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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盛夏,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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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盛夏,是你嗎

“盛夏?是你嗎?”

祁佑白一貫的嗓音都是淡漠平靜的,可此時,無論是他的眼神還是語氣都明顯洩露出一絲震驚與不可置信。

盛夏咻地擡手捂臉,立刻否認:“不是!你認錯人了!”

祁佑白:“……”

她原本不理會還好,這樣一來,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盛夏楞怔半響也忽然反應過來,面色“唰”地紅成了猴屁股,掙紮著就要從這群流浪漢中擠出去。可大家夥兒們都爭相著往前擁,她不擠還能站著,一擠就被人流推著往前倒。

為了穩住身體,她分開雙腳,雙臂撐在車子邊緣,但還沒撐幾秒,人就像八爪魚一樣,以一個非常尷尬狼狽的“大”字形狀,緊緊地扒在車子上,再移動不了身體分毫。

更讓盛夏想死的是——

身後又一波推搡襲來之時,她被人一推,屁股被迫撅起,頭剛好伸進了車窗。

伸進去的瞬間,祁佑白錯愕地瞪大了雙眼,嘴唇微張,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盛夏甚至感覺腦門兒涼絲絲的,擡眼一瞧,是她的前額觸在了那人的西裝上。

她趕緊閉上眼,臉朝下,一副生無可戀不想活了的表情,她甚至能感覺到他震驚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她的後腦勺上。

放佛過了一個世紀般那樣漫長,盛夏回顧了她二十多年以來的生平往事,走馬觀花看過一圈以後,她思考著今晚要不要打開地圖查查C市有沒有自|殺率較高的江。

人生最可怕的事情是什麽?

不是與當初被自己甩了的前男友再相遇,也不是相遇時自己是衣衫襤褸的流浪漢而對方是高貴優雅的總裁,而是——

自己是衣衫襤褸,被人擠得只能把頭伸在前男友面前,連地縫兒都鉆不了的流浪漢。而對方卻是坐在豪車裏,可以欣賞她撅個大屁股,身體被人擠得可笑至極的矜貴總裁!

不過這樣也好,盛夏悲痛地想,至少她及時閉眼睛了,她看不見那個人此時對她的驚訝、嘲笑和鄙夷。

祁佑白擡擡下巴,眼神一個示意,豪車上瞬間下來了兩個人。

這兩個人又高又壯,穿黑色西裝,手中握有電擊棍。

剛剛還團團圍住車子的流浪漢們,一哄而散,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盛夏終於可以呼吸一口汙濁中夾帶臭氣,但是又比剛剛新鮮那麽一點的空氣。

身後一松,她癱在地上,萬念俱灰、生不如死,完全不敢擡頭看那人!

祁佑白從車子另外一邊下來,彎腰正準備扶她,她一個哆嗦,手腳並用躲開他的手,往後爬了幾步。

他眉頭緊鎖,腳步定在了原地。

半響,他慢慢蹲下身體,看著眼前地上那個蓬頭垢面低著頭縮成一團,滿身臟汙辯不出樣貌的女人,小心翼翼開口道:“盛夏,過來,我帶你去醫院。”

醫院?

盛夏嘴角忍不住抽抽,朝他翻了個白眼,小聲道:“滾!”

去你奶奶的醫院!她不是精神病!

盛軍此時也咂摸出不對勁兒來了,他本來躺著都快睡著了,可某個瞬間,耳邊嗡嗡的乞討聲突然消失了,他睜眼一瞧,就看到自己的妹妹被人圍在了路中央,最外圈還有倆拿著電棍的彪形大漢。

他以為是盛夏那個狗脾氣把大人物給得罪了,一個箭步沖上去就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啊老板,我妹妹她腦子不太好使,她不是有意……”得罪您的。

盛軍在看到那位大人物的臉時,把後面那幾個字吞了下去。

兩個保鏢是揣摩自己老板表情的一把好手,他們把盛軍放了進來。

祁佑白在看到同樣一身流浪漢打扮的盛軍時,電光火石間,想通了一切。

他和盛夏戀愛的時候,就聽說她哥哥考進了公安系統,成為了一名人民警察,當時盛夏還對著他吐槽來著,說他哥考了一個基層小民警居然興奮的幾天幾夜睡不著覺,還揚言要報效祖國、為國捐軀。

全場氣氛莫名的詭異起來,無人說話。還是那兩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打破了沈默——

“哎,你妹妹認識這位有錢的老板啊?”

