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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 感謝永遠在棄文,在追連載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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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 感謝永遠在棄文,在追連載的火……

“坤奇先生……”

抵達名為“落日”的酒館, 雷歐終於按捺不住,開口打斷了正為他們點酒的“向導”。

空氣渾濁的酒館裏,傳統木質桌椅零星坐著些旅客。墻壁上掛滿裝飾, 泛黃的啤酒杯、老舊獵槍、以及作為古博拉標志的粗糙原石紀念品。

吧臺旁,濃妝的陪酒女郎聚作一團, 竊竊私語夾雜著廉價香水的甜膩。

角落處一臺老式投幣點唱機沈默著,旁邊笨重的電視機正播放著聒噪的綜藝節目。

坤奇那只粗糲的手掌擡起,不容置疑地止住了雷歐的話頭。

他慢悠悠地, 直到女招待放下幾大杯廉價啤酒, 並向他拋來一個輕佻的媚眼後, 才從喉嚨裏擠出一聲嗤笑:“嘖,年輕人就是沈不住氣。”

“可我們已經耽誤……”雷歐眉頭緊鎖, 試圖爭辯。

坤奇卻像沒聽見, 整個人陷進椅背,扭頭看向電視裏聒噪的綜藝。拒絕回應。

見坤奇不想回答,雷歐喉結滾動, 最終咽下了後面的話,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繃緊。

氣氛僵持了下去, 沈默如同粘稠的油汙, 覆蓋了這張小桌。

其餘四人雷歐、張宸星、阿格爾、利百加都一動不動沈默著,只有坤奇樂此不疲地灌著酒。

杯沿的白色泡沫隨著他粗魯的動作搖晃濺落, 在臟汙的木桌上留下濕痕。軍校生們竭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但緊繃的肩膀和壓抑的呼吸出賣了他們。

士兵們勉強維持與坤奇的表面平靜。

直到夕陽沈落, 最後一滴啤酒滑過杯壁消失在坤奇嘴裏。

然後,坤奇親手砸碎了這脆弱的平靜。

他打了個響亮的響指。一隊早已等待多時的陪酒女郎扭動著濃妝艷抹的身軀,坦露著大片刺目的雪白肌膚, 搖曳生姿地圍攏過來,瞬間將五人包圍。

“喏,自個兒挑。”坤奇叼著一根牙簽,含糊地朝五人揚了揚下巴,那雙帶著幾分醉意、審視的眼睛掃過他們瞬間僵硬如石的臉龐,“怎麽?看不上眼?”

他拖長了調子,“還是……沒有你們喜歡的款?”

女郎們刻意挺起的胸脯在昏暗迷離的燈光下晃動,帶著廉價的誘惑和侵略性,瞬間灼痛了軍校生們厭惡的神經。

“你到底想幹什麽!”張宸星像被烙鐵燙到般猛地彈起,一個艷麗的女人幾乎貼在他身上,塗著猩紅指甲油的手指正伸向他胸口的紐扣,指尖暧昧地畫著圈,溫熱的、帶著濃烈脂粉味的氣息吹拂在他敏感的頸側。

羞憤瞬間沖上頭頂,張宸星耳朵通紅的將拳頭砸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雷歐幾乎是在同時刻,推開依偎過來的女人,閉上雙眼,胸膛劇烈起伏,強行壓下怒火。

坤奇嗤笑一聲,慢悠悠地擡起手,在離他最近那個女郎豐滿的臀部上響亮地拍了一記,留下一個清晰的手印。

“得了,寶貝兒們,滾吧!沒看這幫菜鳥不領情麽?”

待那群女郎帶著失望和嘲弄的眼神扭身散去,空氣中殘留的甜膩香氣還未散盡,坤奇才傾過身,壓低嗓音。

那聲音不再含糊,反而清晰得淬著毒液,帶著赤裸裸的嘲諷:“幾個雛兒,連軍裝都還沒焐熱乎,在這兒跟我裝什麽軍人?”

