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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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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送她回家

晚上快十點, 一輛黑色小轎車停在幸福小區門口。

盛夏坐在副駕,目視前方,淡淡說了一句:“我就在這裏下吧。”

祁佑白沒開鎖, 看向她:“我開進去吧, 上次你哥在物業登記過我的車牌號。”

她沒說話。

祁佑白瞅著她的臉色, 看她沒皺眉,擅自作主開進了小區。

小區裏還亮堂堂的, 很多小朋友嘻嘻哈哈、追逐打鬧,有幾個調皮的小男孩兒趴在池塘邊上, 拿了個漁網在撈魚,努力伸長手臂,前半個身體快要懸空, 讓人看起來心驚膽戰, 仿佛下一秒就要掉進池子裏。

一位保安大叔著急忙慌地跑過來,嚴厲地訓斥他們:“不要在池塘邊上玩兒,小朋友你們這樣很危險的……”

車窗開著, 盛夏尋著聲音看過去,看到了保安大叔焦急無奈的神色, 汽車開走, 她從後視鏡中又盯著看了一會兒,保安大叔挨個兒把小男孩兒們的漁網沒收,他們這才作罷,跑安全地方玩耍了。

唉, 盛夏嘆口氣, 保安大叔也怪不容易的。

車停了, 停在她居住的單元樓門口。

她一只手解開安全帶,另只手去摸車門把手, 剛放上去,祁佑白將鎖打開,她順利開了車門,推開了一條縫。

“夏夏。”祁佑白趕緊喊住她。

盛夏背對著他,雖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在猶豫,仿佛想對她說些什麽,又不敢說,怕惹她厭煩。

等了一會兒,就在她心生不耐,想問他到底要幹嘛的時候,聽到祁佑白說:“上去以後給我發個消息吧,讓我知道你到家了。”

她不是已經到了嗎?就這麽點距離還要發消息?再說了,他不是還沒通過她的好友申請嗎?

盛夏一言不發,冷著臉下車了,關車門的時候,把門關得震天響。給車裏的人留了個冷漠的背影,一眼沒有回頭望,果斷地走進了樓棟大門。

電梯遲遲停在負二樓,聽聲音,應該是有人在下面搬東西,一時半會兒上不來。她走了樓梯,爬到五樓拐角處時,路過樓道窗戶,朝外張望了一眼。

樓底下還停著一輛黑色卡宴,車前燈全亮著,看不清車裏的人影。

盛夏深深嘆了口氣,背靠著墻壁,回想祁佑白半個小時前說過的話,眼角忽然就潮濕了。

她原來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早就不在乎了,可是,她現在為什麽還會覺得很委屈呢?

都怪祁佑白,都怪他!為什麽非要翻出她早就遺忘的前塵往事?

盛夏吸了吸鼻子,把眼角的那點濕潤用手背擦拭幹凈,一邊上樓梯,一邊去翻包裏的鑰匙。

全家人都已經休息了,客廳一片漆黑,只有她的臥室亮了盞小臺燈,暖黃色的燈光從門口處撒下一片光亮,由裏及外延伸出一道黑影,盛夏仔細瞧了瞧,地上那個圓圓的還會動的黑影,應該是某個人的大腦袋。

她用腳趾頭想想,也能猜得到是誰等在她房間裏。

走進去時,盛軍已經睡著了,坐在她的單人小沙發上,左手支著下巴,腦袋小雞啄米似的打著瞌睡。

她把單肩包朝沙發上甩過去,正好砸在盛軍的身上,他被嚇得一激靈,大喊了一聲“誰?”整個人跳起來摔在地上,摔了個屁股蹲,可能是摔疼了,捂著屁股“哎呦哎呦”地喊著,樣子十分滑稽。

可盛夏臉上沒有絲毫笑意,她按開房間的大燈,拿了一個小巧可愛的美工刀,去拆寫字桌上放著的快遞。

那是她前幾天買的護膚品,還沒拆盒呢。

“你回來了?”盛軍揉著屁股站起來,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給她撿起地上的單肩包,放到沙發上,說道:“嚇死我了,我以為是個什麽東西。”

盛夏沒理,冷著臉繼續拆包裝。

盛軍察覺到她不開心的情緒,嬉皮笑臉走過去,瞧她:“生我的氣了?夏夏?”

盛夏把臉扭到另一邊。

“哎呀,別生我氣嘛,我知道是我不對,我不應該把你丟下自己開車走人,可我那不是還是為了撮合你和小祁嘛,他比程宇這個二婚帶娃的好多了。”

盛夏拆出一瓶護膚精油來,玻璃瓶子,把它重重拍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切,好在哪兒了?好在我跟他在一起,你那十萬塊錢不用還啊?好在他比程宇哥家庭條件好嘛?還有,人家不是二婚!”

盛軍還真不願意聽她這麽說他,換了一個方向,轉到她另一邊,確保盛夏能夠看到他。

“嘿,你就這麽想你哥啊?怎麽著也是一個媽肚子裏出來的,我就算吃不上飯了也不會賣自己親妹妹啊,你怎麽能這麽想我?”

