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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脖子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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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脖子歪了

“打擾祁總了。”

盛夏懷著覆雜的心情上了車,她粗粗略過旁邊的男人一眼,隨之目光左瞥右瞟,但就是不敢直視他。

祁佑白關上車窗,冷聲吩咐前面的司機小呂:“走吧。”

“好的總裁。”

汽車發動,朝著出口駛去,很快上了湖濱路主幹道。

盛夏鞋子裏都是水,一上車,腳下的毯子便被水洇濕了一大塊,她的身上也沒好到哪裏去,濕漉漉的,蹭的座位上哪兒都是,盛夏用手整理著自己,試圖讓她看起來不至於太狼狽。

同時,祁佑白正拿著一條幹毛巾清理身上的水漬,盛夏不動聲色朝他送去一眼,看了兩秒又移開視線,沒說話。

“盛小姐,您家的地址是什麽啊?”司機小呂問道。

盛夏停頓片刻,猶豫道:“嗯……要不你把我放到市裏吧?那邊好打車,離我家也很近。”

“這哪兒成啊盛小姐,祁總明明吩咐過要把您安全送到家的。”

祁佑白這時瞧了她一眼,語氣算不上好:“看來盛策展人蠻喜歡淋雨的,有專車不坐,偏偏冒著這麽大的雨去打車。”

盛夏聞言,轉頭看向已經拿著毛巾把自己清理幹凈的祁佑白,心底沒由來升起一簇火苗:“對啊,我最喜歡淋雨了,我還計劃找不上出租車就淋著雨散步回家呢。”你管得著嗎你?

她咬咬牙,把最後一句話吞進嗓子眼兒裏。

祁佑白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哦,原來是這樣啊,是我冒昧了,我說怎麽不見盛策展人用座位上的毛巾呢,原來是喜歡淋雨享受被雨淋濕的感覺,盛策展人的癖好還真是挺獨特的。”

座位上有毛巾?

盛夏狐疑地看他一眼,同時用手往自己背後一摸,謔,還真是,她摸出個袋子來,還沒拆包裝呢,裏面放著一條白色的幹毛巾。

她頓時有些心虛,剛剛上車太緊張了,她沒註意到座位上還放著毛巾,剛才她滿腦子都是上車前祁佑白那個深不可測意味深長對她恨之入骨的眼神——

前段時間在總裁辦,一時沖動之下,她當著他下屬的面朝他做了一個國際友好手勢,她還猜測祁佑白盯著她看是琢磨著要怎麽報覆她呢,原來是她想多了。

盛夏能屈能伸地嘿嘿一笑:“原來祁總給我安排了一條毛巾啊,哎,那既然這樣……”

“別,千萬別,不能因為我打擾了盛策展人的雅興。”祁佑白身體微微向右|傾斜,一只手阻止了盛夏撕包裝的動作,兩個人各拽著毛巾的包裝一角,暗暗發力。

盛夏的指尖因用力而發白,她咬著牙使著勁,說道:“不打擾,我雖然喜歡淋雨,但是不能因為個人癖好弄臟祁總的車,那多沒禮貌啊,所以我還是為了祁總委屈一下吧。”

這點力氣對於祁佑白來說輕而易舉,他看著註意力和視線都放在這條毛巾上的盛夏,因淋了冰涼的雨水小臉濕漉漉的一片,嘴唇沒有半點血色,蓬松的頭發都塌了,還有兩縷貼到了臉頰上。

他心一軟,手指一松,那條毛巾就被旁邊的人給奪了過去。

盛夏一喜,開心了兩秒,反應過來之後又立馬裝作風輕雲淡滿不在乎的模樣,殊不知,她剛才竊喜的表情早就被身旁的男人看了過去。

她清咳一聲,朝他撇去一眼。

祁佑白彎著的嘴角立馬放平,同時移開視線,看向前方、目不斜視。

發現他壓根沒註意自己,盛夏撕開包裝,用毛巾從上到下收拾了一遍。

前方的司機小呂也沒閑著,開車途中,時不時地從後視鏡中打量後排的兩個人。

雖然作為總裁的身邊人,老板有一個惦記了許多年的心上人對他們來說早已經不是什麽天大的秘密,但是平時話都不肯多說一個字,沈默寡言的高冷總裁,此刻卻變得如此生動,甚至還跟人開起了玩笑,這個樣子還是小呂第一次見。

