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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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好不情願啊,這麽不歡迎我嗎?”五條悟隨便把拎著的紙袋放在地上,相當自然地坐在哈澤爾剛剛窩著的懶人沙發上,退出她正在打的游戲,翻了翻sw○tch裏的庫存。

哈澤爾一動不動地看著他擺弄游戲機。

五條悟翻了一圈之後擡起頭來,看清哈澤爾的臉色之後楞了一下:“你怎麽了,低血糖?”

“是高血壓。”哈澤爾臉色蒼白地露出微笑,“我沒有存檔。”

五條悟:“……我存了,你先把槍放下。你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像是要一槍崩了我然後立刻被氣到腦出血入院一樣。”

“真的存了?”哈澤爾確認道。

“真的存了,”五條悟重新打開游戲證明給她看,“至少在這點上信任我一下嘛!刪除別人的游戲存檔可是會被執行死刑的惡劣行為啊。”

哈澤爾嘖了一聲,一臉遺憾地把手中的斑蝰蛇放回抽屜:“好可惜。”

五條悟歪著頭說:“可惜什麽,可惜你在後面頂住扳機所以不會走火了嗎?”

“可惜沒有機會告訴你,最近的游戲基本每隔幾分鐘就會自動保存了。”哈澤爾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撐著桌子一口一口喝下去。

“真的不用帶你去找硝子檢查一下嗎,你的臉色看上去好像下一秒就會死掉的樣子。”

五條悟在哈澤爾喝完水後對她招招手,超出自然法則的引力相當輕柔地將她牽引到他的身邊。

他拽開繃帶看了看她的臉,又擡手摸摸她的額頭,自言自語道:“沒有發燒啊。吃壞肚子了?”

哈澤爾當然不會告訴五條悟,這是發現他在窗外這個噩耗之後壓力大到肝膽俱裂的結果,只是選擇性地說了一部分實話:“連續太多天休息不好,有點累了。”

五條悟似乎就在等她說出這話,他有點高興地揉著她的頭發說,“那快去睡覺吧,剛好我帶了睡衣過來。”

哈澤爾:“……啊?”

她拽過五條悟帶來的紙袋,打開看了一眼,發現裏面居然裝著一整套男款睡衣,甚至還有一只用透明密封袋收好的眼罩。

哈澤爾沒有說話,只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五條悟體貼地安慰她:“放輕松,不會再玩‘說錯一句話就殺掉你’的游戲了。只是上次覺得在你旁邊睡眠質量會更高,所以今天再來試試。啊,其實本來還有問題想問的,不過等你身體恢覆再說吧。”

“五條先生。”哈澤爾悶悶地說。

“嗯?”五條悟好奇地看著哈澤爾的臉。

“也許你沒有意識到,但我要提醒一下。”哈澤爾指了指五條悟,又指了指自己,“五條先生,看起來功能正常的成年男性;我,功能正常的成年女性;這裏,是單人宿舍;而我的床,是單人床。在沒有出現特殊情況的時候單獨共處一室已經是高危行為了,不要再做出任何可能會讓我們彼此脆弱的信任關系和道德水平崩塌的行為了,我不想承擔擦槍走火的後果,好嗎?”

五條悟反應了幾秒後,問道:“你行嗎?”

“……嗯?”

“對我還能產生沖動嗎,在這種缺乏睡眠到已經站不穩的情況下?”五條悟靠在懶人沙發上慢悠悠地說,“雖然你房間裏的這位大帥哥確實有著該死的吸引力,但我覺得哈澤爾的身體素質還沒好到這種程度喔。”

雖然說得好像確實有道理,但哈澤爾不知為何就是感到難言的火大。

“而且我也很累了。”五條悟說,“所以別擔心,不會發生那種最爛的三流編劇才能想出來的狗血戲碼的。”

哈澤爾張了張嘴。

五條悟又道:“再就這個問題多說一個字的話,我就要提醒你祓除詛咒之後既沒有上報總監部處理、也沒有設下「帳」隱藏現場會受到什麽處罰了。”

“……”

聲音冷淡到完全剝離了慣常作為掩飾的開朗情緒,能聽出來確實是累到相當不耐煩了。

哈澤爾微笑著問:“五條先生喜歡睡哪邊?”

五條悟起身看了看哈澤爾看起來相當柔軟舒適的床鋪,做下決定道:“我要睡外面。”

“好巧,我喜歡睡在靠墻的位置。”哈澤爾隨口說著,蹲在衣櫃前翻找多餘的被子,“……等等,我怎麽記得五條先生在家是睡在裏側的?印象中還堆了很多抱枕來著。”

“所以不是‘好巧’啊,那邊的床墊都被睡得有點陷下去了,讓人怎麽好意思搶嘛。”五條悟拎起紙袋說,“已經看過了,整個房間只有你床上這一條被子,衣櫃裏倒是還有三套床單,但我不要蓋那種東西。——看不出來吧?被你誇過‘洞察力強到可怕’的五條先生,其實只是眼力好而已。”

哈澤爾站起來關上衣櫃門,實話實說道:“如果五條先生平時也這麽鋒芒畢露的話,恐怕高專已經被狂熱追求者占領了吧。”

“……嗯?”五條悟說,“哈澤爾喜歡這種類型喔?”

