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太後國色(十五)

關燈
靡艷的眼眸中墨色越來越濃,掩蓋了原本的驚艷,翻滾起嗜血的冷艷,時褚的意識越來越昏沈,擁著玉微的手不自覺地加緊,然而卻依舊抵不過疼痛的加深。

姬臨緩緩睜開眼,眼底血色翻滾,神色不明地看著與自己近在咫尺的玉微,唇上柔軟的觸感提醒著他,兩人之間到底有多近。

她身上清淺的氣息緊緊縈繞在他鼻息間,尤似纏繞在夜回夢境中的淺香。

姬臨眼中的血色加深,眼尾的正紅曼珠沙華在斜陽橫斜下鍍上一層繾綣的艷色,他垂眸看了一眼依舊在恍惚中的玉微,順著心思,強勢地撬開玉微的唇齒。

玉微原本在沈思到底是誰曾質問過她那句話,卻在身上的氣息驟然一變時陡然回過了神,她微睜開眼,方才意識到時褚的氣息近在咫尺。

不對。

玉微半瞇起眼眸,打量著身上的人,他的眼眸雖也是靡麗到令人驚艷,卻是卷上了一層深不見底的血色,點染在眼尾的艷色在眸中血色的映襯下越發濃稠,那絲曼珠沙華似要躍下他的眼尾,綻開在他眼中一般,妖冶肆意。

是姬臨。

玉微身體被時褚控制住,根本無法動彈,便是身上的人換成了姬臨,他也沒有松開分毫掌控著她的力道,她卻是狠狠掙紮起來。

半闔著眼的姬臨察覺到玉微的掙紮,撩開眼瞼,薄唇從玉微唇上抽離,審視一般看向身下的人,對上了身下人怒目而視的目光。

玉微怒不可遏地看進姬臨的眼中,經歷了前幾次與姬臨的對視,她基本找到了不被姬臨眼中神色迷惑心智的辦法:不深看他的眼瞳。

玉微咬牙切齒地道:“姬臨。”

時褚是無賴已經夠她頭疼,怎麽如今姬臨也變得喜歡動手動腳。

對視良久,姬臨無視了玉微的憤怒,倏然低聲笑開,慵懶而華麗的聲線浸潤在幹燥的空氣裏:“怎麽?他能碰你,本王便不能了?”

他略微低頭,湊近她的耳邊,魅惑的聲線似近還遠:“他用的可是本王的身體,他碰你,不也等於本王碰你嗎?”

姬臨的發僅是用一只白玉簪松松綰起,此刻他一低頭,他鴉青色的發絲便如上好的綢緞般傾瀉而下,滑落在玉微脖頸間,帶起一陣酥麻的癢意。

玉微微偏過頭,身體也隨之挪動一分,想要躲過姬臨頭發掃在脖頸間的癢意。

她冷笑一聲:“我什麽時候說過時褚能碰我?”

姬臨卻是以為玉微閃躲他頭發的行為是厭惡他的靠近,想要遠離他,他指尖撚起玉微的下顎,細細摩挲,眼底的血色越發濃厚:“倘若不是,那現如今又是什麽?”

他每次蘇醒過來,和玉微幾乎都是親密狀態,他得不到屬於時褚的那份記憶,稍一深想,便會考慮到玉微與時褚之間的關系。

玉微察覺到姬臨身上危險的氣息,眼中的冷意更甚,語氣也不那麽平和:“你和時褚都是瘋子,你難道不知道嗎?”

她也想知道現在這樣算什麽,時褚這樣對她尚且可以說是因為喜歡她。姬臨呢?難不成還是一時興起?

姬臨沒被玉微微帶怒意的話激怒,他微挑眉梢,眼尾妖冶的曼珠沙華越發攝人心魂:“本王和時褚都是瘋子?”