盛軍一個激靈,從回憶中驚醒:“哦,對對對,這位老板……我爸媽還在世的時候在他們家當下人的。”他走過去把想要從地縫兒裏鉆進去的盛夏扶起來,然後撲通一聲朝祁佑白跪了下去。

猝不及防,把祁佑白嚇得退後幾步。

盛軍跪著挪動膝蓋,拽住祁佑白的褲腳痛哭道:

“嗚嗚嗚,少爺啊,想不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您一面,我求求您了,您行行好救救我和我妹妹吧,我們倆幾天沒吃上一口熱乎飯了……”

盛夏欲哭無淚,一只手蓋住了臉。

祁佑白沒見過這種大場面,竟然有一絲緊張,他從懷裏掏出了一張卡,正要遞過去,卻瞥見盛軍擠眉弄眼的表情。

他又喊過一個保鏢來,附耳說了什麽,那位保鏢跑開,兩分鐘不到用個黑色塑料袋裝了一大摞鈔票過來。

惡狼聞見了肉香,流浪漢們開始躁動起來,那兩位保鏢打開按鈕朝空中甩了甩電棍,電流茲拉作響,人群又立馬安靜下來。

“那這些錢……”祁佑白一邊說著一邊觀察盛軍的表情,見他還是眼角抽抽,他接著道:“這些錢肯定是不能都給你的。”

他從裏面抽出厚厚一沓,又擡眼看盛軍,見他還是表情誇張,他又繼續減量。

一旁的盛夏堅持不住了,她只想趕快把這尊大佛送走,她“撲通”一聲也學著盛軍那蠢樣跪下了,雙手合十、眼中含淚,但絲毫不敢看那人:

“少爺,少爺,我求求你了,您就大發慈悲多給我們一點錢吧,我不貪心的,您就只給我們一……千……就行,夠我跟我哥勉強吃頓飽飯就行,您的大恩大德我這輩子沒齒難忘啊!”

語閉,盛夏把頭埋在雙臂裏,半個身子貼在地上。

祁佑白:“……”

他最終約莫著抽出一小沓,盛夏事後點了點,兩千八。

望著前男友坐在豪車上揚長而去的背影,一陣風吹來,骯臟不堪的發絲飄進了她的嘴裏,她嫌棄地呸一聲,心疼之餘,羞恥心爆棚!

嗚嗚嗚她的鈔票啊,她的一世英名啊,這些就白白地沒了!她估計是人類史上最抽象的前任了吧?

倆人身在惡狼堆裏,有幾個臭氣哄哄的“前輩”本來想上來分一杯羹的,不曾想,盛軍拿過這些錢,一分不剩地上交給了那倆十七八歲的小年輕。

老漢們心有不甘,可是又無可奈何,沒辦法,那倆人有後臺,他們都不敢得罪。

三天後,A市。

淩晨三點的馬路,車輛人影寥寥可數,霓虹燈卻閃爍著,懸掛高處星光熠熠,黑夜宛若白晝。

盛夏躡手躡腳打開家裏的防盜門,窸窸窣窣手腳麻利地放下行李,準備沖進臥室的時候,突然發現客廳沙發有一團會動的黑影。

她小聲驚呼,接著,強逼自己冷靜下來,一巴掌拍向額頭。叫什麽叫?在自己家裏,又不會進來小偷。

她放輕腳步,貓著腰打算偷偷溜進臥室,客廳角落裏的落地燈卻忽然亮了。

盛母打個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她聽說今晚兒子閨女要回來,這一等就等到了現在。她困意褪去,站起來望向落地燈照不到的那處角落,只見自家閨女給了她一個背影。

“怎麽現在才回來啊夏夏,盛軍呢?你們倆不一起出去的?”