“不然難道喜歡整天裝傻的輕浮男嗎。”哈澤爾揉了揉眼睛,“抱歉,但如果決定留宿的話還請快點去洗漱,我已經要困得昏過去了。”

**

仿佛時空錯位一樣充滿了既視感的夜晚。

哈澤爾面朝墻壁,昏沈間感覺到五條悟動作很輕地上了床,把她和被她卷走的一截被子都向外拖了一段距離。

相同之處在於昏暗的靜謐空間中另一個人身上不容忽視的存在感,不同之處在於今日的哈澤爾已經有勇氣像被強行埋了肚皮的貓一樣拼命把黏在她身上的五條悟撕下去了。

哈澤爾說:“我記得我分出去的是半張床,而不是我自己的使用權吧?”

“因為我翻身的話就會直接掉下床啊。”五條悟理直氣壯地說著,高大的身軀像卷餅一樣裹住哈澤爾,連她的雙臂一起扣在懷裏,“好奇怪,明明個頭不算矮,也看不出有多少肉,但抱起來就是軟軟的……哈澤爾是橡皮做的嗎。”

“女性基本上都是這樣的吧,五條先生和人戀愛幾次就知道了。”最終還是沒能把腰上多少有些硌人的手臂挪開,耗盡體力的哈澤爾放棄掙紮閉上眼睛。

“才不要,看起來就很浪費精力。”五條悟嘟嘟囔囔地說,“餵哈澤爾,普通人真的會像電影裏那樣,因為荷爾蒙的吸引就落到性情大變甚至互相詛咒的程度嗎?”

哈澤爾說:“何止如此,甚至不需要荷爾蒙,我們普通人可是連天氣不好都會導致性情大變甚至互相詛咒的脆弱生物。”

“‘你’們普通人。”五條悟重覆道,“你哪裏普通了?擁有咒力的家夥不要隨便搶占被保護的普通人名額啊。”

“生物從本能上來說基本只會保護自己的同類。”哈澤爾說,“我倒是想問,如果所謂普通人被定義為需要被保護的弱者,那麽咒術持有者對於普通人的定位應該是被異化的同類,還是被馴化的異類?”

“不需要給出定義,也沒必要試圖理解。”五條悟說,“大川亮不是把他的所有經歷都告訴你了嗎?咒術師大抵都是那樣的,一般不會給自己留下反思人生和信念的餘裕,否則毒素積累得太多,到了沒辦法消化的地步,就會陷入無可挽回的地獄。哈澤爾也一樣,如果想從這裏生還的話,就不要去思考那麽多與你無關的事。”

“這是經驗之談?”哈澤爾迷迷糊糊地問。

“不是哦。”五條悟把臉埋在哈澤爾背上,平淡地說,“我和所有人都不一樣,既是被異化的同類,也是被馴化的異類。我的經驗之談沒有人能借鑒——嘶,這個自我介紹好像比簡單的‘最強’要帥氣多了。”

“印成橫幅掛在家裏好像不錯。”哈澤爾捧場地說完,詭異地沈默了幾秒,“怎麽回事,這種從少女戀愛臥談急轉直下到中年社畜飲酒會的氣氛。”

“畢竟哈澤爾的思考方式真的很陰暗嘛,偶爾會有點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環境才能養出這樣的人。”五條悟說。

“沒錯,人類真的是會因為荷爾蒙的吸引就性情大變乃至於互相詛咒的。”哈澤爾毫不猶豫地將話題掰回正軌,“比如五條先生從認識以來對我做的那些事,如果不是因為有這種級別的長相和身材的話,我大概已經試著暗殺過你一百多次了。”

“這和荷爾蒙完全沒有關系吧?只能證明哈澤爾是個顏控而已。”五條悟戳戳哈澤爾的肚子,“不要因為沒有社會經驗就小瞧我啊,面對我的時候有沒有產生激素波動這點,仔細觀察的話姑且還是能看出來的。剛認識的時候哈澤爾簡直是行走的腎上腺素包來著。”

哈澤爾深吸一口氣。

五條悟:“還有現在也能看出血壓波動得相當厲害啊。”

“……所以其實大部分人在五條先生眼中都像沒穿衣服一樣是嗎?”哈澤爾問。

五條悟笑了一下:“六眼不能透視噢。嗯……不過,實際上比那要更過分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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