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被狠狠拉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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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被狠狠拉踩了
“你知道什麽內幕嗎？”
葉鴻遠跟誰都能打成一片, 蘇天的劇組才剛來半個月，他已經如入無人之境，走到哪裏都跟人稱兄道弟的, 自然知道的消息也多一些。
“你們應該大概了解他什麽背景吧？落魄的公子哥兒？”
唐安顏和周曉甜點點頭，神色都頗為認真。
葉鴻遠翻了個身拿手臂撐著腦袋支起半個身子，開始講故事。
劇組裏你一言我一語, 人多口雜, 但凡這其間碰上個特能添油加醋的八卦愛好者, 主線往往偏移十萬八千裏, 期間不知道丟掉多少重要信息。
傳來傳去, 所有人都知道顧淮有個實力強勁的背景家族和爛賭的爹, 還有無數對他垂涎三尺的“幹爹”“幹媽”在背後發力。
空降的資源咖跟辛辛苦苦從底層打拼的小演員仿佛天生有壁，更是讓人心生無限遐想，重點都放在猜測顧淮究竟背後有什麽不幹凈的交易。
但是！葉鴻遠狠狠來了個轉折：“你們有沒有發現，其實每個演員都在傳各種緋聞, 可表面上大家彼此還是客客氣氣的。”
這倒是沒錯……即便江玥那樣的身份地位，也一直盛傳插足她經紀公司賀老板的婚姻, 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情罷了, 人人都下意識覺得帥哥美女該有些跌宕起伏的過往。
“顧淮他爸是軍官，當年娶了自己表妹，生的孩子個個早亡，五十歲了也沒個後代。”
“後來他爸碰到了顧淮媽媽，是去部隊慰問演出的文藝工作者, 一來二去就悄悄搞到一起了, 但是……”葉鴻遠尷尬咳嗽一聲, “放在舊社會就是下九流的戲子嘛，顧太太知道了大發雷霆。”
“整個顧家偌大的家業, 就只有顧淮一個私生子有資格繼承。”
“後來如你所見，他爸莫名其妙迷上了賭後傾家蕩產自盡，顧淮的媽媽也已病逝，他自己被迫做了演員還債，起手就是二十年賣身契。不過……我打聽了一下，顧太太錦衣玉食可是沒受半分影響。”
唐安顏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兒：“你是說……”
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精明女人自保的局。
封建社會早已落幕，現在不允許納妾，私生子一出現她的婚姻岌岌可危。
顧太太不會允許自己地位被撼動，人到年老卻要把萬貫財富拱手讓人。
她寧可將丈夫一起舍棄，也要保住家產，同時送這破壞她生活的私生子入地獄。
是莫名其妙迷上了賭嗎？分明是刻意引誘入局。
財產借機轉移，巨額債務壓到十四歲的顧淮身上，對顧太太來說是一箭雙雕的事情。
恐怕四處散播的謠言和人人喊打的輿論氛圍也有顧太太授意參與吧，惡劣的人際環境，再加上沒完沒了的工作通告……
別人眼裏是顧淮入圈就拿到頂級資源，不愁戲拍，大把的票子賺著，還日日頹廢疲倦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全是何不食肉糜的矯情、耍少爺脾氣。
殊不知他只是個被擺布的棋子，顧太太就是要把顧淮折磨到失去求生意志，在絕望裏尋死。
唐安顏很佩服顧太太的膽識和謀劃，但這對顧淮實在過分殘忍了些。
葉鴻遠重申一遍：“我勸你別管，顧太太肯定會派人盯著的，她那幫兄弟個個身處高位，可不是好惹的。”
“聽說之前有個大富婆看上顧淮，想做他‘幹媽’，幫他還清債務。顧淮活得這麽慘，當時依然是當眾砸了東西，一點兒不領情。”
幹媽？包養？還是未成年？
唐安顏撇撇嘴：“不領情也是正常，富婆包養你，你樂意嗎？更何況我要是那個富婆，我都覺得造孽，他還沒成年吶。”
本以為葉鴻遠肯定會斬釘截鐵說不樂意，他分析別人頭頭是道，到自己身上就面子大過天。
沒成想他竟然扭捏起來，支支吾吾道：“包養……那要看是什麽富婆包養了嘛……如果長得美又會煮飯還有魅力……”
