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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番外:最後的瓦桑戈狼犬(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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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番外:最後的瓦桑戈狼犬(中) 。……

阿奧不知道為什麽, 格林飛快抓住自己手腕,把他拉離了街道,匆匆往家趕去。

一路上, 格林什麽也沒有說。

阿奧不斷小聲喊著格林的名字,直到格林把他拉到偏僻的小路上。

格林壓低聲音問道:“那兩個人來這裏做什麽?”

“不是旅游買狗嗎……”阿奧記得自己已經告訴過格林了。

“胡扯!”格林嚴肅警告著阿奧, “他們不可能因為這種事情來到這裏。”

阿奧睜大雙眼,迷茫不解,“為什麽?他們……”

“白發男人是蘭開斯特家族的人, 我見過他。”格林熟練的報出了對方姓氏, “蘭開斯特家族效忠於帝國, 家庭成員更是成年後就加入軍部。”

“這……這怎麽了?”阿奧更加疑惑。

小鎮男孩不知道權貴階級代表了什麽,他一直認為所有家庭都是差不多的, 或多或少只是賺的錢幣有區別。

格林嘭的一聲把懷中的書籍放在桌上, “你不明白,當他們想要某種東西時,自有人把東西捧到他們面前。”

“蘭開斯特是帝國貴族, 如果把帝國階級比做三角,蘭開斯特家族也是最上層的。”

“來旅游,順便買只狼犬?”

“呵。”

格林嘲笑出聲, “為了一只狗, 即便是寶石金子做的,蘭開斯特家族的人也不會親自踏足這裏。”

“他們都問你了什麽?”

比阿奧年長幾歲的格林只覺得不安, 他忘不了在帝國生活的那段日子。

貴族們肆無忌憚到可以命令下人們把雛妓按壓在轉盤上捆綁手腳, 隨後放出發情馬犬去□□。

人獸的□□、撕心裂肺的慘叫, 以及最後白灼液體下的粉紅色腸道。

格林的心臟砰砰直跳,他想起了最近幾個月,瓦桑戈和古博拉聯合抗議帝國稅金的事情。

格林又問道:“你說的那名領袖……叫什麽名字?他們到底問你什麽了。”

“他叫以撒阿特拉哈西斯。”阿奧如實回答, “他們問我……”

不知道為什麽,阿奧回憶不起來了,每當回憶車上的聊天內容,他只想到了當時大腦暈乎乎的,以及璀璨明亮的深綠色雙瞳。

聽見阿特拉哈西斯這個陌生姓氏,格林的表情稍微緩和。

阿特拉哈西斯——在他脫離家族前,從未聽說過的姓氏,顯然黑發領袖並非貴族。

但一想到蘭開斯特家族的人和一名平民領袖特意前往瓦桑戈鎮,格林的思緒又惴惴不安。

蘭開斯特家族擁有帝國功勳,現任蘭開斯特公爵更是掌握著西部陸軍的兵權,其長子菲珞西爾蘭開斯特到底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游玩?養狗?

即使真正的天堂伊甸園降臨,也無法引起帝國貴族子弟們的興致,更別說是窮鄉僻壤的瓦桑戈。

格林回憶小鎮近幾個月的變化,依然只有拒絕繳納稅金一事,稍微牽扯到貴族們的利益。

可兩個孩子,也交談不出個所以然。

格林道:“一會,我會把這件事情告訴斯汀叔叔。”

阿奧不覺得今天見到的新朋友會帶來大麻煩。

見格林愁眉不展,他安慰說:“也許他們來瓦桑戈的目的不是購買狼犬,但每個人都有秘密,可能他們來這裏的原因和我們無關,說不定事情並沒有想象的那麽覆雜。”

