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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六眼能看穿世界一切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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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六眼能看穿世界一切信息……

五條悟總被人罵性格糟糕, 但除此之外他幾乎是完美的。

一開始還因為被黑田真乎擺了一道,平白讓自己不能對浦飯幽助主動進攻而郁悶了一下,後來當他看到浦飯幽助後, 這點郁悶也蕩然無存, 他甚至覺得浦飯幽助是一個相處起來非常輕鬆的家夥。

雖然對方在藏馬的事情上幾乎守口如瓶。

當然, 也只是“幾乎”。

浦飯幽助的防線是從那個詭異的詛咒開始“崩潰”的, 他說:“我的未婚妻也遇到了同樣的詛咒。”

在六眼看來, 情緒是很難偽裝的。

不同的情緒有不同的色彩和光澤, 在六眼看到的世界裏,每一種情緒都無處遁形,而浦飯幽助在說到雪村螢子時, 五條悟立刻就感受到對方的痛苦與煎熬, 這讓他產生一種強烈的暈眩感, 幾乎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曾經的伏黑惠。

盯上咒術界的人,同時盯上了魔界。

很好, 很有意思,的確是個陰謀。他這麽想。

在提起未婚妻的詛咒時, 浦飯幽助表現得極其沮喪,他的確在防備著五條悟, 但是當五條悟提到了伏黑津美紀之後,浦飯幽助又肉眼可見地放鬆了下來。

在這一刻,他選擇相信五條悟。

“畑中秀一, 啊, 就是藏馬的繼弟, 他遇到的是同樣的情況。”浦飯幽助回憶最早發現兩人昏迷時的情形,“突然有一天,他們陷入不明所以的昏迷, 靈魂還在,卻怎麽也喚不醒。在最開始,我們懷疑是激進派的妖怪幹的,順著這條思路去調查,並沒有結果。”

那瘋狂的幾個月,他們近乎把魔界翻得底朝天,連靈界都叨擾了多次,惹得小閻王怨聲載道,最後一無所獲。

“再後來,藏馬來到了人間界,查到了咒術師,知道了詛咒。”

浦飯幽助坐在五條悟的對面,身體前傾,十指交握,臉色有一些迷茫。

他隱瞞了藏馬是被詛咒師找上門來的事實,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

“藏馬一個人在調查這個事情,這其中的確有一些情報,但我不知道該不該同你說。如果你有辦法解決這些事情的話,你可以直接去問藏馬,他會見你的。”

五條悟立刻察覺到浦飯幽助在隱瞞。

-

再多的線索,浦飯幽助便不肯再說了。他也沒有告訴五條悟藏馬在哪裏,只留給他一個手機號碼,撥過去是空號,只能靠電郵聯系。

五條悟編輯電郵:“找到你了哦。”

電郵石沈大海,兩三天沒有回應。

看似調查又推進到了死胡同,五條悟不信,興致盎然準備繼續調查,結果卻收到了來自藏馬回信。

回信內容是一個定位,一家醫院。

把不緊急的工作一股腦丟給學生,五條悟輕松上路。幾個月的追逐戰落下尾聲,盡管天氣陰沈,但心情的愉悅值突破天際,就像是吃到了需要排隊很久才能買到的限量甜品一樣。

然後五條悟就在醫院的走道裏遇到了捧著一束薔薇花的南野秀一。

紅發的人類青年清秀雋永,周身帶著一股若隱若現的薔薇花香氣,並不甜美,反而有種駭人的尖銳感。六眼告訴五條悟,那是因為妖氣與武器混雜在了一起的原因。

人類形態的南野秀一身量不足一米八,看向五條悟的時候需要微微仰視,擡頭的時候下巴上揚,卻並不顯得傲慢,而是一種罕見的矜貴。

藏馬聳聳肩,表情松弛,一點都沒有之前幾次見面時那種劍拔弩張。

“請稍等一下,我去換個花。”

畑中秀一所在的醫院是一家私人護理中心,住院部的小樓只有三層,結構簡單。畑中秀一住的是單人病房,雇傭了兩名護理工照顧。藏馬與兩名護理工相熟,進門後點了點頭,自顧自地去更換花瓶裏的花。

那不是普通的花,花骨朵上覆蓋著的妖氣與藏馬自身的同源,雖然在不斷地衰減著,但它的力量至少能擋下[蒼]那種程度的攻擊。

“這是你的能力?”五條悟問。

“是。”藏馬隨意地應了一聲,信手取下了瓶子裏枯萎的花束。

那些花朵已經失去了生命力,妖力覆蓋也漸漸減弱,在兩個護理工看不見的角度裏,藏馬隨意一握,花朵消失,妖力殘穢散落在病房裏。

藏馬說:“幽助告訴我,你也沒有辦法解決這個詛咒。”

