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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拉克山脊 感謝光揪的火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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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拉克山脊 感謝光揪的火箭炮……

“有時候任務完成了……卻格外疲憊。”阿格爾雙手捂住臉, 坐在黑鷹直升機上,側頭向雷歐無奈地低聲訴說。

那六公裏的回程路格外漫長。

他們一行人在為絡腮胡進行急救止血處理後,四人輪流(以撒除外, 張宸星嚴厲拒絕他靠近目標)背著傷患返回海岸線。

而在最後攀爬直升梯時,由阿格爾和雷歐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地拖著絡腮胡登上了武裝直升機。

絡腮胡面色蒼白地躺在機艙裏。由於小腿被擊穿, 雙腿只能用繩索固定著,一動也不能動。他被安置在阿格爾的腳旁。

返程路中,眾人緊繃的神經徹底放松下來, 也多了幾分閑聊的心態。

張宸星一邊卸下彈夾, 一邊對以撒說道:“好吧, 是你帶領我們完成了任務。但容我多說幾句。”

以撒點頭示意。

張宸星說:“我不讚成你開槍打傷目標的方式。”

“你把他打傷了,雖然與任務不沖突, 但萬一呢, 萬一他懷恨在心,回到聯邦不肯說出情報。或者說出情報,卻隱藏了關鍵信息。”

“我們身為聯邦軍人, 在執行任務過程中所惹出的個人麻煩,並非僅僅針對某一個人,而是會擴大影響至整個集體。”

“以撒, 你沒有考慮後續問題。如果這個任務是真實存在的, 等回到基地,你一定會受到追責!”

張宸星的這番話引起了阿格爾的強烈共鳴, 兩人皆是神色嚴肅地盯著以撒。

以撒默默地點了點頭, 沒有反駁張宸星。

張宸星見狀, 露出了略微滿意的神情。他以為以撒聽明白了自己的想法,可以撒只是在等所有人說完。

眾人未在交談時,雷歐彎腰觀察著絡腮胡的傷情。

絡腮胡從膝蓋以下到腳踝處, 都腫脹得不成樣子。雙腿仿佛被充了氣一般,原本緊致的褲管被繃得緊緊的,幾乎要被撐破。皮膚表面泛著不正常的紅色,微微發亮,似乎隨時都可能破裂開來。

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以撒刻意避開了要害部位,初看傷勢棘手,子彈卻只是貼著骨骼飛過,並未造成骨折。動脈也未受損,僅僅是靜脈破裂噴濺出許多鮮血。

唯一麻煩的,是子彈撕裂了肌肉、筋膜以及皮下組織,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傷道。

機艙內又安靜了一會後,以撒才說道:“你們猜,聯邦會采取什麽行動來處理那些暴露了真實身份的情報員?畢竟他們知道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環顧眾人,無人回答他的問題。

以撒繼續說:“聯邦也會顧慮,今日他投靠了我們,難保明日不會帶著情報去投靠其他國家。”

“聯邦讓我們營救他,是因為他還有最後的利用價值。”

“等回到基地後,不管是否配合,他都會遭到審問、測謊,甚至還會動用一些審訊手段,以此來驗證情報的真實性。這不是他言辭誠懇、態度配合就能解釋的。”

“等得到了足夠的情報,等待他的只有內部調查和對個人的風險評估。”

“運氣好,聯邦會控制他之後的生活,他將一輩子生活在監禁之下。但一般情況來說,是被秘密處理掉。畢竟一個暴露的情報員就像一顆隨時可能爆炸的定時炸彈,聯邦不會願意承擔他可能帶來的巨大風險。”

“一旦決定處理掉他,行動會極其隱秘,不會留下任何明顯的痕跡。”

“可能會在一個看似平常的日子,就像我們來時的陰雨烏雲,以一種看似意外的方式讓他消失。也許是制造一場事故,就像下一秒直升飛機墜毀,讓他在無人察覺的時候永遠離開這個世界。”

以撒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討論晚餐該吃什麽般,他淺淡地笑了一下,“情報人員就是這樣。”

曾經,他的斥候金維裏歐斯就做著相同的事情。對方負責整個帝國的情報機構,暗中秘密解決了無數情報員。

即便那些情報員死前依然對帝國赤誠,心甘情願的為帝國奉獻出一切,但為了長遠目標,一個個倒在了同胞的槍下。

一番略帶殘酷的話語讓阿格爾、張宸星和雷歐皺起眉頭。

阿格爾語重心長地詢問道:“以撒,你在哪裏聽說的這些事情?”

