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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敬酒不吃吃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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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敬酒不吃吃罰酒。

杜月恒哀嚎一聲, 氣得發抖,他從來沒挨過這樣的毒打!

只聽晁不疑又道:“我叫牡丹引誘高湛和你,本打算伺機取得信任, 或許能得到宰相的舉薦……”

他繞著蜷縮成一團的杜月恒踱步, 慢悠悠地繼續:“誰知道, 你們兩個公子哥,一個在家中不堪重用, 一個平常不務正業,浪費了我大半年的時間……”

聽到他罵自己, 杜月恒咬著牙憋出兩個字:“我呸……”

晁不疑又踢了他一腳,愈發惱怒:“這也就算了,誰知牡丹那蠢女人……竟然真的愛上了高湛。

“她居然想要私奔, 脫離我們九龍神會!這怎麽行呢?若她將我們的計劃洩露了, 那九龍神會世世代代守護的一切不就完了嗎?因此,我這才不得不殺她,哄騙她吃下還未成熟的九龍元胎……”

九龍元胎又是什麽?莫非是那黑色的蟲卵?杜月恒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思索著晁不疑的話, 腦筋動起來,反倒身上不那麽痛了。

他心中推測, 定是牡丹吃下了蟲卵, 生出巨蟲。然後晁不疑便將計就計,又害得高湛神魂顛倒,要挾高大人得到了官職。

“那柳容煙呢?!”杜月恒從喉嚨管裏虛弱地擠出聲音,“她……她與你無冤無仇……”

晁不疑“嘖”了一聲, 有些不耐煩:“那女人聽說你在調查我, 就拿著拂花樓的名冊來威脅。還說, 牡丹臨死當日,拂花樓的小廝瞧見過她與我偷偷在樓外相見。不僅如此, 她早就知道我們用她善和坊的房子行倭國法事。她說,她手上證據確鑿,若不給她三千兩銀子,她便立刻報大理寺。

“杜公子你說,我除了殺了她能有什麽辦法呢?難道真的給她三千兩銀子嗎?”他語氣風輕雲淡,好像一切都是理所應當。

晁不疑又好像很遺憾似的嘆氣道:“這麽一說,你也算間接害死了柳容煙——哈哈,杜公子,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

杜月恒最憎這倭國人拿著大唐典籍咬文嚼字,咬牙從鼻孔裏哼出一口氣:“……顛倒黑白……你做這些,就只為了入朝為官?”

“為官?”晁不疑覺得很好笑一般,蹲在杜月恒眼前,“我當你們這大唐的官有什麽意思?”

他眼睛一轉,冷哼一聲:“你進來過這秦始皇陵,想必也看過了外面的壁畫了吧?反正你也要死了,我告訴你也無妨——

“我們的先祖徐福,從海神那裏換來了長生的秘術。之後,正如你們的《史記》記載,他漂流到了東瀛九州,很快開枝散葉,子嗣綿延……

“但世人不知,他為了完成長生之術,覆又返回了大秦……他早就料到,若是失敗了,大秦的皇帝不會原諒他的背叛之舉,一定會將他處死。

“他做好了會死的準備,又怕皇帝偷走長生秘法,於是,他將長生之術分為上下兩卷。上卷留在九州,由我們祖祖輩輩傳承。下卷由他帶到了大秦。可惜,秦朝很快覆滅,下卷混雜在皇室典籍中,一直保留到了今天……”

晁不疑深吸一口氣:“若非如此,我怎麽會處心積慮地想要進入你們大唐的史館?”

杜月恒恍然大悟,這才想起來,那日他在四方館所見晁不疑在看的正是《淮南衡山列傳》。

“那你現在,找到那個什麽……長生密術……了嗎……”

一聽這話,晁不疑更惱了,他一把扯起杜月恒的腦袋,面容變得猙獰:“杜公子,你是不是當慣了宰相家的少爺,還沒搞明白眼下的情況?

“剛剛是我可憐你要死了,才和你說了半天,好叫你能當個明白鬼。現在該我問你了,懂嗎?

“你師父煙霞客在哪?”

杜月恒頭皮被提起,眼皮扯得生疼,竭力拿眼珠子瞪他,張了張嘴。

晁不疑湊近去聽,才聽清他說的是:“煙霞客……不是我……師父……”

答非所問!

“少耍花招!”晁不疑把他的頭往地上一砸,“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還有一個人,是大理寺當差的,對不對?

“不……不對……”

晁不疑又是一砸,厲聲問道:“說!是不是你們燒了我的九龍元胎!”

杜月恒眼前立時血色一片,不知是頭上哪裏被砸開花了,他嘶啞地問道:“九……什麽胎……是什麽?你……不說清楚……我……怎麽知道……”

見他死到臨頭還在套話,晁不疑急火攻心,氣得又朝他身上補上兩腳。

“你還敢問!”他一腳踩在杜月恒肚子上,歇斯底裏地喊起來,“九龍元胎,就是海神贈與我們的長生法寶!我千辛萬苦地養在這耳室的九龍鼎裏!竟叫你們一把火燒了!”