他的尾音微微拖長,聲調裏原本的勾魂攝魄被無限擴大,幽幽地回響在房間內,充斥在玉微耳畔。

玉微睨了姬臨一眼,嗤笑道:“瘋子一般都不自知。”

“瘋子的確不自知。”姬臨唇角的弧度逐漸拉開,他重新低下頭,尾音消弭在玉微的嗚咽聲中,“本王今日便讓太後娘娘你知曉什麽叫做‘瘋子不自知’。”

他的唇廝磨在玉微唇齒間,不似時褚的小心翼翼,姬臨的吻強勢而霸道,便似他的人一般,容不得他人反抗分毫。

玉微始終咬緊牙關,不讓姬臨進一步分毫,倏然,她勾唇一笑,在姬臨下一刻強勢吮.吻她的唇瓣時,似無力承受般微啟了唇齒。

姬臨的手維持著時褚摟玉微的模樣,緊緊紮在她腰身上,察覺到玉微的松懈,姬臨強勢地探入玉微的氣息裏,汲取她唇齒間屬於她的清淺氣息。

玉微半瞇起眼,瞧著身上的人已經徹底闔上了眼眸,似乎完全沈浸在吻裏,她眼裏閃過一抹似有若無的嘲諷,這個世界她貌似過得有點憋屈,分明有武功,卻是誰也打不過,連穿越而來的時褚都打不過。

她如是想,心間的怒氣越發不可遏制地發酵著,她狠心合下牙關,想要咬姬臨探入她口中的舌尖,下一刻,她的下顎卻是被人牽制住,根本無法開合。

姬臨在玉微松開唇瓣的那一瞬便有所察覺,此刻,他一手鉗制住玉微的下顎,令她無法合上唇瓣,另一只手直接點了她的穴道,而後擡起,輕撫在她發絲間。

玉微心間怒氣更甚,這個世界果真太憋屈,她簡直一刻都不想多留,她睜大眼睛瞪向姬臨,眼裏的警告之意顯而易見。

姬臨看見了,卻是視而不見,薄唇暧昧地輕擦在玉微唇瓣上,唇瓣開合,溫熱的氣息穿過玉微微張的唇瓣,無孔不入地鉆進她的體內,他的唇瓣沿著她的唇線描摹:“你生氣了?”

玉微被姬臨理所當然的語氣氣得呼吸聲粗重了三分,她斂了斂心神,收起眼中的怒意,淡聲道:“還不放開我?”

這一次她沒用“哀家”這個自稱,很顯然,對於姬臨來說,他根本不把她是太後這個身份放在眼裏,他的行事根本是肆無忌憚,毫不顧忌她與他之間的身份。

聞言,姬臨微擡起頭,寒涼的指尖輕輕掠過玉微略微紅腫的唇瓣,在玉微耳邊輕笑道:“本王還未曾讓太後娘娘見識到什麽是瘋子,如何能就此放開?”

玉微蹙眉看向姬臨,不解其意,他還想做什麽?

下一刻,唇瓣上的刺痛卻是給了她回答。

姬臨慵懶地舔舐著玉微唇瓣上溢出的血色,摩挲在她被他咬破皮的唇瓣上,眼裏的笑意味深長:“瘋子應該是這般做,而不是如此溫柔,甚至小心翼翼地對待你。”

言罷,姬臨松開了玉微,翻身而起,坐在玉微身邊的圓椅上,指尖上微凝內力,解開了玉微身上的穴道。

玉微感覺到身上一松,緩緩坐起身來,隨手攏了攏有些散亂的衣襟:“攝政王果真不愧瘋子的美名。”

姬臨呷下一口茶,唇齒間玉微唇瓣上的血腥味混合著醇香的茶味一起滑入心間,聽見玉微略帶嘲諷的聲音,他唇角微勾:“做瘋子也需要資本。”

玉微在姬臨另一側坐下身,眼角餘光裏瞧見姬臨薄唇明顯變得更加紅艷,猶如妖冶的曼珠沙華鋪陳在他唇上,她的目光閃了閃,唇瓣上的破皮已經不痛,但她依舊想捏死姬臨。

須臾,她面上露出一個端莊的微笑,沒接姬臨的話,轉而道:“煩請攝政王離開我的房間,我想休息了。”