……

深夜,阿奧躺在床上,毫無睡意。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最後睜眼望向天花板。

真奇怪,總能想起與以撒見面時的場景。

黑發少年暗沈的碧綠雙眼直勾勾地望著他,修長白皙的雙手合攏,捧起清澈見底的溪水。

淺淺的笑容勾勒出俊秀的面龐。

阿奧越回憶越清醒。

“也許……我明天還能見到他?”阿奧從床上坐起,望向窗外。

烏沈沈的夜,月光照射在了一墻之隔的瓦磚上。

隔壁是格林的居所。

睡不著的阿奧決定去找小夥伴聊天,他迫不及待,順著陽臺翻下一樓偷偷溜出院子。

翻墻時,皎白月光落在青磚上,就像溪水中長滿青苔的鵝卵石,阿奧又是一陣激動。

他無法形容溪水的味道,同樣也無法形容以撒帶給他的感受。

以撒的面容漸漸模糊,阿奧混沌的大腦一片漆黑,只留下一對深綠色眼睛。

領袖與斥候天生一對,完美契合。

從未被領袖入侵的斥候,在被初次侵入大腦後,會遺留下深刻烙印。

阿奧洋溢著喜悅,輕手輕腳地來到格林臥室窗前,輕輕敲了敲窗戶。

格林也未睡,今日見到蘭開斯特家族的人總讓他回憶起三年前。

聽到聲響警覺地起身查看,當他看到窗外的阿奧時,微微一楞,隨即打開窗戶讓阿奧鉆進來。

“這麽晚了,你來做什麽?” 格林壓低聲音問道。

“……我,”阿奧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阿奧老實道:“我睡不著,就過來了。”

“不早了,你回去吧。”

見格林想讓他回去休息,阿奧快速想著可以聊的話題,蹦出一句:“你還記得以撒阿特拉哈西斯嗎。”

糟糕,怎麽把以撒的名字說出來了。阿奧一陣後悔,他發現朋友對早晨事情的排斥後就盡力回避這件事情,沒想到嘴巴比大腦快,還是談及了新朋友。

“蘭開斯特身邊的黑發領袖?”格林臉色變得難看,像是吃了一塊腐爛變質的奶酪。

他大概猜到阿奧究竟要說什麽,尤其是此刻阿奧不斷扇動的睫毛,證明其主人的興奮。

可格林依舊反問道:“你想說什麽,阿奧斯汀。”格林喊出了阿奧的全名。

“我是想……”阿奧突然察覺氣氛不對,一聲語塞。

格林戳穿他的踟躕,“你很關註那名領袖?”

阿奧輕輕點頭。

承認聲幾乎如蚊子飛過。聲音雖輕,卻聽得清清楚楚。

格林皺起眉頭,神色嚴肅地看著自己的好朋友。

先不說其他的,單是那名黑發領袖與蘭開斯特一同前來瓦桑戈,就不能讓阿奧再接近對方了。

一個平民能與高傲的貴族混在一起,可不是善茬。

格林試圖糾正阿奧的想法。

“阿奧,你們只見過一次。對方也只會在這裏停留一兩天。”

“……我知道。但是我感覺他很不一樣,總有一種讓我想要靠近的氣息。這樣是不是說明我和他會成為朋友?”

格林漸漸皺眉,朋友涉世未深,太單純了。

“阿奧,”格林示意對方坐在椅子上,一字一句說道:“我也是從帝國來到,我知道他們私底下的模樣。”

“他們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

“阿奧,離他們遠點。”

對於自己的身世,格林從未對瓦桑戈的村民提起過,也包括他的朋友阿奧。

他介意揭露自己的過去。

到達這個位於帝國邊境的邊陲小鎮後,他連姓氏也一並隱藏起來,只讓人稱呼格林。

但在這裏居住三年後,格林想開了。

有些事情,說出來反而輕松。

如今聽見阿奧的詢問,格林如實回答道:“十二歲前我生活在帝國首都,作為費舍爾家的次子。”

“嚴格來講,是菲珞西爾蘭開斯特的表親。”

“但在帝國首都,我不能使用馮的後綴,也不能使用費舍爾的姓氏。”

“因為我的母親並非費舍爾夫人,只是府邸的一名女仆……後來懷孕了,便成為了費舍爾先生的情婦。”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含蓋了兩代人的十幾年。

阿奧呆楞在椅子上,今夜他只是想來找朋友聊天,怎麽忽然得知了這種爆炸性消息。

阿奧楞了好一會,努力理解格林的過去,猶豫道:“你母親,她被那個……你父親強、□□了?”