他刻意拉長的尾音像把鈍刀子,刮擦著每個人的神經。

只是一群剛入學的軍校生,甚至都不算是軍人,何必裝模作樣。

雷歐的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太陽穴突突直跳。望著那張痞笑的臉,他幾乎能聞到對方嘴裏劣質的酒水味道。

真想一拳打上去!

但冰冷的理智像鐵鉗般扼住了沖動,雷歐壓下了憤怒情緒。他們的任務情報還攥在這混蛋手裏!

旁邊,利百加也側過頭,聲音壓得極低,向以撒傳達著難以置信的厭惡:“這種人……居然是我們的上級?”

以撒不動聲色地關掉了通訊器,緩緩擡起眼瞼,目光沈靜算是回應了利百加的憤慨。而在憤怒的人群裏,只有他的視線如探針般鎖定了坤奇。

他與這些初出茅廬的年輕人不同。他早已習慣在戰場上用眼睛去“聽”,去看士兵們下意識的動作,而非聽他們口中激昂或怯懦的言辭。

他見過太多士兵,知道刀鋒藏在鞘裏時是什麽樣子。

初見面時,坤奇那副恨不得把“我是地痞”刻在腦門上的做派,確實迷惑了所有人。但下車時那哐當一聲悶響卻被以撒察覺到了偽造的痕跡。

坤奇推開車門那一下,力道猛得像要拆了它,帶著一股子街頭混混特有的蠻橫和不耐煩,車門狠狠撞在消防栓上,車身都跟著一顫。那動作,太刻意了。是偽裝。

一層精心塗抹的油汙,試圖掩蓋底下鋼鐵的寒光。

就在推門的同時,坤奇的身體並未完全暴露在車外燈光下,而是極其自然地借助車門打開的瞬間,頭部微不可察地向後側方快速掃視了一次。這不是混混下車時漫不經心的張望或尋找同伴,而是一個覆蓋後方180度扇區、重點掃過高處窗口、對面街角陰影和身後車輛的戰術環顧。

時間不到半秒,快得像錯覺,但那種對潛在狙擊點和威脅源的瞬間鎖定本能,是深入骨髓的本能,是在無數次生死邊緣淬煉出的、磨成了刀鋒的本能。

從那刻起,在以撒眼中坤奇已經被剝去了偽裝,赤裸地解剖出肺臟。

之後他望著坤奇粗暴地用肩膀頂開沈重的木門,大大咧咧地撞進落日酒館。

可在肩膀頂門的瞬間,坤奇的左臂有一個極其隱蔽的快速彎曲動作,仿佛在門完全打開前,用手臂內側短暫地格擋了一下門板。這是一個標準的“推門戰術換手”動作——在可能遭遇門後伏擊時,先用非慣用手(左臂)推門並格擋可能的攻擊,同時保持慣用手(右手)在口袋內或腰部附近隨時準備拔槍。

普通混混只會嫌門重,用力推開或一腳踹開就完事。

而後坤奇站在門口,瞇著眼適應昏暗的光線,嘴裏嘟囔著“真他媽暗”,大搖大擺地走向吧臺……這又是致命的暴露。

看似尋常的瞇眼瞬間,他的視線如同雷達般掃過全場。順序清晰:入口兩側(可能的埋伏)→全場人員分布與動態(識別威脅、目標)→所有出口位置(逃生路線)→吧臺後區域(酒保、後門)→天花板角落(可能的監控)。這種系統性、優先級明確的威脅評估掃描,遠超普通人的觀察習慣。

以撒發現了,因為自落地西奧後他就是這樣做的。只不過借助眾人的遮掩,做的更隱晦罷了。

而在走向吧臺的路上,以撒確定了坤奇一定隸屬於某個特種部隊。因為坤奇經過一張桌子,桌上有幾個殘留著渾濁酒液的臟玻璃杯。他沒有停留,但就在經過的剎那,坤奇的頭部和視線有一個極其細微、精準的偏移角度,目光並非直接看向桌子或酒杯,而是利用其中一個玻璃杯的弧形杯壁,像一面微型的凸面鏡,快速反射觀察了自己身後的入口區域和吧臺側後方一個陰暗角落的情況。