他覺得很是稀罕,不由得多偷瞄了幾眼。

在看到總裁拔毛巾比賽自願放水,反應過來盛小姐全身還濕著之後,他擅自上調了車內空調的溫度。

小呂的舉動,祁佑白自然也註意到了,他看了一眼,沒說什麽。

外面雨勢漸小,雨點敲打車窗的聲音變弱,而低窪的一處空地卻已蓄滿了雨水,成了一個不深不淺的小水池,小呂跟著前面的車輛淌水開過去,又過了一個高架橋,汽車開進市區。

“盛小姐,到市裏了,您住在哪裏呀?”

盛夏視線投向窗外,外面路人打著雨傘神色匆匆,騎電動車的直接被淋成了一只狼狽的落湯雞,汽車飛速疾馳在道路上,車屁股都快開出了火花……

天氣不好,大家都急著趕路回家,接單的出租車肯定也不多吧?

她稍一猶豫,果斷報了自己的家庭住址。

旁邊的祁佑白一動不動,平靜地閉著雙眼在休憩。

“盛策展人。”

“啊?”

盛夏沒料到祁佑白會叫她,有點猝不及防,她轉頭,對上了他的視線。

“怎麽了祁總?”

她說完話,又把視線移開,看看前面的虛空,再看看旁邊的祁佑白,反正目光不能長時間停留在他臉上。

“唐鐵展覽到哪一個進度了?跟君禮設計部的人配合的還好吧?”

盛夏思考幾秒,笑笑:“嗯……還好,目前已經把展品敲定了,下個星期我跟他們去前廳把展覽的位置選定一下,然後再把展覽區布置布置就好了。”

祁佑白點點頭:“那就辛苦盛策展人了。”

“不辛苦,還要多謝祁總願意給我們珍寶這個機會。”

車內氣氛再次沈默下來,祁佑白雙手抱在胸前,優雅矜貴地倚在靠背上,重新閉上雙眼。

而這邊的盛夏卻有點坐立難安,祁佑白到底知不知道豪華精致的展品套餐換成了一堆破銅爛鐵?

她堅持了幾分鐘,終於忍不住開了口:“祁總。”

祁佑白睜開雙眼。

盛夏瞅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問道:“您對於……我們這次的唐鐵展品有什麽見解?”

“不了解,沒見解。”

“……”

意料之外的答案,讓她堵了一下,盛夏只好重新組織語言:“嗯……其實……這次的展品選擇參考的是設計部王經理的意見,她的品味還蠻獨特的,選擇了唐鐵裏面的‘廢鐵系列’。”

祁佑白絲毫不在意,重又閉上眼睛,淡淡道:“嗯,你是策展人,你決定就好。”

“……”

得,那就先這樣吧,嚇唬嚇唬王柔嘉。

他們珍寶的人今日受了祁佑白的照拂,本來他稍微動動嘴皮子,她就會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王柔嘉的,可是君禮總裁都不在乎,那她也就不跟她客氣了。

司機小呂開車技術又快又穩,全程幾乎沒什麽顛簸,很快按照盛夏提供的地址把她送到了目的地。

幸福小區。這是平安區一處比較高檔的住宅小區,盛夏全家五年前搬過來的。

“盛小姐,您先坐著別動,我給您撐個傘。”

盛夏本來想說不用,雨已經小很多了,可是不等她拒絕,前面的小呂司機已經拿著傘下了車。

她只好稍坐片刻,等他打著傘繞到她這邊給她開車門。

傘面大部分朝她傾斜,盛夏下了車,往前走了幾步,發現小呂司機的身體已經被雨淋濕了,她心中歉疚萬分,說道:“謝謝你,你快上車吧,我家就在前面,我再跑幾步就到了。”

小呂司機正要答話,忽然看見前方走過來一個穿著中老年T恤衫,黑色運動短褲,腳踩人字拖的奇怪男子。

該男子長相老氣橫秋,卻擁有著一副健碩的身軀,肌肉線條很是漂亮。他打著傘,一雙炯炯有神的黑亮眼睛盯著他們二人看。

盛夏順著小呂司機的視線,也發現了該男子,她眉頭一皺,朝著來人嗔怪道:“你怎麽不多拿把傘,不說給我也帶一把?”

