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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順著往下看,落到衣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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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順著往下看,落到衣非雪……

“是你們非要找死,可怨不得老夫了。”季無涯徹底卸下面具,目露兇光,雙手快速結印。

眾人大驚失色,卻還是遲了一步。

寒潭四周密布的法陣啟動,銳光逼人。

衣非雪一把抓住明晦蘭手腕,往自己身後帶。明晦蘭措手不及之下踉蹌了幾步,擡眼看衣非雪。

少年目視前方,目光冷而沈,遠方法陣的華光映在他的臉上,可以清楚的看到他流暢精美的下頜線,宛如女媧妙筆。

順著往下看,落到衣非雪緊抓著他手腕的手。

明晦蘭抿了抿嘴唇,忽然嗅到一抹清幽的芬芳,定睛一看,原來是衣非雪被獵風吹起的長發刮到了他的臉上。

明晦蘭不由自主的伸手,伸到一半停下。

想做什麽卻又不知道要做什麽,恍惚之間,連最初伸手的目的也忘了。

衣非雪忽然看過來。

明晦蘭眨了眨眼。

手落下,收回,垂到身側。

周遭的景致變了,左鄰右舍的人群被扭曲的光影掩埋,看久了只會頭暈惡心。

又過了幾秒,連扭曲的人也消失不見了,只剩下雙手緊握的彼此二人。

“這是什麽妖術?!”還有一個第一時間抱住衣非雪大叫“表弟小心”的表哥。

明晦蘭:“……”

衣非雪說:“請博古通今的蘭公子來分析分析。”

明晦蘭謙恭虛己:“有神通廣大的衣掌門坐鎮,在下豈敢賣弄。”

衣非雪心說你從小到大搶我風頭還少嗎?

衣非雪:“允許你顯擺。”

然後掙脫開樹懶一樣的表哥,第無數次提醒道:“我比你強。”

在小表弟手裏連三招都撐不住的風大表哥,嚴肅的說道:“我得替姑姑保護好你!”

衣非雪:“……”

好吧,有點感動到。

但眼下這種局面,表哥你更自身難保。

風瀟看向明晦蘭,再看衣非雪,無奈扶額:“你們倆別互相謙讓了,誰說都行,權當可憐我這個孤陋寡聞的鄉巴佬成不成?”

明晦蘭從善如流的笑了下,張口,一鳴驚人:“季無涯狗急跳墻了。”

?!

衣非雪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這種惡語居然是從明晦蘭嘴裏說出來的?

咱們淵清玉絜的芝蘭君子別說罵人了,就連失禮的話都不會說。秉承嚴於律己,寬以待人,堅信人性本善,有容乃大。

衣非雪原以為明晦蘭會聖父心爆發,說“季掌門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和內情”。

衣非雪連“白眼冷笑青絲繞”三件套都準備好了,結果?

明晦蘭給風瀟解釋道:“季無涯在寒潭煉幡,眼見醜事遮不住,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大開殺戒。”

風瀟好歹是風家嫡系公子,基本的見識和博學是有的,稍微動動腦筋,瞬間不寒而栗。

鎮魂幡是“鎮惡魂,安生魂”的法寶,季無涯要如何煉?在不為人知的寒潭,用數以萬計的魂魄煉!

魂魄有生魂和亡魂之別,凡是煉化之道,生魂為佳。

何為生魂?人活著抽離魂魄,是生魂;反之人身死後魂魄離體,才是亡魂。

季無涯到處獵捕生魂用以祭幡,而一旦入了鎮魂幡,終身難逃。連魔龍都能壓制,更何況區區一縷魂魄,一只小鬼?

還要無時無刻不被紅蓮業火烤煉,直到榨幹殆盡,不入輪回。

衣非雪伸手在目瞪口呆的表哥眼前晃晃:“先別急著同情它們,咱們就是下一批養料。”

“不可能!”突然傳來厲喝,回頭一瞧,居然是季禾,“胡說,你胡說!”

衣非雪攤手無辜,胡說的可不是我,是你敬如神明的蘭公子。

“我爺爺才不是那種人,再說,再說他為何要煉鎮魂幡?鎮魂幡是季家至寶,本來就很厲害了,幹嘛還要煉?還有,鎮魂幡用來鎮壓魔龍,誰敢擅動?我爺爺才不會……”

季禾越說越小聲,被親眼所見的事實壓得沒有底氣。

都他媽能用數萬生魂煉幡了,挪動鎮魂幡無所謂魔龍脫困,算個屁嘞?!

“那也不會!”季禾梗著脖子強硬堅持,試圖說服自己。

來季家祝壽的修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眼下盡數被困寒潭的法陣,這裏面有四世家的修士,更有衣家堂堂掌門,更有北域三宗之一的木劍陳,他爺爺絕不會這般肆無忌憚。

方才明晦蘭都說了,季無涯狗急跳墻,這老瘋批為了強化鎮魂幡,私動封印放跑了魔龍,為掩人耳目將寒潭外圍劍陣關閉,魔龍輕而易舉的逃掉,劍陣自然完好無損。

私放魔龍在前,獵殺生魂煉幡在後,哪樣罪行都夠活剮他一千年的。要麽此事傳出去身敗名裂,再連累整個季家遺臭萬年,要麽一不做二不休把所有知情者斬盡殺絕。

你猜季老爺子選哪個?

