷這次是反叛軍釣出他們的魚餌,還是一場真實的獻祭。

季隨雲特意囑咐她,能救回他們最好,但在交給塔裏檢查前,請虞向導不要對那些向導富有太多的共情。

虞鯉認真應下。

兩個半小時後,會議結束。

虞鯉起身,來到季隨雲身邊,其他的哨兵都已經離場,只有有話要和她說的季隨雲,還有陸吾坐在座位上。

“前輩,您之前說得那頭小貓咪是……”

虞鯉笑著開口,餘光看見陸吾瞥來一眼,男人披著軍裝外套,單手插兜朝她走來。

等等,早上她那會兒大腦宕機,怎麽就忘了……

符合季隨雲所說特征的,只有一個熟人啊!

虞鯉的臉色霎時紅白交錯,老實閉嘴,季隨雲微笑不語,而陸吾走近她,幽幽的綠瞳看進她柔潤的眼底。

男人打量了一眼許久沒見,成長許多的小職員,語氣含笑微涼,直白地提出請求。

“是我這頭貓想要您的標記,虞小姐。”

“如何?我挺好用的,還能幫你管著那群貓隊的小瘋子,我帶過他們幾年,以撒得管我叫聲教官。”

陸吾微微瞇眸,盯視著她的表情變化。

虞鯉回過神,心裏不算意外。

自從前幾天她回到白塔,沒多想地說出自己想要小貓咪的事情後,看到陸吾的眼神,她就覺得自己可能要領養花豹長官了。

可惡,她還是更中意年輕的小貓咪……!

像陸吾這種有韻味的熟男,從相處角度而言,讓虞鯉生出一種會被吃幹抹凈的預感。

“怎麽,嫌我老了?”陸吾嘴角勾出抹笑,戲謔地刺中她內心的糾結。

虞鯉撥浪鼓搖頭:“沒沒沒。”

“看來你賄賂我沒用啊,陸吾,”季隨雲打趣,緩和氣氛,“重點還是在於虞小朋友願不願意,接受我們這群老古董。”

陸吾“呵呵”笑了一聲,綠眸沒有離開她白皙清麗的面頰。

迎著前任領導的目光,又有季隨雲作為介紹人,虞鯉不會沒情商地當場拒絕,她短短幾秒就做出了決定。

標記陸吾有利無害,他等級高,戰鬥經驗豐富,又是貓貓們的大家長,比以撒這個和隊員關系破裂的單兵隊長靠譜多了。

“好吧。”虞鯉答應下來。

“想通了,什麽時候標記我?”

“現在吧……我們找個地方,很快就能完成。”

領導們等待著她的回覆,都是虞鯉以前純潔地視作長輩的男人,虞鯉真切地感覺到了一絲壓力和羞澀,她手指抓緊衣角。

鎮定,等她標記了陸吾,她就是陸吾的長官了!

她要轉變心態。

“對了,長官,還要麻煩您一件事,關於標記小貓們的事情。”虞鯉跟著陸吾出門,把咪咪們要聘禮的事對陸吾說了一遍。

陸吾挑了下眉,視線凝著少女軟軟開合的唇瓣,男人頓了頓,嗓音沙啞,壓下一句模糊的粗口:“嘖,這群…貓崽子。”

“知道了,”陸吾吐出一口躁郁的熱氣。“這件事我替你解決。”

“您理解他們的心態嗎?”虞鯉問。

會議室的門打開,陸吾伸臂,手掌搭上她的肩膀,男性炙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遞給她。

虞鯉沒想到,以撒會守在會議室外,紅發哨兵看到她和陸吾親近的姿態,臉色驟然陰沈。

……被小魚懲罰後,他似乎想通了,來找她服軟,卻在看到虞鯉又投向另一名男人的懷抱時,暴烈的怒火席卷了以撒的神志。

陸吾掀起薄而窄的眼皮,看見曾經的學生:“有的貓仗著你的寵愛,為非作歹,當你眼裏沒有他們時,他們比誰都要著急。”

“去我的辦公室吧,”陸吾粗礫的指腹摩挲著少女肩膀的衣料,低低哼笑,“我會成為您手下最馴服的貓,管教這群野得沒邊的貓崽子,虞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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