這個動作快如閃電,幾乎只是眼珠的轉動配合頭頸幾毫米的調整,沒有一絲停頓。只有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工,才會在非戰鬥狀態下如此本能地、嫻熟地利用身邊任何可能的反光面進行觀察。

一個真正的痞子,要麽完全無視那些臟杯子,要麽順手拿起來看看看看裏面還有沒有剩酒可喝。

以撒無聲的觀察,狩獵到了對方的偽裝。而對方為什麽面對他們時渾渾噩噩,滿不在乎的模樣讓以撒產生了探究欲望。

坤奇拉塞爾,這個顯然身經百戰、警惕性深入骨髓的危險人物,為什麽在他們這群執行同一任務的“隊友”面前,要刻意扮演一個爛醉如泥、毫無責任感的痞子?

雙方在執行同一個任務,為什麽一直信息不共享?

這種刻意的信息隔絕,讓以撒提高警惕,任務情報的隱瞞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警告信號。

坤奇似乎察覺到了空氣中某種微妙的變化。他放下見底的大酒杯,杯底在木桌上磕出沈悶的一聲。

行吧,知道你們這些小少爺不稀罕這個調調。”他語氣一轉,帶著點不耐煩的敷衍,擡手指了指吱呀作響的木樓梯,“都他媽給我上樓睡覺去。” 他試圖轉移話題。

看到張宸星等人臉上毫不掩飾的、對在這種地方過夜的強烈反感和皺眉,坤奇咧開嘴,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容,話語直白得像冰錐:“不樂意睡這,行啊,門口臺階寬敞,趴那兒睡去,沒人攔著!”

樓梯狹窄,木板在腳下呻吟。灰塵在昏黃的光束中翻湧,混雜著劣質酒精和陳腐木料的氣味。二樓走廊更顯逼仄,壁燈掙紮著驅散一小片黑暗。

坤奇走在最前面,身體微微搖晃,仿佛之前的醉意又湧了上來,但他每一步踏在吱呀作響的木板上的位置都異常穩固,重心沒有偏移,絕非醉漢的虛浮。

雷歐、張宸星緊繃著身體,阿格爾緊鎖眉頭,毫不掩飾眼中的厭惡。

利百加則顯得平靜許多,臉上沒什麽表情,仿佛真的只是在經歷一場不太舒適的旅行。

而以撒,沈默地綴在隊伍最後。

他目光刮過走廊的陰影、緊閉的門扉,最終落在坤奇看似隨意實則蓄力的肩背上。

走在坤奇身後的利百加忽然在走廊盡頭停了下來。

他望向鑲嵌在墻壁高處、被厚厚灰塵覆蓋的玻璃窗。窗外,最後一點橘紅色殘痕被黑色吞噬著。

“落日……”利百加的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卻刺破了沈悶氣息,“落日酒館這名字……指的是古博拉的風景嗎。”

因長年采礦冶煉的緣故,古博拉的午後天空永遠是紅色的火燒雲。

眾人腳步一頓。坤奇回頭哈哈笑了兩聲。

“風景?”坤奇的聲音帶著不屑,“日落前,西奧人必須滾回他們的籠子,這就是落日的含義。帝國統治時,城中心這片地界只允許帝國人居住,其他國家人員,特別是頂著戰俘名義運送來的西奧人,必須在日落前離開城中心,否則夜晚被發現會面臨暴力懲罰。”

雷歐和張宸星臉上掠過震驚,沒想到落日是這個意思。

雖然知道帝國的殘暴,但這種殘暴蔓延到一個簡單的詞語裏……這是赤裸裸的種族隔離和制度化的暴力。

利百加卻笑了:“現在可是西奧在管轄古博拉。‘落日’這塊招牌,居然還能這麽堂而皇之地掛著?”

