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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將死之時 你慘了,我雄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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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將死之時 你慘了,我雄父來了……

真空中飄蕩著被扯成線狀的鮮血,紅艷艷得飄著,偶爾粘附在飛行器的殘骸上,肉塊被壓薄成紙。

不遠處,為首的機艙內一群蟲佇立著,看著這一切,站在最前面的那只雄蟲手裏的光腦正開著視頻通話,畫面那頭的薩法爾隔著屏幕欣賞著勝利的景色。

爆炸的光漸漸消散,逐漸顯露出飛行器的殘骸,薩法爾坐在療養儀中,面上染著淡淡的喜色,還有嘲諷和……勢在必得的自信。

“綏因啊綏因……埃利夏竟然敢騙我,人,果然是卑鄙的生物,還好我留了一手。”

語氣中不乏得意。

為首的雄蟲有著一頭短發,發尾泛著淡淡的紫,他眸中滿是不耐,催促道:“既然你看到了,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著什麽急,”薩法爾嗤笑一聲,“坎仄,不是你背叛了一手提拔你的元帥嗎?怎麽,現在不忍心看到他的死狀了?”

名為坎仄的雄蟲則是滿臉陰郁地收回光腦,正準備關掉光腦,鼻尖忽地捕捉到一絲莫名的血腥味兒,他的手指一頓,轉頭,下一刻,瞳孔極速縮小——

目之所及,一片血色,鮮紅的、湛藍的、濃粉的,混作一團,綏因就那樣飄在半空中,黑紅色的翅膀扇動,翅根處的金粉點點飄落,他的身上沾滿了各色的血跡,倒像是個無知小兒打翻了顏料,綏因朝他淺淺一笑。

坎仄後退兩步手指一顫,點在了靜音鍵上,一個沒抓住,光腦倒扣在地上,薩法爾對著無聲無息且沒有畫面的屏幕焦急萬分。

發生了什麽?!

沒人為他解答,他只知道綏因死了。

可綏因不僅是綏因,也是綏,他的本體可沒有具體形態,就連人身也是根據他自己的喜好捏造出來的,肉身死了……重新捏一具不就行了?就是損耗過大,私庫已經空得不能再空了,再待個幾天就不得不去收集能量。

綏因想著,尾勾露出最尖銳的刺,他浮在半空中,朝著坎仄笑出了聲:“第三軍團軍團長,我一手提拔起來的廢物……”

他一字一句道:“坎仄……你真懂事,知道我想換掉你你就親自給我遞刀,怎麽不算是忠臣呢?都學會給上司找理由了。”

他越逼越近,坎仄的精神力暴漲,精神絲撲面而來在距離綏因只有三寸的時候被強制定住,然而坎仄的話語卻無法制止,他滿目憎恨,在綏因眼中早已面目全非。

“綏因!是你剛愎自用!能一舉殲滅蒂斯特曼的時候為什麽不去?!為什麽要幫愛莉西安——是你!是你違背了你的誓言!!是你!!!是你!為什麽要毀了你自己?!你不是說要帶著蟲族走的更遠嗎?你不是說要帶領我們站在宇宙之巔嗎?!那他們呢?”坎仄幾乎失去理智,而立在他對面的綏因仍舊面色平平,他看到這幅雲淡風輕的臉就來氣,理智全無、氣血上湧,什麽話不管不顧地都能說出口,他怒吼著,精神力一陣陣發出,幾乎要震碎這架飛行器,“你不做我就去做!你背叛了我們!我沒有!!你做不到的事情我都會去做!”

“默裏奇和弗蘭克信了你的鬼話替你賣命,我可不信!我已經等了這麽多年了,從我十歲等到六十歲!你為什麽……”坎仄的淚在眼眶的邊緣聚積,最後大顆大顆落下,砸在地面上,他失態地哀嚎,“為什麽……不看看我……”

很難想象這只雄蟲是什麽心態,綏因完全不理解他的大腦,現在好了,繼他理解不了雌蟲戈菲後又來了個雄蟲坎仄。

“是你將我帶回去,是你告訴我我會成為你最得意的助手,是你說我們會一同征服這片星海!你做不到!為什麽?”

“我能做到!”

“我會代替你!”

吵死了。

綏因靜靜看著他發瘋,看著他的理智一點點被自己的內心擊潰,他看得出坎仄的精神域岌岌可危,但他不明白,軍部定期體檢怎麽沒查出來。

視線回到坎仄的身上,這只淺紫色的雄蟲,是他從垃圾區撿來的,他那時只有十歲,瘦弱不堪但資質良好,雖然是低等種但也不是不可培養,只是……現在來看,他做了個錯誤的選擇。

綏因嘆了口氣,聲音很平靜,帶了些特有的腔調,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輕聲細語地安撫,高傲間夾雜著幾分不易窺見的溫柔:“坎仄,這不是你和尤利塞斯、薩法爾串通的理由,難道我讓他們晚幾天死也是做錯了嗎?是你錯了,坎仄。”

“我……錯了嗎?”坎仄睜著眼睛,罕見得有些迷茫的神色。

綏因俯視著他,悄然落地,神色中滿是帶著冷漠的憐憫:“是的坎仄,這就是你不願見我的原因嗎?你錯了,老師很失望。”

“老師……嗚……”坎仄無措地抹去淚水,身邊還躺著幾只蟲的屍體,他不知道的是這片宇宙只剩下他和綏因了。

“坎仄,好孩子,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你知道該怎麽做嗎?”綏因彎腰,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尾勾緩緩纏在大腿上抑制興奮的拍打。

“老師,我、我……我錯了,我、我不該……”

“好孩子,睡一覺就好了。”

他的手撫上坎仄的頭頂,片刻後順著額頭下滑,漸漸遮住那雙濕漉漉充滿歉意的眼睛,他動手前,一行淚從他掌心下流出,匯聚到下巴又滴落在地上——他的精神絲上。

他大概真的不會養孩子,哦,教孩子也不太好。

坎仄倒在地上,睜著眼睛,無聲無息。

綏因踩著血跡,走到那掉落的光腦前。

薩法爾等待許久,都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只能繼續等待,在他耐心耗盡的前一秒,畫面微動,卻出現了他最不想見到的一張臉。

綏因的臉上是各種各樣顏色的血,身上也是,亂糟糟的,足以看出他幹了什麽。

他解開靜音模式,將屏幕對著自己的臉,又看著薩法爾淺笑:“薩法爾·戴維,薩法爾議員,滿意你看到的一切嗎?”

