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寶寶,我們回家

關燈
第147章 寶寶,我們回家

許梓衿的情況不算太嚴重,醫生說留院觀察幾天,沒有其他的反應,就可以出院了。

這天,盛清去住院部的食堂,買午飯,回來的時候,看到一個身材高挑,穿著白大褂的背影,站在許梓衿床邊,兩人談笑著。

盛清發誓,他真的沒有要偷聽,只是恰好撞見了而已。

我只是站在門口,在等梓衿和那人聊完,不打擾他們聊天而已,這不算偷聽!絕對不是!

做好心理建設的盛清,心安理得的站在門口,一手拎著打包的午飯,一手插在褲兜裏,聽著病房內,兩人的談話。

病房內,許梓衿穿著病號服坐在床上,依舊是平常的清冷音,但語調是向上的,就顯得沒那麽疏離,“真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穿著白大褂的林宇陽,擡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溫柔笑了下,“我也是剛好聽到李醫生說他的一個病人,就多問了句,沒想到真的是你。正好過來住院部拿份資料,順道看看你。”

“謝謝。”

“恢覆的怎麽樣了?”林宇陽依舊笑著,以朋友的身份,關切的問他。

許梓衿聳了聳肩膀,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淺笑,顯得整個人陽光許多,“好多了,謝謝關心。”

林宇陽看他這樣子,和去年十月份見到的他,可完全不一樣,這難道就是談了戀愛的結果?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林宇陽心裏剛想到談戀愛,許梓衿的戀愛對象就出現了。

盛清在門外聽了會兒,覺得時機差不多了,非常自然的推門進來。

邊推門還一邊念叨著:“寶寶,我回來了!樓下食堂菜系還挺多,我打了不少,對了,還有——”

盛清故意停在這,視線轉向林宇陽,然後恰到好處的露出十分意外的表情,眉頭略微皺了下,疑惑的問:“這位是?”

林宇陽對他笑了下,伸出右手,溫和的做自我介紹,“你好,我叫林宇陽,是蒼溪市第一人民醫院,普通外科的主治醫師。”

盛清將東西換到左手,空出右手,和他握了下,“原來是林醫生。你好,我是——”

“我知道,你是梓衿的男朋友吧,叫盛清,是嗎?”

這點,盛清倒是沒想到,梓衿已經和這位林醫生介紹過自己了,心裏那點略微的酸意瞬間消失不見。

“啊,是的。”

“你回來了啊!”坐在床上的許梓衿總算找到插話的機會。

這話的語氣在他和盛清聽來完全沒什麽,兩人平常都是這樣的,早已習慣了。

但作為外人的林宇陽,就有點驚訝了。許梓衿對盛清說的這句話,語氣和語調,輕快上揚,聲音都軟了幾分,同自己說話時的聲音和語調完全不一樣。

嘖嘖嘖,戀愛還真是一劑良藥啊!

林宇陽在心裏默默感慨。

盛清已經走過去,支起病床上的小桌子,把飯菜拿出來打開,然後擺上去,讓許梓衿吃午飯了。

林宇陽看到這黏糊的小情侶,也不想當電燈泡,“梓衿,那你們吃飯吧,我先走了。”

許梓衿手上剛拿到盛清遞給他的筷子,聞言看向林宇陽,“抱歉啊,上次你幫我逃出別墅的事情,一直想著下次見面好好感謝你的。但沒想到,再次見面是這樣的情形。”

林宇陽沒想到去年十月份的舉手之勞,他居然記到了現在,內心有些觸動,“沒事,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

“要的,等我出院了,請你吃個飯,好好謝謝你。”許梓衿異常堅決,林宇陽一時也不好意思拒絕。

再加上,許梓衿的男朋友聽到他幫助過許梓衿後,也是笑著表示,必須要請他吃頓飯,好好感謝才行。

林宇陽被他倆搞得一點拒絕的餘地都沒有,只能好笑的說:“行,到時候我肯定去。”