唐安顏看一眼他微微泛紅的耳朵：？
不是，他還真的認真思考起被富婆包養的事情了啊餵！青天白日的在這做夢啊！
“你小子真是油鹽不進啊！”
“欸？安顏，你去哪兒？”
“到時間啦，準備做晚餐。”
顧淮下了戲，面無表情地聽著導演的誇讚，木偶人般說著重覆了千百次的客套話：“謝謝導演，各位師傅辛苦。”
演員們人人都爭先恐後往餐車旁湊，唯有他背道而馳，並無半分猶豫。
劇組的取景地在跟隨劇情逐漸移動，下午拍攝的地方遠了些，他走了一會兒才到攝影棚，照例是繞到建築靠著山坡的陰暗處。
直到四周遮擋的密密實實，他才頹然放松了身體，往常坐的那處臺階走近。
一個白色的泡沫飯盒出現在視野中。
起初顧淮一陣厭惡，以為誰來侵犯了他的領地，留下了吃剩的飯盒，但他立即註意到，那飯盒上幹凈潔白，似是新的，還微微散發著熱氣。
是唐安顏來過了？
她竟然還會來找他……
顧淮拿起飯盒打開，晚餐的主菜是菠蘿咕咾肉。
天色已晚，昏黃的燈光和晚霞交映著，金黃色的酥脆肉塊也在其間添上了一抹色彩。
肉塊顆顆飽滿圓潤，散發著迷人的光澤，鮮嫩多汁的菠蘿塊穿插其中，鮮艷的橙黃色與翠綠的青椒、鮮紅的紅椒交相呼應，盤中斑斕的色彩叫人覺得賞心悅目。
絲絲縷縷的甜香氣撲鼻而來，肉香混合著菠蘿的酸甜果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糖醋甜香……
顧淮很喜歡吃甜食，從前爸爸媽媽總是買了糖作為給他的獎勵。
後來爸爸媽媽都不在了，沒人給他買糖，老板跟他說，作為明星要少吃那些發胖的食物，禁止他吃任何甜食。
然後顧淮就再也沒吃過糖。
他夾起一塊咕咾肉放入口中。
牙齒率先接觸到那層酥脆的外殼，“哢嚓”的輕響，緊接著鮮嫩的肉塊彈開，肉汁四溢，那濃郁醇厚的肉香瞬間在舌尖綻放。
與此同時，菠蘿的酸甜汁水如同清泉般湧出來，中和了肉的油膩，每一口都是清新的味道，酸甜可口的狀態恰到好處。
這味道好吃得仿佛能勾住靈魂，顧淮細細咀嚼，一口接一口。
他對食物不感興趣很久了，今日破天荒竟是前所未有地吃了好些東西進去。
自此開始，每一天到收工開飯的時候，顧淮走到他的“小天地”，那裏都會提前放好一份盒飯。
可唐安顏再沒有出現過，每每看到她總是被人群簇擁著，跟大家歡聲笑語打成一片。
顧淮遙遙望著，他融不進去這樣的環境，只覺得和唐安顏隔了一條銀河。
他乖乖吃了兩天飯，便開始擰巴著鬧別扭。
再送過來新的盒飯，顧淮死活不肯吃了，怎樣送來的就靜靜躺在原地，連打開看一眼都沒有。
本以為唐安顏一定會忍不住來跟他見面，但每天的盒飯都像是自己長了腿一般，上一餐的他一動未動，等到下一餐又換上新的、熱氣騰騰的盒飯。
等顧淮又一次下戲後，他沈默著離開人群，一擡頭卻恰好跟唐安顏打了個照面。
“嗨，收工了？”唐安顏笑意盈盈跟他打招呼。
“嗯。”
那邊周曉甜在喊她：“師父，咱們該去另一個組了。”
唐安顏禮貌性沖顧淮擺擺手離開，並無半分多餘的話，好像只是碰到一個普通的群演。
但他跟其他演員於唐安顏而言，又有什麽不同呢？
顧淮忽然洩了氣，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麽。
他冷嘲熱諷拒絕過唐安顏的關心，人家肯幫忙送一份盒飯過來，已經比那些順勢欺淩他的人強了千百倍，他難道還指望唐安顏巴巴地湊上來求他吃飯嗎？
對，他心裏就是這樣想的……盼著對方來問一句為什麽不愛惜自己身體。
他講出拒絕關心的瞬間就在期待唐安顏反駁他。
盒飯再次換上了新的，顧淮靜默了好久，終於放棄了心理對抗，拿起了盒飯。
他有點怕反覆的抗拒後，有一天唐安顏真的放棄他。
這一周的特色小吃是紅棗糯米糕。
紅棗獨特的甜香和糯米的清新交織出暖烘烘的誘人氣息，糕體軟糯，一口輕咬下去，好像雲朵似的在唇齒間溫柔化開。
糯米的軟糯綿密包裹著紅棗的馥郁甜蜜，甜味如同涓涓細流，縈繞在味蕾間……
顧淮吃了幾口，忽然落下淚來。
工商局。
季度總結會在即，各部門都在忙著調度行業經濟情況。
工商局的業務範圍很大，除了地方的國營企業，還有新興的個體戶，那些數以萬計的個體註冊小商販，都在他們管轄之內。
但密密麻麻的名單上，數據卻是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局長陳正綱陰沈著臉色坐在會議室首位，眼看就要大發雷霆！
