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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身後的蟲 其實若是要問綏因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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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身後的蟲 其實若是要問綏因去哪裏……

其實若是要問綏因去哪裏, 他還真沒個頭緒,畢竟他只能感應主神的大致位置,並不能做到精準定位。

這也就確定了他只能在摸索中前進, 但……又有誰說主神真的沒有弱點?祂一心想著弄死他就是最大的弱點。

目標太過於明確就會被抓住把柄,祂向來不屑於和“低等生物”打交道, 自然也就不會明白這個道理。

不出三個小時,綏因便橫跨了一整個星系。

思來想去,他覺得還是維什亞最為可疑。

放在一邊的光腦想起,綏因想都沒想便自動接通, 是戈菲的來電。

“怎麽了?”

戈菲望著窗外的陰雲, 他靠坐在臥室的飄窗邊,身下是柔軟的絨制被褥,淺藍色的毯子蓋住小腹,卷宗被他拆開散落一地, 只有幾張紙被捏在了手裏, 剩下的資料也是亂七八糟, 被大開的窗吹入的風卷著朝門口飛去, 但戈菲就好像沒看到一樣, 他面無血色, 唇近乎慘白, 端了杯水勉強潤潤嗓子後才緩緩出聲:“我找到了你寫的卷宗和一些橫跨百年的文件, 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嗯?”綏因的聲音仍舊是那樣的漫不經心,戈菲聽著略感頭疼。

他都不知道從何說起,主要是這件事也過於震撼, 當初死掉的蟲,沒死的蟲,到現在, 到如今都已經歸於塵土,難道真的要把那些被授予烈士勳章的家夥們從厄洛納斯特的陵園內掘出來嗎?

大概是探查到了他的心事,綏因輕笑著安慰他:“沒事的,你要知道我們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一句話打開了戈菲的話匣子,他皺著眉將手裏的東西全部放下,紙張拍打在被子上,沒發出任何聲響,反而是他的聲音在虛弱之外又覆蓋了一層無奈。

“鈴奧的雄蟲,是怎麽死的?中央研究所外派後失蹤的那幾只蟲在哪裏?”

“死了,鈴奧沒告訴你嗎?他的雄蟲死了,失蹤的也是死 了。”

綏因的聲音十分平靜,甚至罕見的帶上幾分溫柔,是因為這是在和他說話嗎?戈菲沒反應過來便聽到他繼續說:“你要知道當年最無法揭露的就是實驗室,中央實驗室參與其中,裏面混有我的數據,為了保險我將其一並毀去,只是想要摧毀那批實驗數據的不止是我,他們比我更狠心,他們才是真的不想留下任何把柄。”

“誰?”

“那些躺在厄洛納斯特陵園裏的家夥,”綏因輕笑一聲,“帶著上一任元帥親手授予的勳章永眠,我沒給他們挖出來鞭屍都算我過分善良。”

“好吧,不說這個了。”戈菲重新撿起文件,指尖在幾個數據上滑過,窗外飄起了細雨,雨絲被風裹挾著飄進窗內打在他的臉上,戈菲面色不變,“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的研究嗎?”

“嗯,研究我。”

“組合一下會發現很多有意思的東西,或許‘神’也不是無法對抗的。”

戈菲微微直起身,將窗戶拉上,隔絕了窗外的一切聲音,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手裏的資料,挨個拍照發給綏因看。現如今的情況,等到東西送他手上肯定是來不及了,即使綏因有時間到維什亞來,但維什亞是個多麽大的星系啊,他會浪費多少時間呢?

他不自覺想到了被他安置的卵,眉頭微微蹙起,不由得感慨這個孩子來的確實不是時候。

“‘神’?”

一道調笑聲將他從紛雜的思緒中拉扯回來,戈菲疲軟的身子靠在飄窗的一側,微微側頭靠著透明的玻璃,透過這層隔膜試圖窺探雨的世界,他聽見綏因不加掩飾的嘲笑。

“我喊他‘主神’,只是一個名稱,和我喊你‘戈菲’沒什麽兩樣,一團能量的合集,和寄生系統沒什麽兩樣……”

抓到,殺掉,或者囚禁再攝取能量,這樣就夠了。

綏因的眸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對於這個“主神”,他已經忍耐很久了,連他工作三千年的合作夥伴都能直接撬走,不管是不是自願的,這筆帳綏因就是要算到祂的頭上!

戈菲幾乎能猜到他的表情,他樂了一陣子,又閉上嘴巴,輕聲道:“好吧,需要我做什麽?”

需要戈菲做什麽?

綏因想了想,貌似不需要他做什麽,他送給戈菲的那枚戒指內蘊含的能量讓他能夠輕易定位他,當然主神也可以,但戒指上蘊含的能量也能保證主神沒辦法直接入侵這個他“NPC”的運行程序,只要戈菲老老實實帶著就行,思及此,他便回話:“不需要,你已經幫了大忙了,不用管我。”

戈菲嗤笑一聲:“哪能說不管就不管,你死了我找哪裏說理去?”

