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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如若還有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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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如若還有後續

聞岸潮說:“你再給他們三年。”

老周:“啊?”

“你看重這個女生的能力,她會變成他主力項目的執行負責人,後面獨立簽意向書都不需要他過目。兩個人上下班時間錯得越來越多,節奏不一樣了,各忙各的。”

他頓了頓:“你我都知道,公司後面會重組。她很可能被調去總部做風控,他還留在區域市場。生活各方面壓力上來,小孩剛好一歲,夫妻倆吃完飯都不說話。”

老周:“……”

“偶爾也吵。”聞岸潮繼續,“他說她變了,她說他也是。再後來,誰也不吵了。”

他低頭抿了口酒:“三年後,你在年會碰到她,問她最近怎麽樣,她說——都挺好的。”

老周盯他半天。

聞岸潮笑了下,低頭摸了摸杯沿。

像安撫,也像自說自話:“我沒有說這三年裏的幸福不算數。”

這頭,在徐洋鍥而不舍的追問下,盛子昂終於攤牌:“是是是,這新郎認識他,他倆比我熟。”

“哥坐那麽前?”

“他老板啊,能不坐前頭?”

徐洋聽完眼睛一亮:“我得去和老板打個招呼!”

她端了酒杯往前走,順著紅毯邊的側通道,繞去了主桌方向。

桌邊只剩游辭和盛子昂。

舞臺上樂隊換了一首輕快的曲子,廳內燈光緩緩轉暖。游辭的目光卻從杯角收了回來:

“剛剛,他們討論的……是他和周姐?”

盛子昂有點詫異地掃他一眼,嘴上是含糊的:“他們說話都那樣,不點名。”

游辭:“你都知道?”

真是奇怪了,這小子……盛子昂心裏生出一絲警覺,面上故作輕松地笑了笑:“他們沒點名。我聽得也半懂不懂。”

游辭轉過臉看著他,聲音不高:“你聽不懂,還能接那個‘定性改了’?”

盛子昂拿起桌邊紙巾,好笑道:“你以前幹過審計?”

游辭沒有笑:“你說的那個賣表的人是誰?”

“瞎猜的,圈裏有一半靠聽風過日子,我也就是八卦一下,”盛子昂手指撚著紙巾,瞥了一眼不遠處甜點車,“喲,栗子撻來了,這家定制的,特好吃。”

他彎腰夾了一個,又用叉子推給游辭:“你試試,趁熱。”

游辭沒有動筷,只側頭順著大廳看過去。

果然,前排那邊,徐洋已經走到聞岸潮和老周的座位邊。三人像是在打招呼,站著說話。

聞岸潮忽然擡起眼,目光隔著高腳杯、燭光和人影,精準地落了過來。

盛子昂對著他舉杯笑笑。

游辭移開視線,站起身,順著人群走向洗手間。

他低著頭,穿過長桌與賓客之間的空隙。

搬家、辭職——他真的想過。

這城市裏處處都是回憶,甚至連這個要命的小圈子,都是他無法掙脫的共振場。和徐洋、盛子昂的每次聊天和見面都讓他感到抗拒,甚至想過與他們絕交。

有時候他甚至想幹脆和所有人絕交,把這段情緒全數封死。

可是工作太穩定,朋友太真心。所有那些沖動的打算,說到底,都不現實,也不體面。

他洗了手,站在盥洗臺前慢慢抹幹水滴。頭頂燈有些冷,他覺得自己好像老了十歲。

這樣太難了。

他不明白自己為何這麽執拗地想知道。可能只是想找個解釋,哪怕是借口。剛才桌上那些人閑聊的只言片語,讓他隱約覺得,也許聞岸潮真的很難,分開有難言之隱,而是隱忍;也許……

他也對我有感情。也想著我。

可是——

真正的關系,根本不可能是一個人靠回憶和假設來撐著。

如果聞岸潮真的還在意,真的有苦衷,卻始終不拿出行動,這份可能性註定只停留在游辭的心裏——對他不構成任何意義,無法轉換成幸福,也不會構成未來。

這是兩個人的事,如若還有後續,該輪到對方做點什麽了。

他深吸口氣,推開門。

外頭燈光更暖了,走廊邊掛著低矮的水晶吊燈,琉璃光線落在淺色地毯上。

他還未來得及回神,就看到面前的人。

聞岸潮站在柔光下,看上去沒什麽表情,但手臂略微擡起,像是已經等了一會兒。

做夢一樣。

游辭沒開口。

聞岸潮先走近,停在一臂之遙的位置,遞過來個東西,低聲道:“跟你提過的,東邊那個安靜的地方。”

是備用鑰匙,上面裹著張便簽紙。

游辭下意識接過來,只見便簽上一筆一劃,落了處地址。

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沈默比整場婚禮都熱鬧。

游辭:“……我是真的不理解了,那要是我需要你陪著呢?”