“哈哈,媽你沒睡啊?”盛夏微微側頭:“我哥回所裏了,他辦了一樁大案,忙工作呢。”

“是嗎,他還能辦大案?”盛母有些不信,不過大晚上的,明早起來再細問吧,“那行,不管他了,咱們先睡。”

“好嘞。”盛夏松一口氣,徑直朝房間走去。

“哎,夏夏。”

盛夏的心臟轉又提起:“嗯?怎麽了?”

“你今天說話怎麽有點不對勁呢?而且你扭著臉幹什麽?幹嘛披著頭發把臉都遮住了,大半夜的要嚇死個人啊。”

“哈哈,哪有?人家外面的小姑娘都是披頭散發的,我這是為了美,哎呀媽,我好困,我先進去睡覺了啊。”

盛夏低估了她母上大人的第六感,她一個箭步沖進房間,正要關門,盛母半個身子突然從門縫兒裏擠了進來,隨後按開開關,燈光大亮。

“啊!!!!”

“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老盛,老盛!你快起來,你閨女讓人給打了!”

……

半個小時之後。

盛夏頂著兩個熊貓眼,坐在燈火通明的客廳裏,一五一十交代了事情的經過。

“那兩個年紀小的扒手倒是挺好糊弄的,給了兩千八就屁顛屁顛帶我們回老巢,可是裏面有個小頭頭聰明啊,我們到了之後屁股還沒坐熱呢,就要搜我和盛軍的身,還要查我倆的手機。”

盛夏講到激動之處,一拍手道:“那哪兒行啊,當時盛軍已經把地址傳回局裏了,讓他們查到這些信息,得知我們是警方的臥底,那我和盛軍還有命活嗎?恐怕骨頭都要被他們給嚼碎!”

盛父盛母聽得入迷了,緊張道:“然後呢?你們怎麽逃出來的?”

盛夏皺著眉頭,屏著呼吸,似乎回到了事發現場:“得虧你們親兒子會放屁啊,連續幾個又響又臭的屁崩得他們懷疑人生,他跟那個小頭頭說他拉褲子裏了,然後我說我要去給他送幹凈的褲子,最後我倆從茅廁翻墻爬出來的。”

她扶額,好似往事不堪回首,這短短幾天,就做盡了人世間最骯臟無比的事。

“那你臉上這黑眼圈兒怎麽回事?”盛父問道。

“害,被倆巡查人員打的。”盛夏一臉不服氣的樣子:“我倆剛翻出去就被他們碰到了,我和盛軍一人一個,我這還算傷的輕的,盛軍的臉都腫成豬頭了,他也是怕被你們發現,所以去宿舍裏躲著去了。”

盛父聽完還算淡定,盛母直接氣得罵罵咧咧:“好小子,居然敢把妹妹帶到這種危險的地方,看他回來我怎麽收拾他!”

盛夏心虛地摸摸鼻頭,絲毫沒提自己高薪為盛軍演戲的事兒。

而且說實話,就她那三腳貓的功夫,哪比得過成年男子?多虧盛軍護著她,她才能被揍了倆熊貓眼就平安無事的逃出來。

“那個,爸媽,時間不早了,我要趕快去睡了啊,明天還得去上班兒呢,聽說我們公司來了一個大合作方,到時候我還得去見見。”

盛夏跟父母互道晚安,迅速沖了澡躺在自己柔軟的大床上。還是自己的地盤兒舒服啊,那流浪漢躺的硬地板簡直不是人呆的地方。

她聞聞自己的身體,雖說一逃出來就在C市的某酒店狂洗N遍,但是皮膚像是被侵染了一種又臭又酸的氣味,清水洗不掉似的。

不管了,她太累了,撐著最後一絲清明點開手機短信箱,看到發信人是自己的上司之後,沒顧得上仔細看內容,她手指飛快地按下鍵盤,回了個:好的,收到。

眼一閉,頭一歪,昏死過去。

手機屏幕還在黑夜中亮著,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則消息:

小夏,明日君禮國際酒店的高層要來我們公司談唐鐵項目的合作,我思來想去,認為既有美貌能力又出眾的員工非你莫屬,如若我們確定合作的話,我準備派你過去擔任唐鐵展品的策劃人,你覺得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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