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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娜提亞維達 “幼崽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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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娜提亞維達 “幼崽的氣味……”

“你一天天的待在邊境都幹些什麽, 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我都在幹正事好嗎,老師,不能汙蔑我。”默裏奇的披風明顯動了動, 綏因猜測大概是情緒不好,雖然控制住了面部的表情, 但是對於尾勾的控制明顯不到位。

畢竟雄蟲和他們的尾勾就是兩種生物。

綏因的視線在他的身上掃視一圈,最後落在他身後猶猶豫豫不敢上前的軍雌身上,他輕笑:“行,是我的錯, 戈菲回家了, 你辦事的時候別被他發現就行。”

說罷,他眉頭一皺,改口:“算了,別發現也沒關系, 無論他做什麽也別直接撞上。”

默裏奇用他貧瘠的大腦和發達的肌肉思索了半天, 最終得出一個結論, 於是他擺出自己橫沖直撞一百三十年最為真誠的眼神盯著綏因, 眼珠轉了轉, 道:“那……他要是還跟之前一樣要我幫忙弄您呢?”

綏因:?

“你在說什麽?”

“啊, 沒什麽。”默裏奇頂著自家老師懷疑的眼神默默捂上了自己的嘴。

綏因瞇起眼睛, 審視著這位一向只在戰場上省心的學生, 和他對視了片刻後輕扯一下嘴角,半威脅道:“說實話。”

“好吧好吧,其實就是大概三十多年前戈菲聯系我了讓我幫忙傳遞一點你的消息什麽的啊, 沒有什麽的,老師其實戈菲還是很關心您的,真的沒有什麽的……”

默裏奇迅速低下腦袋認錯, 幾乎是在他話音剛落的那個瞬間迅速解釋,腦袋那是越說越低,聲音也是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沒有聲音,他才小心翼翼地擡了點頭,略顯心虛地仰視他,嘴唇蠕動幾下又緩緩閉上。

綏因瞧著他這副慫樣又是氣不打一處來,怎麽一個兩個都是這種鬼性子,服氣,果然還是他的教育方式有問題,對吧?

“什麽叫幫忙弄我,你答應他什麽了,撒謊也得看看在誰面前吧,小默。”

綏因換了個站姿,一只手曲起,懶散地靠在飛行器上,用身審視的目光打量默裏奇。

他和默裏奇的身高差不多,但這蠢東西不知道怎麽長得那麽大一個,站在他面前和他根本不是一個寬度,大家吃一家飯長大的,就他長這樣,現在慫慫的模樣更是看得他只想扶額。

不感想這只沒心眼的蟲到底會被戈菲玩成什麽樣子,他都有點 心疼了。

偏偏這個蠢東西還一臉毫無察覺地傻笑:“老師您沒生氣吧?”

“沒,你先老實交代,我又不會罵你。”

“哦哦……”默裏奇思索片刻,眼巴巴道,“其實就是讓我打聽您身邊有沒有其他的蟲,他說不管雌雄全部算上……還有還有,嗯……大概三個月前,他忽然給我發了個定位去救他,然後讓我給他扔莊園門口。”

三個月前?那不就是他和戈菲見面的那個晚上?

好的,他現在開始懷疑那天晚上是戈菲這個蓮藕成精的東西特意給他下的套子了。

“他生病了還是被下藥了?”

默裏奇搖頭:“他沒事,就是把關著他的蟲揍出了事,然後讓我去給他收個尾。”

得,所以藥是戈菲自己要吃的,而且很有可能是先坐在了家門口再吃的藥。這算什麽?

算他脾氣好還是算他好騙?

綏因已然沒有脾氣。

“我先走了,你記得我說過的話。”

“好哦,我記下了,老師再見。”

告別了默裏奇,綏因並未在第一時間踏上回家的路,戈菲要上班,他的工作已經提前解決了,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一上飛行器便開始吩咐AI:“導航去厄洛納斯特主星,我要去蟲母的長眠之地。”

“遵命。”

蟲母的長眠之地,蟲族最後一個可以感受到世界中心的地方,即使只是微弱的感覺,也足夠經驗豐富的任務者從中找出一絲絲線索並以此來推斷撬動世界的“支點”——也是毀滅世界的“起點”。

綏因並不著急做這件事,他甚至並不著急找到自己曾經留下的回溯錨點,因為他足夠自信,但這並不代表著他放棄布局徹底擺爛,這不是他的風格,他得有十足的把握才會選擇躺平。

【我給你匯報一下不就好了?幹嘛這麽麻煩,跑來跑去的】

系統猝不及防的出現讓綏因眉眼間浮現出幾分煩躁之意,搭檔了這麽多年的家夥如今毅然決然地站在了他的對立面,甚至給他報假消息,這誰受得了?

“閉嘴吧,在你做出正確決定之前好好坐牢。”

他甚至沒有等到系統的回答便直接將它屏蔽掉,系統?那是什麽東西,沒了它他照樣能做任務,他綏三千年來做任務靠的可不是這只只會爆點給劇情的小系統。

綏因垂眸,安靜地躺靠在座椅上,閉上眼,任由精神絲鋪滿地,精神力充斥著整個飛行器內部,再穿過飛行器的銅墻鐵壁延伸到外部,將這架飛行器完全包裹著在隕石帶中自由穿行。

沒有蟲註意到,在遙遠的維什亞軍部中央的掃描監視儀器上,一架獨屬於綏因的飛行器徹底失去蹤跡,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好像從未存在過。

越是靠近厄洛納斯特,綏因就越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精神力,溫和包容,散發著蟲眼不可見的柔和光彩,他靠著不屬於蟲族的能量才能勉強感受到它的微弱,就像是要飄散在風中般。

綏因尋了個最為偏僻的角落將飛行器放下,再憑借翅膀趕路,精神力包裹全身以作偽裝,只要等級不高於他的雄蟲都沒辦法察覺到,至於機器……一百年前他給研究院的自身數據都是調低了的,怎麽可能檢測得出他?

