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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番外一:67 冤種醫生和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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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番外一:67 冤種醫生和他的……

若要問黑市生意做的最好的人, 無疑是薩列醫生。

黑市裏魚龍混雜,這邊吃點不該吃的東西,那邊打點不該打的架, 渾身上下的零件便散了個遍,這種時候當然就要去黑市裏唯一一家小診所治療一下, 換換器官、零件,或者改造一下不算完美的四肢……

這麽說吧,薩列醫生來路不明,但醫術好得驚人, 除了拒絕給人換個大腦, 他什麽都會!

如果您為了生計奔波,想要賣掉身上的器官,薩列醫生會十分好心地順帶推薦你人造的替代品,並且承擔器官的銷售工作, 畢竟這是黑市嘛……他甚至能為您找來那些安息佬爺們禁止使用的零件。

總之, 在這個巨大的地下城市中, 唯一不能惹的就是薩列醫生。

但是今夜有人一腳踹開了薩列醫生的門。

黑市在地下, 是真正的地下王國, 但因為地表的腐蝕嚴重和那些住在地面上安息佬爺們日覆一日的排放汙水和各種化學試劑, 地下城市會時不時局部降雨, 今夜就是個“陰雨天”。

薩列醫生回憶起那時候, 他正在井井有條的整理著自己今天新鮮收獲的一個子宮、三個腎臟和一顆心臟,以及明天預約好了要換零件、上機油的顧客信息,當時的他想著明天的一大筆入賬渾身充滿了幹勁, 便遲了半小時下班,坐在診療臺上翻找銷售的電話,就在此時, 他那年久失修的小門驟然發出一聲哀嚎,命喪當場。

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渾身上下用塊黑布裹著,“雨水”順著他的兜帽落下,又在邊緣轉了一圈兒再滴落到地面上,伴隨著冒出的縷縷青煙,他擡腳踩著玻璃渣來到診療臺前,將扛在肩上的東西放下來,男人露出個精致的下巴,微微擡頭露出一雙毫無情緒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吐出一句:“能治嗎?”

他這時候才看清楚,那個麻袋一樣的東西是個渾身是血的男人,一個人彘。

薩列醫生不知道為什麽,打破了長久以往“十點以後不接診任何病人”的原則,懷著滿腦子“他衣服什麽材質這都不腐蝕”的想法接診了這個麻煩的病人——四肢被切除、全身器官基本被摘除,除了消化系統實在是看不上眼之外,剩下的器官都換成了生銹的老物件。

“能,但你恐怕付不起這個錢。”

驚訝只是一瞬間,薩列醫生在這裏住了二十年,什麽樣子的人沒見過,比這個傷得重的比比皆是,況且他並不覺得花大價錢治療一個“魘鬼”有什麽好的——這一看就是尋歡作樂天天嗑藥的公子哥,他打心底裏鄙視這些人。

那男人倒是一點兒不虛,將人扔在一塊還算幹凈的地面上便掏出一枚金幣放在薩列的面前,聲音毫無波瀾:“定金,治好他,用最貴的材料。”

薩列醫生驚訝於他的大言不慚,一枚金幣?

器官回收都要三十枚金幣,賣出去至少要翻一百倍!那些替代的金屬器官倒是不貴,但……最貴的材料?薩列醫生不屑於用那些低劣的材料和垃圾的技術來侮辱藝術,他的診療費只會比地面上的那些佬爺們的醫院更貴!

哼!

但是薩列醫生還是十分傲氣地脫下手套摸回那枚金幣,人,他不打算治!但是,他倒要看看這是個什麽樣的小子!這枚金幣就當是他的精神損失費吧,或者說是他辛苦為他上了一門社會課程的費用!

“錢你不用管,什麽條件盡管開,我要他恢覆正常的生活,如果沒這個技術就不必耽誤我們的時間了。”

薩列醫生隱藏在透明鏡片後算不上渾濁的藍眼睛狠狠對著他翻出眼白,他手指摩挲著金幣表面的紋路,心中有些奇怪,但還是吹著小胡子瞪著眼看他:“哼!我就不信你在這能找到比我技術更高超的醫生!”

“呵……”男人輕笑著,又從懷裏掏出一小袋金幣,他打開袋子,從裏面掏出一枚市面上流通的金幣放在薩列醫生的面前,“既然如此,那就快點開始吧。”

他身上的鬥篷還在滴著水,手卻收回來徑直取下了帽子,露出一雙漆黑無比的眼睛和半長的頭發,精致的五官在昏暗的燈光下更顯得銳利無比,比貴族們使用的刀具更為鋒利。

然而令薩列醫生印象最為深刻的是那雙眼睛——整體走勢上揚,細長卻不狹窄,微微露出眼白,黑眼珠不算大,邪氣十足,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這是薩列給他的評價。

薩列脫口而出的臟話被咽了回去,他一手捏著一個金幣,長久以來和金錢打交道,他對每一種流通的金幣的手感和紋路都了如指掌,第一枚金幣完全不一樣。

他低下頭扶了扶眼鏡,終於舍得拉開一盞在頭頂搖搖晃晃的小燈,伴隨著地上那個不知名人彘的呻吟聲,他終於看清楚了那枚金幣的模樣。

再次擡頭時他臉上的不忿和嘲諷不屑全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嚴肅和恨意。

這個小老頭摘下眼鏡,和臉完全不符的細長靈巧的手指活動了幾下,從鏡腿中拆除一個不足一平方毫米的芯片,將它塞進了眼睛裏,義眼轉動幾下,一個虛擬的光屏出現在他們的面前:“敢殺麽?”

