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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舒姑娘,我們這是已經到地府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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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舒姑娘,我們這是已經到地府了嗎……

九龍元胎失而覆得, 晁不疑激動得滿面紅光,向驪山娘娘作了個揖:“多謝娘娘!娘娘大恩大德,在下沒齒難忘!”

驪山娘娘翻了個白眼, 不與晁不疑多言, 又要去捉舒慈和杜月恒。

晁不疑立刻獻殷勤道:“娘娘, 聽我的人說,舒慈已經叫她那三寶鳥去找煙霞客求救了。”

那老婦人在他背後微微點了點頭。

原來那老婦人是聽得懂唐語的!舒慈氣得面紅耳赤, 只道晁不疑真是詭計多端,這才是兵不厭詐, 她又學了一課。

“我想,那煙霞客一會就要來救人,”晁不疑接著說, “我看不如將這二人繼續關在我這地宮裏, 待那煙霞客一來,便可一網打盡。”

驪山娘娘思索一番,譏諷道:“我看你方才被這兩個小兒耍得團團轉, 現在還敢主動請纓?”

聽她罵了自己,晁不疑臉色一僵, 又不敢多說。

“罷了, ”驪山娘娘不客氣地揮揮手,很大度的樣子,又轉過來瞪著舒慈二人,陰森笑道, “你這地宮倒是囚禁人的好地方, 只是看守的人嘛, 你給我通通撤走,老娘自有辦法。”

舒慈還想開口辯駁, 只見眼前紅影撲過來,接著眼前一黑,她這就昏死了過去。

***

再醒過來,二人又被五花大綁,扔在了地宮之中。

又嗅到熟悉的,銅銹味和土腥味混合的腐朽味道,舒慈費勁地睜開眼,努力適應眼前的黑暗,不遠處幾個士兵的人影,她們又被關進這間耳室了。

杜月恒被扔在不遠處,背對著她,一動不動,似乎還沒醒過來。

舒慈全身用力,匍匐爬到他身邊,用腳夠了夠他:“杜月恒?杜月恒?還活著嗎?”

對方“啊”了一聲,如夢初醒,蠕動著翻了個面,這才與舒慈四目相對。

他一雙濃眉大眼,現在被揍得腫成一條縫,艱難地開口道:“舒姑娘,我們這是已經到地府了嗎……”

舒慈哭笑不得:“想死啊?沒那麽容易呢。我們這會又被關進了地宮裏面。”

杜月恒“啊”了一聲,放下心來:“沒死就好……沒死就好……沒死就還有辦法……”

現在還能有什麽辦法呢?舒慈動了動手腳,想抽出藏在背後的桃木劍,可麻繩綁得極牢,根本無從施展。

舒慈沈重地嘆了口氣。

聽她好似意志消沈,杜月恒又發出聲音,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鼓勵舒慈道:“我剛剛聽晁不疑說,你叫三寶去尋了師父,師父一定在來的路上了……”

舒慈苦笑,驪山娘娘說不定此刻正守在外面,等著煙霞客自投羅網呢。

“你放心,師父神通廣大,定有辦法救我們出去……”

聽他說話的聲音吭哧吭哧的,應該是一說話就扯著頭上的傷口疼,於是舒慈道:“你少說幾句吧,保存體力。”

“那你說說話吧,”杜月恒確實是極疼,他幹脆閉上眼睛,“聽你說話,我就不疼了——轉移轉移註意力。”

這倒也是個辦法,絕望之中,舒慈反倒生出一種閑情逸致——反正眼下也是等死了,就當二人坐在茶館中閑聊,這樣死也死出了幾分灑脫吧!

那要說什麽呢?

舒慈看他英俊的臉如今鼻青臉腫的,不厚道地想笑:“你沒挨過打吧?我小時候,煙霞客經常打我——不過,沒被打成這樣過。”

“他打你幹嘛?”

“我學不會他的那些招式啊!煙霞客這個人,自己功夫極高,卻不是個會當師父的,只要我學不會,他就拿桃木劍揍我——就是他借給我這柄。

“他常說,要不是看在我父母早亡,天生一雙異瞳的份上,早就把我逐出師門了。”

好像真的忘了痛,杜月恒聽得認真,點評道:“師父這個人,就是嘴巴毒。”

“嗯……但他人不壞。後來發現我確實不是個修道的材料,就把我推薦給了大理寺——他認得李元信,哦,李元信之前就是緝妖司的司務,我這才有了這份差事,能夠養活自己。”

“哦,難怪,”杜月恒悶聲悶氣,“難怪你這麽喜歡查案。”

是啊,她在世間無依無靠,煙霞客是她師父,不靠譜就算了,更不可能伴她一輩子。只有這份差事是實實在在的,每月的俸祿,還有敖瑞和三寶,她這唯二兩個夥伴和同僚,都是這份差事帶給她的。

舒慈嘆了口氣。

卻聽杜月恒道:“師父一定是仔細考慮過的——只有緝妖司的工作才能把你的這雙異瞳發揮出最大的作用……你破案一定特別有成就感吧?”

