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拒絕救贖自卑平庸的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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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拒絕救贖自卑平庸的矯情……
夕陽西下, 落日餘暉染紅了半邊天，火紅的雲層像是躍動的火焰，絢爛而美麗。城邊的護城河也被染成紅色, 一條小魚從水中躍起，又快速落下, 砸出一圈小小的漣漪。
坐在石欄上的女子垂眸望著湖面，神情悠遠，似在思考, 又似在神游。落霞為其披上一層靈動的外衣, 即便看不清容貌, 也不禁然人覺得——這定然是個美人。
提著一堆竹編燈籠的小童猶豫再三，還是大著膽子靠近：“漂亮仙子, 晚上就是點燈會了, 買個小燈籠參加夜游吧！”
女子低頭，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清澈明亮，如清泉般幹凈。
她歪了歪頭, 似是疑惑：“你是在叫我麽？”
聲音清潤，像是自山間流淌而過的溪水，令人心情舒暢。
小童揚起一抹天真的笑, 誇讚得更加真心實意：“對呀！仙子姐姐, 我是在和您說話呢！您需要小燈籠麽？”
女人眉眼彎彎，眼中盛滿笑意, 像是將湖面上的粼粼波光吸進眼裏。
小童唇邊笑容也跟著擴大, 像是為女子的美麗而沈醉, 又像是為即將成交的生意而欣喜。
“謝謝你，但是我不需要哦~”
小童呼吸一窒：“哎？”
餘知弦看著呆楞在原地的小孩忍俊不禁，指了指街上成雙成對的男男女女, 道：“你可以去問問他們，他們大概會需要的，記得多問問男修哦~”
小童秒懂，道了聲謝後沒再打擾。
被稱做“漂亮仙子”的時候餘知弦楞了一瞬，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確實是做女子打扮。
他的身形做女子裝扮並不違和，加上法寶輔助，便是高階修士也看不穿。
當然，這並非是他有特殊癖好，而是任務需要。
整合了多個小世界的記憶，又把系統劇本來來回回看了幾遍後，餘知弦將從中得到的信息告知了師父。
受困於天道，涉及到未來的信息他不能完全透露，但宗門內人才濟濟，一點暗示就能抽絲剝繭，找到藏於暗處的陰謀。
結合之前抓住的邪修的供詞，他們最終鎖定了一處突破口。
無相城的點燈會。
在系統劇本中，這只是為了突出邪修殘忍而簡單描寫的案例，一筆帶過。
但若是不重要的話，怎會有那麽多邪修潛伏在一個小小的城鎮之中？
從宗門派人秘密進入無相城展開調查開始，四個月的時間他們共在附近探查到16位邪修的影子，其中不乏元嬰期之上的高階修士。
擺明了這群邪修在密謀什麽。
現在，無相城明面上一派祥和，暗處早已被太玄宗布下天羅地網，城內的許多人都被替換掉。
餘知弦替換的就是一個關鍵人物——這次點燈會的點燈人，明家的大女兒。
無相城的點燈會由來已久，城內能被稱為“點燈人”的人家少說也有十戶，每年輪換著主持點燈會。
明家在這幾戶中並不突出，為何在系統劇本中獨獨他們家被滅了滿門？
是單純的倒黴，還是這家人有什麽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的奇特之處？
餘知弦揉了揉額角，將發散的思維拽回來。
視線轉動，落在迎面走來的黑衣青年身上，微微一笑。
青年一身漆黑，連同眼瞳也黑的純粹。盡管有所收斂，身上依舊散發出陣陣兇煞之氣，令人下意識想要遠離。
但偏偏，此人手中提著一盞竹編的小燈籠，上面綴著花花綠綠的裝飾品，和他本人的氣質一點不搭。
那燈籠還挺眼熟。
餘知弦：“…”