“不,是她主動勾引的。”

格林露出極其淺淡的笑容。

“她故意勾引了費舍爾先生,原本只是想成為他的情婦,沒想到懷孕了,順勢生下了我。”

“……所以你才會來到這裏?”阿奧突然激動:“因為費舍爾不願意承認你們的存在?”

格林搖頭。

“不,在我出生後費舍爾夫人接納了我,把我當成第二個兒子扶養。”

“她的孩子沃夫比我大十六歲,早已掌握了家族的人脈和資源,費舍爾夫人並不擔心我會搶奪繼承權。”

“但我的母親卻覺得這是個機會。當時我也認為她說的對。”

格林沈默了幾秒,無所謂的笑了笑,“沒想到這些話說出來好受多了。”

他繼續為阿奧講述自己曾經的過去。

“當時我母親也受到一些人的蠱惑,但那都不重要了。”

“我和我的母親開始制造意外,搶奪繼承權……這中間發生了一些事情,沃夫差點受傷致殘,可我也在災禍中顱腦受損。”

“費舍爾先生和夫人很快調查出了真相。不管怎樣,我和我的母親都是罪人。”

“……母親被判刑入獄,她在獄中自戕,希望保住我在費舍爾家中的地位。原本我也會被關進監獄,但因為大腦受損,又因為我母親的自殺,費舍爾先生和夫人心軟了,他們只是要求我不在踏入首都,讓我去其城市的宅邸生活。”

阿奧從未想到格林的過去會是這片黑暗不堪,沈默了很久。

格林也不語,坦然的接受阿奧的目光。阿奧輕輕問了句:“但你沒有去他們提供的地方,是嗎。”

格林點頭。

於是那一年冬季,十一歲的男孩出現在了帝國邊境瓦桑戈鎮。

阿奧咽了一口吐沫,比起同伴曾經的過錯,他更關心的是格林自身,“那你現在好點了嗎,我是說大腦的傷好了嗎。”

格林沒有回答,只是起身去廚房拿起一把金屬餐刀,隨後擡起手讓阿奧看。

輕微抖動的刀刃,看得出來及時努力保持平穩,手掌也會無法控制的顫抖。

“隨著年齡增長,會越來越嚴重。”格林平淡地把餐刀放回木桌上,說:“大概二十多歲,就連水杯都拿不穩了。”

當年的腦挫裂傷破壞了神經元及其傳導纖維,加上分化為斥候後精神力與日俱增帶來的負面影響,格林註定成年後成為一個類似嚴重帕金斯的病人。

“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阿奧焦急。

望著嗖的一下站起來的阿奧,格林按壓肩膀示意他坐下。

“費舍爾是醫學世家,連他們都沒有辦法,其他地方也不用考慮了。”

阿奧:“也許他們不是真心想為你治療!”

格林搖頭,沒有說話。

阿奧想起格林常看的書籍,都是些深奧的醫學類書籍。他篤定格林一定想要治愈。

格林打斷阿奧的猜測,“可別誤會,我常看醫學書籍是因為在家族中有過相關學習。這些知識還挺有用的,偶爾發燒感冒還能用到。”

避免阿奧過度擔心,格林沒有吐露,在幼年時,他能拿動餐刀的時候,費舍爾先生就在培養他的醫學能力。

費舍爾先生想讓他接任醫院院長一職。

沃夫已進入軍部,那次子便要接替他的院長職位。

可惜算計到頭終被算計。

現在,費舍爾先生和夫人需要培養他們的小女兒,如果小女兒不成器,只能盡快選定女婿目標了。

……

第二日,阿奧外出詢問其他鎮民,得知那輛豪華的黑色汽車昨夜就駛離了瓦桑戈。

第三日。

第四日。

阿奧偶爾還會想起以撒,想起那天清澈的溪水、明媚的陽光。以撒在車內打開糖盒,對他淡笑的模樣。

但瓦桑戈的大人們,談話間氣氛變得沈悶焦灼。

帝國再次傳來消息,下周稅務官抵達瓦桑戈,不止稅金不變,鎮政府還要額外掏出“逾期款”。

如果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天就好了。

……

最先發現情況不對的,是鎮民家中的孩子們。他們發現父親們回來後多出幾把槍支。

而街道變得冷冷清清,空無一人。馬場裏的馬匹也被統一佩戴上了腳蹬。

阿奧聽瓦桑戈的鎮長離開了,聽說前往了古博拉鎮。

無意中,阿奧還聽見一些婦女聚集在一起,討論孩子們的去處。

“媽媽,你們要把我們送到哪裏去?”