臉色慘白的季禾渾身發抖,魂不守舍的嘟囔:“不會的,爺爺不會的。”

*

爺爺就是會!

季無涯盤膝坐在寒亭山最頂端,一覽眾峰小。

寒潭的法陣啟動後,季無涯又以大半個寒亭山為界,布下更大的法陣。

年輕人見識少不認得,歲數大的見識多卻不敢猜,只有比季無涯高一輩的大長老哆嗦著手,怒不可遏的吼道:“攝魂陣?此等陰邪禁術,你從哪兒學來的!”

季無涯笑了笑,眉宇間透著得意:“身為季家子孫,若連攝魂陣都不能無師自通,就不配繼承祖傳的鎮魂幡了。”

大長老瞳孔巨震:“鎮魂幡,鎮魂幡沒丟是嗎?”

季無涯被大長老的自欺欺人逗笑:“堂叔,你比我還小二十歲,卻成了老糊塗。”

季無涯不介意給自家人看看多年努力的成果。

他並指在靈臺一抹,只見一面烏金幡旗在元神之中獵獵飄揚。

大長老難以置信的連跌數步,幾乎站不穩:“鎮魂幡是鎮魂,不是讓你生殺掠奪草菅人命的!”

說著說著,頹敗跪地,泣不成聲:“蒼天吶,季家千年至寶,被你糟踐成了兇煞血器,我有何顏面再見列祖列宗啊!”

季無涯笑得合不攏嘴:“那就不要見了。列祖列宗要算賬也是找我,堂叔你就甭自作多情了。”

大長老掩面痛哭:“虧你還說季家子孫,你如此喪心病狂,是把季家往絕路上推啊!你瘋了,你瘋了!!”

季無涯眼中冷色一閃,伸手,不過是個抓的動作,就將大長老吸了過來,狠狠掐住他不堪一擊的脖子:“我正是為了季家,若按部就班墨守成規,談何一統中土?更匡論吞並北域!”

大長老提不上氣直翻白眼,徒勞的扒著季無涯的手:“咳咳,你……瘋,咳咳……”

季無涯獰笑道:“歷史會證明我是對的,因為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季無涯松手,大長老跌坐在地,咳得死去活來:“季無涯,你多行不義,必遭反噬!”

季無涯居高臨下的撇著他:“堂叔,我勸你識時務,聰明一點。季家的掌門人是我,如何興起季家,成就千秋霸業的使命也在我,您就只管享清福吧。能有清福可享,該珍惜才對,您說呢?”

大長老不寒而栗。

冷風卷過,宛如刀子割在臉上,大長老打個激靈,終於顫顫巍巍的說道:“季無涯,陣……陣中還有季家弟子,季禾也在裏面……”

季無涯輕哼一聲,眼中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那就要看他們是跟堂叔你一樣體諒我的苦心,還是冥頑不靈,和外人沆瀣一氣。”

*

季禾坐不住了,他非得當面質問季無涯,他絕對不信和藹可親的爺爺會是那樣喪心病狂的惡人。

季禾急道:“什麽時候破陣,咱們趕緊出去!”

明晦蘭叫住季禾,說:“其實身在陣中,反而安全。”

季禾詫異:“為什麽?”

“這是你們家的法陣,季小公子可認得?”

季禾點頭:“寒潭內的法陣我都認識,只有個別的較為覆雜不太熟悉,但我曾在書上見過,也知道破解方法。”

季禾氣勢沖沖:“現在困住咱們的陣我七歲就會破了!”

說著就要幹。

“且慢且慢。”明晦蘭忙攔住,道,“破此“彎月陣”不難,但它外面……”

“蘭公子知道這是彎月陣?這可是季家上乘法陣。”季禾好奇又欽佩的插嘴。

明晦蘭笑了下,說:“天下法陣劍陣,有一半出自季家,另一半……”

季禾眼前一亮,恍然大悟:“明宗獨攬!”

“在下三歲時曾拜讀過季家的法陣全冊,模仿著玩。”

三歲?

季禾瞬間精神抖擻:“不愧是蘭公子!”

明晦蘭:“紙上談兵罷了。”

季禾:“那也很厲害啊,上乘法陣的說!”

衣非雪聽他們商業互吹東拉西扯:“……”

風瀟等半天聽不到正題,幹脆問衣非雪要答案。

“你覺得破了彎月陣出去,就能看見季無涯雙手叉腰在等咱們?”衣非雪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我要是季無涯,就會在彎月陣外再布一陣,所有從寒潭出來的修士就跟下餃子似的,他只管作壁上觀,等餃子熟了倒點醋,開炫。”

風瀟:“……”

季禾喊道:“什麽陣?”

衣非雪半笑不笑:“對鎮魂幡有利的陣啊,比方說攝魂陣之類的。”

這個觸及到季禾的盲區了,但憑名字解釋其意,也八成知道那陣是個什麽玩意。

不過話說回來了,明晦蘭通曉各類法陣可以理解,你衣非雪咋還無所不知了呢?連這麽冷門的陣都了解?

啊,眼下不是感慨衣非雪“撬行”的時候。

季禾心煩意亂的薅頭發:“那該怎麽辦?雖說彎月陣更安全,但也不能擱這兒住下吧?”

衣非雪盈盈笑道:“想什麽呢?”

他靈臺閃過一抹耀眼的金芒,青絲繞已經興奮的關不住了。

衣非雪:“當然是立刻破陣出去,揍你爺爺!”

季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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