“總之你聽到的全都是假的,聯邦絕不會對自己的情報員如此絕情。” 阿格爾的語氣堅定,試圖打消以撒話語帶來的偏頗。

張宸星也緊接著說道:“那太荒唐了!聯邦一直秉持著公正人道的原則,即便情報員暴露,也會通過合法合理的方式去妥善安置他們!你說的那些極端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雷歐也開口勸說:“以撒,聯邦有完善的制度和程序來保障每一個人的權益,包括情報員。不能僅憑一些未經證實的傳聞就下這樣的結論。”

以撒看著隊友們激烈的反應,輕輕搖了搖頭,“也許你們是對的。”

但在這個覆雜的世界裏,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望著一張張年輕稚嫩的軍校生,以撒未在爭論。

他早已知道了自己的答案。

窗外又開始陰雨連綿,眾人越來越接近西奧斯塔空軍基地。

……

“為什麽不離開那裏。”

金維裏歐斯一頓,未想在離開聚會前,領袖會詢問這件事情。他覆將穿了一半的風衣拉過肩膀,束上腰帶。

“哪裏?”金維裏歐斯明知故問,湛藍色瞳孔回避了以撒的註視,面無表情地拿起黑色鹿皮手套。

以撒捏了捏鼻梁,“……帝國情報部。”看著還剩半瓶的威士忌,他又為自己倒了一杯,冰塊碰撞折射出漂亮的琥珀色。

屋內暖融融的,早已點燃了壁爐,而窗外還在飄雪,白色覆蓋了遠處的拉拉克山脊。

高峰另一端,則是西奧的領土。

下個月,以撒將會前往那裏。

侵略、攻打、占領……什麽詞匯都可以描述即將發生的殘酷。

根據軍事命令,以撒會和自己的斥候蘭諾特、格林與紅摩一同前往。原本,還有金維裏歐斯,但因為突發的西線情報洩露問題,金維裏歐斯將被派遣前去參與調查。

以撒不懂政治,但他知道,這次洩密最終只會走向三種結果。

也許是金維裏歐斯手下人員造成的洩露,也許是外部情報人員被策反成了雙向間諜,更甚者,是與金維裏歐斯同一級別的高級官員主動向敵對勢力透露了他們的軍隊部署。

“你可以申請離開,避免連累到自己,”以撒又對金維裏歐斯說道:“我也可以出面向軍部申請。”

長久的戰爭,讓以撒在軍隊的話語權越來越多。他擁有了協商周旋的威望。

難得的,他主動對自己的斥候提出幫助庇護。

“只是一個月而已。”金維裏歐斯無聲地拒絕了。

“那恐怕我們聖誕節見不到面了。”

金維裏歐斯戴上了厚實的手套,拿起了衣架上的無檐軟帽,“如果你快點的話,也許可以回來見面。”

他暗示以撒可以在一個月內打贏對西奧的戰爭。

委婉的誇讚,讓以撒發出沈悶笑聲,就像壁爐內啪啪燃燒爆裂的木柴。即便是朝夕相處的斥候,在獲得他們的認可後也非常愉悅。

“這麽信任我啊。”

“總是如此。”

正如金維裏歐斯預料到的那般,聖誕節前四天,以撒就率領軍隊取得了成功,占領了整條拉拉克山脈。

士兵們提前返回了帝國。

聖誕節當日,帝國為眾人舉報了盛大的宴會,活動在皇家宅邸——豪宅的後院舉行。

白色巨帳,燈火琳瑯。

草坪、舞池、酒水、弦樂的四重奏,奢靡豪華。

一串串的彩燈如同璀璨的寶石項鏈,閃爍著紅、白、金等各種顏色。

即便此刻是寒冷凜冽的冬季,四處依舊是輕薄的舞裙,曼妙的身姿披著蓬松的貂絨。男士們也打扮的格外英俊筆挺。

以撒穿著黑色的軍隊禮服,肩膀處垂落銀色的綬帶。他也是在舞會中,再次見到金維裏歐斯。

金發藍眼的男子依舊是一身黑色的風衣,頭發向後梳攏,幹凈利索、不茍言笑。

但以撒還是瞧出來了,那雙蔚藍色的眼睛中充滿疲憊。

“還好嗎,”端著兩杯香檳走到了金維裏歐斯身旁。離得越近,越發感覺到金維裏歐斯渾身環繞的沈重。

金維裏歐斯本能的戴上假笑面具,在看清來人後才卸掉了偽裝。

“好久不見。”