“只是讓你和其他同學在學校裏住一天。”母親安慰著阿奧。

可阿奧發現,明明哥哥也未成年,也是在校生,可父親遞給了哥哥一把步槍。

哥哥笑著彈了一下阿奧的腦門,“笨蛋適合去學校。”

還是格林主動告訴了阿奧,“大家拒絕向稅務官支付稅金,決定一起向帝國抗議。”

“不止我們,古博拉也在準備著。”

“等到下周稅務官抵達,我們制服他與他身邊的護衛,和古博拉人民一起去提圖斯堡。”

提圖斯堡,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個發達城市,管轄兩所小鎮的更高領導人就在那裏。

“提圖斯堡的市長是個有良心的管理者,他會明白我們的苦衷,向首都匯報這裏發生的事情。”

阿奧不懂,“可稅金不就是首都制定的嗎。”

哥哥義正言辭道:“那是因為國王不知道我們的發展情況,有小人嫉妒我們鎮子的發展,惡意誇大了這裏的經濟情況。”

“政策的誕生是沒有問題的,但被一些壞人利用了。”

“提圖斯堡市長會如實把這裏的情況匯報上去。”

阿奧感到一陣輕松,“那真是太好了!”

“是啊。”哥哥也笑了,他揉了揉阿奧的頭發,“但避免你們這群孩子突然出現導致事情發生變故,在稅金官到來的前一夜,你們都要去學校住宿。”

而在阿奧走的前一夜,哥哥叮囑道:“第二天不要隨意離開學校,直到我們前去接你們。”

哥哥加重了“我們”二字。

當天下午,大人們紛紛出門,註視著孩子們踏上上學之路。

前往學校的路途中,學生們聚在一起嘰嘰喳喳。

顯然大人們的計劃隱瞞不了孩子們,一個個身高還不達一米六的男孩吹噓著自己聽來的見聞。

“我爸爸說,提圖斯堡市長是個好官,得知這裏的事情會主動懲罰稅金官!”

“我媽媽也是這樣說的!”

“我媽媽還說提圖斯堡市長會成為下一任帝國執行官!”

每個人都在分享、攀比自己聽到的信息。

阿奧註意到格林異常沈默。

格林輕聲道:“我並不相信提圖斯堡市長。”

能走上那個位置的人,會如此正直廉潔嗎。

但格林也覺得兩個鎮子的鎮民聯合起來,會達到一定目的。

一是法不責眾,二是他們是真的有困難,交不出那麽多的稅金。

這次,學校非常受到孩子們的喜愛。沒有老師,沒有作業,他們可以肆無忌憚的在學校裏玩耍,追逐打鬧。

黃昏時分,天邊的雲霞被染成了橙紅色。寧靜柔和,讓位於城鎮邊緣位置的校園彌漫起一種溫馨歡樂的氛圍。

學校仿佛與瓦桑戈鎮與世隔絕。

擔心孩子們在學校裏生活不如在家裏過的舒服,避免孩子們挨餓受凍,鎮民們每家每戶都準備了一些吃食、棉被,全部堆放在學校大廳內。

長桌上滿滿的水果糖塊、蔬菜肉食,孩子們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不用再擔心挑食後遭到父母教育。

外面的戒備緊張影響不到學校裏的孩子們。

可是格林越來越沈默,用餐結束後,他站在二樓望著在學校院子裏玩躲迷藏的學生,轉身又看到了一群在二樓教室內穿梭,玩沙丁魚的學生們。

濟濟一堂的沙丁魚游戲,先是一個人藏起來,找到他的人要和他在原地一起藏起來,直到最後一個人找到大家,所有人都擠在同一個地方,才算游戲結束。

原本在參加沙丁魚的阿奧見格林一個人呆著,脫離了游戲隊伍,走到阿奧身邊,趴在欄桿上。

他聽見格林小聲說道:“地窖。”

“什麽?”

“今晚,我們去地窖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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