答應後,他也不好意思在留著,轉身開門,打算出去。

結果,剛開門,正巧迎上準備敲門的顧蒹葭。

兩人視線相對,一個滿眼狐疑,一個滿心恐懼。

只見,林宇陽瞬間擡手捂住自己的下半張臉,無視顧蒹葭火熱的打量視線,慢慢往外挪。

顧蒹葭看到眼前這個比她高了大半個頭的男醫生,第一眼就是眼熟,無比的眼熟!看到男人詭異的動作,內心的猜想一下子被證實了!

“林、宇、陽?”她眉頭微皺,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顯然已經確定了這人的身份。

偷偷摸摸往外挪的林宇陽頓了一下,捂著下半張臉悶聲說:“不是,你認錯人了。”然後,閃電般的速度離開了病房門口。

“哎!你!”顧蒹葭一臉懵逼的站在門口,反應過來後,拔腿就追了出去。

病房內,正在吃午飯的盛清和許梓衿兩臉懵逼。

許梓衿咬著筷子,問盛清:“他倆,認識啊?”

盛清搖搖頭,“不知道。”隨後,伸手握住許梓衿咬著筷子的那只手往外拉,“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咬筷子,這個習慣不好。”

“哦。”許梓衿順著他的力道,乖乖的從嘴裏拿出筷子,繼續吃飯。

盛清看他這乖乖認錯,認真吃飯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又覺可愛非常,在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情況下,嘴角已經輕微上揚了。

許梓衿還在吃飯,盛清想到一會兒他要吃藥,得先倒杯熱水出來,涼一涼。

拿起水壺,發現沒水了,他起身出門,和許梓衿打了個招呼,“寶寶,我去接點熱水,你好好吃飯。”

許梓衿正在挑菜裏的胡蘿蔔絲,低著頭回了個“好”。

盛清拿著水壺出門,剛打開門,就看到站在門外,有些局促的謝春風。

他看了眼病房裏埋頭吃飯的許梓衿,才緩慢的帶上門,輕輕的叫了聲,“春風老師。”

謝春風戴著眼鏡,雙手放在身前,不停的揉搓,顯然是緊張不安的表現。

“那個,我,我想看看他,他還好嗎?”

盛清溫和的笑了下,“已經沒事了,醫生說,過幾天就能出院。您怎麽不進去?”

謝春風眼眶有些紅,聲音又飄又輕,“我怕他,不想見我。而且,我也不敢站在他面前。”

他深吸一口氣,“他沒事就好,我過會兒就走。”

“您——”盛清還想在說些什麽,病房內傳來許梓衿的聲音。

“盛清,讓謝教授進來吧。”

兩人都沒想到,許梓衿聽力這麽好,而且對聲音的辨識度那麽準確。

謝春風聽到許梓衿讓他進去,內心有些意外但更多的還是害怕,他覺得自己對不起孟欣,許梓衿悲慘的經歷也有他的一部分責任,對他的愧疚感無限蔓延。

但此時的盛清已經打開了病房的門,“春風老師,進去吧。”

謝春風看到坐在床上清瘦的少年,心裏的愧疚感壓的他喘不過氣,走進病房的每一步,都格外艱難。

盛清以最快的速度出去接了熱水,回來後,給謝春風倒了杯白開水,招待他坐下,“春風老師,抱歉啊,太過匆忙,沒來得及準備茶葉,只能給您倒杯開水了。”

謝春風坐在陪護的凳子上,雙手交疊放在腿上,勉強的笑了下,表示沒關系。

病床上的小桌已經撤下了,許梓衿背靠在白色的墻上,看到謝春風局促不安的樣子,進到病房開始,就一直低著頭,不敢看自己。

他只能先開口,“我知道謝教授想說什麽。”