餘知弦：“你在哪兒買的？”
相月揚了揚手中的燈籠，將其遞了出去：“從一個小孩那兒買的。”
雖然價格偏高，但聽見那孩子吹說點燈會送燈籠是表明心意的一種方式，他還是買了下來，並且暗搓搓把東西送了出去。
接收他禮物的人或許並不知情，但不妨礙他在心裏竊喜。
餘知弦沒說自己拒絕過那賣竹燈籠的小童，收下禮物後，從儲物空間中拿出一條手鏈。
手鏈樣式簡單，一根細繩串著幾顆晶瑩透亮的珠子，像是街邊隨處可見的小飾品。
但這其實是一件法寶。
他示意相月伸手，將手鏈系在對方腕上。
“這個帶好，有它在，我們就不會走散了。”
相月站定不動，模樣竟有幾分乖巧。他看著餘知弦腕間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鏈子，脫口而出：“這和你的是一對？”
餘知弦一頓，點了點頭：“嗯，是一對。”
相月不再說話，空氣微微凝滯，一股若有似無的暧昧氣息在兩人之間升起，讓他心跳開始加速。
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他開口道：“餘知弦，我…”
“時間到了。”
忽然響起的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奇怪的氛圍，一群和相月衣著統一的人出現在他們周圍。
餘知弦朝相月丟去一個“以後再說”的眼神，眼神微變，散發出神聖莊重的氣質。
“走吧，點燈會要開始了。”
*
點燈會最重要的一個環節，就是由點燈人手持火焰，一步一請，按順序經過五處特定位置點燃巨大的燈籠，最後由點燈人獨自將火焰送往城郊山上的無相寺儲存。
在此期間，整個無相城除了點燈人手中的火焰，不允許存在任何發光物品。一直到次日早晨迎來陽光，城中人方可點燃自家的燈具。
餘知弦一邊回憶點燈會的儀式流程，一邊坦然接受無數眼睛的註視。
他站在高臺之上，手捧著一簇火苗。
火苗懸浮在他的掌心，不斷躍動，散發出蓬勃的生命力。
清風微拂，掀起面紗一角，藏在輕紗之下的面容若隱若現，引得無數好奇之人偷偷打量。
隨著時間越來越近，周圍的竊竊私語消失了。
一瞬間，整座無相城變得極為安靜，沈默的有些過分。
太陽落下地平線，陽光飛速後退，黑暗隨之而來，整個無相城以極快的速度變為一片漆黑。
在最後一縷光線被吞噬之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在城鎮上方響徹。
“點燈會，啟——”
拖長的尾調持續了很久，聲音消失之時，圍繞在餘知弦周圍的黑衣人們搖響了手中的鈴鐺。
鈴鐺聲富有韻律，在黑暗中悠遠綿長。
伴隨著節拍，餘知弦按照提前學習的步伐，緩緩邁出了腳。
“叮鈴——”
“叮鈴——”
他走得很慢，很穩，順利到達第一個標記點，點燃了此處的燈籠。
“好！”
“求神明庇佑我無相城！”
“仙子！仙子！看這邊！”
隨著燈籠的光亮照亮城鎮一角，原本安靜的人群喧鬧起來。無相城像是重新活了過來，從黑暗中恢覆了生氣。
大群人追在點燈人的隊伍後邊，雙手合十祈禱。
站在人群之中，餘知弦覺得自己好似變成了神明，垂眸便是眾生。
“叮鈴——”
第二個標記點順利點燃。
“叮鈴——”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標記點順利點燃。
“叮鈴——”
鈴鐺聲持續響起，整套流程順利的可怕，餘知弦心中卻升起一抹疑惑。
按系統劇本中的說法，明家在點燈流程中就死了，可現在五個標記點全部點燃，邪修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是他們改變了計劃？還是察覺到不對勁想要撤退？
若是這次沒能探出邪修的計劃，下次該從哪裏入手呢？
心中思緒萬千，腳下的步子卻沒有混亂。