她很明白姬臨的言下之意,無非是諷刺她連做瘋子的資本都沒有,畢竟她把他無可奈何。

她的確打不過姬臨,也沒有自找虐的習慣,打不過,她還是睡覺罷。

姬臨擱下茶杯的動作一頓,擡眸看向玉微,她唇瓣上的破皮很是明顯,血色沾染在她本就嫣紅的唇瓣上,猶如艷麗的三月桃花抹上了一層正紅色的胭脂,嬌艷欲滴。

艷若三月桃花的嬌艷卻是掩飾不住她眼底的疲倦之態,顯然,她的確很累。

少頃,姬臨一言不發地站起身,邁步走出房間。

玉微瞇眼瞧著姬臨步出房間,又見他帶上房門,方才收回了視線,淺淺地抿了一口茶,隨後便差人送了些熱水上來,梳洗之後便歇下了。

奔波了一天,回到客棧又先碰到了時褚,之後姬臨又突然出現,她的確是應付得有些倦了,感覺到眼前光線滅下時便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這一睡,便睡到了午夜,吱呀的門扉開合聲卻是吵醒了她,她睡得雖然很熟,但習武之人基本的警惕卻還是有的,門扉開合聲巨大,她便是假裝聽不到都不可能。

玉微的眼眸微闔,卻沒有動作,靜靜地數著那人走近床邊的步數,等差不多他的腳步聲敲至床邊時,玉微倏然坐起身,掐住了闖入房間之人的脖頸,淩厲地道:“誰?”

時褚委屈地看向一臉冷漠的玉微:“娘子。”

聽到熟悉的聲調,玉微手一抖,借著月色打量面前之人,一襲熟悉的正紅色廣袖長袍,眼尾的曼珠沙華在銀色的月光下點染出絲絲靡麗。

玉微手上的力道松了一分,蹙眉問道:“你怎麽過來了?”

時褚雖是喜歡粘著她,但卻沒有夜間偷跑來她房間的習慣,這一點她倒是很清楚。是以,她剛才聽見有人闖入她房間時才沒有立刻想到時褚身上。

時褚的目光落在玉微破皮的唇瓣上,即便是在昏暗的光線下,她唇上的破皮也是一眼便能窺見,足以見得下口咬的人多無情。

他眼底的晦暗轉濃,心間的妒意翻滾,即便明知道姬臨對玉微沒有絲毫感情,會這樣對玉微也僅是因為生氣他私自用他的身體碰了玉微,但他依舊無法不嫉妒,無法不害怕。

姬臨雖然現在不愛玉微,但他卻無法保證姬臨會永遠不愛玉微。畢竟最開始姬臨基本都不會正眼看玉微,現在卻是願意主動親近玉微,哪怕這僅是因為他挑起的事端。

而且,他更害怕,如果自己真的有朝一日和玉微在一起了,姬臨也愛上了玉微,會不會他消失了,玉微卻一無所覺地繼續和姬臨生活在一起,做姬臨的妻子。

玉微見時褚一直沒回答她的話,僅是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瞧,她看了一眼莫名其妙發瘋的時褚,冷聲問道:“有什麽事嗎?”

她還很困,不想和時褚閑扯。

時褚凝視玉微良久,就在玉微已經等得不耐煩,準備扯過被子繼續睡覺時,他忽然低低地開口道:“娘子,你能分辨出我和姬臨嗎?”

玉微詫異地睨時褚一眼,似乎是奇怪他怎麽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但她還是如實回答道:“你和姬臨是兩種人,根本不用分辨。”

一般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們兩個人的不同。

玉微的回答雖然有些敷衍,但時褚卻是高興地抱住了玉微的腰身,正欲開口,手下柔軟的觸感卻是瞬間令他紅了臉,抱也不是,松又不甘心。

南方十月的氣候還不算冷,玉微夜裏休息穿的中衣很是單薄,她方才起身時被子滑落在腰腹間,恰好阻攔了中衣的下滑,腰際肌膚露在了外面。

她奇怪地看了一眼滿臉緋紅的時褚,他不過是手掌碰到了她腰際的肌膚而已,臉紅做什麽。

似乎察覺到玉微疑惑的目光,時褚臉上的緋紅更甚,與眼尾的正紅色暈染在一起,漾開了層層疊疊的靡艷,勾起無邊的妖冶。

半晌,他緩慢地伸出手,替玉微拉下了中衣,指尖一不小心觸碰到玉微細膩柔滑的肌膚,酥麻感從肌膚相觸的地方傳來,一路癢進了心尖,心裏那股莫名的愉悅感瞬間湧了上來。

這一次,他的耳尖都紅透了。

時褚壓下心間的癢意,極力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讓自己的視線下滑。拉好中衣,他的手臂上挪一寸,環抱住玉微的腰身。