他又攆上幾腳,杜月恒慘叫。

“若不是你們!我已完成長生大業!現在我失敗了,定要你們幾個一起陪葬!”

杜月恒痛得生不如死,虛弱地嗚嗚了兩聲。

晁不疑以為他這是要交代了,又把他的臉扯起來,卻只聽他道:“煙霞客……不是……我師父……我……也不認識……什麽大理寺……”

杜月恒“呸”地一聲吐出嘴裏的血沫,又道:“你話都說不清楚……我也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幹脆直接殺了我……一了百了……”

晁不疑氣極反笑:“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朝身後動了動手指。人群裏的老婦人走了出來,端出一個香爐給他。

香爐打開來,他從裏面夾出一條蟲子。

那蟲子既不像幻蠱的蚯蚓,也不像黑色的蟲卵,更像一只漆黑的蠶蛹,在晁不疑指尖不住地蠕動。

他扳開杜月恒的嘴,要把蟲子餵進去。

杜月恒咬緊牙關,立刻又挨了兩個大嘴巴。他一松口,那蠶蛹立刻擠進他的齒縫,直往喉嚨裏鉆。

他絕望地閉上眼,心中怒吼:若變成了巨蟲,定要把晁不疑吃了!

沒想到,那蠶蛹並沒有順著食道滑進他的肚子裏,反倒是向上爬,張開層層密密的牙齒,一口咬住了他的上顎——一陣鉆心的劇痛,蠶蛹好像順著傷口,一下鉆進了他的腦子裏。

杜月恒從來沒有這麽痛過。

那蠶蛹似乎順著他大腦的溝壑越鉆越深,將他的大腦翻了個底朝天,腦漿像是被從頭骨裏翻出來,被展開來,甩了幾個來回,又胡亂地被塞回去。

無數的片段在他的眼前掠過——

他註視著舒慈,她不知什麽時候看那壁畫入了神,一雙空洞的異瞳,睫毛輕輕地顫動。他叫她,她不作反應,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躊躇半天,只敢輕輕碰一下她的臉……

他和舒慈困在耳室裏面,發現了柳容煙的屍體,舒慈嫌棄他,叫他到一邊去吐,他一邊吐,一邊恨自己真是個拖油瓶。幸好他機智,想出了火燒巨蟲的辦法。可沒想到,又害得二人又中了壁畫的幻術……

煙霞客來救他們了。兩側耳室的大門打開,舒慈還記著柳容煙。二人又進了這耳室之中,還好舒慈聰明,燒了那一鼎的黑色蟲卵……她還叫三寶取了一只……或許是留作證據……

畫面到這裏,杜月恒不行了,只覺得腦海天旋地轉,胃裏面翻江倒海,頭磕在地上,“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那蠶蛹也被他吐了出來,混著血水、胃液,一動一動的,在微光下閃著滲人的光。

晁不疑用倭語說幾句什麽,人群裏走出來個壯漢,跪在晁不疑面前,語帶哀求地用倭國話說了幾句。

晁不疑臉色嚴厲,語氣不容置疑地回了他。

那壯漢面色嚴峻,“嗨”了一聲,撿起地上的蠶蛹,咽了咽唾沫,竟然生吞了下去。

杜月恒又想吐了。

只見那壯漢瞳孔放大,占據了整個眼白,他痛得在地上打滾,一邊慘叫著,一邊用倭語斷斷續續地說著什麽。

晁不疑起先聽得眉頭倒立,憤怒至極,慢慢聽到最後,竟咧開嘴,露出陰森的笑。

他張開雙手,癲狂地朝著後面的人哇啦了兩句,又雙手合十道:“這是九龍神在幫我們啊!”

接著,他沖到杜月恒面前,將他拎起來,臉上冒著紅光:“你們幾個歹人,燒了我的九龍元胎不算,居然還偷了一個去!”

“天底下怎麽有你們這麽壞的人!”

他晃了晃杜月恒,又怒又笑的:“現在好了,只能叫那個大理寺的女的把九龍元胎還給我了。”

“……不……”

杜月恒的聲音很虛弱,他很痛,頭痛,是被蟲子鉆過,又挨了打。腹痛,是被晁不疑踢的。心臟也開始痛,他害怕了。

“杜公子,我本來想立馬就是殺了你……”晁不疑語氣輕松了起來,“但是現在嘛,就等著大理寺那女的還給我九龍元胎,讓你們死在一起好了。”

說罷,他把杜月恒往地上一甩,便不再理睬他,恢覆了陰沈的樣子。他揮了揮手,那老婦人又迎上來,聽從他的安排。

“……不……”

杜月恒的聲音幾不可聞了,他痛得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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