餘知弦背脊挺直，眼神莊重而聖潔。他捧著火苗，在人群的歡送下出了城，往山郊的無相寺走去。
腕上的手鏈散發出微微熱意，提醒他另外一人始終在他附近。
點燈人是獨自一人在黑暗中踽踽獨行，但他不是。
無相寺雖在城外，但距離並不遠，一炷香的時間，餘知弦就到了山腳下，擡頭便看得見無相寺的牌匾。
他斂下眸子，走上山間的青石板路。
噠。
噠。
噠。
石板路材質特殊，每走一步就發出一聲脆響，在幽靜的環境中有些滲人。
“這設計真奇怪。”
在心裏暗暗吐槽，餘知弦繼續往寺廟的方向走去。
噠。
噠。
噠噠。
他忽然頓住。
雖然極其微弱，但他能察覺到，某一瞬間，兩聲同樣的脆響合在了一起。
“嘻嘻，真敏銳，她發現你了呢~”
“嘿嘿嘿，發現又如何。”
狂風肆虐，吹亂了山間“少女”的衣袍，也將那薄薄的輕紗掀開，露出一張寡淡的臉。
“這就是你的說的絕世美女？哈，笑話！浪費我們陪你拖了這麽久！”
“呸！你們是陪我等？還不是姓徐的說這人有問題，你們才慫了！”
“別吵了，這就是明家那丫頭，錯不了。”
“那有什麽問題？都怪你們大驚小怪！”
“奶奶的，就因為這娘們浪費我們這麽久，老子要玩死她！”
“玩夠了記得把她給我，那身皮不錯，我預定了。”
“眼睛是我的，嘻嘻。”
“別鬧了，先做正事。”
最後一道聲音響起後，周圍的風停了。
雲層散開，將躲藏在之後的月亮也拉了出來。
清冷的月光灑下，照亮了周圍的身影。
一、二、…五。
五個人，修為都在元嬰之上。
掃了一眼，餘知弦就對周圍的邪修戰力水平有了初步了解。
他一個人肯定打不過，但——
想到隱匿在暗處的宗門長老和自己身上的一堆法寶，他半點不慌，厲聲道：“你們是何人？膽敢攔點燈人的路？”
“點燈人？那算個什麽東西？就是你們城主來了也得給老子爬趴下！”
身形魁梧，滿臉絡腮胡，眼角有刀疤的邪修開口便是嘲諷，他正想繼續辱罵，卻被一道淡淡的聲音打斷。
“安靜。”
聲音的主人身上應當有隱藏容貌的法器，看上去像是一團模糊的人影。聲音一出，幾個邪修都安靜下來。
餘知弦感到那團人影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有種被蛇纏上的粘膩感，令人不適。
人影開口：“姑娘，在下想向你借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明家的血脈。”
話音剛落，那人便以手做爪，一道巨大的虛影向他襲來。
餘知弦裝扮的明家姑娘只有練氣修為，因此他閉上眼，沒有反抗。
但那道虛影卻在他身前拐了個彎，直直砸向旁邊的樹叢。
“砰——”
白煙散去，相月從中沖了出來，將餘知弦擋在身後。
“呦！小娘們，這是你情郎？跟了一路，剛才我們出來也沒跑，膽子挺大的，哈哈哈！”絡腮胡邪修放肆的笑，眼中露出淫邪的光，“就是不知道待會兒他救不救得了你！”
邪修們貓捉老鼠一般，遠遠站著並不靠近，像是欣賞他們害怕崩潰的模樣。
除了那道看不清面容的人影。
“明家女，練氣六層，她有個情郎，練氣九層…”
“姓徐的，你在神神叨叨什麽？趕緊動手！老子不想陪你浪費時間了！”
“徐大哥，這附近我們都探查過了，這女人就是我們要找的明家人，為何還不動手？”
“明家其他人那邊沒有動靜…”
“磨磨唧唧！”絡腮胡嗤笑一聲，抽出一枚令牌向餘知弦甩來，“先把秘境打開再說！”
令牌懸停在餘知弦面門，散發出陣陣黑氣，卻沒有更多的動靜。
絡腮胡一驚：“艹！明家的老頭被帶綠帽子了？”
人影率先反應過來，大喝一聲：“不好，快逃！”
邪修速度很快，化作殘影瞬間消失，但他們速度再快，也逃不開太玄宗提前布好的陷阱。
“啊啊！”
慘叫響起，餘知弦心道穩了。
他拍了拍相月的肩：“沒事，長老已經制住他們了，別緊繃。”
可相月毫無反應，失神一般想要伸手觸碰那塊散發著不祥之氣的令牌。
“相月！”