聞岸潮:“可以打電話給我。我最近大概十一點以後有時間,淩晨兩點前,手機基本都在旁邊。”

游辭盯著他:“連麥睡覺?”

“可以。”聞岸潮給了他肯定的答覆,“但我可能說話少,要處理工作上的事。”

游辭語氣更低了點:“那我要求打視頻呢?”

聞岸潮竟說:“也可以。十一點之後。”

沒有情緒,也沒有停頓。

游辭:“這些都可以,那我要你在床上陪著我睡呢?”

果然,他沈默了。

“我真的不了解你。肯連麥、肯視頻、肯讓我去你床上睡……這些都可以,在一起卻不可以?……你是不是沒有想過,這樣其實更殘忍?”

聞岸潮看他一會兒,松開袖扣,脫了外套搭在手臂上,微微低著頭,像剛開完一個漫長的會。

“這段時間,我的作息和你同步了。”

突然就這麽說。

游辭首先斬斷自己的期待:“你工作忙?”

聞岸潮微笑一下,溫和否認:“不是。”

他擡手擦了下鼻梁,眼神往上一翻,沒有看他,而是落在遠方:“有時候我能感覺到你沒有睡。”

游辭費解道:“感覺?你有這種感覺?”

聞岸潮搖搖頭:“不是靠感覺,是生理上的事。”

游辭:“……你怎麽確認是我?”

“是你,”聞岸潮看著他,“你不睡,我也靜不下來。”

這句話竟像把斧子,將游辭的灰心喪氣劈開了。

洗手間門口忽然響起一陣淩亂的腳步聲,接著是幾道聲音交雜著傳進來:“他剛才還說沒事呢!”

一群人嘩啦啦地湧了進來,七嘴八舌地簇擁著新郎往隔間方向走。穿著禮服的新郎滿臉通紅,汗順著鬢角往下淌,一邊被架著走,一邊還倔強地搖頭:“真沒事……我還能喝……”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一擡眼,正好看見聞岸潮站在門口:“哎,老板!”

一時間,幾人紛紛讓開一條道,游辭情不自禁朝後退一步。

聞岸潮走上前,微微頷首,聲音宏亮:“讓他歇會兒,別吐在婚紗上。”

有人半開玩笑道:“還說著要敬您最後一杯,結果自己先倒了。”

新郎看見聞岸潮,突然就掙脫他人,踉踉蹌蹌地過來了。

聞岸潮道:“以後有的是機會。”說完順手扶了一把新郎的手肘,把人引到一旁空的洗手池邊坐下。

新郎坐下後仍不肯松手,反而一下抓住了聞岸潮的手,眼眶泛紅,酒精催出了滿腹情緒:“老板!我真是……最該謝謝的人就是您!”

聞岸潮只是笑。

莫名的,這一刻,游辭覺得他很累。

新郎哽咽著繼續:“要不是您堅持批預算,我哪還有臉辦婚禮啊……公司都那樣了,還給我申請婚宴補貼、提前放了禮金,幫我媳婦改崗……要不是您,我、我真結不成這樣的婚……”

一旁幾人都靜了一瞬,有人悄悄撇開視線。

聞岸潮直笑,拍著他的背:“說得太嚴重了。”

新郎卻握得更緊,帶著醉意反覆說:“都是您撐下來的……真的……謝謝您。”

聞岸潮又安撫、祝福他幾句,直到新郎情緒穩定,被人扶著進去。

等他和游辭出來,遇到了老周。

她提著包,踩著恨天高,不知在門口聽了多久。見到他們,隨即哼了哼,拐進隔壁女廁。

她邊走邊嘀咕,對聞岸潮這種前腳唱衰、後腳祝福的虛偽行徑十分嗤之以鼻:

“三年死刑剛判完,結果又輪到你出來發喜糖了?笑得跟送子觀音似地,我只見過兩面派,還沒見過你這種一杯香檳切八個面兒的!”

游辭:“?”

聞岸潮自我反思:“是演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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