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 38 章 “我有趣?”“你的不坦……

關燈
第38章 第 38 章 “我有趣?”“你的不坦……

秀一哥哥?

藏馬尷尬地豎起了全身的戒備, 但這種戒備又與往常不同,更像是一種“社恐”,這讓他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變化, 原本溫和謙遜變成了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淡。

五條悟敏銳地發現了這點有趣的變化, 他歪著腦袋:“秀一哥哥?抱抱?”

屬於犬科動物的神經再一次被挑戰, 藏馬幾乎維持不住表面的冷靜:“別鬧了。”

五條悟發出暢快的笑聲。

他笑得幾乎停不下來, 如果不是眼罩遮擋, 藏馬懷疑他連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這樣的笑聲驅趕了剛才那點莫名其妙的氛圍, 藏馬無可奈何地說:“你對其他人也這樣嗎?”

“沒有啊,並不會哦。”五條悟大大咧咧地坐在榻榻米上,“其他人並不有趣啊, 才華和外貌之上, 應該是有趣的靈魂。”

藏馬:“我有趣?”

五條悟沈思片刻, 道:“你的不坦率很有趣。”

藏馬:“……”

話題竟然莫名其妙地又接回了幾個小時之前虎杖悠仁出狀況的時候。那會兒三名年輕的咒術師自發地前往山林探險,五條悟阻止了想要勸阻的藏馬, 試圖在只有兩個人的場合下來一場開誠布公的“坦白局”。

五條悟就仿佛是一個耐心的獵人,面對自己感興趣的獵物孜孜以求地追趕著、靠近著, 想盡一切辦法撬開對方堅硬的軀殼,試圖剖析對方的一切。

藏馬非常不善於應付五條悟這種類型的人類。

“嘖, 我一開始就想問了,你似乎一直很防備我?為什麽?難道是由於箱根那次,是我先出手攻擊你的原因?”五條悟打破沈默, “不過也不賴我, 在此之前我對妖怪真的不了解, 不能因為這個就判我‘死刑’吧?”

藏馬適時地否認:“沒有啊。”

這句話敷衍的意思很明顯,在五條悟剛露出一點不滿的情緒時,藏馬飛快地笑了一聲, 誠懇地說道:“我很欣賞你。”

五條悟:“別隨便表白,太膚淺了藏馬。”

藏馬忍不住笑出了聲,他在模糊之間意識到了些什麽,開始不動聲色地觀察五條悟。

他的視線有一種奇異地專註感。

五條悟有所察覺,抱怨道:“藏馬,別偷偷看我,我看得見。”

“啊,抱歉。”藏馬扭過頭。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藏馬想,他是不是忽略什麽東西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可以和五條悟如此心平氣和的對話?這是他刻意接近的結果嗎?還是五條悟在不斷地向自己靠攏?

這點猶疑如石子投入了湖畔,起初只是一點小小的漣漪,頃刻間擴大成無數個同心圓,藏馬竭盡全力去凝視,卻一無所獲。

他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當天晚上還是沒有把五條悟趕出去,這位地表最強人類表現出了他性格中無賴的一面,就差沒在地上打滾耍賴,而藏馬也實在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別具一格的人類天才,再加上他始終在思考著下山的事情,相顧無言,五條悟想象中的“坦白局”化為泡影。

得盡快找機會下山。這麽思考著的藏馬還在琢磨借口,卻未料到第二天清晨五條悟便接到了來自東京的電話,一下子趕走了夏日的慵懶。

一頭亂糟糟的銀發,眼角還沁著眼淚,五條悟剛接通電話的時候靈魂還沒跟上身體,等到那邊提到什麽之後,他瞬間坐了起來,眼神一派清明:“七海沒事吧?”

電話那頭可能是伊地知,他算是對五條悟的處事方式知根知底,言簡意賅地概括了七海任務受傷的前因後果,然後提了一句,“對方的攻擊似乎針對靈魂,家入醫生也不好判斷究竟有沒有損傷。”

掛了電話的五條悟生了一會兒悶氣,雖然這就是咒術師的日常,永遠忙碌到沒有休閑的時光,但難得翹班出來,還來到了這麽一個堪稱世外桃源的山林,這麽快要回去還是令人不爽。

藏馬已經把自己的頭發挽了起來,看上去仿佛是剛剛高中畢業的少年人,他狀似不經意地問道:“準備下山了?”

這句話讓五條悟的悶氣延續了十秒鐘:“藏馬不下山嗎?說好了來高專做講師的吧。”

藏馬:“?”

五條悟更氣了:“至少和我一起去東京吧。”

藏馬無奈道:“恕我直言,昨天兩面宿儺搞出來的動靜還沒善後呢。”

他指了指山林的方向,昨天與兩面宿儺的對戰讓山林中心幾乎“禿”了,即便是設有特殊結界,但植被樹木的損毀破壞了原本的格局,讓妖力以雜亂無章的方式蔓延在那個區域,的確是一副得趕緊修補的樣子。

“順便一提,現在能修補這個結界的……”藏馬將手指轉了個方向,指向了自己,一臉無辜地說,“也只有我了。”

別說這個破壞與藏馬有關,單說植被修覆這件事,目前也只有藏馬可以做到。

言盡於此,五條悟認命地戴上眼罩,遺憾道:“那你結束這裏的事後盡快來東京吧,這次的事情可能需要你幫忙。”

藏馬疑惑:“什麽?”

