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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毫無變化 “你沒有殺死他,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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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毫無變化 “你沒有殺死他,對不對……

“你沒有殺死他, 對不對,做交易最基本的誠信你都沒有。”

“我殺不死他。”戴維的面色平靜,只是說話帶了些許喘息, 胸口橫著幾道新鮮的劃痕,深可見骨, 每一次呼吸起伏都伴隨著刀口的張合,像是有生命般,伴著他的聲音,“我殺不死薩法爾, 我……也殺不死赫蒂, 我試過了。”

切爾森拿來一把椅子,放在戴維的正對面,戈菲順勢坐下,同他平視著, 眸中只餘下一片冷色, 他說:“我有說是讓你殺了他們嗎?難道不是說讓你乖乖做個內應?你要是聽話, 地位會有、名聲會有, 權力金錢都會有, 我從不覺得兄弟相爭是什麽壞事, 但你未必手段過於青澀, 這不是再給我添加工作量嗎?”

“可是這是最快的方法!”戴維立即反駁, 沒有半刻的猶豫。

但戈菲聽了這話可是一點也不樂意,他冷哼一聲,結果切爾森手中的文件全部甩在他的臉上, 靜靜地望著紛飛的紙張撞到戴維的臉上再猛地上揚、旋轉、翩翩落地,寫滿了字的文件滑過綏因的視野,一閃而過的是標題上十分顯眼的幾個字——【赫蒂死亡?】

綏因仔細想了想, 這時候的赫蒂還在大牢裏才對,戴維是怎麽找到他的 ?或者說……他們怎麽知道赫蒂還活著?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難道因為他的參與導致赫蒂沒被抓?反而還一直好好的生活著?那中軸星系的時候,主神到底對誰下了手,如果不是赫蒂充當了第一批替罪羊,還有誰會待在牢裏?!

還沒等他思考出什麽結果,戈菲和戴維的第二次戰爭便再度開始,準確來說是戈菲單方面的審問和戴維夾槍帶棒的回擊,好在戈菲的脾氣算不上差,就算被如此對待也沒生什麽氣,反而是專心致志分析從戴維那裏得到的消息。

全程面不改色的議長閣下經歷了三個小時終於結束了這場“審問”,離開的時候顯然很是滿意,臨走的時候不僅解開了戴維的束縛,甚至還十分“好心”地往他胸口拍了一塊沾滿消毒液的紗布,成功引起戴維長達十分鐘的“關心”——他們的關系看起來很不錯。

這又涉及到了綏因的盲區,他向來只註意過戈菲的勢力構成和敵對關系,完全沒有想過第二種可能,但開竅之後他註意的地方又多了一點,他覺得自己現在情緒叫做“嫉妒”。

嫉妒其實也是正常的事情,他這樣安慰自己,然後繼續毫無心理負擔地跟在戈菲的身後,開始打量這只看起來和上個世界線略有不同的雌蟲。

綏因跟著他回到議會,看著他背後隔岸觀火攪弄風雲,順便利用戴維將薩法爾拉下水不得不和他拴在同一條船上;看著他和這個時間線的綏因針鋒相對互不相讓;看著他一步步打破自己對他的刻板印象。

有那麽一瞬間綏因會覺得這個“戈菲”不是他的“戈菲”,每當到了這種時候,他又會撿起那個本子,悄悄地躲在一邊畫著沒有臉的蟲,一張不完整的肖像畫,讓綏因再度猶豫,這是他的“戈菲”。

所以戈菲在議會裏過得其實也勉強算是如履薄冰,但他同綏因如出一轍的冷靜沈穩和不近蟲情很好充當了平衡軸,讓他走的不算太搖晃。

綏因跟著他的短短幾天之內就遇上了三場刺殺,五場會議中斷,八次針鋒相對武裝襲擊——基本上都是坎涅邇森派蟲解決的,唯一一次用到軍部還是挑他下本的時間。

生活倒也算是個多姿多彩。

今天是第七天,他找不到任何突破點,必須變換一下方向了,直覺告訴他突破點不在這裏。

因此,他來到了西卡瓦監獄最底層的囚房,上次來這裏,裏面關押著的是赫蒂·戴維,現在這裏空無一蟲,這顯然是不對勁的,所以綏因使了點絆子將赫蒂給關了進來,名頭嘛……自然是通敵——唯一一個死刑且速度快得出奇的名頭,綏因知道自己因為赫蒂“任務者”的身份不會真的殺死赫蒂,最大的可能就是將他關進西卡瓦。

不出他的所料,三天後赫蒂就一臉懵地被抓了進來,手裏還捏著不知道什麽時候簽字畫押的口供和憑空出現的、同尤利塞斯密切交往的郵件、信件、密語覆印件。

綏因拍拍手靠著墻,仔細打量著這只尚且稚嫩的雄蟲,沒忍住笑了笑,轉身的背影深藏功與名。

每一個可能成為寄體、工具的家夥都需要妥善安排,確保他們在第一條命運設定的軌跡上不偏不倚地走到最後,只有這樣他才會有足夠多的選擇,就算是他自己也不例外。

所以當他知道戈菲找蟲殺他的時候他絲毫沒有阻止,就算有幾次他都快得手了也沒有——剛出完任務的虛弱期,雖然不會真的消散,但要是真的死了,綏因都不知道如何解釋自己是如何“死而覆生”的。