雖然已經沒有直接的肌膚相觸,但薄薄的中衣根本遮擋不了衣衫下的玲瓏嬌軀,她身上的淺香在此刻變得馥郁起來,充斥在他鼻息間。

玉微懶得理突然發瘋的時褚,看見他拉下自己的中衣,也僅是詫異了一瞬,而後就去拉他的手:“回你的房間去,我要睡覺了。”

時褚環在玉微腰間的手紮得很緊,甚至手臂都有些僵硬的繃直,玉微伸手去拉,根本扯不開。

無奈,玉微只能松開了手,溫和了語氣跟時褚商量似地道:“時褚,你不回去睡覺嗎?明日一早還要啟程回京。”

時褚聽見玉微溫和的聲音,心間的酥麻更甚,徑直抱著玉微倒在床榻上,拉過被子蓋上:“和你一起睡。”

他想守著她,想時時刻刻看著她,但他又不想姬臨接觸她,不想姬臨靠近她。

他整個人似乎都充斥著矛盾。

玉微困倦地撩開眼皮看向時褚,時褚以為玉微覺得他會趁人之危,趕緊解釋道:“娘子,我會很老實的。”

“嗯。”玉微攏了攏被子,闔上眼繼續睡覺。

只要時褚不幹擾她,睡在一張床上也無所謂,該警告的,她已經警告過了,倘若時褚還是一意孤行地靠近,那是他的事情,與她無關。

何況,以時褚的性格,便是她趕他出去,他估計也不會出去。與其浪費時間與他糾纏,不如躺回去睡覺。

時褚看著玉微重新闔上了眼,呼吸聲也漸漸平穩下來,宛如停滯了思維的腦子才逐漸轉動起來。

她的“嗯”是什麽意思?答應讓他睡在這裏嗎?

時褚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深濃的夜色也遮掩不住那雙瀲灩的眼眸,他的眼底仿佛沈進了無數細碎星光的深海,漾起堆疊雲湧的深藍色碎金。

他無意識地低下頭,唇瓣一寸寸靠近玉微瑩潤的臉頰。

玉微頭往右挪過去一寸,躲開時褚的靠近,卻並沒有睜眼,只困倦地嘟囔了一句:“你還要不要睡了?”

一定要她把他扔出去,他才肯安分下來?

時褚靠近的動作驀然一僵,臉上浮現三分被玉微抓住食言的尷尬,他臉上一訕,道:“睡。”

像是怕玉微趕他出去,時褚的頭迅速落在枕頭上,身子卻是更湊近玉微一分,隨之闔上眼。

玉微感受到身邊之人的氣息已經徹底遠離,方才放下了心,安穩地睡了過去。

長夜卷雲,月色逐漸西斜,不多時,堆疊成湧的雲遮掩了月色,雨勢驟起。

時褚擁著玉微,一直沒有睡意,懷裏的嬌軀似柔軟無骨,她身上清淺的淡香又彌漫在他鼻息間,他原本的三分睡意徹底消散得無影無蹤。

饒是如此,時褚卻依舊不舍得松開,他垂眸看著睡得正安穩的玉微,她那雙顧盼生輝的眼眸此刻正安靜地闔上,暗淡的光線穿透床幔灑落在她臉上,如羊脂白玉的肌膚在暗淡的光線下隱隱泛著柔和的光澤。

夜色中,他看不清她的容顏,他的腦海中卻是逐漸勾勒出了她的面容。她的一顰一笑,他都銘記在心。

半晌,時褚無奈苦笑一聲,他現在才知道什麽是煎熬,舍不得松開,不松開卻又太難熬。

窗欞外,雨勢漸大,雨擊打在屋檐上,濺起驚亮夜色的巨響,倏然,雷聲乍起,陡然的亮色撕裂了房間內的暗色。

玉微的臉頰在驟然亮起的光芒中清晰地印刻在時褚眼裏,她的眉心微蹙,卻沒有睜開眼。

窗外雷聲還在繼續,似乎並沒有休止的意思,時褚沈吟片刻,擡手捂住了玉微的耳朵。

玉微被驚雷驚醒,懶得撩動眼皮,懶懶地問了一聲:“下雨了?”

