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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棋手 感謝大潤發殺魚十年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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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棋手 感謝大潤發殺魚十年的營養液……

西原潤緩緩地睜開了沈重的雙眼, 入目所及的是冰冷金屬艙殼。

有一瞬間,他清晰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亡、不該活著,但隨後想起他只是脫離了虛擬對戰平臺。

一場虛擬對戰罷了。

可重新回到現實世界, 比賽時的一幕幕記憶如同失控的影片,反覆且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播放。西原潤陷入無盡的回憶中, 對艙殼自動開啟的聲音充耳不聞。

他不想離開虛擬艙,內心充斥著抗拒。他也不敢去想象,一旦走出這虛擬艙, 教官們和院長見到他之後會是怎樣的表情。

然而, 無論多麽抗拒, 也該離開了。

西原潤坐起身觀察著指揮系大廳,發現已經有數十臺虛擬艙被開啟, 使用者早已離開, 留下空蕩蕩的座椅。

大廳角落處,巡視安全的教官不知何時正擡頭註視他。那目光炙熱,壓的他無法喘息, 西原潤躲避了與教官的對視。

他匆忙離開了大廳。

訓練大樓外的景色依舊沈重,仿佛一塊巨大的幕布掛著鉛灰色的雲朵,層層堆疊、厚重而壓抑, 似乎隨時都會墜落下來, 讓舞臺上的演員難以喘息。

西原潤加快了下樓梯的速度。

可當他離開訓練大樓後,轉過拐角撞見了熟悉面孔。

越逸明站在一棵銀白槭後方, 灰色樹幹擋住了他的側臉, 但西原潤依然能清晰分辨出他在和一名身穿白色大褂的校醫對話。

帝國皇家軍事學院的校醫, 並非簡單職務。尤其是帝國皇家軍事學院的臨床專業是整個星際內的王牌專業,這讓校醫一職成為了競爭崗位。

想要成為帝皇的校醫需要擁有軍籍,並且曾經屬於專業技術軍官。

於是, 帝皇的校醫崗位變成了軍隊內退役人員的去處。

距離越來越近,西原潤聽見了兩個人的對話。

“戰場急救學白教了?”

“但凡有個腦子,創口內填塞施壓也不會只把紗布塞進去。”

原來是在訓斥……不知為什麽,見其他學生被批評,西原潤的壓力減少了一點。

瞧那模樣,陌生的年輕校醫顯然被氣的不輕,正聲色俱厲地數落著越逸明。

越逸明緩緩地低下了頭顱,嘴唇輕輕蠕動,小聲嘀咕了兩三句。然而,越逸明這含糊不清的言語,卻更加讓校醫怒火中燒。

“你聽課只聽一半?”

校醫的目光像柄利劍,直直地射向越逸明,口中的詢問話語愈發嚴厲,“近心端在哪,你現在給我指出來。”

說罷,他一腳踢在了越逸明的小腿肚:“這裏出現槍傷你麻痹把止血帶綁在大腿上,想笑死誰。”

一切都傳進西原潤耳中。

因為銀白槭後方的道路是回宿舍最近的路線,西原潤的身影便無可避免地暴露在了兩人面前。校醫的餘光瞧見有人過來,不得不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暫時沒有再繼續訓斥。

在西原潤經過時,交流聲明顯停頓。

等他走遠後,訓斥聲又開始。

“……旁觀比賽時,那群家夥都在詢問誰是我弟弟……你讓我怎麽說出口,戰場急救操作最差的那個人就是我弟弟!” 想到同事們之間的取笑,軍醫氣得猛拍越逸明的腦門,恨恨地罵道:“你可真是個弟弟!”

