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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再見,再見 “我不信任任何蟲,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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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再見,再見 “我不信任任何蟲,包……

“我不信任任何蟲, 包括綏因。”坎涅邇森的手上用了點力氣,柯瑟被迫仰起頭看他,眼底是慢慢的無語和一言難盡。

他輕哼了一聲, 伸手拍掉坎涅邇森的手指,左右活動了下脖子, 轉而站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塵,將那厚厚一本卷宗合上又囫圇拍在坎涅邇森的胸口:“好了少爺,您請——”

說完便老老實實後退到門口,學著某只雌蟲最初的動作, 從容不迫地靠著門框等待他的下一步動作。

但是他們彼此也是心知肚明, 沒有蟲比柯瑟更著急得到結果,沒有。

他的緊張和焦急無法被掩蓋,只能靠在門口一邊掩飾自己的慌張一邊寄希望於坎涅邇森不會撒謊——這位警長和警署歷屆長官都不太一樣,他更像一株沈默的植物, 靜靜立在綏因的身旁。

沒有蟲知道他的真實模樣, 柯瑟想, 他用他僅有的、貧瘠的、從拉曼那裏學來的一點點知識判斷, 這只位高權重的低等種絕對有心理問題, 他的內心深處也隱藏著一段不為蟲知的過往。

但柯瑟又轉念一想: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麽蟲沒有心理問題呢?

他又想到綏因給他的回信——【不是, 我來這一趟是為了找樂子·~·】——好吧, 大概綏因沒有心理問題, 這樣惡劣的性格……這樣灑脫不羈不把其他蟲放在眼裏的家夥,真的會有問題嗎?

昏暗的地下室內,柯瑟靠著門框走神, 坎涅邇森則是將時間流動的虛幻聲音當作背景,仔仔細細地翻過書架。

這裏的每一卷卷宗都是他親手書寫的,只有一卷, 出自綏因之手,那一卷他沒有讓任何蟲知道、見到,將其混在這上千份卷宗之內,饒是他親自來都無法直接鎖定。

坎涅邇森掃過第三個書架,開始後悔。

他的手在滿是灰塵的鋼制架子上拂過,指尖沾染了灰塵。

為什麽要答應來這裏幫忙,這樣不是挺好的嗎?反正蟲族如何、軍部如何、議會如何甚至於警署如何都和他沒有半分錢的關系,他只是個吃飯的……

指尖在一本泛黃的卷宗上停下,他將其抽出,搭在手上翻開了第一頁。

綏因……綏因如何跟他有什麽關系,他欠的早就還清了,現在也不過是個交易關系……好吧,還不清。

黃色的眼睛在卷宗的第一頁飛速掃過,他認出了自己的字跡,不是這個。坎涅邇森深吸一口氣,在空寂的地下室內十分明顯,他將其重新放回原處,又繼續去找下一卷。

這場戰爭是躲不開的,如論如何掙紮都沒用,但……未必不能借此清除一些勢力……坎涅邇森心中的想法就沒停過,伴隨著他每次拿起放下的動作,灰塵如波浪般翻湧。

一卷,兩卷……

他重新開始計數,甚至已經忽略了原本應該幹這件事的蟲,直到一陣刺耳的鈴聲將他從私蟲的世界裏猛然拽出,坎涅邇森繞過書架,朝著門口同樣一臉驚訝的柯瑟投去疑惑的視線。

“是尤薩,他說有一只雌蟲來找他拿東西。”

“誰?”坎涅邇森言簡意賅。

柯瑟說:“嗯……一只雌蟲,說是議會革新派代表。”

坎涅邇森了然,這樣稱呼自己的只會是戈菲的屬下,他對上柯瑟的視線,解釋一句:“切爾森·索羅圖,應該是派過來找你要結果的。”

柯色一聽就著急了,他慌忙地站起身,血供沒跟上眼前一片黑差點直接摔到,踉蹌了兩步直接趴倒在桌子上,好半天才甩甩腦袋站起來,扶額:“嘖,這才多久啊——你找到了嗎?”

坎涅邇森沒回話,只是將手上一卷近乎全新的卷宗遞給他。

“這……”柯瑟猶豫著伸出手去接,拿到手上的時候還有些恍惚,“不是,這麽新的嗎?不應該啊,這隔了幾十上百年的東西,這麽耐折騰?”

“這事情大概就得去問問綏因了,問我可沒有用。”

“那你呢?”柯瑟抽空看了他一眼。

坎涅邇森打開光腦刷著消息,漫不經心道:“我?要上戰場了,前線出大事了。”

柯瑟頭也不擡:“保重。”

坎涅邇森走到他的身邊,同他並肩相對而立,他稍稍側頭,瞥了一眼正在急速翻動卷宗的柯瑟,小聲說:“快走吧。”

“嗯。”柯瑟面無表情地合上卷宗,裝出一副平靜模樣和同樣板著臉的坎涅邇森前後腳走出了地下室。

他們路過一個士兵的時候,柯瑟還同他對視了一眼,也就是這一眼讓他有些好奇,那只雄蟲實在是有些眼熟,但他想不太起來是誰,嘶……好像在哪裏見過。

好奇疑惑,但柯瑟並未停留太久,他沒有時間。

來到西卡瓦監獄外,不遠處尤薩一頭淺藍色的頭發格外耀眼,站在他身邊的那只穿著正式的雌蟲,不是切爾森又是誰?