“啪——”

薩法爾望著被他扔出去摔碎的光腦,背後發涼渾身顫抖,一瞬間氣血湧入大腦,他簡直不敢相信,驚懼幾乎填滿了他的心,他看到了什麽?

絕對!絕對不能讓綏因回來!絕不!

他顫抖著手,撥通了另外一個通話。

“桑十四,你不是要替你弟弟覆仇嗎?桑十七就是綏因殺死的!”薩法爾笑得僵硬,眼神裏的恐懼遠大於算計。

對上綏因,他真的沒有幾分勝算,但只要數量足夠,科技足夠支持,即使是量子意識體也並非不能捕捉。

怕是真的,激動也是。

桑十四的冷笑從通訊器中傳來:“誰說我要替那個孬種報仇?我還得謝謝他為我除去心頭之患呢,薩法爾,我不參與你們之間的鬥爭,我可不是尤利塞斯那個沒頭腦的家夥……哦,差點忘了,尤利塞斯的腦袋被綏因摘走了,雖然還回去了,但保鮮這麽多年總還是出了點問題吧?”

“你!”

“薩法爾,你還看不清嗎?縱使你再對他不滿也無法抹去他的豐功偉績,”他再次補刀,“蟲族沒了你一樣轉,沒了綏因倒真不一定呢。”

簡直殺蟲誅心!

薩法爾將通訊器再度摔在地上,一個兩個的都眼皮子淺得沒邊!綏因死了究竟有什麽壞處,難道留著他等他把那些種族都殺光了才知道害怕嗎?!

他確實好權可那又如何!綏因難道就不該死嗎?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誰又說他不想毀掉蟲族呢?!

薩法爾閉目。

他會和綏因鬥爭到底的。

再說回綏因,他將那些死去的蟲留在飛船上,再啟動飛船的自毀裝置,他搶了一架飛行器揚長而去,任由背後的一切化作飛灰,爆炸聲傳不出去半分。

【精心培育這麽多年,好可惜】

“腦子不好我能留著他嗎?一忽悠就跟著跑,不省心。”綏因隨手將拉桿推到最大檔,直接沖向最近的躍遷點。

【也是……我睡了很久,回到本世界的時候便失去了意識】

“沒發生什麽特別的,你該自我排查下bug了,定期殺毒還是有必要的。”

【好的,我會去做】

綏因面色緩和,頂著精神壓力連續行使半小時接連躍遷三次抵達維什亞主星上空。

系統此刻主動出聲:【綏因,定位戈菲·阿諾德,軍部大樓β-3二十八層,狀態評估……肋骨斷了三根,骨刺斷了五根,翅膀根部受損,左臂骨折,三分鐘可到達】

“我身上的監聽器毀了,你想辦法鏈接他的光腦,我要同他對話。”

【難度有點大】

“讓你幹你就幹!”

綏因的面前已經出現了軍部大樓的輪廓,他加大馬力徑直朝著β-3大樓飛去,定位二十八層。

戈菲正在四下逃亡,追殺他的蟲很多,多到他也數不清楚,這棟樓原本就空,更別提今日大部分的軍官都被外派,他大概能猜到和綏因私下前往地球有關,但沒想到薩法爾能鉆這個空子。

軍部有臥底。

戈菲面無表情地用指甲在左肩肩頭劃開一條口子,疼痛迫使他保持清醒。

他靠坐在二十七層辦公室的角落裏喘氣,縮起來,不遠處一只雌蟲恰巧從他身邊略過。

早知道這些年就不該懈怠,鍛煉身體還是很重要的……

一口氣緩緩呼出。

“砰——”

子彈沒入軀體,戈菲迅速站起來,隨手抄起身邊斷裂的骨刺猛地朝他擲去,穿透那雌蟲的右肩,戈菲抓住他動作停滯的那一秒迅速轉身跑出房間,來到二十六層,巨大的玻璃窗前能將外面的風景一覽無餘。

軍區基本上只剩下了文員,他們在另外一棟樓,警署和軍部地盤相隔甚遠,雖是隔壁卻也是隔了座城市的“隔壁”,在他的制止下這邊的情況傳不過去,他也不願鬧出太大的動靜——除了這棟樓的蟲,其他蟲其實都不清楚他在軍部,他不能讓其他的蟲知道這件事。

一旦這件事情扯上警署和審判庭,就不僅僅是綏因和議會的對壘了。

他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只要能拖住,他的部下在趕來的路上。

戈菲抿唇,右手手指插入左肩的傷口,用力攪弄,毒素入體,他堅持不了多久了。

腳步踉蹌,他的腦袋靠著玻璃,面前是一只雄蟲,精神絲正對著他的太陽穴。

避無可避。

“跳下來。”

一道聲音憑空出現在他的腦袋裏。

他永遠不會忘記這個聲音。

戈菲扭頭迎著那些充滿攻擊性的精神絲張揚地笑:“你慘了,我雄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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