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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避無可避 那為什麽不愛他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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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避無可避 那為什麽不愛他的靈魂?……

【爽了?】

“嗯,回去繼續做牛馬了,”綏因扯了扯披風,將黑色帽檐壓下,只露出一抹勾起的薄唇,骨節分明的指尖從眉眼開始劃過鼻尖唇瓣、下巴,最後落在自己的喉結上,他回想起早上鏡子裏的人,有些不解,“這什麽時候冒出了一顆痣?”

【不是一直都有嗎?】系統沒搞明白他在想些什麽。

“有嗎?我怎麽不記得。”綏因將披風繼續攏了攏,有些莫名其妙的寒意出現在他的背後,不會真的見了鬼吧?

【你別嚇我,你又不怕,是我怕才對】

綏因松開扯著披風的手,“失魂落魄”地搖頭:“唉……沒意思,你都不可愛了。”

系統如果有嘴,那必然得嘴角抽搐,單薄貧瘠的語言不足以體現出這家夥的討厭。

【你最可愛了,快滾吧,待會兒就有人來抓你了,哦,不對,是蟲】

綏因無所畏懼,他慢悠悠地晃出老街區,將精神力的氣息盡數收斂,路過路邊花壇的時候,身影消失一秒鐘,從花壇的另一邊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另外一張臉。

披風被他換了個面,現在是紅色的。靠著這樣一副打扮,綏因不僅不恐慌,甚至還擠進了圍觀群眾中看熱鬧,又由於他的身形過於高大、氣質過於突出,身邊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他的身上,即使他現在連“相貌平平”都算不上。

綏因朝著他們微微一笑:“發生了什麽事情?”

周圍嘰嘰喳喳的聲音響起,接二連三有蟲為他解釋這裏的情況,甚至還能打起來——當然這也是誇張的話。

但他們的爭執做不得假。

系統看到這一幕目瞪口呆,它簡單規律的腦回路不允許它徹底解析這些蟲的行為,只能磕磕絆絆來一句:【這……怎麽回事?你開了什麽掛?還是背著我換了種族?】

【沒啊】

“謝謝。”

綏因後退半步,朝著那只蟲行禮,舉手投足間都是說不出的風情——是的,風情,普普通通的臉上一雙普普通通的眼睛,只是那眼珠子格外透亮,好像會說話,恰到好處的溫柔、恰到好處的疏離,周身散發著的從容氣質和上位者姿態無不在彰顯著他並不普通的身份。

系統顯然不能理解他宿主的魅力,在它眼中,還是1和0更具有美感。

它看著綏因漸漸遠離人群,那一群蟲和樹精,還夾雜了幾只無定形的分裂種,嘖嘖嘖,大雜燴,一鍋雜糧粥不如趁亂喝了。

【現在幹嘛去】

綏因眼神一頓,眼眸微垂,他面色有些不自然,咳嗽兩聲道:“咳……我記得六軍在坎貝爾朵,對吧?”

系統的聲音毫無情緒起伏:【那裏的事情都快解決了】

“啊……四軍和五軍不是前往邊境嗎?他倆不太靠譜,我還是自己去瞧瞧吧……”

【四軍和五軍還沒到戰場,但是弗蘭克上將和默裏奇上將是你親手提拔的】

意思是:你丫還能親手提拔一堆廢物?

綏因臉上的笑容消失,他站在飛行器的窗邊望著浩瀚的星海,沈默著,像是一尊屹立千年風幹的雕像。

此時系統才緩慢地分析出綏因異常行為的動因,它試探性開口:【你……不想見到戈菲?】

綏因沒說話,看來是真的。

但它不理解,前幾天不是好好的嗎?怎麽和木斯托夫夫見一面帶了帶孩子就變成了這樣?

【已經七天了,你真的不打算回家?人家給你打的通訊、發的消息你是一條沒看,還能躲一輩子嗎?】

“嘖,這是我不想回去的問題嗎?”他難得有些煩躁,不願再聽系統廢話,索性將它關了禁閉,自己則繼續觀賞風景。

【你最好想清楚再做決定】

“嗯。”

不遠處是巨大的紅色漩渦般的心形星雲,不是人類賦予意義的“愛心”,而是一顆心臟,黑紅交織著,中央區域更是相互糾纏成漩渦,就像是一顆心臟的兩面,黑與紅交織著,密不可分。

倘若非要分開呢?

倘若非要弄個清楚呢?

