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殊麗無雙(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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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沈醒來的時候發現玉微擁著被子坐在床頭。他昨天喝得太多,雖然不至於醉,但是今早醒來卻也不太好受,腦子有些昏昏沈沈,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他迷蒙著眼神擡眸,剛好撞上她的視線。

玉微一見洛沈清醒,立刻進入演戲狀態,她精湛的演技信手拈啦,堪稱天衣無縫。

洛沈見玉微目光呆滯,便知道大事不好。他顧不得太多,急切地想要擁住她,好生安慰。

然而洛沈才移動身子不過一寸,玉微卻如受驚的小鳥一般,驚慌失措地往後退去,口中低聲念叨著:“不……不要過來。”

洛沈只好停了下來,不敢再移動一分一毫。但玉微卻已經受到了驚嚇,她慌慌瑟瑟地往後退去,退到了床側懸空的地方。

眼看著就要摔下床,洛沈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將她帶進懷裏,暧昧地在她耳邊呢喃:“老師,小心些。”

玉微大聲喊著,聲音驚惶:“放開我!”雙手推拒著他的身體。

洛沈沒有如玉微所願,反而更加圈緊了她,嘶啞著嗓子道:“老師。”

晨起的少年哪裏經得起心愛的人在懷裏這般扭動,即使知道她是無意的,洛沈卻依舊忍不住起了反應,他不由得暗罵自己禽.獸。

“啪——”清脆的聲音響徹室內。

洛沈被這一巴掌徹底打醒,半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了起來。沒過多久,左臉便比右臉大了許多。玉微這一掌幾乎用盡了全力,絲毫沒有留情。

玉微很生氣,自己看好的學生趁著醉酒這樣冒犯自己。

她看了看他的臉側,眼底有愧疚和關懷一閃而過,最終卻是憤怒占了上風。

她憤怒地質問:“為什麽?”

洛沈低垂著頭,誠懇地認錯:“老師,對不起。我昨晚喝醉了。”

喝醉了?喝醉了是理由嗎?

玉微聽了解釋沒有消氣,反而更加生氣了。她揚起手,想要再給洛沈一巴掌,但她看見他還有些疲憊,卻不閃不躲的模樣,一時心軟,手便不自覺地垂落下來。

她甕聲甕氣地道:“這次就算了……下次不能再這樣。不然我絕對不會輕易饒過你。”

洛沈聞言,興奮地擡起頭:“謝謝老師,我昨天只是太傷心了,才忍不住喝了一些酒。我保證沒有下次了。”……才怪。

他高興得過了頭,又一把抱住了她。

玉微僵硬了一瞬,手下的動作由推拒變為輕撫。她撫著他的背脊,柔聲安慰道:“以後有不開心的事情記得一定要和老師說,千萬不要一個人悶在心裏。”

“嗯。”

洛沈將頭埋進玉微肩頭,笑得意味深長。

……

安逢遷最近特地觀察著洛沈的一舉一動,所以當他看見洛沈走進教室的霎那,他便忍不住地將目光緊鎖在他身上。

吃瓜看戲的事情他最在行了,而且還是洛沈這種大冰塊的瓜,光是想想都覺得無比興奮。要是那群女生知道全校女生死活摘不下的高嶺之花被班主任拿下了,豈不是得氣死?

突然,安逢遷咦了一聲,仔細地打量了洛沈的左臉一番,等下課的時候又特地跑去觀察了他的右臉。而後了然地笑了起來,一臉我就知道的樣子。

當上數學課的時候,安逢遷以掃描儀掃描一般,上上下下掃視了玉微一番,最終把目光停留在她雖然處理過,但仔細觀察依舊能看得出紅腫的唇上。

安逢遷摸著下巴,嘖嘖地感嘆道:“洛沈啊,你這左臉,是偷香後被班主任打的吧?”

洛沈平時看著溫潤儒雅,像高嶺之花一般,只可遠觀不可褻瀆。沒想到火熱起來這麽讓人招架不住,連班主任都敢強.吻。真是好樣的。

洛沈記筆記的手停頓了一瞬,然後又繼續行雲流水地記錄起來,完全忽視了安逢遷的話。

安逢遷吃瓜吃得不亦樂乎,根本無心學習。他朝著洛沈擠眉弄眼:

“洛學神啊,你這樣強搶是不會有好結果的。班主任只會越來越討厭你。你這是加速了班主任投進靳老師懷抱的速度。”

洛沈依舊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手中記筆記的速度卻慢了半拍。他想起了今天早上老師厭惡和害怕的目光,一時間覺得心間隱隱抽疼。

厚重的紙張在他失控之下被黑色鋼筆用力一劃,劃出了一道破損汙黑的劃痕。那劃痕在工整的筆記上顯得尤其突兀滑稽,張牙舞爪。

安逢遷非常想笑,最終卻是強忍著憋住了。洛沈明明在意,明明想聽卻裝作漫不經心的模樣真是太搞笑。

他忍不住地腦補洛沈以前是不是也是這樣偽裝,所以才雲淡風輕,仿佛什麽都不在乎似的。

自以為看透了洛沈的安逢遷,笑嘻嘻地湊上去,一本正經地胡扯:

“洛沈啊,我和你說真的。對待班主任這樣的女人,你絕對不能硬來,硬來只會將她越推越遠,你要智取,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一點一點的侵占她的心,把她心裏原本的那個人趕出去。讓她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你。等最後她發現,想要掙脫時,已經不可自拔,再也不能抽身而出。這時候你就大功告成了。”

洛沈並不搭話,只一心做著筆記。

安逢遷見洛沈這般油鹽不進,無奈地搖搖頭,眼神中頗有幾分孺子不可教的失望。

……

玉微今天只有一節課,一上完後,她就輕松了。

她本來準備悠閑地坐在辦公室玩一天手機,結果天不遂人願,不過才回到辦公室,便聽見了急促的敲門聲。

“請進。”

玉微歪頭,看到一個俊美出眾的少年踱步而來,少年沒有穿一中的淺灰色校服,而是穿著一件簡單清爽的白襯衫,下身搭配一條黑色褲子。

衣服越是簡單越是挑人,但少年是天生的衣架子,即使再醜的衣服也能被他穿出一股高貴優雅來。

“靳簡?”

靳簡走近幾分,寒涼的眸光染上溫潤:“老師,我帶你去看一場好戲如何?”

玉微疑惑:“好戲?”

靳簡眼底幾縷異芒一閃而過:“是,一場關於我哥的好戲。”

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不能這樣便宜靳言。即使走之前掀不起大的風浪,給他添添堵總是可以的。他不信靳言不在乎玉微。

玉微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鏡,裝作懵懂無知:“言能有什麽好戲給我看?”

靳言是個什麽樣的性格,做過什麽,她一清二楚。不就是渣嗎?還能渣出新花樣?

靳簡的身體幾乎要完全貼上玉微,他半圈住她,低聲誘惑:“去了不就知道了嗎?”

玉微避開靳簡,懶懶的往後一靠,拒絕得幹脆:“不去。”

靳簡再湊近一分,一字一頓,磁性的嗓音仿若熨燙著熱氣般在玉微耳邊響起:“老師就從來沒有懷疑過我哥的真心?老師就這樣相信他?你知不知道我哥在和你交往的同時也在和另外一個女人交往?”

雖然一個星期前已經分手了,但是他也不算是汙蔑他。

玉微驚疑不定,望著他的眼中是滿滿的不可置信。

靳簡以為是自己的話奏效了,誰知,他竟然聽見她憤怒呵斥的聲音:“靳簡,言是你的哥哥。你怎麽可以這樣汙蔑他?”

靳簡微微勾起的弧度剎那凝滯,空氣突然間變得寂靜。他停頓片刻,方才耐著性子繼續道,言之鑿鑿:

“空穴不來風。正是因為他是我哥,你又是我最為尊敬的老師,我才不會無緣無故地汙蔑他。我只是看老師被這樣蒙在鼓裏,心有不忍罷了。”

他認真地看著她,真摯而誠懇。

玉微不置可否。

靳簡解釋:“老師若是實在不信,便是跟著我走這一趟又有何妨?我現在說過這一件事情,不管老師信不信,但只要聽過,就不可能不在心中留下印跡。與其將來因為這件事猜忌,不如現在就去弄個清楚。”

玉微依舊不為所動,眼皮半撩。

靳簡見勸說不了,便直接半抱著她,往門外走去。

這可是他特意安排的一場好戲,怎麽能少了女主角。

玉微力氣小,根本奈何不了他,只得瞪眼:“靳簡!”

靳簡腳步未有停頓,只轉頭沖她一笑:“老師,這場戲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只是希望她到時候不要太傷心才是。

他不舍得她傷心。但如果她傷心過後可以徹底和靳言分開,他覺得她短暫的傷心一段時間也無甚大礙。

玉微見靳簡果真這麽大膽,拖著她就敢在學校裏四處亂竄,瞬間嚇得面色蒼白,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著,連帶著聲線都微微發抖:“靳簡,你放開我,我能自己走。”

他們這副模樣要是被學校裏的人看見了,便是有理也說不清。人多是非多,一傳十,十傳百,到時候不知道被傳成什麽模樣。

靳簡堅定地搖頭:“不行,我放開了,老師要是跑了怎麽辦?”

玉微見勸說無望,只得把頭靠進靳簡懷裏,當一只縮頭烏龜,以圖沒人能看見她。

靳簡察覺到玉微的順從,唇角輕翹,便也配合地半掩著她的模樣,盡量不讓人察覺。

好在現在是上課時間,校園裏清清靜靜,只有教學樓中朗朗的讀書聲穿透碧空直入雲霄。偶爾有幾只小鳥站在地上啄食,但一看見人靠近,便也迅速地散開,尋不見一絲蹤影。

穿過了整個校園,也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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