盛軍從盛夏出生起就在讓著她,爸媽也比較偏心閨女,盛夏雖然嘴上那麽說,但其實心裏也沒真的認為,她哥會為了區區十萬塊把她給賣了,於是直接問他:“那你說,你為什麽要撮合我跟祁佑白,我倆明明已經分手那麽多年了,你怎麽還吃裏扒外向著他呢?”

盛夏快遞也不拆了,扔了手裏的東西,兇著一張臉瞧他。

盛軍看了她幾眼,朝她走近了一步,發現了一個問題:“喲,你怎麽眼睛紅紅的,小祁欺負你了?”

盛夏沒答話。

“他真的欺負你了?”盛軍突然音量高了起來,轉身就往門外走。

盛夏傻眼了,喊住他:“哎,你別走啊,去哪兒呢你?”

“找姓祁的,揍他一頓,居然敢欺負你,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裏了?”盛軍步子大,幾步就邁出了門口。

盛夏趕緊跑過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人拉進來,然後關住門:“夠了你!再大點兒聲,把爸媽吵起來了。”

“吵起來就吵起來唄,他敢欺負你,我必須要打他一頓,讓他嘗嘗我新學的招數。”盛軍單手握拳,顯擺道:“一拳我就給他打的屁滾尿流!”

這句話成功把盛夏逗笑,扔掉他的手臂:“我去你的,你能不能正經點兒?”

盛軍低下腦袋看她:“不生氣了?也不傷心了?那我們好好談談?”

盛夏深深呼出口氣,點點頭:“行吧。”她轉身坐在床邊,雙手抱胸,先說了軟話:“我之前就是話趕話,所以才那麽說了幾句,我也沒真的覺得你會因為那十萬塊錢就非得撮合我們。”

“主要是……你的行為讓我特別想不通,你是我哥哥啊,我親哥,你又不是祁佑白的哥哥,你幹嘛那麽向著他?”

盛軍下意識雙手摸了摸自己褲子口袋,像在找什麽東西,然後突然反應過來什麽,“哦”了一聲,“你等等啊,好像在我抽屜裏,我去拿個東西過來。”

盛夏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跟她談個心,還要拿東西?

她嘆口氣,等了幾分鐘,人馬上回來了。

盛軍拿的是個舊手機,還是他上大學的時候,盛母買給他的,盛夏幫他挑的牌子。

盛夏看到後,挑了挑眉:“你拿個你的破手機回來幹嘛?這跟我們的談話有什麽關系?”

盛軍嘿嘿一笑,開機之後,把錄音翻出來,意味深長道:“你聽了它以後就知道了。”

盛夏不以為意,接過手機,點了播放,房間內忽然響起一陣鬼哭狼嚎。她起初還未反應過來,聽了十幾秒之後,發現裏面傳出來那個痛哭流涕的醉鬼哭聲,原來是自己?

她頓時手忙腳亂地要去關錄音,盛軍在一旁調侃:“繼續放啊,不聽聽你怎麽知道自己當年說過這些話?你當時都喝醉了,事後應該沒什麽印象了吧?”

那會兒盛夏和祁佑白剛分手,盛夏雖然盡量掩飾,但是還是被盛軍察覺到了情緒不對勁。

他一個基層小民警,工資並不高,那個時候,盛夏也才剛畢業沒有收入來源,家裏的房貸幾乎都是他一個人還的。好不容易省吃儉用攢下十萬塊,去找盛夏要小祁的聯系方式時,卻在門外聽到她一個人躲在房間裏發酒瘋。

年輕人嘛,談個戀愛發發瘋很正常,他有個兄弟,失戀了之後還跑去河裏冬泳呢,盛夏不過喝個酒而已,只要人安全,他不反對,因此他也沒當回事兒。

門反鎖著,他找來家裏的備用鑰匙,進去一看,謔,喝的還真不少。

盛軍哄著她,向她要祁佑白的聯系方式,盛夏死活不給,說,她甩了他,他們今後不會再有聯系了。

醉鬼說的話,盛軍當然不會信,因此擅作主張拿了她手機,去翻通訊錄和微信,還有其他的一切社交媒體,他居然發現,一片空白,原來盛夏把人踹了之後,連手機號碼都給換了,裏面內容刪的幹幹凈凈!

他們剛搬了新家,盛夏又換了手機號碼,祁佑白就算挖地三尺也找不到她人啊,盛軍看著自己親妹妹的臉,喃喃道:媽呀,你這個女人可真狠。

他不知道盛夏在這段感情裏受過委屈,但是卻知道祁佑白是想和盛夏求婚的。這一換聯系方式,這小祁的求婚計劃還怎麽繼續下去?

祁佑白在有求婚計劃之前,去正式見過盛軍一面,盛軍當時怕兩家差距太大,他妹妹會被他的家人看不起。

沒想到,祁佑白準備了財產無償贈與協議,並且親口做了承諾,說他現在擁有的東西還太少,不過如果夏夏答應嫁給他,他會在婚前就把自己的所有財產送給她,算是一個保障,無論未來發生什麽,都不會讓她吃虧的。

盛軍拿過協議一看,祁佑白名下的財產真不算少,他還是太謙虛了,那些東西足夠他妹妹下輩子不工作也能舒舒服服地活著了。

不管怎樣,在盛軍的角度來看,祁佑白這個準妹夫當的算是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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