餘知弦一把拽住相月的手，可對方的手指還是被那令牌周圍的黑氣劃破，滲出鮮血。
忽的，異變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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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石欄上的女子垂眸望著湖面，神情悠遠，似在思考, 又似在神游。落霞為其披上一層靈動的外衣, 即便看不清容貌, 也不禁然人覺得——這定然是個美人。
提著一堆竹編燈籠的小童猶豫再三，還是大著膽子靠近：“漂亮仙子, 晚上就是點燈會了, 買個小燈籠參加夜游吧！”
女子低頭，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清澈明亮，如清泉般幹凈。
她歪了歪頭, 似是疑惑：“你是在叫我麽？”
聲音清潤，像是自山間流淌而過的溪水，令人心情舒暢。
小童揚起一抹天真的笑, 誇讚得更加真心實意：“對呀！仙子姐姐, 我是在和您說話呢！您需要小燈籠麽？”
女人眉眼彎彎，眼中盛滿笑意, 像是將湖面上的粼粼波光吸進眼裏。
小童唇邊笑容也跟著擴大, 像是為女子的美麗而沈醉, 又像是為即將成交的生意而欣喜。
“謝謝你，但是我不需要哦~”
小童呼吸一窒：“哎？”
餘知弦看著呆楞在原地的小孩忍俊不禁，指了指街上成雙成對的男男女女, 道：“你可以去問問他們，他們大概會需要的，記得多問問男修哦~”
小童秒懂，道了聲謝後沒再打擾。
被稱做“漂亮仙子”的時候餘知弦楞了一瞬，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確實是做女子打扮。
他的身形做女子裝扮並不違和，加上法寶輔助，便是高階修士也看不穿。
當然，這並非是他有特殊癖好，而是任務需要。
整合了多個小世界的記憶，又把系統劇本來來回回看了幾遍後，餘知弦將從中得到的信息告知了師父。
受困於天道，涉及到未來的信息他不能完全透露，但宗門內人才濟濟，一點暗示就能抽絲剝繭，找到藏於暗處的陰謀。
結合之前抓住的邪修的供詞，他們最終鎖定了一處突破口。
無相城的點燈會。
在系統劇本中，這只是為了突出邪修殘忍而簡單描寫的案例，一筆帶過。
但若是不重要的話，怎會有那麽多邪修潛伏在一個小小的城鎮之中？
從宗門派人秘密進入無相城展開調查開始，四個月的時間他們共在附近探查到16位邪修的影子，其中不乏元嬰期之上的高階修士。
擺明了這群邪修在密謀什麽。
現在，無相城明面上一派祥和，暗處早已被太玄宗布下天羅地網，城內的許多人都被替換掉。
餘知弦替換的就是一個關鍵人物——這次點燈會的點燈人，明家的大女兒。
無相城的點燈會由來已久，城內能被稱為“點燈人”的人家少說也有十戶，每年輪換著主持點燈會。
明家在這幾戶中並不突出，為何在系統劇本中獨獨他們家被滅了滿門？
是單純的倒黴，還是這家人有什麽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的奇特之處？
餘知弦揉了揉額角，將發散的思維拽回來。
視線轉動，落在迎面走來的黑衣青年身上，微微一笑。
青年一身漆黑，連同眼瞳也黑的純粹。盡管有所收斂，身上依舊散發出陣陣兇煞之氣，令人下意識想要遠離。
但偏偏，此人手中提著一盞竹編的小燈籠，上面綴著花花綠綠的裝飾品，和他本人的氣質一點不搭。
那燈籠還挺眼熟。
餘知弦：“…”
餘知弦：“你在哪兒買的？”
相月揚了揚手中的燈籠，將其遞了出去：“從一個小孩那兒買的。”
雖然價格偏高，但聽見那孩子吹說點燈會送燈籠是表明心意的一種方式，他還是買了下來，並且暗搓搓把東西送了出去。
接收他禮物的人或許並不知情，但不妨礙他在心裏竊喜。