坤奇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像是不屑回答。

阿格爾皺緊了眉。

只有以撒。

他在隊伍末端,眼皮都沒擡一下,平靜得像聽到一句“天黑了”。這名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六十多年前全面占領西奧後,為了方便管理,大部分戰俘被拉到古博拉進行礦場工作,如果不加以管制,俘虜人數都要比本地的居民多了。

當毫無價值的生命數量遠超本地居民時,在沒有任何成文律法的默許下,古博拉人們默契的誕生出“日落法令”。

在日落之後、宵禁期間私自活動的戰俘……都將被拉到行刑場。

以撒不曾是制定者,但也是冷酷的推手之一。

如今自省是否感到不堪或悔恨?以撒沒有後悔。

一絲一毫都沒有。

西奧人的恐懼與血淚,在他帝國軍人的眼中依然不過是地圖上需要清除的坐標。那段記憶如同褪色的作戰報告,冰冷、精確,不帶一絲波瀾。

換過來,他想西奧也會這樣對待帝國戰俘。

走廊裏的空氣,因利百加這看似隨意的問題和坤奇直白的回答,再一次凝固。

之後他們停在幾間客房門口。

坤奇推開了最近一扇門,吱呀聲刺耳。奇怪的味道撲面而來,房間簡陋仿佛建造時只是用於做某件事情。

坤奇說:“就這兒,湊合睡吧。”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在利百加臉上多停留了半秒。

利百加溫和笑著回應。

“隔壁還有兩間,自個兒分。”坤奇頓了頓,“名字就是名字,想多了死得快。”

臨走前,坤奇說了句毫不相幹的話語,他不再多言,轉身走回樓梯口,消失在燈火明亮的一樓。

走廊裏只剩下五人。窗外,最後一點血色也被黑夜吞噬。樓下酒館喧囂聲越來越大,充滿了男女暧昧調情的聲音。

五個人,按學校組合兩兩一屋。雷歐和張宸星一間,阿格爾和利百加一間,以撒獨自一人。

而以撒在進屋反手準備關上房門時,聽見了利百加和阿格爾的對話。

“誰還記得……”利百加的聲音飄進來,帶著一種奇特的、近乎嘆息的語調。

阿格爾疑惑,“什麽?”

利百加:“這裏曾經是以撒阿特拉哈西斯的家鄉。”

短暫的停頓,接著是利百加更低沈清晰的聲音,如同宣判:“如今只剩下疾病、暴亂、骯臟、落後……這些腐爛的標簽了。”

木門發出沈重的“哢嗒”一聲,徹底合攏。

……

地點:古博拉落日酒館

距離五人離開聯邦境內第三日

坤奇打著哈欠下樓,眼袋浮腫,依舊是那副醉生夢死的痞子相。早餐桌上,他照例對任務目標只字不提,只顧埋頭對付著一盤油膩的煎蛋和硬面包,仿佛昨天酒館裏的沖突從未發生。

沈默在五人之間蔓延,卻不再是前兩日的壓抑,而是一種緊繃的、即將斷裂的張力。雷歐和張宸星交換了一個眼神,顯然昨晚他們同屋後商量了什麽。

不能再等了。拖延意味著被動,意味著被這個油滑的“向導”牽著鼻子走向未知,繼而耽誤關鍵時刻導致任務失敗。

“坤奇先生,”雷歐的聲音打破了沈默,帶著刻意壓制的平靜,卻掩不住底下的急切,“我們已經在古博拉停留了兩天。任務目標究竟是什麽?我們需要知道具體行動方案。”

張宸星緊跟著,身體微微前傾,像一張拉開的弓:“對!我們不是來觀光的!時間緊迫,必須立刻行動!”

坤奇眼皮都沒擡,慢條斯理地用面包擦著盤子裏的油漬,含糊地應著:“急什麽?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懂嗎?”