各個部門領導人人自危，都低著頭不敢動，像小學生上課怕被老師點到名似的戰戰兢兢。
這能怪得了誰啊……他們是指導業務，又不能下手去幹涉企業運營，數據不好也不能賴他們吧……
現在國營廠經濟直線下滑，能扛事兒的那幾家大廠營收數據都在往下掉，只剩了機械廠一家在頂著。
至於個體戶……都是些私人註冊的小老板，千把塊錢的營業額統計起來都嫌麻煩，能頂什麽作用？
辦公室主任輕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才小心翼翼道：“局長，看來這推行個體戶的方法，可能不適用於東華吧？一個城市有一個城市的發展方法，咱們大概是適合發展集體經濟。”
工業科主任跟著附和：“是啊局長，個體戶哪能搞得來大型工業？都小打小鬧的，上不了大雅之堂，我們科的數據往下掉，主要是因為國營廠不景氣。”
陳正綱冷冽的眼神掃啊掃，瞟到了民營科主任臉上。
民營科主任立刻額頭冒汗。
“個體戶小商販大部分歸你管，讓你調度的數據，怎麽到現在還沒出來？”
“局……局長，個體戶數量太多了，根本統計不過來，而且……而且數額都特別小……”
陳正綱往前傾了傾身子：“調度到哪個街道了？”
“就……就才剛調度完咱們局所在街道……”
民營科主任從兜裏掏出手帕，開始瘋狂擦額頭流下的汗。
他覺得根本沒有調度的必要，況且小商販星羅棋布，找都找不過來，這工作量大得頗為離譜了……
本以為大家部門數據都不好，插在其中混過去也便罷了，誰知道局長竟然點他大名。
“混蛋！”陳正綱將手中筆記本狠狠摔在了桌子上！
他怎能不氣不急？！
往小了說，陳正綱離進步臨門一腳，說白了現在工商局是領導關註的重點部門，只要這兩年他們局做得夠出色，成績夠輝煌，他便能穩步進入市委班子。
怎麽能看得出出色？年度調度數據要漂亮。
往大了說，他在這個崗位上待了有五六年了，看著東華市從一個不起眼的小城市逐漸被關註，現在更是乘著政策東風，成了華國試點，被全國矚目。
他多少心裏也有些宏遠的抱負，希望為城市發展盡一份力，想看到在他的領導下經濟能走向繁榮。
但他媽的經濟繁榮不是靠手下這群廢物推卸責任推出來的！
陳正綱一陣火大，他調任時候就知道單位有幾個老油條，活兒幹不了多少，嘴皮子挺溜，是推卸責任的一把好手。
他一直想整頓，但奈何不知從何下手，又忙著其他工作便得過且過了。
現在這群人是連基本的事情都不做了，下令讓調度數據也不去統計，只靠上下嘴皮子一碰，說數據不好、工作量太大……
陳正綱氣得胸口上下起伏，大腦飛速運轉著組織語言，決心要掰正了這稀爛的工作風氣。
忽的秘書從門外走進來，附在陳正綱耳邊輕聲道：“局長，有個叫唐安顏的女同志拜訪，是上次說開發影視產業園的那位。”
剛剛工業科匯報說西部的工業產業園還在開發中，一期才剛起步，暫時還看不出有何作用。
想必北邊的影視產業園也是如此吧。
陳正綱皺了皺眉，他本該去辦公室見唐安顏，但眼下發火發了一半，他幹脆讓秘書把唐安顏喊進來，打算讓她言簡意賅匯報完趕緊走，省得耽誤他們開會。
唐安顏捏著牛皮紙袋，臉上帶著笑容推開會議室的門。
剛進門便感受到一股四散蔓延開的低氣壓，沈重的氣氛籠罩著偌大一間會議室，陳正綱臉色冷得能凍死人，會議桌周邊的幹部們都低著頭不敢看他。
這是怎麽了？
但工商局的事情她管不著，她只是來交季度報告的。
做大買賣就是麻煩，要審批土地，要規劃布局，要盯著進度，還要分配人手……
還要乖乖向相關部門按季度、年度提交報告書寫明經營情況，小攤小販的倒也罷了，她這影視城規模如此龐大，是躲不掉的。
但幸好入駐的商戶形形色色，不少人曾是國營廠的幹部，唐安顏幹脆做了甩手掌櫃。
001號商鋪的劉科長，本就覺得跟大家一起擺攤讓他丟份兒，唐安顏把統計和撰寫報告的活兒拜托給他的時候，劉科長不止沒覺得厭煩，反而精神一振！
這才是他最擅長的事情！
劉科長背著手在上百號商戶挨家挨戶敲門問情況，神氣的不得了！
最後總結出一篇十來頁信紙的報告，頗為自豪地交給了唐安顏。
現在唐安顏把報告交給了陳正綱：“陳局長，這是影視產業園一季度報告，您請閱示。”
陳正綱一腔怒火忽然按了個暫停鍵，他楞了楞，看看字跡工整的報告書，後面甚至附了數頁各入駐商戶的詳細數據……