時褚借著偶爾撕裂夜色的亮光描摹玉微的容顏,眼底是顯而易見的滿足:“才下雨。”

玉微沒再回答,又放空思緒準備睡覺,雷聲對她的幹擾不大,她可以直接忽視,只是時不時亮起的光卻很礙眼,她煩躁地扯過蓋在身上的薄被,蒙在臉上,繼續睡覺。

時褚沒有阻攔玉微,只是等她睡著之後才給她扯下被子,讓她透氣,又找了一方錦帕,為她蓋在眼上。

一夜無眠,雨勢在天微微亮時小了一些,卻依舊沒有停。

玉微在天邊卷起亮色時便醒了過來,她習慣早起,且她昨日又睡得早,雖然中途被驚醒過一次,卻並沒有妨礙到她的深度睡眠。睡足以後,她此刻的精神正好。

時褚在玉微微有動作時便睜開了眼,雖是一夜未眠,他的精神也並不怎麽差,看見玉微醒來,立刻湊近她:“醒了?”

“嗯。”玉微並沒有躲開時褚,她剛醒來,還不太想動,“什麽時辰了?”

玉微語氣裏卷著三分剛睡醒的慵懶,淡化了她聲音裏原本的清冷,倒是平添了幾分嬌軟。

“才卯時。”時褚勾在玉微腰身的手收緊一寸,“還很早,再多睡一些時辰?”

“不了。”玉微深吸一口顯然比以往清新許多的氣息,雨後的空氣總是格外清新,帶著青草的氣息。

她頓了頓,說道:“起身罷。”

今日隱淵會來客棧找她,但卻沒說具體時辰。他若是來得早,她卻還沒起身,倒是無端顯得失禮。

玉微拍開時褚的手,坐起身,順手把時褚拉了起來:“趁天色還未大亮,回你的房間去。”

時褚被玉微一拉,順著她的力道就靠在了她肩頭,唇輕輕落在玉微臉頰上。

玉微感覺到臉龐的濕意,正想一掌給時褚拍過去,時褚卻是早有所防備,迅速地閃身躲開,步履輕快地往室外跑去:“娘子,我回房換衣。”

他闔上房門,在玉微房外站定,天色才擦亮,雨勢又不小,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尚少。

片刻後,時褚正準備回房換衣,青石板路上的一抹天青色身影卻是深深刻進了他的眼中。

青衣人撐著一把青色玉骨傘,在雨中似閑庭信步般,優雅地踱步,他似乎斂盡風華,氣息不露分毫,卷在山雨畫卷裏。

時褚凝眉看向青衣人,瀲灩的墨眸中翻湧起一層霧色。

青衣人似有所覺,微揚起傘,露出了那張不食人間煙火,清冷到極致的臉,那雙冷冽如雪的眼眸中,流光隱隱浮動。

時褚對上隱淵清漣的雙眸,眼底閃過一抹深思。

隱淵卻是在看見時褚僅著中衣站在玉微門外時止住了步伐,清眸中淺光流動,少頃,他隨手揚掉手中的玉骨傘,腳尖一點,徑直掠身飛向時褚站的門前。

橫斜的細雨未曾沾濕隱淵翻飛的衣袂分毫,他優雅地落在時褚對面,雲淡風輕地微頷首:“攝政王殿下。”

時褚面上神色淡淡,慢條斯理地道:“閣下是?”

他想起玉微昨日說的去找一個人,莫非就是面前的青衣人?

隱淵淡淡地道:“隱閣隱淵。”

聞言,時褚驟然微瞇起眼眸,隱閣閣主,他努力在姬臨的記憶裏翻找屬於隱淵的記憶,才發現少得可憐,僅知道隱淵是隱閣的閣主,其餘卻是一概不知。

思及此,時褚目光似不經意地掠過隱淵,面上卻絲毫不顯,正欲開口,房門卻被從裏面拉開。

玉微看見站在門外的兩個人,目光先落在一襲青衣,清冷疏離的隱淵身上,微頷首:“言卿起得遲了,言卿失禮。”

她本是在房內換衣,隱約間卻似乎聽見了隱淵的聲音,這才匆匆忙忙地套上了一件外衫便出來了。

“無礙,是我太早。”隱淵清冷的目光落在玉微破皮的唇瓣上,眼中的清冷更甚,似在眼底聚起一團千年寒冰,寒氣逼人,旋即,他的目光下挪一寸,又落在玉微還有些散亂的衣襟上。

