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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舊路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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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舊路新光

次日,游辭跟徐洋發消息,【還是算了。】

徐洋很快來電,氣勢很足:“為什麽?你倒是說說看。”

游辭說:“她太優秀了,我有壓力。”

徐洋不和他兜圈子:“你就是沒看上。”聽上去很失望,畢竟是她的好朋友。

游辭誠懇道:“我是重組家庭,媽媽又患癌,你朋友值得更好的。”

一聽他自揭傷疤,徐洋立馬道:“哎呀,說這個!”

這事便過去了。

聞岸潮那邊沒動靜,直到晚上十點過,游辭剛洗完澡,收到來自他的一張照片,是辦公室。

附了句話:【剛收工。】

游辭盯著那張照片看了會兒,仔細看才發現,老周似乎坐在對面,模糊地入了鏡,搞怪般比了個“耶”,笑得很沒正形。

他沒回覆。

幾分鐘後,對話框彈出一條語音。

“今天是月度例會,在公司開了五個小時,一直在補前期落下的項目覆盤。中午和幾個合夥人遠程連線。下午還有會,是新投的項目,分分任務。”

概括起來,就是一堆有的沒的。

游辭沒忍住笑出聲。

笑過之後,是空空的,悵然的感受。游辭認為自己正在帶刺地恢覆中,他去稱體重,發現自己長了兩斤肉,於是將這事分享給齊天:【我胖了。】

齊天:【上號。】

游辭邊嘆氣邊上號,他荒廢這游戲太久,和已經是榮耀王者的齊天不可同日而語,但齊天夠義(tan)氣(wan),借了朋友的小號和他打。

齊天:【我最近打野賊6】

游辭:【我看看有多6】

齊天:【你去把ID改成草莓棒棒糖】

游辭:【我有病?】

齊天:【這樣就是我帶妹,會更6】

游辭:【……不打我走了】

齊天:【回來!】

到了游戲裏,游辭和齊天開麥:“你說他這次是不是認真的?”

齊天:“炮友嗎。”

游辭:“現在不算……”

齊天:“大家都是男人,他饞你什麽還用我說。”

游辭:“我靠,你從哪判斷出來的?”

齊天沒有回答,他正忙著局內輸入:【別刷我野啊】

過兩分鐘,又說:【法師你放線啊】

然後屁顛屁顛趕去下路,【射手等我一起吃啊】

小團戰過後,【別搶我頭啊】

射手:【你真是這要那要的】

游辭:……

他現在知道這流氓打野為什麽賊6了。

齊天:“如何?”

游辭:“不如何。”

齊天:“今天哥哥帶你上榮耀!”

他們逆風輸了一晚上。

游辭實在頂不住:“睡了睡了,不打了,沒意思。”

齊天忍辱負重道:“贏一把。”

游辭怒道:“我TMD要掉星耀了。”

齊天:“我覺得他這次是認真的。”

游辭頓時有些心不在焉:“可能吧。”

齊天突然犀利道:“我看你就是輸不起所以不敢再玩了。”

游辭當場怔住,沒想到他還能說出這麽大智若愚的話。

齊天:“就問你甘心嗎。”

游辭:“和甘不甘心沒關系,以前那種關系,本來就……”

齊天:“艹,最後那波名刀怎麽就沒按出來?”

游辭:“……”TMD原來在聊游戲。

齊天:“贏一把。”

游辭:“我真是服了。”

這把他倆迎來大順風,即將一波。二人一喜,難道今晚終於可以贏一把?

大團站過後,敵方只剩下一人,他們和猴子一起沖進水晶,士氣那叫一個高漲!

對面僅存活的殘兵老將是關羽,視死如歸地騎著馬繞後。三人判斷他是要斷線,都殺紅了眼,嗷嗷亂叫著沖上去,誰料關羽猛地一突,將他倆帶猴兒一起踹進水晶。

三人當場斃命。對面大逆風翻盤。

齊天:“……”

游辭:“……”

齊天忍辱負重道:“贏一把。”

游辭暴怒:“你滾不滾??你死不死???我TMD不玩了!!!”

他怒氣沖沖地去洗漱,回來發現齊天給他留言:【哥建議你欲擒故縱】

游辭:【我真不打了】

齊天:【他給你說話,說三句你回一句;打你電話,兩個你再接】

游辭:【你這又是哪學的】

齊天:【包的呀,兄弟】

游辭:【這樣太沒意思了】

齊天:【你TMD憑借真心去戀愛,結果還不是稀巴爛】

游辭:【沒有戀愛】

齊天:【聽勸好吧?戀愛經驗少就是吃虧】

這個游辭沒法否認,他陷入思考。

游辭:【你是說測試對方的誠意?會不會太刻意了。】

齊天:【你真不打了?】

游辭把齊天拉黑。

剛操作完,一通電話就打來。

是聞岸潮。

游辭盯著看。

他其實從未想過測試什麽,也沒有過欲擒故縱的想法,不回覆消息,以及不接聽電話,都是最本能的反應。

算是一種身體防禦機制。

但他最後還是接了。

聞岸潮那邊沈默一會兒,才道:“餵?”