然後他爆發出更大的怒火！
一群正兒八經的編制內幹部，還不如個十八歲的小姑娘家能頂事兒！
報告寫不出，數據要不來，問就是千百個理由等著……哪兒來那麽多借口？！
手下這群廢物口中千難萬險又沒意義的工作，唐安顏輕輕巧巧就交上來了！
陳正綱怒氣沖沖掃視了全場一眼，威壓讓所有人深深埋下了頭。
他這才翻開那幾頁信紙，開始仔細看了起來。
這一看不要緊，陳正綱臉上表情變幻。
其餘幹部忍不住交換眼神：
怎麽了？局長那是什麽表情？
數據不好吧……還敢來丟人現眼，就她能耐，咱們挨罵她還想出風頭！
小丫頭片子還異想天開搞那麽大規模的產業園呢，西部產業園可是十幾家大商戶聯合開發的，她算什麽東西？！
局長也忒信她了，竟然真的敢以全局名義上報市委，看吧，現在栽了吧……
唐安顏乖乖站在一旁，俊俏的臉蛋上面色平靜，並無任何波瀾，
她安安靜靜等待陳正綱看完全部報告內容。
各位幹部逐漸幸災樂禍，等待局長連這小姑娘一起撅一頓。
清清秀秀的小丫頭，一會兒該不會被他們局長罵哭吧？
陳正綱看完最後一頁，忽的將那些紙狠狠拍在了會議桌上。
眾位幹部心道，好戲開始了開始了……
只是沒想到，戲裏的小醜不是唐安顏，而是他們。
陳正綱只說了一句話：“影視產業園一季度所有營收數據總計八萬元。”
什麽？！
現場爆發出一陣嘰嘰喳喳的質疑聲。
“怎麽可能？不是年初才開發的嗎？！”
“我前幾天路過，樓還沒建起來呢，哪來的營收數據？”
“他們都是些小攤販，千把塊錢的，怎麽可能有八萬？！”
“這都快要趕上國營廠了！”
唐安顏笑了笑：“各位，我們有詳細的統計表，附在報告後面了。”
“怎麽這麽長……這要統計到猴年馬月去……”
“我去，這些小商戶數額累計起來還真是驚人……”
“建築隊你們怎麽也往裏算？”
唐安顏攤攤手：“是啊，註冊在產業園的建築公司，怎麽不算呢？”
建築公司是黃俊東的，掛在了產業園下，所有施工全部經這家公司的手，自家公司用料紮實，唐安顏也放心。
那些小商戶裝修起來也是圖方便，現場有現成的施工隊，大家設計圖經唐安顏批準通過後，便再去委托施工。
中央的大餐廳還沒建好，但兩側的民國風情街已經初具雛形。
他們換到了一期的位置更加方便，客流量也明顯增大。
雖然家家戶戶都是小買賣，但日積月累地持續營業下來，人人都發了一筆小財。
唐安顏雖然只收租，這些錢與她沒什麽關系，但卻算在產業園的整體數據內。
此外再加上劇組拍攝時大批量的道具制作，前前後後在唐安顏的牽線下，劇組和東華當地的機械廠、木料廠、設計院數家國營單位搭上，出了幾個大訂單。
唐安顏美美躺贏，簽約合同上以服務費的名義抽了成，狠賺一筆。
往外出的訂單嘛，又是劇組付錢，與唐安顏也沒關系，但卻是實打實帶動了當地經濟發展。
劉科長他是寫了多年材料的老筆桿子了，深谙這其中之道，抓住這點狠狠渲染了一番。
報告寫的條理清晰。
第一板塊是現階段開發和入駐企業情況及營收數據。
第二板塊是產業園的集聚效應和帶動其他行業經濟發展。
第三板塊是下一步規劃設計方向。
是最層次分明、領導喜歡的那類報告。
各科幹部湊上前看過了又縮回去，開始抹額頭的汗。
陳正綱冷冰冰道：“都看過一遍了是吧？”
“剛才誰說個體戶小打小鬧不成氣候？！”
一個小企業的營收是少，但它架不住數量多啊，林林總總加起來便是個龐大的數字……民營科主任尷尬地挪開視線。
“誰說國營單位效益被個體戶擠壓？！”
陳正綱的手指點在劇組與各單位合作的訂單上，分明就是互利共贏的好夥伴！工業科主任撓撓頭發，不知所措。
“誰說咱們市不適合發展個體經濟？”
為了推卸責任張嘴就來，連大方向的政策都敢質疑！
辦公室主任又是推眼鏡又是翻本子，一副很忙碌的樣子。
“個個一把年紀，長了唐安顏二十歲，但是不長腦子！閱歷和工作經驗都餵狗了！凈學了些老油條的臭毛病，既沒人家能創新的聰明腦子，又沒人家務實的精神！”
“按照這個規格，各科給我重新調度，重寫報告，一周內完成，漏一家數據你們就別幹了！”
陳正綱對唐安顏道：“安顏，等下個周他們報告做出來，你跟我一起去參加市裏的辦公會。”
唐安顏正笑嘻嘻看眾人挨罵呢，忽的被點名。
她一臉不可置信地伸出食指指向自己：“啊？我？！”
市裏的辦公會？她參加？！