“也沒有多長時間。”以撒把酒杯送到了金維裏歐斯手中。

淡金色的酒水在晃動中發出漣漪,金維裏歐斯望著杯壁,輕聲說了一句:“洩密人員被查出來了。”

“如此迅速,不是很好嗎,”以撒非常滿意這次的調查結果,“祝賀你,比所有人預計的時間都提前了。”

金維裏歐斯握著酒杯,動作出現了片刻停頓,接著才輕輕抿了一口酒,緩緩說道:“…… 沒錯,你也是。”

兩人的酒杯輕輕碰在一起。

舞池內,越來越多的人群加入。裙擺上的亮片,香鬢上的珍珠,無一不璀璨奪目。然而,在如此歡快的氛圍裏,以撒卻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出什麽事了。”以撒問道。

金維裏歐斯又喝了一口酒,“可疑範圍是去年被派去西奧臥底的人員。”

“也許其中有被策反的。”

“但不會全被策反,對嗎。”

面對金維裏歐斯的反問,以撒如實答道:“當然,我相信帝國精英中只有極少數人出現了叛變之心。”

“可在查出大概範圍後,”金維裏歐斯將剩餘香檳一飲而盡,“軍部下令停止了進一步的調查。”

“那就這麽結束了?”

“當然沒有,軍部只是讓我們秘密處死了去年被派去西奧臥底的所有人。”

以撒皺起眉頭,擡眼凝視著金維裏歐斯,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懷疑對方在開玩笑,“…… 所有人?”

金維裏歐斯重覆了一遍:“所有人。”

那些未曾變心、忠誠於帝國的情報人員落得如此下場,任誰也會沈默。但以撒也未把埋怨不滿的話說出口。

他向來不懂政治,也不願談及政治。

帝國情報部也早已成為深淵漩渦,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不說這些糟心事情了,”金維裏歐斯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笑意,身體微微放松,伸出手掌,“難得有個美好的舞會,不是嗎。”

以撒看著伸到面前的手掌,五指修長,指腹帶著些槍繭。他又看向舞池,一男一女相擁在一起,翩翩起舞。侍者托舉著酒水,在舞池外圍服侍著。

以撒眼角生出笑紋:“可以,但你跳女步。”

金維裏歐斯又往前伸出手掌,微微欠身,他把另一只手背於身後:“本該如此。”

以撒依舊在笑,笑意愈發加深。他擡手握上金維裏歐斯的手掌,二人的皮膚摩擦在一起,掌心溫熱。

金維裏歐斯引領著以撒往舞池走去。

直到這時,以撒還不確定金維裏歐斯是否真心跳舞,且是由對方跳女步。宴會後的舞池中,無一例外都是軍方高層和政客。

但當他們隨著管弦樂相擁起舞時,以撒發現金維裏歐斯是真心的。這反而讓以撒擔心起金維裏歐斯,他微微松開手掌,卻被金維裏歐斯搶先一步握緊。

“認真點。”

“我恐怕會踩到你。”

“不會的。”

蔚藍色的眼睛專註地凝視著以撒,“何況跳女步的是我,要是出錯,也是我踩到你。”

兩人又跳了幾步,沒有人敢公然盯著他們。

一名是被帝皇授予無畏勳章,駐西奧的軍團中尉,一名是帝國情報部部長。況且二人本就是結契的族群。

但以撒還是感到了無形的視線壓力。他又一次微微松開摟著金維裏歐斯腰部的手掌。

“要結束了嗎。”

“你……還想繼續?”

金維裏歐斯簡短地嗯了一聲。

他們再次相擁,近似貼面。以撒向前邁出,金維裏歐斯向後邁步,以撒再次跟近,一步銜著一步,貼近拉遠。而始終不變的,是二人握在一起的雙手,溫熱有力,親密無間。

兩人的動作越來越流暢,周圍的人也漸漸有意地讓開了距離,形成了一小片無人的區域。

然而,在之後……

聖誕節結束後的第三周,以撒在西奧前線得到了帝國情報,金維裏歐斯自動請辭了帝國情報部部長一職。

原因,未知。

以撒又得知那批被派遣到西奧臥底的人員名單,出自金維裏歐斯之手。

——也許,是不想連累到我。

——追究下來,他也有一定責任,而他又是我的斥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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