倒也算得上是“空中漫步”,碩大的翅膀在身後,風從耳畔呼嘯而過,不多時他便來到了整個主星的最中央地帶,佇立著一尊蟲母像——那股溫柔的精神力的發源之地。

他來到這尊雕像面前,仰頭望著她堅硬的蟲甲和薄如蟬翼的翅膀,在光的照射下顯得五彩斑斕,美卻不失力量,巨大的身軀遮天蔽日,他站在雕塑腳下的石碑前,手輕輕放在石碑上。

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蟲族,強大與溫柔並存,願我的子民於浩瀚星河暢游——娜提亞維達·奈芙勒·珞西菲爾】

這股殘存近千年的精神力,仍舊滋養著蟲族的世界,這一百多年來他時刻關註著這尊雕像的情況,不止是因為好奇,更多的是“熟悉”,他對這股力量的熟悉感讓他隱下任務瞞著系統,活了幾千年,他忽然也想知道自己的來處。

不問來路不問歸處確實是一種灑脫的生活態度,但那總歸是孤家寡人的時期,現在的他……又不是一只蟲,無論如何也要考慮一下戈菲吧,不然他會哭鼻子。

說不定他真的和戈菲是同族。

綏因的精神力繞著這尊雕像,他閉上眼,用精神絲構建足夠大的精神場,捕捉這股溫柔力量的漏洞,他原本是想靠著這個方法找到本世界的漏洞,卻完全沒想到,那股力量竟然十分主動地迎了上來,和他的精神力纏繞在一起。

熟悉至極。

這真的是娜提亞維達的精神力嗎?

綏因腹誹,怎麽感覺是他的才對,對他一點都不排斥甚至會主動纏上來。

“娜提亞維達。”

他低聲念著,只有風在回答。

綏因擡頭,看向那雙巨大的眼睛,瞳孔擠著瞳孔,密密麻麻如同十六籽般擠在一起的覆眼,在那瞬間像是活過來般,每一個瞳孔裏都有他的倒影。

視線如影隨形,綏因垂眸,閉眼。

精神力唯一能探查到的地方就在這裏,漏洞也是在這裏,只要他將這尊雕像毀掉……不過那樣的話,他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聲名狼藉了。

綏因失笑,正準備離開,身後卻傳來空洞的呼喚聲——“綏,是你嗎?”

溫柔而漂浮,聲音並未落地,下一秒就被風吹散,綏因回頭,平視著不遠處那個石碑前站著的身影,她有著高大的身影和極其柔和的表情,渾身上下散發出的親和感讓他也忍不住靠近。

“娜提亞維達,你死了。”

“早千年前就死了,你為何是這樣的姿態。”

綏因有些不明白,他瞇著眼睛往前走了兩步,面對這樣的陌生蟲,他再次掛上了熟悉的笑臉面具:“我該是什麽樣?你呢?”

他給自己的初始數值足夠高了,但眼前的這個“女性”比他還要高出一截,像個懷抱天地的“巨人”,在她的身上,綏因看到了和埃利夏的相似之處。

“我不知道,至於我,是我的身體死了,我和人類女性融合後,這張臉的主人死去,我的壽命也得到了削減,”她忽然驕傲地笑笑,手撫上自己的臉頰,“我做的很好,綏,但我是蟲族史上壽命最短的蟲母。”

綏因幾乎百分百確認自己同這位蟲母有過淵源,他的記憶去哪了,這是個需要向那個該死的主神討要答案的問題。

“可你也是唯一一個被記住名字的蟲母,娜提亞維達,是你讓蟲族擁有了第二次生命。”

“謝謝。”

娜提亞維達緩緩坐下,虛幻的身體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黑色巨型蟲子,說實話,和雕塑上的仍然有些差距,比雕塑上更加兇惡一些,完全看不出人型時的親和力,她笑笑:“我是被你的精神力短暫喚醒的,這麽多年,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說好要去旅行嗎?”

“想來就來了,你這是……”

“我很快就會消失的,請跟我多說一會兒話吧,我能感覺到,我將不再庇護這個種族。”

難以想象,他竟然在一只蟲的臉上看到了不舍和釋懷,就像……他也是真正的雄蟲一樣。

這樣的想法讓綏因猛然驚醒——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娜提亞維達,”他提高了些聲音,擡頭看著她,“在你的記憶裏,我是誰?我做了什麽?”

“你是你啊……那個辦法,不是你想出來的嗎?空間是你撕裂的,辦法是你想出來的,是你借給我力量,是你一手促成蟲族如今的模樣,你忘記了?”

綏因面無表情:“應該是快要想起來了,我先走了,有空找你聊,別真的死了。”

娜提亞維達輕笑一聲,接過綏因傳遞來的一小團能量,將它抱在懷裏,碩大的眼球上數以億計的瞳孔在無規則地轉動,最後死死盯住綏因逐漸縮小的背影。

她輕嘆:“幼崽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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