也是膽子肥起來了呢，能上大領導的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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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什麽內幕嗎？”
葉鴻遠跟誰都能打成一片, 蘇天的劇組才剛來半個月，他已經如入無人之境，走到哪裏都跟人稱兄道弟的, 自然知道的消息也多一些。
“你們應該大概了解他什麽背景吧？落魄的公子哥兒？”
唐安顏和周曉甜點點頭，神色都頗為認真。
葉鴻遠翻了個身拿手臂撐著腦袋支起半個身子，開始講故事。
劇組裏你一言我一語, 人多口雜, 但凡這其間碰上個特能添油加醋的八卦愛好者, 主線往往偏移十萬八千裏, 期間不知道丟掉多少重要信息。
傳來傳去, 所有人都知道顧淮有個實力強勁的背景家族和爛賭的爹, 還有無數對他垂涎三尺的“幹爹”“幹媽”在背後發力。
空降的資源咖跟辛辛苦苦從底層打拼的小演員仿佛天生有壁，更是讓人心生無限遐想，重點都放在猜測顧淮究竟背後有什麽不幹凈的交易。
但是！葉鴻遠狠狠來了個轉折：“你們有沒有發現，其實每個演員都在傳各種緋聞, 可表面上大家彼此還是客客氣氣的。”
這倒是沒錯……即便江玥那樣的身份地位，也一直盛傳插足她經紀公司賀老板的婚姻, 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情罷了, 人人都下意識覺得帥哥美女該有些跌宕起伏的過往。
“顧淮他爸是軍官，當年娶了自己表妹，生的孩子個個早亡，五十歲了也沒個後代。”
“後來他爸碰到了顧淮媽媽，是去部隊慰問演出的文藝工作者, 一來二去就悄悄搞到一起了, 但是……”葉鴻遠尷尬咳嗽一聲, “放在舊社會就是下九流的戲子嘛，顧太太知道了大發雷霆。”
“整個顧家偌大的家業, 就只有顧淮一個私生子有資格繼承。”
“後來如你所見，他爸莫名其妙迷上了賭後傾家蕩產自盡，顧淮的媽媽也已病逝，他自己被迫做了演員還債，起手就是二十年賣身契。不過……我打聽了一下，顧太太錦衣玉食可是沒受半分影響。”
唐安顏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兒：“你是說……”
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精明女人自保的局。
封建社會早已落幕，現在不允許納妾，私生子一出現她的婚姻岌岌可危。
顧太太不會允許自己地位被撼動，人到年老卻要把萬貫財富拱手讓人。
她寧可將丈夫一起舍棄，也要保住家產，同時送這破壞她生活的私生子入地獄。
是莫名其妙迷上了賭嗎？分明是刻意引誘入局。
財產借機轉移，巨額債務壓到十四歲的顧淮身上，對顧太太來說是一箭雙雕的事情。
恐怕四處散播的謠言和人人喊打的輿論氛圍也有顧太太授意參與吧，惡劣的人際環境，再加上沒完沒了的工作通告……
別人眼裏是顧淮入圈就拿到頂級資源，不愁戲拍，大把的票子賺著，還日日頹廢疲倦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全是何不食肉糜的矯情、耍少爺脾氣。
殊不知他只是個被擺布的棋子，顧太太就是要把顧淮折磨到失去求生意志，在絕望裏尋死。
唐安顏很佩服顧太太的膽識和謀劃，但這對顧淮實在過分殘忍了些。
葉鴻遠重申一遍：“我勸你別管，顧太太肯定會派人盯著的，她那幫兄弟個個身處高位，可不是好惹的。”
“聽說之前有個大富婆看上顧淮，想做他‘幹媽’，幫他還清債務。顧淮活得這麽慘，當時依然是當眾砸了東西，一點兒不領情。”
幹媽？包養？還是未成年？
唐安顏撇撇嘴：“不領情也是正常，富婆包養你，你樂意嗎？更何況我要是那個富婆，我都覺得造孽，他還沒成年吶。”
本以為葉鴻遠肯定會斬釘截鐵說不樂意，他分析別人頭頭是道，到自己身上就面子大過天。
沒成想他竟然扭捏起來，支支吾吾道：“包養……那要看是什麽富婆包養了嘛……如果長得美又會煮飯還有魅力……”
唐安顏看一眼他微微泛紅的耳朵：？
不是，他還真的認真思考起被富婆包養的事情了啊餵！青天白日的在這做夢啊！
“你小子真是油鹽不進啊！”
“欸？安顏，你去哪兒？”