“安息的人?”男人走進了幾分,將那張證件照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對,”薩列醫生收下那枚金幣,將它小心翼翼地放在染血的白大褂下面黑色襯衫的口袋裏,又繼續打量著男人的臉,“只要你殺了他,這次診療不要你的錢,拼了我的老命我也會為他換上最好、最先進的裝備,如果要改基因!我也能弄到!”

“不必,你先治著。”男人又盯著那人像看了幾秒,似乎是在努力將它刻在腦海裏。

又是幾秒過去,他轉身就準備離去,這時候薩列才註意到他的右手裏握著一柄短刃,他等到男人快要出門的時候才咬著牙高聲叫喚著:“餵!如果你失敗了,我保證,我會取出你朋友的大腦,讓他在我的機房裏不停地思考!”

“嗯。”男人出乎意料地答應了,並且沒什麽別的情緒。

“你叫什麽,怎麽聯系。”

男人緩緩轉身,那雙如黑洞般的眼睛在他臉上掃過,薩列的背後汗毛直立,他聽見男人說:“叫我綏就行了,等我聯系你。”

他離開了,留下了一地狼藉。

後來薩列醫生想想當時接診的理由,大概是他也怕死。

但在那個雨夜,仇恨和激動壓過了恨意,他選擇賭一把,畢竟潮湧組織的人頭金幣不是誰都能拿出來的,一枚金幣代表一條命,可以向潮湧組織的人(給出金幣的人)提出任何一個條件,當然包括那些安息佬爺們的命。

他想了想,打開小診所的燈,隨手抄了個板子寫上“暫時閉店”四個大字放在門口便轉身進門,他再度打量那個“人彘”的情況,嫌棄地戴上手套,將人往屋後拖。

“神經病!怎麽不把自己抽死!他爹的怎麽不死在夢裏……這要我怎麽治!媽的手那麽點兒診金和外快全得搭在你身上……!”

他邊罵邊拖拽著,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一般,將人往房間裏拽,外面的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腐蝕地表的“嘶嘶”聲不絕於耳,薩列醫生累得氣喘籲籲,終於將人扔在了他最心愛的手術臺上。

而後三天薩列醫生的小診所都沒開門。

不是因為這個客人難治,而是他實在是拿不出別的精力去應對其他人了,在見到綏之前他不再有任何精力去賺錢。

三天的時間飛馳而過,薩列的小診所裏藏著許多在黑市並不流通的貨物,一是昂貴二是稀缺,買得起的沒貨,有的賣的買不起,誰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搞到的。這三天,薩列醫生將自己的時光全部奉獻給了這位躺著的“魘鬼”。

第三天的午夜,他正在為這位“魘鬼”進行神經接駁手術,就在快要結束的時候,綏回來了。

他並未像之前那樣一腳踹開大門,而是推開未上鎖的大門進去,徑直來到了這間簡單的手術室內,在慘白的燈光下,他終於脫下身上的鬥篷,落地的那個瞬間無數的血珠迸濺開來,有一滴濺在了薩列醫生的鞋面上。

“嘿!我說,”薩列醫生無動於衷,左眼的眼球突出,像是個伸縮攝像頭,越過他的眼鏡來到傷口處轉了轉,“你破壞了我的無菌環境!”

綏掃了眼他和那個被撿來的男人,親眼看見輔助機器人從地面上抄起一個沾滿了血的錘子遞到薩列的手上,難得沈默了幾秒。

他沒有說話,安安靜靜等待著手術做完,然後才將一個用黑布包裹著的東西扔在了地上。

一陣悶聲傳來,那東西在地上滾了兩圈靠在薩列醫生的腿上,這才露出真面目——兩顆頭。

薩列並不著急觀看,他還在為他的“藝術”收尾。

薩列醫生摘下手套,AI助手用灌滿生理鹽水的水槍沖洗著臺上的人,他伸手戳了戳男人的腦袋:“吱一聲再伸伸腿。”

男人聽話道:“吱。”

然後伸了伸腿,一腳踢掉了正在給他沖刷身體的助手,氣得薩列收回左眼又狠狠翻了個白眼,藍眼睛裏滿是不情願。

他這時候才從手術裏回過神,回頭去看地上的兩顆腦袋。

綏看見他的瞳孔在縮小,他知道薩列對此很是滿意。

“你怎麽殺了他?!”

綏此刻已經挪到了房間唯一的椅子邊坐下,不緊不慢地掀起眼皮:“你不是和他也有仇嗎?”

“三區首腦的腦袋固然值錢,但應該也不值這個手術的價,這顆是添頭。”

他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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