盛軍“嘖”一聲,語氣八卦:“你男朋友都給你撐著傘呢,你還跟我要傘,貪不貪心?”

這一句“男朋友”差點沒把小呂給嚇得下跪,他白著一張臉東張西望,確保總裁沒下車後,急忙解釋:“不敢不敢,我怎麽配得上盛小姐,先生您誤會了。”

盛夏也對他表示無語:“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不是這個?”盛軍向後探頭,八卦之心熊熊燃燒,當機立斷,朝後面那輛低調的邁巴赫走去,彎腰低頭,貼著黑色的車窗向裏面張望。

祁佑白原本就在觀察外面的情況,他看見盛夏和小呂二人說了幾句話,盛軍就撐了一把傘出現在了他的視野裏。

他跟盛夏戀愛那幾年見過幾次她的家人,而盛軍更是見過多次,他自來熟的性格還逼著祁佑白認了他做大哥。

祁佑白正思索著,是不是應該下車跟盛軍打個招呼,就看到他朝著他走過來,緊接著,一張比以前發福不少的大臉,貼在了他的車窗上。

祁佑白:“……”

這還是自上個月C市一別之後,見他的第二面。

他按下車窗,直接對上了盛軍的眼睛。

可能是出現的太過突然,把他嚇了一跳,祁佑白明顯看到,盛軍的身軀猛然一震。

他坐在車內禮貌地向他頷首:“好久不見,大哥。”

盛軍認出了來人,這不是盛夏上大學談的那個又帥又有錢又大方又有禮貌,簡直哪兒哪兒都討人喜歡的小男友嗎?

“小祁!”他驚喜地扯開嗓門兒一嚎,他見到他可真是太開心了!這小子上次在C市,還給了他們幾千塊錢呢,比盛夏那個摳搜的親妹妹善良多了。

盛軍臉上露出見到親人般發自肺腑的真摯微笑,眼中閃爍著想念的淚光,就差沒哭出聲來。

緊接著,一個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意外發生了———

只見盛軍突然毫無征兆地扔掉雨傘,然後伸出雙臂,一把摟住了坐在車內的祁佑白的脖子。

祁佑白睜著懵懂不解的大眼睛,大腦一片空白,他只覺得自己的脖子好似蘿蔔一般,被人用力拔出了車窗外。

由於力道太猛,拔他脖子的時候,他的額頭還磕住了車頂,只聽“砰”地一聲響,腦門兒火辣辣的疼,很快就紅腫起來,而且盛軍為了抱他抱的更緊實一點,還拽著他的上半身往外扯了扯。

盛軍一身腱子肉,力氣大,幾下把祁佑白拔的臉色都變了。他的擁抱也非常令人窒息,祁佑白只覺得,自己胸腔內的空氣在慢慢變稀薄……

這一幕在小呂的眼中實在是太過荒謬,他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看到他家從來都高貴優雅穩重冷酷的總裁,腦袋被人磕西瓜一樣磕在車窗頂上,響聲巨大,就差沒把他腦袋當西瓜一樣開瓢了。

然後總裁以一種近乎屈辱的姿態,被迫壓低身體,滑稽地像只大白鵝,從車窗外伸了個脖子,埋在那個奇怪的男人懷裏,雙手緊緊扒著車窗邊緣。

總裁瞪著雙大眼睛,眼神從茫然漸漸轉變成痛苦,臉色也開始變得十分蒼白,他痛苦地拍著那名男子的背部,艱難地說道:“放……開,放……開我……”

驚恐的情緒在心間積聚,小呂反應過來,立馬朝著那邊大吼一聲:“不要啊!你快放開我家總裁,他要喘不上氣了!”

盛夏也完全手足無措了,事情發展的實在太快,她根本攔不住,她把自己張成“O”字型的嘴巴合上,在發現祁佑白快要背過氣兒的時候,朝盛軍崩潰地大叫:“你趕緊給我放開他!快給我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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