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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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拯救世界的大功臣擺好最帥氣的架勢, 昂首挺胸地——因為太過昂首挺胸而幾乎將上半身向後折了九十度——走出磁屏蔽室。

他已經準備好了迎接所有人震撼和讚嘆的目光,絕不會在一聲聲“kya——”“好帥哦!”“大英雄”的讚嘆中迷失自我,最多只能接受個別25歲狂熱女性粉絲的握手和擁抱。

親吻不行, 告白不行,求婚也不行。

冷靜理智的五條悟深知女人在床上、酒後以及激情氛圍感染下說出的話都不能相信的道理。

但他勾起的嘴角在看到空無一人的操作間時緩緩拉直, 又在闖進休息室、發現夏油傑家兩個養女占據了彭格列眾人的所有註意力後,將嘴撇得比訂書釘的形狀還要冷硬。

好在他的25歲狂熱女性粉絲還不算無情得太過徹底。

背對門口坐著的她站起身來,若有所覺地回過頭,在看到他之後露出一點笑意, 主動離開人群,走到他身邊。

總是有理的五條悟有一萬句話可以用來指責她。

為什麽不在外面守著?萬一我在裏面喪命,你可就成為了謀殺最強咒術師的嫌疑人啊。五條家會傾巢出動追著你的屁股亂啃,

就連總監部也會意思意思派出幾名咒術師,象征性地表達想要掄你兩拳的憤怒噢。

為什麽不想第一眼就看見我啊?不擔心我不再出來嗎,或者說不擔心我不想出來嗎?我可是隨時都能毀掉你們所有的布置,奪走設備的控制權,獨自享受毫無負擔地成為宇宙霸主的滋味啊。

真是的, 倒是把項圈勒得再緊一點嘛。總是若無其事地吊著人的壞女人。

“你回來啦。” 哈澤爾停在兩步距離之外的地方, 微笑著說。

五條悟沈默幾秒,

後退到門外,同時擡手用術式把她吸到身邊,在房間裏其他人的視線死角悄悄抱住了她。

他把臉埋在她的發間, 低聲道:“我回來了。”

噙了一路的俏皮話和疲憊的嘆息一起吞回腹中,五條悟在繃帶之下閉上眼睛。

糟了,他對這種疑似新婚妻子在家等著丈夫歸來的惡俗歡迎語真的很沒有抵抗力。

如果再加上—— “有哪裏不舒服嗎?”哈澤爾沒有提起他剛才幹的驚天大事, 而是拍拍他的後背問, “要不要吃點東西?” 啊。就是這個。

五條悟收緊手臂說:“我不想放你走了。” 其實五條家也投資了不少產業, 如果她想的話,完全可以把大半時間用來到處旅行,隨便哪裏都有能把她照顧得很好的專業團隊。

既沒有家族長輩要應付,也不需要承受生育的負擔,畢竟整個家族都由他自己說了算。

雖然可能會因為穿西式婚紗還是白無垢而產生矛盾……

算了。哪怕要讓他穿低胸魚尾婚紗也沒問題。

啊,不過不知道對方怎麽想啊。

聽說意大利人很註重家庭觀念,但是鑒於她的成長經歷,也許對步入婚姻完全沒有想法也說不定。

還有戒指。

那家夥手上已經有兩枚類似於咒具的指環了,再增加普通戒指的話會被襯得灰頭土臉,如果鑲嵌更誇張的寶石又感覺不會被接受。

……說起來他明明幾年之前還嘲笑過因為失戀而陷入沮喪的庵歌姬,並且對她讀書時有過的結婚幻想嗤之以鼻來著。

對不起啦,歌姬。人都是會變的嘛。

但你被氣得一蹦三尺高的樣子真的很有趣,所以我以後也還是會毫不動搖地貫徹激怒歌姬方針的。

五條悟毫不真誠地在腦中向曾經的學長表達著虛假的歉意。

哈澤爾完全不知道面前的人在五秒之內已經從地球誕生想到宇宙終結,她只是平靜地確認道:“已經能做到了?”