只是現在的切爾森當真算不上淡定。

柯瑟揣著一腦子亂七八糟的想法來到切爾森的面前,將手上全新的卷宗放到他的手上,對上他疑惑的眼神柯瑟頓時也感受到一陣頭疼,他解釋說:“不知道為什麽,別問了,這不是我們能看的。”

這時候他才註意到切爾森的手上也有一份密封的文件。

註意到他的視線,切爾森將文件舉到面前,大大方方道:“都是秘密,走了。”

柯瑟點頭,攬住跑到他身邊的尤薩,望著切爾森的背影,莫名其妙想到了坎涅邇森,坎涅邇森不相信綏因,那這份手寫的卷宗他看過了沒有?

他——

柯瑟忽然回頭,坎涅邇森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一張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柯瑟沒忍住後退了兩步。

他確定了,坎涅邇森早就知道,早到這卷宗封存之前,他就看完了。

“怎麽了,塞西亞醫生?”坎涅邇森低下頭整理著自己的手套,一張臉一半藏在陰影裏,詭譎難辨。

柯瑟搖了搖頭,眼神閃爍:“沒什麽,有點擔心前線。”

“放心吧,不相信我們,也得相信元帥,對嗎?”坎涅邇森終於放棄整理他的手套和袖口,輕飄飄放下手套,靜靜地看著他和尤薩。

柯瑟兀自點頭,只是心跳略快,但願這對綏因的影響不大……

-

半小時後,切爾森到達聯邦中央研究所,風風火火進門,甚至沒來得及維持住表面的溫和,第一次路過哨兵沒有打招呼而是直接闖了進去。

“閣下!”切爾森微微喘著氣,將手裏的卷軸和文件全部交到戈菲的手上,他終於扯出個微笑,“幸不辱命。”

“多謝。”

戈菲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坐在他對面的鈴奧則一直白著臉,他簡單和切爾森打了個招呼便再度沈默下來。

切爾森見狀不對,提前開溜,還沒等戈菲說話他就主動提出告辭,直到他走後,戈菲的視線才重新回到鈴奧的身上,他閉了閉眼睛,醞釀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剛才的話題。

“不說說嗎?”

鈴奧聞言只是默默垂下眸子,長嘆一口氣,小聲說:“不知道從哪裏開始,你知道我那只早死的雄蟲嗎?原本被選中的是他,但是他死了,死於政治鬥爭,想必不用我說你也知道是誰,後來這件事只有我能接手,怎麽不算是升官發財死雄蟲呢?”

他扯著嘴角僵硬地笑笑,戈菲看著他的笑臉,很無奈地點頭,他知道鈴奧說的沒錯,和他查到的資料一樣,但比起這個,他更好奇某個正在研究的東西,以及上一個研究成功的東西的雛形。

這樣想著也就這樣問了,戈菲和自己的朋友想來不會虛與委蛇。

“嗯,我知道,你說,我就相信你。”戈菲翻開卷宗,將卷宗翻開第一頁,指尖在紙張上劃過,停留在第一頁的第一句手寫批註上——【戈菲·阿諾德、綏——禁】

“你這樣想就好了,”鈴奧長舒一口氣,慘白的臉上也漸漸有了血色,“最初的時候,是他拿著初稿找上我,希望我和他一起研究,無論我怎麽詢問他都不肯說出那份初稿的來歷,後面他死了,我只能繼承他的遺志,事情就是這樣,關於後面……”

鈴奧擡頭看了眼沈浸在卷宗之中的戈菲,有些不清楚是否該繼續說下去,他張了張嘴,指尖僅僅掐著衣角,面色再度泛白,慌張的眼睛沒來得及閃開就對上了戈菲探究的視線。

“怎麽不繼續?”

“沒、沒……”鈴奧慌裏慌張地搖頭,他一直在觀察戈菲的神色變化,“後面,後面研發成功之後,是冕下送來了第二份初稿,是關於捕捉細微能量體的空間籠設想,因為過於虛幻,目前還在理論階段,並未實施。”

“嗯……”

戈菲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他並未在第一時間接話,而是撕開密封文件袋,將裏面的文件掏出來,十分熟練地抽出三張資料,剩下的全部被他面無表情地撕碎。

他起身,對上鈴奧的眼睛,微微勾起唇角:“明白了,我先走了,你專心研究你的東西,不需要顧及前線的戰況。”

這是一個訊號,讓他安心的訊號。

鈴奧輕輕點了點頭,松開揪著的白大褂,他隨著戈菲的動作站起身,和他告別,又在戈菲出門之前叫住他,磨蹭半天沒有得出個結果,最終只能囁嚅兩下,抿著唇又吐出一句:“再見。”

戈菲楞了一下,低下頭,抿唇微笑,微風從門中灌入,吹起他的發絲,淺紫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他點頭。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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