時褚一直警惕地看著隱淵,看見隱淵的目光梭巡在玉微身上時已是十分不悅,在看見隱淵似乎要邁開步伐走近玉微時,他更是直接搶先隱淵一步,攔在了玉微身前,冷聲提醒道:“隱閣主,男女有別。”

他不管隱淵是不是玉微昨日說要找的那個人,總之,他不能忍受有人這般看著玉微。

隱淵微瞇起清冷的雙眸,看向時褚,時褚對上隱淵的目光,眼底警告的意味很是明顯。

倏然,隱淵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遠方山雨裏霧色繚繞,朦朧神秘,卻在隱淵唇角的弧度裏盡數失了顏色。

他的聲音溫潤而又清冷,辨不出分毫喜怒:“勞攝政王多慮,我只是想與玉小姐說一句話。”

時褚的目光滑過隱淵清冷的眉眼,心底的冷笑更甚,面上卻分毫不顯。

同為男人,他很清楚隱淵眼裏的感情,隱淵眼中的情緒雖然很淺,但卻並沒有過多的遮掩,他看得分明,偏偏身後的女人卻似乎毫無所覺般,任由隱淵靠近。

他溫潤的語氣然上一抹暗沈:“饒是如此,隱閣主還是與娘子保持距離為妙,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隱淵墨玉般的眼眸裏是不沾染人間七情六欲的冷,他優雅地開口:“攝政王殿下似乎並沒有迎娶過王妃。”

他的語氣雲淡風輕,聽不出分毫端倪,似乎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時褚卻是瞬間明白了隱淵言語中毫不留情的深意,他微瞇起眼眸,正欲開口,卻被玉微忽起的聲音打斷:“你該回房換衣服了。”

玉微不鹹不淡地截斷了時褚的話,恐怕她再不出聲打斷,面前的兩個人都能打起來。

她倒不是覺得隱淵會動手,畢竟以隱淵多智近妖的性格,他應當不喜歡這般直接粗暴的解決方式,她是覺得時褚會主動和隱淵動手。

玉微甫一出聲,隱淵便轉過眼眸看向她。感受到隱淵的視線,玉微輕笑著微頷首。

時褚看見玉微對隱淵溫和地笑,心間的嫉妒卻是控制不住地翻湧而起,他攬住玉微的腰身,強制般掰過她的臉,湊近她耳邊低聲道:“娘子,我吃味了。”

他不喜歡她這般看著別人,就算只是禮貌性的微笑也不想。而且隱淵還是一個對她虎視眈眈的男人,他不想她靠近他。

玉微被迫地移開看向隱淵的視線,轉而看向時褚,正好看見他眼裏偽裝的委屈,她再次冷聲提醒道:“回房換衣服。”

時褚眉目間的委屈更甚,越發靠近玉微:“娘子先回房,然後我就去換衣服。”

玉微睨了時褚一眼,沒回答。

時褚卻是讀懂了玉微眼裏的意思,立刻補充道:“我保證不會欺負隱閣主。”

聞言,玉微有種想笑的沖動,最終卻是忍住了。時褚不欺負隱淵?

隱淵的目光落在時褚攬在玉微腰身的手上,眼裏情緒淡淡,便是時褚的目光望過來時他也依舊是漫不經心地看著相擁的兩人。

時褚看向隱淵的目光卻越發淩厲,摟著玉微腰身的手又收緊一分,他看見隱淵,總會有一種莫名的情緒,似乎他一定會搶走懷裏的她一般。

這種情緒就像是昨日發現玉微不在房間時翻滾而起的惶恐,不安。

玉微感覺腰身被時褚勒緊,眉心輕攏,而後垂眸,附身在時褚耳邊道:“我回房,你可以松手了罷。”

聞言,時褚松開手,唇角扯起一抹笑意:“好。”

她回房才好,她回房之後,隱淵便不能看見她了。

玉微對淡然站在面前的隱淵歉意地頷首:“勞煩少主在客棧樓下稍等,言卿失陪片刻。”