聲音很清晰,應該回到了家裏。

游辭沒想解釋,但還是說:“剛剛洗漱去了。”

說完便覺得不對,從看到他消息,到打了十把游戲——這個洗漱的時間段,未免太長了。

聞岸潮:“你要睡了?”

游辭慢吞吞道:“嗯。”

那邊沒有聲音,不知是否出自錯覺,可能有聲嘆息。

但聞岸潮的沈默都和別人的不一樣,游辭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在夜裏放得無數大。

聞岸潮直接問他:“明天有時間嗎?”

他們的交流出奇的簡單,游辭說:“我得上班。”

聞岸潮:“那下了班?”

游辭不知道說什麽。他逃避般地躲到被子裏去,這窸窣的聲音傳入話筒,聞岸潮肯定聽到了。

聞岸潮:“一起吃個飯,來不來?理理我。”

游辭笑了:“行,五點去,在哪見?”

“我去接你,到時候說。”聞岸潮一頓,後面跟的卻是,“晚安。”

“晚安。”游辭怔怔回應。

最壞不過失去,早就失去過了,也並未真正擁有過。

沒什麽可擔心的。心無論動還是碎,始終都屬於他自己。

他睜著眼睛,看向黑暗中的天花板,呼吸逐漸平穩,困意襲來,睡到天明。

第二天,聞岸潮如約而至。

他向來都早到,游辭剛出校門,就看見他的車停在馬路對面,前燈沒有開,車身藏在綠蔭裏。

盡管他們今天還未聯系過。

其實剛才還有一瞬在想,他還記不記得今天的約定。

拉開車門時,車裏一股剛調好的空調風撲出來。聞岸潮穿著深灰色西裝,外套搭在副駕椅背上,領帶松開一指的寬度,看起來剛從正式場合抽身出來。

他正在把後視鏡微調回來,察覺游辭上車,嘴角勾了勾,擰了一下風量。

游辭靠上椅背:“去哪?”

聞岸潮手搭著方向盤:“夜市?”

游辭偏頭看他。

車開了出去,像很多個曾經的夜晚一樣,沒有導航,也不急著抵達。

游辭:“真去吃小攤?”

聞岸潮:“你已經在我的車上了。”

游辭好氣又好笑,看看窗外,忽然說:“我以前覺得你是個自大、高傲又不正經的人。”

“現在呢?”

“我這麽說你不介意?”

“不介意。”

車內沈默了一會兒。

游辭又問:“你明天有事嗎?”

聞岸潮直接回覆:“一起過?”

“沒其他安排?”

“可以取消。”

游辭不說話了。眼神飄著,不知是在看路燈還是在躲避什麽。

聞岸潮偏頭看他一眼,沒得到回應,又過兩秒,再看了一眼。

車隨即左偏了一下,又緩緩偏回來,像無意中的輕晃。但很快,又猛然右偏一下。

游辭扶住車把:“繼續!一起死。”

聞岸潮笑了一下,慢慢減速。

紅燈亮起,車緩緩停下,聞岸潮搖下半邊車窗,胳膊搭上去,瞇眼看向外邊:“什麽時候喜歡話說一半了?”

游辭心想,就是故意的。

他靠在座椅裏出神,像在發呆,也像是在想什麽別的。

就在這時,感覺到了什麽。

聞岸潮的手,不知何時伸了過來,隔著變速桿和車內微暗的光線,手背輕輕碰了碰他大腿,兩下。

然後,那只手就不動了,掌心朝上,靜靜地攤在游辭旁邊。手指又長又細,骨節分明,線條幹凈,張得很開。

游辭低頭看著。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只是一切都太安靜,他打算多看一會兒這只手。

窗外紅燈跳轉,綠燈亮起,有車從旁邊繞過去,喇叭轟然鳴兩下。後面的喇叭頓時此起彼伏。

聞岸潮還是沒有動,像是根本沒聽見,指尖都沒收一分,手仍攤著,穩穩地落在兩人之間。

直到,游辭輕輕把手覆了上去。

然後,他們往前開了。

黃昏落在路面上,路是舊路,光是新光。

一路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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