餘知弦沒說自己拒絕過那賣竹燈籠的小童，收下禮物後，從儲物空間中拿出一條手鏈。
手鏈樣式簡單，一根細繩串著幾顆晶瑩透亮的珠子，像是街邊隨處可見的小飾品。
但這其實是一件法寶。
他示意相月伸手，將手鏈系在對方腕上。
“這個帶好，有它在，我們就不會走散了。”
相月站定不動，模樣竟有幾分乖巧。他看著餘知弦腕間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鏈子，脫口而出：“這和你的是一對？”
餘知弦一頓，點了點頭：“嗯，是一對。”
相月不再說話，空氣微微凝滯，一股若有似無的暧昧氣息在兩人之間升起，讓他心跳開始加速。
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他開口道：“餘知弦，我…”
“時間到了。”
忽然響起的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奇怪的氛圍，一群和相月衣著統一的人出現在他們周圍。
餘知弦朝相月丟去一個“以後再說”的眼神，眼神微變，散發出神聖莊重的氣質。
“走吧，點燈會要開始了。”
*
點燈會最重要的一個環節，就是由點燈人手持火焰，一步一請，按順序經過五處特定位置點燃巨大的燈籠，最後由點燈人獨自將火焰送往城郊山上的無相寺儲存。
在此期間，整個無相城除了點燈人手中的火焰，不允許存在任何發光物品。一直到次日早晨迎來陽光，城中人方可點燃自家的燈具。
餘知弦一邊回憶點燈會的儀式流程，一邊坦然接受無數眼睛的註視。
他站在高臺之上，手捧著一簇火苗。
火苗懸浮在他的掌心，不斷躍動，散發出蓬勃的生命力。
清風微拂，掀起面紗一角，藏在輕紗之下的面容若隱若現，引得無數好奇之人偷偷打量。
隨著時間越來越近，周圍的竊竊私語消失了。
一瞬間，整座無相城變得極為安靜，沈默的有些過分。
太陽落下地平線，陽光飛速後退，黑暗隨之而來，整個無相城以極快的速度變為一片漆黑。
在最後一縷光線被吞噬之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在城鎮上方響徹。
“點燈會，啟——”
拖長的尾調持續了很久，聲音消失之時，圍繞在餘知弦周圍的黑衣人們搖響了手中的鈴鐺。
鈴鐺聲富有韻律，在黑暗中悠遠綿長。
伴隨著節拍，餘知弦按照提前學習的步伐，緩緩邁出了腳。
“叮鈴——”
“叮鈴——”
他走得很慢，很穩，順利到達第一個標記點，點燃了此處的燈籠。
“好！”
“求神明庇佑我無相城！”
“仙子！仙子！看這邊！”
隨著燈籠的光亮照亮城鎮一角，原本安靜的人群喧鬧起來。無相城像是重新活了過來，從黑暗中恢覆了生氣。
大群人追在點燈人的隊伍後邊，雙手合十祈禱。
站在人群之中，餘知弦覺得自己好似變成了神明，垂眸便是眾生。
“叮鈴——”
第二個標記點順利點燃。
“叮鈴——”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標記點順利點燃。
“叮鈴——”
鈴鐺聲持續響起，整套流程順利的可怕，餘知弦心中卻升起一抹疑惑。
按系統劇本中的說法，明家在點燈流程中就死了，可現在五個標記點全部點燃，邪修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是他們改變了計劃？還是察覺到不對勁想要撤退？
若是這次沒能探出邪修的計劃，下次該從哪裏入手呢？
心中思緒萬千，腳下的步子卻沒有混亂。
餘知弦背脊挺直，眼神莊重而聖潔。他捧著火苗，在人群的歡送下出了城，往山郊的無相寺走去。
腕上的手鏈散發出微微熱意，提醒他另外一人始終在他附近。
點燈人是獨自一人在黑暗中踽踽獨行，但他不是。
無相寺雖在城外，但距離並不遠，一炷香的時間，餘知弦就到了山腳下，擡頭便看得見無相寺的牌匾。