“也是。”

綏因也跟著笑了笑,但沒多久便將心思全扔進了戈菲發來的文件裏,電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掛斷了,對此他全然不知。

卷宗上記載的東西他已經忘得差不多了,雖然確實是他親手寫的,但是具體的內容早就被他拋在九霄雲外,若不是再度見到手稿,他根本就想不起來,當然,見到了也忘得差不多了。

至於戈菲提起的“鈴奧的雄蟲”,他終於有了印象,這封存的卷宗裏,唯一一位據理力爭非要研究他的軍部少校——一只姓名已然湮沒在歷史長河中的雄蟲。

他依稀記得這位少校是技術型蟲才,但並不是不上戰場,他是死於戰場的。

這其中又有多少只蟲的參與呢?

綏因切換自動駕駛模式,自己坐下來好好分析這幾張圖片,少校研究了森蘭維斯縛影碟的基礎生理結構和毒素,手下的專題有基因克隆技術、數字永生和精神能量場的運用,當然,他也是綏因的合作夥伴,代號【游客】,只是他死得太早了,綏因早已忘卻了他的姓名。

每一項研究都是一顆雷,更別提他加入綏因的隊伍後研究的更是超出本世界科技範圍內的東西,莫約是摸到了“神”的範疇,在綏因進入小世界做任務的時候,他就因為一場意外死在了戰場上。

等到綏因回來的時候,中軸星系案件爆發,一連串的蟲被拖泥帶水全部扯出,每一只都沒有好下場,在此之前因鬥爭死去的,全部被退休的上一任元帥授予勳章風光大葬,綏因甚至沒來得及找那位元帥的麻煩,他就陪著一起去了。

找誰說理去?

這封存的卷宗裏記載的就是真相,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提過那個少將姓甚名誰,只清清楚楚地寫著【游客】與【星客】,看到這裏綏因就明白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他的馬甲已經被戈菲一口氣扒了個幹凈。

唉……

綏因嘆了口氣,將這些事情拋之腦後。

卷宗上記錄的是當年的犯罪真相,還有一部分是少將的研究結果,他關於“神”的研究和戈菲的研究有異曲同工之妙,外界生物進出自由的憑借和停留的條件,以及能量體模擬蟲族的可行性。

他們甚至私底下交換部分蒂斯特曼死刑犯用以研究……

幾份文件的內容幾乎都和“能量”二字脫不了幹系。

綏因的指尖在操作臺上輕點,他的眉頭就沒有松開過——按照他的了解和這裏的資料,主神只有在擁有特定形體的時候才能被“殺死”,而且在此之前必須找到能量禁錮的辦法,這個辦法肯定不是用能量包裹能量。

綏因供養祂多年,他們的能量場極其相似,可謂密不可分,能量包裹能量?這和給生在草原上的菟絲子送一棵參天大樹有什麽區別?

別人……

算了,從長計議,實在不行自己上吧,造個空殼子勾引一下,祂不是很想要這具身體嗎?

綏因關掉光腦,閉眼休息。

-

戈菲望著窗臺上正被風雨摧殘著的小花發呆,他還在想著綏因的話,哪裏也不去?他呆不住,但又說他能幫上什麽忙?其實文員也幫不上什麽忙,交涉方面有薩法爾。

無論戈菲再怎麽覺得這只雌蟲的腦子有問題都無法否定薩法爾在政治上的天賦,他曾經研究過薩法爾一段時間,最終得出一個結論——

如果沒有綏因,薩法爾·戴維幾乎就能成為下一個格雷沙姆·卡特——蟲族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足夠瘋狂、狠厲,也足夠有野心,但很可惜,薩法爾撞上了綏因,這種可能就被徹底扼殺在了搖籃裏。

他有些失神,右手下意識圈住左手中指的指根卻沒摸到熟悉的戒指,後來他才想起來自己把它和卵放到了一起。

戈菲打開窗戶,將手伸出窗外,輕輕蓋在了那朵於雨中無處依靠兀自搖擺的白色小花上。

雨絲打在手背上,輕柔但冰冷,積聚在一起形成雨珠,又順著他的手背下滑,撫過手腕再到手臂,最後行至背面在手肘處滴落,落在文件上打濕了【星客】兩個字。

戈菲望著那朵花,就好像是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又像是他如今的內心,漂泊不定,不知何處是依靠,他能怎麽辦呢?

除了等待,還能怎麽辦呢?

“嘀嘀嘀——”

戈菲將手收回來,濕漉漉的,如玉般白潤的皮膚下是走向明顯的青筋,藏匿在其中,有為其添了幾分彩,他接通語音,對面卻沒有任何聲音。

心頭疑雲叢生,但戈菲還是維持著最基本的禮儀。

“請問您是?”

仍然沒有任何回應。

窗外的天色急速暗下,一陣閃電急速劈開天空照亮天地,緊隨而來的是響徹天地的雷聲,三分鐘不到的功夫,戈菲便看到了黑夜的降臨,還有……玻璃上的倒影。

以及他身後的那只“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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