“……行了,哥……”越逸明的聲音帶著一絲討好。

校醫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但話到了口中,卻又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剛才路過的是弟弟陣營中的總指揮官,他有印象。這讓他想起了越逸明的戰鬥經過。

雖然在越逸明被炸死後,他就離開了監控室。可之前那場激烈的戰鬥場景,卻歷歷在目。自己的親弟弟舍命保護總指揮官,毅然選擇與敵人同歸於盡。

想到最後越逸明拿著燃燒|瓶和手榴彈壯烈赴死模樣,越星馳冷哼了一聲,最終還是不再吭聲。

算了,也幸虧這只是一場表演賽。

……

西原潤回到宿舍,重重地仰躺在床上,用手臂蓋住雙眼,遮住那透過窗戶傾瀉而入的陽光。日常所穿的軍裝袖口上的金屬裝飾物,不小心咯到了他的額角,一陣細微的疼痛傳來,然而他卻並沒有在意。

三軍聯考……奚青……新生表演賽……無數關鍵詞在他的腦海中循環。

“其實沒關系,只是一場比賽,還有機會的。”

西原潤不斷寬慰著自己,他突然想起士兵被活生生燒死的場景,不由眉頭皺起。

但隨後他又釋然。

“人沒死,一切都是虛擬比賽。”

“我還有機會,雖然這次先入為主中了奚青的全套,但又讓我更加了解他了,下一次我一定能打敗他……”

“對,下一次一定可以。”

如此想著,西原潤低笑幾聲,瞬間覺得負擔變輕了。

而這時敲門聲響起,屋門被推開,有兩名學生探頭望向屋內的西原潤。

兩人也是指揮系二期生,是西原潤的室友。

“你怎麽回來了?”

“比賽時間不是持續到下午嗎?”

不等西原潤吭聲,兩個人突然嘎然而止。

同為指揮系學生,未到對戰終止時間人卻回來了,答案自然只有一個——被淘汰了。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分明記得西原潤被選為了新生們的總指揮官,頓時更加疑惑。

按照西原潤的能力外加戰場最高領袖的職位,怎麽也不可能對戰剛過半就慘遭擊殺,被迫離開戰場。

他們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西原潤的神色,仔細觀察著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感覺對方的情緒還好,並沒有出現那種過於懊悔和沮喪的神色。

其中一人輕輕地用手肘撞擊同伴的腰部,眼神中傳遞著暗示,示意其打開光屏看一下論壇裏有沒有關於此次事件的小道消息。

雖然每年的新生表演賽都會在結束後才正式公開比賽的詳細內容,但在比賽進行的過程中,也會有一些來自後勤系的學生跟隨教官進行安保工作,以預防和應對各種可能出現的安全風險。

這些後勤系的學生由於能夠實時觀看比賽,所以偶爾會提前在論壇上透露出一些零星的消息。

因為遲早都會公開表演賽的全部情況,所以校方對於這種提前“偷跑”的行為也沒有進行制止。

兩人隨後坐到了西原潤的對面。

直到此刻,西原潤還能夠維持住自己平靜如水的面具,不讓內心的波瀾顯露出來。

可過了幾分鐘後,他忽然看見自己的舍友擡起頭,眼神中帶著猶豫,結結巴巴地問了一句:“呃……以撒維爾是誰?”

一瞬間,西原潤表情變得猙獰。他被觸及了內心深處最不願被提及的痛點。

平靜面具碎掉了。

他一直在反覆覆盤總結自己犯下的錯誤和不足之處,可他同時也在努力回避想起一個人。

輸給奚青或許並不可怕,畢竟奚青一直以來都是眾人眼中的強者。但他竟然在這場較量中不如以撒……

他挫敗於自己從未在意的人,失落和難以置信讓人難以接受。那種狼狽的哽咽感覺如同一把銳利的刀,直直地刺入他的內心。而這個人,從開局比賽就仿佛擁有未蔔先知的能力,精準地預見了所有戰況。以撒維爾對於戰場地強大壓制力甚至足以與奚青相抗衡。

更致命的是,在整個過程中,西原潤從不認為以撒的決策是正確的。他一次次地在內心否定著以撒的選擇,堅信自己的判斷。然而,直到迎來死亡的那一刻,他才如夢初醒,無比絕望地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就像一位在棋局中始終堅信自己布局完美的棋手,直到被對手將死的那一刻,才驚覺自己的盲目自信是多麽的可笑和可悲。

此刻西原潤的表情,讓兩名舍友停止詢問。

二人只好再次低頭,翻動論壇中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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