謝春風這才擡頭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就移開目光,依舊不敢看他。

“對我,您不用覺得愧疚或者悔恨。我現在的這個樣子,是許長哲一手造成的,和您沒關系。我沒有怪過您,更沒有憎恨過您。”

謝春風放在腿上的手不禁一顫。

許梓衿看著他的樣子,繼續說:“至於,我母親,她是一個很好的人,稱職的母親。如果沒有她的話,我的童年才是十足的不幸。她把所擁有的一切都給了我,用所有的愛覆蓋了那些暗淡無光、沒有自由的童年部分。”

“但她的結局,真的很爛,真的不該是這樣的。”許梓衿有些哽咽,“謝教授。”

謝春風聽到許梓衿叫自己,緩慢的擡頭,從進門到現在,第一次正式的對上許梓衿的視線,兩人眼眶都發紅,眼中溢著淚。

他聽到許梓衿說:“我不知道,當年您不告而別後,我母親是否真的怪過你。如果有,我沒辦法替他原諒你。”

謝春風喃喃道:“應該的。”

“但我想,這麽多年過去了,從她寫的那些日記中,也能看出來,她已經放下了。所以,您不必如此,她應該也不希望您,孤獨終老,到最後,連個哭喪的人都沒有。”

謝春風有些恍然,仰起頭,似乎在回想著什麽,過了很久,他才扯出一絲笑,但那笑很苦,聲音極輕的說:“我不娶妻,不是在贖罪,我已經見過最好的了,沒辦法在和其他人相伴白頭。”

許梓衿和盛清皆是一楞,兩人彼此看了眼,都想說些什麽,但最終也沒能說出口。

謝春風離開前,也只是對著許梓衿溫和的笑了下,什麽也沒說。

許梓衿知道那個笑蘊含了多種情緒,不敢說的,不能說的,不會說的,皆在其中。

-

許梓衿出院後,兩人買了束花,去極樂山,祭拜他母親。

許梓衿走過去把花放下,看著墓碑上的刻字,有些恍然。

他走回盛清身邊,慢慢開口,“媽,很抱歉,這麽久才來看你。不知道,你現在過的好不好?這裏很安靜,也很寬敞,完全的大自然,是你喜歡的地方。許長哲還算有點良心。”

他有些難為情的笑了下,“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希望你在那邊,一切安好。至於我,你不用擔心,我現在過的很好。”

言罷,許梓衿低頭,看著兩人牽著的手,內心覺得滿足,語氣輕快愉悅,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媽,我找到了愛我的人,他對我很好,也明白了你說的那句,‘愛情本身是最美好的存在,我要自己去感受。’謝謝你。”

許梓衿說完後,轉頭看向盛清,對著他笑。

盛清也笑著,隨後轉頭看向墓碑,鄭重的叫了聲,“媽。”

許梓衿有些震驚,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麽叫。

盛清握緊他的手,對著孟欣的墓碑認真的保證,“謝謝您把梓衿帶到這世上,才讓我有了遇見他的機會。也謝謝您,給了他一個有愛的童年,教會他很多道理,讓他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您放心,我會對梓衿好的。從前缺失的、遺憾的,往後的歲月裏,我都會為他一一補齊。用我的一輩子,去愛他、護他,一生一世,執手不離。”

許梓衿一直看著他,眼眶早就紅了,想說話卻發不出音。

盛清伸手溫柔的替他拭去眼角的淚,柔聲安撫,“好了,不哭了。媽看到了,一會兒該怪我,沒把你照顧好了。”

許梓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明知道盛清是在開玩笑哄他,卻還是著急的替他解釋。

因為哭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啜泣的說:“媽,盛清對我很好的,你別怪他啊。”

盛清寵溺的笑了下。

隨後,嘴角上揚弧度消失,對著許梓衿,語氣認真又溫柔的說:“寶寶,我們回家,回我們的家。”

許梓衿看著他的眼睛,聲音有些啞,但同樣認真的回了個,“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