他斂下眸子，走上山間的青石板路。
噠。
噠。
噠。
石板路材質特殊，每走一步就發出一聲脆響，在幽靜的環境中有些滲人。
“這設計真奇怪。”
在心裏暗暗吐槽，餘知弦繼續往寺廟的方向走去。
噠。
噠。
噠噠。
他忽然頓住。
雖然極其微弱，但他能察覺到，某一瞬間，兩聲同樣的脆響合在了一起。
“嘻嘻，真敏銳，她發現你了呢~”
“嘿嘿嘿，發現又如何。”
狂風肆虐，吹亂了山間“少女”的衣袍，也將那薄薄的輕紗掀開，露出一張寡淡的臉。
“這就是你的說的絕世美女？哈，笑話！浪費我們陪你拖了這麽久！”
“呸！你們是陪我等？還不是姓徐的說這人有問題，你們才慫了！”
“別吵了，這就是明家那丫頭，錯不了。”
“那有什麽問題？都怪你們大驚小怪！”
“奶奶的，就因為這娘們浪費我們這麽久，老子要玩死她！”
“玩夠了記得把她給我，那身皮不錯，我預定了。”
“眼睛是我的，嘻嘻。”
“別鬧了，先做正事。”
最後一道聲音響起後，周圍的風停了。
雲層散開，將躲藏在之後的月亮也拉了出來。
清冷的月光灑下，照亮了周圍的身影。
一、二、…五。
五個人，修為都在元嬰之上。
掃了一眼，餘知弦就對周圍的邪修戰力水平有了初步了解。
他一個人肯定打不過，但——
想到隱匿在暗處的宗門長老和自己身上的一堆法寶，他半點不慌，厲聲道：“你們是何人？膽敢攔點燈人的路？”
“點燈人？那算個什麽東西？就是你們城主來了也得給老子爬趴下！”
身形魁梧，滿臉絡腮胡，眼角有刀疤的邪修開口便是嘲諷，他正想繼續辱罵，卻被一道淡淡的聲音打斷。
“安靜。”
聲音的主人身上應當有隱藏容貌的法器，看上去像是一團模糊的人影。聲音一出，幾個邪修都安靜下來。
餘知弦感到那團人影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有種被蛇纏上的粘膩感，令人不適。
人影開口：“姑娘，在下想向你借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明家的血脈。”
話音剛落，那人便以手做爪，一道巨大的虛影向他襲來。
餘知弦裝扮的明家姑娘只有練氣修為，因此他閉上眼，沒有反抗。
但那道虛影卻在他身前拐了個彎，直直砸向旁邊的樹叢。
“砰——”
白煙散去，相月從中沖了出來，將餘知弦擋在身後。
“呦！小娘們，這是你情郎？跟了一路，剛才我們出來也沒跑，膽子挺大的，哈哈哈！”絡腮胡邪修放肆的笑，眼中露出淫邪的光，“就是不知道待會兒他救不救得了你！”
邪修們貓捉老鼠一般，遠遠站著並不靠近，像是欣賞他們害怕崩潰的模樣。
除了那道看不清面容的人影。
“明家女，練氣六層，她有個情郎，練氣九層…”
“姓徐的，你在神神叨叨什麽？趕緊動手！老子不想陪你浪費時間了！”
“徐大哥，這附近我們都探查過了，這女人就是我們要找的明家人，為何還不動手？”
“明家其他人那邊沒有動靜…”
“磨磨唧唧！”絡腮胡嗤笑一聲，抽出一枚令牌向餘知弦甩來，“先把秘境打開再說！”
令牌懸停在餘知弦面門，散發出陣陣黑氣，卻沒有更多的動靜。
絡腮胡一驚：“艹！明家的老頭被帶綠帽子了？”
人影率先反應過來，大喝一聲：“不好，快逃！”
邪修速度很快，化作殘影瞬間消失，但他們速度再快，也逃不開太玄宗提前布好的陷阱。
“啊啊！”
慘叫響起，餘知弦心道穩了。
他拍了拍相月的肩：“沒事，長老已經制住他們了，別緊繃。”
可相月毫無反應，失神一般想要伸手觸碰那塊散發著不祥之氣的令牌。
“相月！”
餘知弦一把拽住相月的手，可對方的手指還是被那令牌周圍的黑氣劃破，滲出鮮血。
忽的，異變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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