看見隱淵頷首示意之後,玉微直接倒回去,關上了房門,繼續梳洗。

直到她梳洗完,門外依舊沒有聲響,看來是兩個人已經並不在門外了。

玉微以手支起下顎,坐在圓椅上,饒有興趣地看著像只小倉鼠般蹲在圓桌上剝葡萄吃的系統。

系統一身雪白的毛發,看著很是柔軟順滑的樣子,九條毛茸茸的尾巴被它墊著坐在身下,它四只圓滾滾的爪子也沒空著,抓著紫色的葡萄剝個不停。

她倒是不知道狐貍還能吃葡萄,還是因為系統本體其實不是狐貍,所以即便幻化成狐貍,但對它喜歡吃什麽都沒有影響呢。

而且她發現,自從系統幻化為九尾狐之後,似乎再也沒變幻過形態。按照系統喜新厭舊,不出三天就會換形態的性格來說,九尾狐的形態倒是維持得已經夠久。

系統本來愉快地剝著葡萄皮,但感覺到玉微的目光一直落在它身上,它圓滾滾的大眼睛裏閃過一抹疑惑,而後瞧了瞧自己爪子裏已經剝好的葡萄,又瞧了瞧還盯著自己的玉微,牙一咬,心一橫,眼一閉,忍痛割愛地遞出了葡萄:【給,粑粑你吃吧,我吃飽了。】

其實它還沒吃飽,還想吃,真的很好吃啊。

這已經是最後幾顆了,但是看在粑粑沒有早飯吃,這麽可憐兮兮的份上,它準備“慈愛”地把這粒葡萄貢獻給粑粑這個小可憐。

玉微看著目光裏突然出現的葡萄,詫異地擡眸,看見的便是系統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她搖頭失笑道:【你自己吃吧。】

她算是看明白了,系統就是個十足十的吃貨,變成什麽樣子都沒改變。

聞言,系統驚喜地微睜開一只眼,小心翼翼地睨向玉微,見她似乎真的沒有要吃的樣子,又睜開了另一只眼,雙眼亮晶晶地看著自己爪子裏的葡萄,遲疑地問道:【粑粑真的不吃嗎?】

玉微見系統護寶似地護著葡萄,唇角笑意更深,難得的沒有懟系統:【我真的不吃。】

系統偏頭看了看玉微,最後又低下頭掃視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葡萄,然後一個蹦跶,直接蹦到了玉微面前的圓桌上,把手裏的葡萄送至玉微唇邊:【粑粑吃。】

它上個世界走得匆忙,竟然忘記了給粑粑留下護命的工具,害得粑粑險些丟了性命,這顆葡萄是它給粑粑的補償。

而且它才不會告訴粑粑,主人因為看見粑粑對祁舟辭動了情而把他自己關在雪室裏整整一日。

只是它不明白,主人的目的之一不就是想要粑粑重新動情嗎?為什麽他在知道粑粑動情之後還會這麽折磨自己。

玉微感覺到唇邊的涼意,又看了看一臉忍痛割愛但卻似乎並不準備收回去的系統,輕啟唇,含住了葡萄,順手摸了系統柔軟的身子一把。

系統懶洋洋地任由玉微撫摸,享受著按摩待遇。

吱呀的門扉開合聲響起時,房內的一人一狐一楞,似乎下意識般,齊齊朝門外望去。

時褚推門而入,看見的便是玉微和一只白色狐貍皺眉看向他的模樣,他詫異地看向突然出現的白色狐貍。

玉微暗叫不好,系統卻是驟然出聲,它失聲尖叫道:“世子。”

時褚和玉微同時詫異非常地看向系統,時褚是詫異一只狐貍竟然會說話,玉微則是詫異系統對時褚的稱呼和它的驚惶失色。

她對系統很清楚,它經常玩游戲,根本不關心她做任務,有時候更是連她的任務對象都分不清,更別說認識,但剛才它的口氣,很明顯是認識時褚。

也或許該說是認識姬臨,畢竟系統看見的是姬臨的容貌。

系統看見玉微審視的目光,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捂住嘴,上躥下跳地想要找個地縫鉆進去。

其實它最想的是就地消失,但是有聖王世子在面前,它不敢隨意消失。

可是,誰能告訴它,為什麽聖王世子會出現在任務世界啊。

作者有話要說: 日九千打卡

——

我是誰,我在幹什麽。

答曰:我在唯恐天下不亂,越亂越好。

不亂怎麽蘇?

——

~( ̄▽ ̄~)~其實我什麽都沒幹,我這麽可愛,怎麽肥搞四青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