“感覺可以。”五條悟心猿意馬地實話實說,“但我沒有去嘗試,如果一頭栽進你們的世界,再也沒辦法回來,我們豈不是從此就要天人永隔了?”

用詞相當離譜,但意思倒是完全傳達到了。

五條悟趁機更進一步:“所以什麽時候向我介紹你的朋友們?如果真的出現了這種情況,我也好第一時間找到他們去蹭吃蹭喝,對吧?” 身邊傳來頗為刻意的咳嗽聲。

由於被五條悟完全擋住視線而沒能註意到來人的哈澤爾,以及不知為何突然變得異常鈍感的五條悟同時故作自然地放開對方。

D君皺著眉頭說:“不會每個人都要這麽來一場慶祝的擁抱吧?五條,你好肉麻噢。”

她試探著張開雙臂,又惡寒地哆嗦著收回,最終只擡起一只手伸向五條悟:“我姑且還是現役愛豆,被拍到的話影響不太好,只擊掌行麽?”

哈澤爾若無其事地溜得很快,五條悟在滿懷怨氣地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幾秒之後,隔著無下限和D君敷衍地擊了個掌。

** 平安夜的恐怖事件被解決得十分迅疾。

枷場菜菜子和美美子並不因為被救而對彭格列露出好臉色。據她們所說,雖然和夏油大人是合作關系,但夏油大人說不喜歡這群陰險狡詐的人,所以她們也不喜歡夏油大人討厭的人。

雖然看上去仿佛離墳墓只有步行即到、不必打車的距離,醒來之後當場一拳打碎了看守滿嘴牙齒的老爺爺簡直帥氣得可以。

雖然從明黃色法陣中探頭出來對他們招手的女孩真的很酷——她還穿哥特式黑色蛋糕裙和鉚釘皮靴欸。

雖然在另一側接她們的大姐姐個子又高懷抱又溫暖——沒有親近敵人的意思,只是在落地摔倒之前被扶了一下,絕不會因為對方幫美美子擦去了臉上的灰塵就背叛夏油大人——還給她們拿面包和飲料。

盡管如此,枷場菜菜子依然冷著臉說:“夏油大人不喜歡彭格列,休想拉攏我們。”

她又轉向坐在角落裏,事不關己地哢嚓哢嚓吃完一整包薯片的五條悟:“但是五條悟是夏油大人的摯友,所以可以盡情驅使我們沒關系。”

正要把布丁遞給她們的D君當即縮回了手:“哇,那你們‘嗯嗯’之前會跑去和夏油報告今天的形狀,如果他不喜歡就憋著不拉了嗎?做不到的話你們對‘夏油大人’的愛也不過如此欸。”

青春期少女(雖然其中一個是假的)吵起架來的氣勢總是驚天動地。

在充滿人身攻擊和虛弱自辯的背景音中,五條悟用濕巾擦過根本沒被弄臟的手,用手背碰碰在旁邊發呆等下班的哈澤爾:“送我去趟高專吧。” “……嗯?”

“那裏還有四只大家夥在,趁其他人撞上之前,我先去把它們解決掉。” 五條悟沒有錯過哈澤爾瞬間的不自然。他狐疑地問:“和你們有關系?”

E君在私聊頻道不怕死地攛掇道:“告訴他,試試能不能讓他幫忙帶戰利品回來。——那些咒靈實在太難控制了,去高專的路上每隔五分鐘就要找點什麽東西分散它們的註意力,才能不讓整個東京葬身火海或者被改造人喪屍淹沒。”

哈澤爾沈默兩秒,真誠地說:“這就讓D君送你去。順便一提,如果在消滅它們之後能順便把殘留的遺物帶回來就好了。就是那些長長的,幹枯的,像手指餅幹一樣浪費倉庫空間的東西。”

五條悟:“……連借口都懶得找啊?!”

“這也是雙贏嘛。”哈澤爾氣定神閑地道,“隱藏在陰影裏的強大詛咒被一鍋端,一直閑置的高風險資源也能得到利用。再說了,五條先生以前不是承諾過,要在你的監管下把宿儺殘指給我們研究嗎?”