“到時間啦，準備做晚餐。”
顧淮下了戲，面無表情地聽著導演的誇讚，木偶人般說著重覆了千百次的客套話：“謝謝導演，各位師傅辛苦。”
演員們人人都爭先恐後往餐車旁湊，唯有他背道而馳，並無半分猶豫。
劇組的取景地在跟隨劇情逐漸移動，下午拍攝的地方遠了些，他走了一會兒才到攝影棚，照例是繞到建築靠著山坡的陰暗處。
直到四周遮擋的密密實實，他才頹然放松了身體，往常坐的那處臺階走近。
一個白色的泡沫飯盒出現在視野中。
起初顧淮一陣厭惡，以為誰來侵犯了他的領地，留下了吃剩的飯盒，但他立即註意到，那飯盒上幹凈潔白，似是新的，還微微散發著熱氣。
是唐安顏來過了？
她竟然還會來找他……
顧淮拿起飯盒打開，晚餐的主菜是菠蘿咕咾肉。
天色已晚，昏黃的燈光和晚霞交映著，金黃色的酥脆肉塊也在其間添上了一抹色彩。
肉塊顆顆飽滿圓潤，散發著迷人的光澤，鮮嫩多汁的菠蘿塊穿插其中，鮮艷的橙黃色與翠綠的青椒、鮮紅的紅椒交相呼應，盤中斑斕的色彩叫人覺得賞心悅目。
絲絲縷縷的甜香氣撲鼻而來，肉香混合著菠蘿的酸甜果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糖醋甜香……
顧淮很喜歡吃甜食，從前爸爸媽媽總是買了糖作為給他的獎勵。
後來爸爸媽媽都不在了，沒人給他買糖，老板跟他說，作為明星要少吃那些發胖的食物，禁止他吃任何甜食。
然後顧淮就再也沒吃過糖。
他夾起一塊咕咾肉放入口中。
牙齒率先接觸到那層酥脆的外殼，“哢嚓”的輕響，緊接著鮮嫩的肉塊彈開，肉汁四溢，那濃郁醇厚的肉香瞬間在舌尖綻放。
與此同時，菠蘿的酸甜汁水如同清泉般湧出來，中和了肉的油膩，每一口都是清新的味道，酸甜可口的狀態恰到好處。
這味道好吃得仿佛能勾住靈魂，顧淮細細咀嚼，一口接一口。
他對食物不感興趣很久了，今日破天荒竟是前所未有地吃了好些東西進去。
自此開始，每一天到收工開飯的時候，顧淮走到他的“小天地”，那裏都會提前放好一份盒飯。
可唐安顏再沒有出現過，每每看到她總是被人群簇擁著，跟大家歡聲笑語打成一片。
顧淮遙遙望著，他融不進去這樣的環境，只覺得和唐安顏隔了一條銀河。
他乖乖吃了兩天飯，便開始擰巴著鬧別扭。
再送過來新的盒飯，顧淮死活不肯吃了，怎樣送來的就靜靜躺在原地，連打開看一眼都沒有。
本以為唐安顏一定會忍不住來跟他見面，但每天的盒飯都像是自己長了腿一般，上一餐的他一動未動，等到下一餐又換上新的、熱氣騰騰的盒飯。
等顧淮又一次下戲後，他沈默著離開人群，一擡頭卻恰好跟唐安顏打了個照面。
“嗨，收工了？”唐安顏笑意盈盈跟他打招呼。
“嗯。”
那邊周曉甜在喊她：“師父，咱們該去另一個組了。”
唐安顏禮貌性沖顧淮擺擺手離開，並無半分多餘的話，好像只是碰到一個普通的群演。
但他跟其他演員於唐安顏而言，又有什麽不同呢？
顧淮忽然洩了氣，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麽。
他冷嘲熱諷拒絕過唐安顏的關心，人家肯幫忙送一份盒飯過來，已經比那些順勢欺淩他的人強了千百倍，他難道還指望唐安顏巴巴地湊上來求他吃飯嗎？
對，他心裏就是這樣想的……盼著對方來問一句為什麽不愛惜自己身體。
他講出拒絕關心的瞬間就在期待唐安顏反駁他。
盒飯再次換上了新的，顧淮靜默了好久，終於放棄了心理對抗，拿起了盒飯。
他有點怕反覆的抗拒後，有一天唐安顏真的放棄他。
這一周的特色小吃是紅棗糯米糕。
紅棗獨特的甜香和糯米的清新交織出暖烘烘的誘人氣息，糕體軟糯，一口輕咬下去，好像雲朵似的在唇齒間溫柔化開。
糯米的軟糯綿密包裹著紅棗的馥郁甜蜜，甜味如同涓涓細流，縈繞在味蕾間……
顧淮吃了幾口，忽然落下淚來。
工商局。
季度總結會在即，各部門都在忙著調度行業經濟情況。
工商局的業務範圍很大，除了地方的國營企業，還有新興的個體戶，那些數以萬計的個體註冊小商販，都在他們管轄之內。
但密密麻麻的名單上，數據卻是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局長陳正綱陰沈著臉色坐在會議室首位，眼看就要大發雷霆！
各個部門領導人人自危，都低著頭不敢動，像小學生上課怕被老師點到名似的戰戰兢兢。