阿格爾眉頭緊鎖,利百加則面無表情地啜飲著劣質咖啡。

就在雷歐和張宸星即將爆發,準備威脅坤奇回到聯邦必定舉報他時……

“抱歉,”以撒的聲音平靜地插入,他放下幾乎沒動的咖啡杯,“我的通訊器忘在房間了。很快回來。”他站起身,動作流暢自然,仿佛只是去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物件,目光甚至沒有在坤奇臉上多做停留。

他轉身走向樓梯,步伐沈穩。經過坤奇身邊時,坤奇似乎隨意地瞥了他一眼,但那眼神深處,一絲極淡的審視一閃而過。以撒仿若未覺。

清晨的二樓走廊依舊昏暗。以撒的腳步沒有走向自己的房間,而是徑直停在了走廊深處。坤奇早晨是從這扇門後出現的。

門是普通的木門,簡易鎖。

以撒側耳傾聽片刻,確認樓下爭執聲依舊,無人上樓。他用提前備好的卡住插入門縫,握住冰涼的門把手,無聲壓下。

門開了,沒有發出任何多餘聲響。

房間內的景象瞬間映入眼簾,與他們的屋子一樣簡陋,也更混亂。

一張行軍床,一條揉成一團的薄毯,地上散落著幾個空酒瓶和煙蒂。唯一的桌子上空空如也。空氣裏彌漫著劣質煙草、汗液和隔夜酒精混合的刺鼻氣味。

以撒快速冷靜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他單膝跪下掀開床單,床底空蕩蕩只有灰塵。

毯子被掀開一角,下面只有硬邦邦的床板。

用卡紙墊在指腹下拉開桌子抽屜,裏面只有幾根用過的火柴和半包廉價煙卷。

墻壁、天花板、甚至地板接縫處,沒有任何暗格或異常的痕跡。整個搜查過程不足三十秒,動作精準高效,沒有觸碰任何可能留下指紋或移動痕跡的物品,只留下目光的切割。

幹凈。

空白。

什麽也沒有。

絕對的、徹底的幹凈。沒有文件,沒有地圖,沒有加密通訊器,沒有任務簡報,甚至連一張寫著潦草字跡的廢紙都沒有。幹凈得像一個臨時過客的窩棚,一個真正的醉鬼的巢穴。

以撒站在房間中央,濃重的黴味和煙酒氣包裹著他。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失望或挫敗的神情,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那雙青藍色眼睛裏,只有平靜的思考。

沒有線索,本身就是最重要的線索。

如此重要的任務,坤奇作為唯一的聯絡人和情報持有者,與他第一次見面後,他只有在這間屋裏中可以獨處。

一幹二凈意味著兩點:

第一,任務等級極高,保密性嚴苛到極點。任何物理形式的記錄都可能成為致命的洩密源,一丁點信息都不能外洩,哪怕是對他們這些名義上的“隊友”。這解釋了坤奇為何守口如瓶——不是輕視,而是嚴苛的保密條例。提前告知他們,風險太大。

第二,這種“空白”狀態也意味著,坤奇有能力在需要時,即時接收關鍵情報。他不需要隨身攜帶任何東西,因為他背後必然有一個高效運轉的系統,能在他需要行動指令的最後一刻,將信息精準送達。聯邦的軍隊,或者某個隱秘的情報節點,就是他的後盾。時機一到,指令自然會來。

那麽,最後一個冰冷的疑問浮出水面:如此高等級、高保密的任務,為什麽啟用他們五個尚未畢業的軍校生。

一個明顯的答案浮現在以撒眼前。

此次任務,聯邦不敢動用軍人。而他們是擁有軍人素質,卻還未納入軍隊編號的可行動的人員。

嚴查起來,在聯邦軍隊內並沒有他們的信息。而他們在聯邦最後的公開位置是科研院。

即便失蹤,也可以說是訓練時直升機墜機導致了五人死亡……

如果是其他人得到這個答案或許會震怒,但這一刻以撒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清醒。

具體是什麽任務,讓聯邦彎彎繞繞,恨不得抹去聯邦參與過的全部痕跡。

樓下傳來的爭執聲陡然拔高,張宸星憤怒的嗓音穿透樓板。時間到了。

以撒不再停留。

他退出房間輕輕帶上屋門,確保門把手恢覆原位,仿佛從未有人進入。然後才快步走向自己那間同樣散發著黴味的房間,拿起桌上那個其實一直在他口袋裏的通訊器,轉身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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