即便如此,他也成功做到了只觀看不行動,就算真的到了生死關頭、而他也真的會消失的緊要關頭,綏因也只是輕輕對著來者的槍械或者骨刺輕輕一推——勉強就算是危機解除。

這個時間點,不能去接近自己,會被看出來,呆在這裏也沒什麽用處,純屬浪費時間,沒有過多思考綏因就做了離開的決定。

那是一個夜晚,如同和戈菲重逢那天一樣的夜晚,月明星稀,靜謐無比,只是每一陣蟬鳴每一寸黑暗都伴隨著潛藏的危險,綏因沒有絲毫留戀,因為他們始終會重逢。

回到那個奇怪的空間,他並不著急去下一個時間節點,兩次的旅行已經讓他明白:他無法僅靠個人修正歷史,真正要做的是找到正確的、影響甚廣的時間節點並加以改正——而這,明顯就是在說他自己。

綏因再度想到第一次在愛莉希安的地宮內見到那個欠的要死的綏,子彈正中眉心,他這是才恍然大悟,其實每一次他都做了一樣的決定。

想明白這一點的綏因選擇的時間點是重逢的前一天——任務裏,他要做的就是:殺死自己。

不能展現出一絲猶豫、不能手下留情、不能留下蛛絲馬跡,只有這樣才能讓他自己相信這些事是主神做的,不是要挑起鬥爭嗎?那就來看看誰才是有腦子的那個。

他飄在半空中,不動聲色地望著眼前一片平坦的土地上兩軍交戰的情形,立於最後方的,是一名沈著冷靜的將領,隔著大幾百米的距離,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麽東西,鷹隼般的目光迅速鎖定綏因的方位,手上仍然不間斷向身邊之人下達命令。

綏因這次並未躲避,而是站在原地絲毫不避諱周圍外露的氣息。

主神靠他的能量供養,細微的差別不太明顯,更別提他現在還染上了世界補丁的氣味,這個世界的綏因不可能不把他當作主神看待……嗯……他好像之前也感受到了類似的氣息,也是在這個時刻。

所以記憶也會跟著歷史的改變而產生變化?

綏因眨眨眼,他當時註意到的能量是在西邊,而這邊是東邊,還是有細微差別的。

戰爭結束的很順利,一切就像是在播放他腦海中的錄影那般順利,綏因起初想要拋去腦海中的記憶,憑借自身經驗和判斷力來決定這個世界的歷史走向,但最終總會走向最原始的道路,比如此刻,他就站在一邊看著“自己”聽著系統匯報沈默不語。

要開打了。

綏因的嘴唇微動,下一刻他對面的男人身前便出現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天使,一朝夢回三個月前。

綏因找準機會跟著男人四處逃竄,最終站在新生主角的核心面前,在“綏因”卡點解決主角核心的剎那如毒蛇般迅速出擊入侵系統,將其強制關機後洗去記憶扔在一邊,自己則美滋滋地替代系統成功入駐系統空間,又在“綏因”回到宴會現場的時候沖著他扔了一團世界意識——這是唯一快速恢覆的辦法,都到了這一步,總不能真的眼睜睜看著在自己的身上出什麽簍子。

接著,綏因清清嗓子,找到空間內的變聲器,打開,裝模作樣道——【我回來了,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

“綏因”回覆他:“來得可真夠及時。”

裝貨。

綏因翻了個白眼,和他應付了幾句話便又開始造作,他提了提嗓子,聲音通過變聲器後與系統的本音別無二致:【你這……接觸了什麽?怎麽有世界補丁的味道?】

他垂眸,很好,接下來就是走的戈菲的劇情了。

再度相見,你又會變成什麽樣子?

會有什麽變化嗎?

【你打算留到什麽時候?】

這也是個試探。

“綏因”沒有辜負他的期望,思索片刻後扭頭看向床邊灑落的月光,垂眸輕聲笑道:“三個月後,怎麽樣?”

好,也不好。

【你決定就好】

好在事情都按照他的記憶發展,說明一切可以控制;不好在事件沒有絲毫變化,就這樣發展下去很有可能會走向同一個結局,這樣一來他所做的一切都沒了意義。

綏因腦海中構想改造系統空間,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蕩著腿,外界卻傳來一個微弱卻清晰的敲門聲,福如心至,沒等“綏因”詢問他便自顧自地回答:【戈菲】

“綏因”行至門前,拉開大門,一道銀白色的身影映入眼簾,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淒涼,他輕聲道——

“晚上好,雄父。”

真的是……一點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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