這能怪得了誰啊……他們是指導業務，又不能下手去幹涉企業運營，數據不好也不能賴他們吧……
現在國營廠經濟直線下滑，能扛事兒的那幾家大廠營收數據都在往下掉，只剩了機械廠一家在頂著。
至於個體戶……都是些私人註冊的小老板，千把塊錢的營業額統計起來都嫌麻煩，能頂什麽作用？
辦公室主任輕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才小心翼翼道：“局長，看來這推行個體戶的方法，可能不適用於東華吧？一個城市有一個城市的發展方法，咱們大概是適合發展集體經濟。”
工業科主任跟著附和：“是啊局長，個體戶哪能搞得來大型工業？都小打小鬧的，上不了大雅之堂，我們科的數據往下掉，主要是因為國營廠不景氣。”
陳正綱冷冽的眼神掃啊掃，瞟到了民營科主任臉上。
民營科主任立刻額頭冒汗。
“個體戶小商販大部分歸你管，讓你調度的數據，怎麽到現在還沒出來？”
“局……局長，個體戶數量太多了，根本統計不過來，而且……而且數額都特別小……”
陳正綱往前傾了傾身子：“調度到哪個街道了？”
“就……就才剛調度完咱們局所在街道……”
民營科主任從兜裏掏出手帕，開始瘋狂擦額頭流下的汗。
他覺得根本沒有調度的必要，況且小商販星羅棋布，找都找不過來，這工作量大得頗為離譜了……
本以為大家部門數據都不好，插在其中混過去也便罷了，誰知道局長竟然點他大名。
“混蛋！”陳正綱將手中筆記本狠狠摔在了桌子上！
他怎能不氣不急？！
往小了說，陳正綱離進步臨門一腳，說白了現在工商局是領導關註的重點部門，只要這兩年他們局做得夠出色，成績夠輝煌，他便能穩步進入市委班子。
怎麽能看得出出色？年度調度數據要漂亮。
往大了說，他在這個崗位上待了有五六年了，看著東華市從一個不起眼的小城市逐漸被關註，現在更是乘著政策東風，成了華國試點，被全國矚目。
他多少心裏也有些宏遠的抱負，希望為城市發展盡一份力，想看到在他的領導下經濟能走向繁榮。
但他媽的經濟繁榮不是靠手下這群廢物推卸責任推出來的！
陳正綱一陣火大，他調任時候就知道單位有幾個老油條，活兒幹不了多少，嘴皮子挺溜，是推卸責任的一把好手。
他一直想整頓，但奈何不知從何下手，又忙著其他工作便得過且過了。
現在這群人是連基本的事情都不做了，下令讓調度數據也不去統計，只靠上下嘴皮子一碰，說數據不好、工作量太大……
陳正綱氣得胸口上下起伏，大腦飛速運轉著組織語言，決心要掰正了這稀爛的工作風氣。
忽的秘書從門外走進來，附在陳正綱耳邊輕聲道：“局長，有個叫唐安顏的女同志拜訪，是上次說開發影視產業園的那位。”
剛剛工業科匯報說西部的工業產業園還在開發中，一期才剛起步，暫時還看不出有何作用。
想必北邊的影視產業園也是如此吧。
陳正綱皺了皺眉，他本該去辦公室見唐安顏，但眼下發火發了一半，他幹脆讓秘書把唐安顏喊進來，打算讓她言簡意賅匯報完趕緊走，省得耽誤他們開會。
唐安顏捏著牛皮紙袋，臉上帶著笑容推開會議室的門。
剛進門便感受到一股四散蔓延開的低氣壓，沈重的氣氛籠罩著偌大一間會議室，陳正綱臉色冷得能凍死人，會議桌周邊的幹部們都低著頭不敢看他。
這是怎麽了？
但工商局的事情她管不著，她只是來交季度報告的。
做大買賣就是麻煩，要審批土地，要規劃布局，要盯著進度，還要分配人手……
還要乖乖向相關部門按季度、年度提交報告書寫明經營情況，小攤小販的倒也罷了，她這影視城規模如此龐大，是躲不掉的。
但幸好入駐的商戶形形色色，不少人曾是國營廠的幹部，唐安顏幹脆做了甩手掌櫃。
001號商鋪的劉科長，本就覺得跟大家一起擺攤讓他丟份兒，唐安顏把統計和撰寫報告的活兒拜托給他的時候，劉科長不止沒覺得厭煩，反而精神一振！
這才是他最擅長的事情！
劉科長背著手在上百號商戶挨家挨戶敲門問情況，神氣的不得了！
最後總結出一篇十來頁信紙的報告，頗為自豪地交給了唐安顏。
現在唐安顏把報告交給了陳正綱：“陳局長，這是影視產業園一季度報告，您請閱示。”
陳正綱一腔怒火忽然按了個暫停鍵，他楞了楞，看看字跡工整的報告書，後面甚至附了數頁各入駐商戶的詳細數據……
然後他爆發出更大的怒火！
一群正兒八經的編制內幹部，還不如個十八歲的小姑娘家能頂事兒！
報告寫不出，數據要不來，問就是千百個理由等著……哪兒來那麽多借口？！