舒慈不禁瞪大眼睛。

杜月恒瞇縫著眼睛繼續道:“哎,你以為我沒挨過打嗎?我小時候,杜諶義可沒少揍過我!不是為了作詩作文不成氣候,就是不能光宗耀祖。……總之,只要不走上仕途,考取一個功名,那就是杜家的不孝子……”

“現在好了,我實在拗不過我娘——便聽了我兄長的安排,進了中書省。成天就是去點卯,日子過得一點盼頭都沒有……每日不是處理案牘,就是站隊暗鬥……無趣死了!”

這說了不如不說,舒慈心中翻了個白眼,暗罵杜月恒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問道:“那你老跟我一起查案,就是為了找找刺激?”

這下真刺激他了,杜月恒好像被點著了似的,提高音量,傷口又被扯得生疼,“哎喲”了兩聲,急切道:“你這麽說話可就過分了啊!

“我一開始,是想調查晁不疑,這人行跡猥瑣,事實證明,我的直覺很對嘛!

他急得語無倫次:“後來,牡丹死了,高湛瘋了,又遇上了你,敖瑞、三寶,你們不顧危險,明明救了我好幾次,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嘛!”

“還有你……”杜月恒使勁想睜大眼睛,一張本來就被打得又青又紫的臉漲得通紅,“你……”

不對,舒慈突然感覺心跳加速,跳得咚咚作響,奇怪,她為什麽要緊張呢?她感覺周圍的時間好像凝固了,只見杜月恒嘴唇張開地樣子很慢很慢——

“我覺得……你……”

“不對!”

舒慈喊了出來,打斷杜月恒說話。

“什麽不對?”

他的臉“唰”地白了。

“不是我的心臟在跳……”

是真的有東西在她的胸口跳動!

只見她胸前的口袋起伏,那張折成小人樣子的黃紙符從裏面爬了出來,輕飄飄地跳到地上,走了兩步,轉過來面向二人。

它沒有畫臉,一只腦袋轉了轉,竟發出煙霞客的聲音來:“呆徒!小杜!你們在哪?”

“師父!”杜月恒激動,躺在地上昂著脖子嘶啞道,“你在哪?你來救我們了嗎?”

原來,前日煙霞客在那黃紙符上用指尖血凝了一絲靈識,這才騙過了壁畫上的蟲子陣,以為紙符就是人的意識,才開啟了壁畫上的三重開關。

舒慈趕緊用左眼金光一閃,那黃紙小人身後出現了一縷淡淡的紅色人影——確實是煙霞客的樣子。

“我這呆徒兒聰明不少嘛!”那紙人和煙霞客的動作一樣,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還知道驗明我的正身,不錯不錯,若我是那倭國小子變的,那就不妙了!”

舒慈幹笑道:“兵不厭詐嘛。”

“師父!我們在地宮的耳室裏!就是放兵馬陶俑那間!”杜月恒快痛哭流涕。

小人道:“好,我這靈識極微弱,你們記著我下面的話,一會我便要消散了。

“一會,往墓道的出口跑——到時候,我將墓道口炸開等你們。”

“好。”二人異口同聲。

“呆徒,”小人又問,“可還帶著我的那把桃木劍?”

“帶著呢。”

“我那桃木劍是一柄法寶,可用羅盤定位。若到時候我們未能在墓道口匯合,我便憑著這把劍來找你們。”

“好。”

“我先給你們松綁,松完綁,這縷靈識就要消散了,你們可千萬多保重啊!”

說罷,小人便歪歪扭扭地跳到舒慈臉上,大搖大擺地踩了過去,翻過她的身子,來到她反剪的雙手後面。

只聽它念了一句咒語,“噗”的一聲,小人的腦袋便躥起了火苗,它搖搖擺擺地把腦袋上的火伸到麻繩上。

麻繩燒斷了,它高喊一聲:“呆徒,小杜,萬萬保重!”

然後,火苗燒得更旺了,黃紙符燃燒殆盡,煙霞客的靈識也化作了一縷青煙消散。

舒慈楞了會神,甩開繩子,一個鯉魚打挺,將自己腳上的踢開,又去把杜月恒救出來。

她把杜月恒扶起來,好生檢查了一番,除了臉上看著嚇人,倒也沒有傷筋動骨。

二人相視點點頭,一起往通向外面的石門走去。

她想起來驪山娘娘似乎叫晁不疑撤去了人手,又不知道她會如何把守這裏,還是小心為妙,便打了個手勢,二人只一起將石門推開一條縫。

“吱呀——”

開門的聲音還是驚動了外面的什麽東西,只見一個佛頭湊到了縫中間,裂開一張嘴尖叫道:

“官奶奶!官爺爺!你們怎麽出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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