五條悟點點頭,確信浦飯幽助果然沒有說實話,他分明是可以聯系到藏馬的。

“解決不了,在浦飯幽助之前,我已經遇到過類似的情況了。”

藏馬惋惜地嘆了口氣,這個舉止非常人性化,一點都不像是個活了千年的妖怪。

“他是我的繼弟,機緣巧合知道了一些我的事情,所以最開始我以為是魔界的報覆。”藏馬把鮮花隨意地插到了花瓶裏,妖力開始發揮作用,庇佑躺在病床上的人類,“不過後來發現和魔界無關,但反而變得更加棘手了。”

藏馬背靠在一旁的落地櫃前,神態平靜地訴說著現在的情況。

他的眼神極為認真,綠色的瞳仁裏閃著微弱的光,連帶著表情都生動起來,一會兒讓人覺得憐憫,一會兒又讓人覺得惋惜。

“我希望,咒術界的事情,不要影響到魔界,也不影響‘三年之約’的續立。”

五條悟感覺到一種微妙的違和感。

這種感覺不太明顯,也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麽,他去掉了眼罩,六眼毫無阻擋地收集一切的信息。沒有一個信息告訴他藏馬在“騙人”,但他的直覺卻在說,不要相信對方。

這是為什麽啊?

明明對方看上去超可靠的啊。

五條悟垂下眼眸道:“欸,原來妖怪也是會在意人類死活的啊。”

語氣是戲謔又不恭的,但措辭卻與表現出來的輕松大相徑庭,甚至帶著一種試探性地嘲諷。

藏馬楞了一下,沒有否認,順著五條悟的話說了下去:“也有不在意的。”

“妖怪畢竟是妖怪,我只是個例。”無所謂承認還是否認,人類與妖怪本身就不可能完全站在同一立場上。

藏馬眼神冷厲,問:“你很介意我的立場嗎?”

六眼能看穿世界一切信息,卻不包括別人在想什麽。

南野秀一的外表看上去溫和良善,是那種既可靠,又能博取信任的長相,在兩人沒有對戰的情況下,是很難主動對這樣類型的家夥產生敵意的。

但是五條悟的本能卻在告誡他警惕,這種警惕又有些奇奇怪怪。

雖然大體上五條悟也不是那種感覺到危險就會戰略性撤退的家夥,但是迄今為止也沒遇到過這種一邊保持警惕,一邊又特別想去戳一下的情況。

五條悟歪了歪腦袋,蔚藍色的眼眸中仿佛閃著微光。

“當然在意啊,這決定了我要不要找你合作啊。”

藏馬楞了一下。

妖狐本身就是多疑又警惕的種族,在藏馬的設想中,五條悟應該也是同樣的類型,所以接近對方應該是一件不那麽容易的事情。

萬萬沒想到對方開口就提到了合作,即便考慮到可能是試探,也過於……

藏馬以拳抵唇,不自然地笑了一聲,他反問道:“合作什麽?”

“有人盯上了你們妖怪。”五條悟誇張地說,“同樣也盯上了咒術界,不覺得應該把這個人揪出來嗎?”

“為什麽想到要和我合作?”藏馬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五條悟,“我們剛見面的時候還是敵人吧,我以為你至少會對我保持警惕。”

“不坦率的家夥。你不是一直在試圖用各種方法告訴我,‘妖怪是無害的’嗎?”五條悟表情很輕松,“我的直覺的確讓我對你保持警惕,但我的直覺也告訴我不能輕易放走你。”

藏馬沈默了一秒,意味深長地“欸”了一聲。

他告誡道:“太仰仗直覺不是好事,你總有一天會因此吃虧。”

也不等五條悟回應,藏馬緊接著又說道,“你不用太在意我的立場,至少現在我沒想過與人類為敵。”

五條悟瞬間被轉移註意力,他問:“為什麽只是現在。”

藏馬聳了聳肩:“可能因為‘南野秀一’這個身份終究有死亡的一天吧,我畢竟是妖怪。”

五條悟:“這也太奇怪了。你的立場竟然不是因為你的判斷,而是基於你的身份?”

藏馬嘆氣道:“這個世界上大多數時候、大多數個體,都是這樣的。”

五條悟立刻想到了一個人,表情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空白。

藏馬無視五條悟瞬間的沈默,又道:“你見過浦飯幽助,他雖然是妖怪的後裔,但和我不同,他對人類身份的認同感遠勝於我。然而即便如此,在百年後他的母親、愛人、親朋好友全部離世後,我也不認為他能在人間界一直待下去,他終有一天要回歸妖怪的身份。”

“人與妖怪是不同的,我認可三年之約,但三年又三年,無數個三年後會變成怎樣,不得而知。過早的承諾自己一定要如何,這難道不是謊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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