手下這群廢物口中千難萬險又沒意義的工作，唐安顏輕輕巧巧就交上來了！
陳正綱怒氣沖沖掃視了全場一眼，威壓讓所有人深深埋下了頭。
他這才翻開那幾頁信紙，開始仔細看了起來。
這一看不要緊，陳正綱臉上表情變幻。
其餘幹部忍不住交換眼神：
怎麽了？局長那是什麽表情？
數據不好吧……還敢來丟人現眼，就她能耐，咱們挨罵她還想出風頭！
小丫頭片子還異想天開搞那麽大規模的產業園呢，西部產業園可是十幾家大商戶聯合開發的，她算什麽東西？！
局長也忒信她了，竟然真的敢以全局名義上報市委，看吧，現在栽了吧……
唐安顏乖乖站在一旁，俊俏的臉蛋上面色平靜，並無任何波瀾，
她安安靜靜等待陳正綱看完全部報告內容。
各位幹部逐漸幸災樂禍，等待局長連這小姑娘一起撅一頓。
清清秀秀的小丫頭，一會兒該不會被他們局長罵哭吧？
陳正綱看完最後一頁，忽的將那些紙狠狠拍在了會議桌上。
眾位幹部心道，好戲開始了開始了……
只是沒想到，戲裏的小醜不是唐安顏，而是他們。
陳正綱只說了一句話：“影視產業園一季度所有營收數據總計八萬元。”
什麽？！
現場爆發出一陣嘰嘰喳喳的質疑聲。
“怎麽可能？不是年初才開發的嗎？！”
“我前幾天路過，樓還沒建起來呢，哪來的營收數據？”
“他們都是些小攤販，千把塊錢的，怎麽可能有八萬？！”
“這都快要趕上國營廠了！”
唐安顏笑了笑：“各位，我們有詳細的統計表，附在報告後面了。”
“怎麽這麽長……這要統計到猴年馬月去……”
“我去，這些小商戶數額累計起來還真是驚人……”
“建築隊你們怎麽也往裏算？”
唐安顏攤攤手：“是啊，註冊在產業園的建築公司，怎麽不算呢？”
建築公司是黃俊東的，掛在了產業園下，所有施工全部經這家公司的手，自家公司用料紮實，唐安顏也放心。
那些小商戶裝修起來也是圖方便，現場有現成的施工隊，大家設計圖經唐安顏批準通過後，便再去委托施工。
中央的大餐廳還沒建好，但兩側的民國風情街已經初具雛形。
他們換到了一期的位置更加方便，客流量也明顯增大。
雖然家家戶戶都是小買賣，但日積月累地持續營業下來，人人都發了一筆小財。
唐安顏雖然只收租，這些錢與她沒什麽關系，但卻算在產業園的整體數據內。
此外再加上劇組拍攝時大批量的道具制作，前前後後在唐安顏的牽線下，劇組和東華當地的機械廠、木料廠、設計院數家國營單位搭上，出了幾個大訂單。
唐安顏美美躺贏，簽約合同上以服務費的名義抽了成，狠賺一筆。
往外出的訂單嘛，又是劇組付錢，與唐安顏也沒關系，但卻是實打實帶動了當地經濟發展。
劉科長他是寫了多年材料的老筆桿子了，深谙這其中之道，抓住這點狠狠渲染了一番。
報告寫的條理清晰。
第一板塊是現階段開發和入駐企業情況及營收數據。
第二板塊是產業園的集聚效應和帶動其他行業經濟發展。
第三板塊是下一步規劃設計方向。
是最層次分明、領導喜歡的那類報告。
各科幹部湊上前看過了又縮回去，開始抹額頭的汗。
陳正綱冷冰冰道：“都看過一遍了是吧？”
“剛才誰說個體戶小打小鬧不成氣候？！”
一個小企業的營收是少，但它架不住數量多啊，林林總總加起來便是個龐大的數字……民營科主任尷尬地挪開視線。
“誰說國營單位效益被個體戶擠壓？！”
陳正綱的手指點在劇組與各單位合作的訂單上，分明就是互利共贏的好夥伴！工業科主任撓撓頭發，不知所措。
“誰說咱們市不適合發展個體經濟？”
為了推卸責任張嘴就來，連大方向的政策都敢質疑！
辦公室主任又是推眼鏡又是翻本子，一副很忙碌的樣子。
“個個一把年紀，長了唐安顏二十歲，但是不長腦子！閱歷和工作經驗都餵狗了！凈學了些老油條的臭毛病，既沒人家能創新的聰明腦子，又沒人家務實的精神！”
“按照這個規格，各科給我重新調度，重寫報告，一周內完成，漏一家數據你們就別幹了！”
陳正綱對唐安顏道：“安顏，等下個周他們報告做出來，你跟我一起去參加市裏的辦公會。”
唐安顏正笑嘻嘻看眾人挨罵呢，忽的被點名。
她一臉不可置信地伸出食指指向自己：“啊？我？！”
市裏的辦公會？她參加？！
也是膽子肥起來了呢，能上大領導的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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