五條悟站起身往外走去,幾個學生睡在了隔壁的臥室中,他用手指攏了攏淩亂的頭發,打開了房門,在出去之前遲疑地說道:“那個咒靈似乎能直接傷害到人類的靈魂,你對靈魂比我們更熟悉。”

-

三名新生幾乎是被五條悟拖走的,比起忙碌的五條悟,三個小朋友目前屬於任務空閑階段,但五條悟不允許他們在自己加班的時候逍遙快活,更不想讓他們流連在這世外山林中,強行把他們一起帶走了。

走之前還囑咐了藏馬:“早點過來哦~~”

藏馬失笑,勉強點了點頭,揮手作別了當前車次的無下限特快。

再次回到山林中心區域的藏馬遇到了昨天晚上掛彩的蝙蝠使,他的老巢在昨天的戰鬥中毀滅殆盡,眼下沖著藏馬敢怒不敢言,因為長相醜陋,連一臉委屈的樣子都看上去更古怪了。

藏馬對這些山林原住民也並不苛刻,他往前行徑至山林正中心,身形在幾步之間完成幻化,銀色的妖狐取代了紅發的青年。

受到妖力影響,在這充滿妖力的山林間,他以妖狐的姿態會更加舒適,這是刻印在妖怪基因裏的本能。他隨意地張開雙手,一陣風恰好席卷過來,帶走了掌心中大片的種子,妖力與界境隧道的能量產生共鳴,他聞到了芳草的清香。

妖怪其實是很神奇的物種。

以人類身份生活與以妖怪身份生活是完全不同的體驗。囿於生命短暫,人類的一切都發展的太快了。打過照面就能成為朋友;從一個城市去往另一個城市只需要幾個小時;手機上聊過就能發展為情侶或者炮友。但是同樣的,所有的關係和感情也崩塌的很快,可能是因為一句話、一件小事,或者只是因為好久不見。

而妖怪的社交關係和人類的社交關系是不同的,完全不一樣,因為擁有的時間不同,生命長度不同,妖怪是絕對不可能像人類那樣,趕著去做一些事情,他們通常會花費更長的時間去迎合及維系一段關系。

所以,五條悟對於自己而言,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呢?

是可以放任、容忍、見之心喜的熟人,還是僅僅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也要接近的工具?

倏爾之間,天地無塵。

因妖力的滋養,原本因戰鬥被毀壞的植被快速地被催生出來。作為支配級的妖怪恢覆這一片山林的植被並不會消耗太多的妖力和時間,但他依然不斷地提升自己的妖力,在大型闊葉林植物包圍中逐漸隱去身形,僅留下不斷向外延展的妖氣印記和朦朦朧朧的人影。

這樣應該能夠瞞過盯著這座山林的眼睛。

雖然只有一線靈感,但妖怪的直覺告訴他有人盯上了婆婆留下的山林寺院,盡管特殊的結界阻擋了敵人直接的窺視,藏馬依然隱隱約約察覺到了監視的視線。

藏馬不確定敵人來自哪一方,謹慎起見他在山林中留下了自己的妖力印記,偽造出依然留在原地的假象,而後迅速地靈魂脫殼。

靈界是所有靈魂的故鄉,軀體無法進入死者的國度,因此想要來到這裏僅能以靈魂的姿態。

通常在靈魂離開軀體時,需要留下足夠的力量或者同伴保護軀體,但事出突然,藏馬只在山林中留下妖力印記和足以震懾敵人的陷阱後,悄無聲息地只身摸進了靈界。

作為曾經的“極惡盜賊”及現任靈界之主極為信任的“服刑人員”,藏馬對靈界的布局尤為熟悉,他收斂妖氣,輕車熟路地使用鸚鵡草控制了沿途的監控器,一路暢通無阻地抵達了位於靈界最底層、關押重刑犯的特殊獄所。

靈界並不會苛責羈押的人類,但身犯惡業的人需要在這裏為自己人生中的過錯進行贖罪,方能再入轉世輪回。

並非只有死去的靈魂才會在靈界接受審判和服刑,藏馬曾因盜取靈界三寶而獲刑,因此對這重刑之地了如指掌,避開所有耳目後進入了一個相對獨立的牢房,見到了此行唯一的目標。

“我方才還在想,你什麽時候才會來見我。”

被鎖鏈銬在墻面上的靈魂委頓在地,見到藏馬的瞬間並沒有驚訝,反而露出“終於來了”的表情。

藏馬抿了抿唇:“夏油傑。”

“是我。”夏油傑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原本被刑罰磋磨的神經隨著藏馬的靠近逐漸亢奮起來,讓他的眼神越來越亮:“初次見面,有何指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