“之前不是已經做過研究了嗎?怎麽,一根不夠?”

“對,一根不夠,而且那根是你的私藏,怎麽好意思進行過分的嘗試呢。”哈澤爾道,“我們的信譽還是很好的,那就合作愉快?”

五條悟盯著她看了一會才道:“你在床上如果也這麽說就好了。”

哈澤爾邦地在他胸口捶了一拳,面不改色地說:“順便一提,雖然幾率很小,但如果非常倒黴地、十分湊巧地、極其悲慘地在高專遇到了你的朋友夏油傑,請務必狠狠地罵他,能打爆他的腦袋當然再好不過。否則下次在床上我就要向你提出‘夏油傑和我同時掉進海裏你先救誰’這樣的問題了。”

“誰都不救。”五條悟冷淡地說,“往海裏扔一把宿儺手指,你自己就會努力去搶救它們了。既然如此我也要進行提問,我和殘指一起掉進海裏,你先救誰?”

“我先……”哈澤爾認真思考後說,“先去撈點海膽吧,好久沒有吃新鮮海膽了。”

“啊,我也想吃。”五條悟說,“那結束之後我去築地市場買他們淩晨捕撈的海膽,我們回去拌飯吃?” “到時候我去接你,還想吃海膽燉蛋。”哈澤爾說。

恰巧此刻吵架的三個未成年暫時休戰,摸魚的兩個成年人在角落裏一拍即合,為了即將到嘴的海膽決定立刻開始工作。

**

盡管夏油傑是強大的咒靈操使,但一次性對上四只特級天災咒靈,對他來說依然是件要命的事。

他躲過真人變形的手掌,避開陀艮吐出的屍骨,在火焰噴發時險而又險地閃到一旁,又被地上突然長出的木刺釘穿了大腿。

惡劣的詛咒像小孩子玩耍似的,將受傷的他推來搡去。

每一句能夠蠱惑人心的話語都被它們所無視,每一次誘騙都被它們完全看穿。

魯莽又強大的幾只野獸,以及一個與上次見面相比更加冷靜狡詐的人類惡的聚合體。

好像真的沒辦法贏啊。

眼睜睜看著真人將單臂化作三節棍,睚眥必報地纏上他的脖頸。

夏油傑不閃不避,一手指向天空,打算破罐子破摔,將目前殘留的所有詛咒凝結成超高密度的咒力,最後再奮力一搏。

至少也要走出高專才行,把屍體留在已經拋棄的母校這種事也太遜了。

“極之番,「漩渦」。” 他輕聲念誦術式名。

一道赤紅閃電徑直劈開天幕,將開心地露出笑容的詛咒和滿臉視死如歸的夏油傑一齊掀飛。

高專原本就命途多舛的土地再次遭到重創,前不久剛剛被乙骨憂太撅斷又栽回去的百年老樹又被連根拔起。

夏油傑硬撐著坐起來,看到大雪紛飛的夜空之上佇立著的高挑身影。

他暗暗地吐出一口氣。

闊別已久了…… 終於。終於還是到了和故人重逢的這一天。

** 對五條悟而言可根本沒有什麽“闊別已久”的說法。

他對男菩薩成長史的內情,可能比夏油傑本人還要了解。

同理,瘋狂招惹哈澤爾的夏油傑沒有吃過她的鐵拳,但總在她憋著火的時候送上門的他可是被捶了不少次啊。

想起原本要在平安夜黏黏糊糊卿卿我我的安排,五條悟默默咬緊了牙關。

他面無表情地說:“誰給你們的膽子,不打招呼就來我的地盤上撒野?

“你們。四個雜碎,一個也不許走。”五條悟慢條斯理地扯下繃帶,將單只眼睛暴露在空氣中。

那只冷淡而殘酷的藍眸微微轉動,居高臨下地看著夏油傑。

“還能動嗎?能動就起來打架。”五條悟說,“還是說你要捂著傷口在那裏獨自悲傷一會?我不是誰都能救,也不是誰都會救。所以如果想要拖後腿的話,現在就土下座再求我留你一命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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