分離出來的兩面,皆是漩渦罷了,所以愛與恨真的能分開的那麽徹底嗎?所以個體思維,真的能真正明白自己的愛與恨嗎?他對戈菲,有怨恨嗎?

有愛嗎?

宇宙很大,世界更大,宇宙中包含著無數小世界,小世界中或許也會有很多個不同的宇宙。沒人知道這一切是怎樣運行的,綏因也不知道。記憶中,他似乎誕生於最初,可睜開眼,宇宙已經有了自己的秩序,他倒像是個半道的闖入者。

為了獲取知識,他答應了“網”的任務;因為有趣,他認真做任務;由於難度過低,他開始懶散、疲憊。他在不同的世界裏享受著權力和金錢所帶來的一切,地位對他而言更是輕而易舉,只要他想,全世界的愛都能為他獻上。

只是那些“愛”中雜質太多,各式各樣的欲望,有的為了他的皮囊,有的為了金錢、地位;有的想將他當作炫耀的物件,有的只是見不得他高高在上……這是愛嗎?

如果是,那為什麽不愛他的靈魂?

如果不是,那為什麽他們會為他瘋狂,為他獻上一切甚至是生命?

他對戈菲沒有這種感情。

那戈菲呢?他想要什麽,他想要從他這裏得到什麽?

任憑他想破腦袋都無法想出個結果,又不能自己去問,難道要他見面的時候張口就來:“嘿,你和我打賭和我上/床是為了什麽?你為什麽要將愛情當作賭約?”

會被當成瘋子的。

幾千年來,他不是沒有見過被愛鉗制的傻瓜,有的是浪漫至死的愛侶,有的是血脈相連的親眷,為了虛無縹緲的東西奉獻身心,換取一絲摻雜著雜質的愛意,妄圖將它當作人間的真諦、生命的意義,最後失去一切——金錢地位、盛名榮譽、健康,乃至生命。

星星從他的眼前緩慢移動著,窗外的隕石倒是飛速劃過,隕石和星星,本質上都是一樣的。但他和戈菲不一樣,宇宙和星星不一樣,任務者和NPC更不一樣,問這種問題沒有任何意義。

綏因回到駕駛艙內,坐上駕駛座換成手動駕駛,朝著距離最近的一個躍遷點駛去,他還是想回家。

沒別的意思,就是外面住不習慣,家裏的床比較舒服。

-

“出差地有些遠,信號不好,我趕了十二小時的路,下次……”

綏因進門的時候是淩晨三點,整個莊園都漆黑一片,城堡內更是沒什麽光亮,然而當他進門打開客廳燈光的時候,敏銳地察覺到一股灼熱的視線,他背對著戈菲將帶回來的東西放下,嘴裏下意識解釋。

他僵住,上次說這種話還是一百多年前,在他將年幼的戈菲獨自扔在家自己出差回家後,總會帶上一件禮物和這樣並不走心的道歉。

不知道說些什麽是好,綏因放下東西,回過頭去看戈菲,映入眼簾的是截然不同的雌蟲:發絲淩亂像是很久沒有打理,眼眶通紅又像是哭過了一通,但他沒有證據。

要開始哄孩子了。

綏因揣起送給他的小禮物,走到沙發邊,腳步略快卻不失冷靜,戈菲坐在沙發上,仍舊失態,但看到綏因的那一刻已然開始調節自己,比最開始好了不知道多少。

他朝綏因伸出手,綏因順著他的意思半蹲著,將他抱在懷裏,輕輕拍著他的後腦勺:“怎麽了,我不就走了幾天嗎?”

戈菲氣急,不顧形象地沖他低吼:“這叫幾天?!”

他一咬牙,又咬緊下唇,半晌惡狠狠地瞪著他,倒有幾分議長的氣勢,只是眼淚不爭氣地落下:“我還以為……蟲屎!”

戈菲不再和他對視,而是拽著他的胳膊靠在他頸側,應該是眼淚蹭上他的皮膚,有些燙。綏因由著他任性,半開玩笑道:“你以為什麽?”

戈菲身子一僵,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麽,一把將他推開,自己靠在沙發上,嘴角含著一絲冷笑。

“我以為你死外面了!熬了幾天夜又熏了會兒眼睛,準備在你葬禮上裝裝樣子再繼承你的一切呢。”

“這麽想我死?”綏因神態自若地坐到他身邊。

戈菲默不作聲往旁邊挪了挪。

綏因跟著過去。

又挪了點。

綏因沒什麽耐心,一把將他攬過來按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實話。”

戈菲梗著脖子:“對啊,你死了就沒蟲管我了,我愛怎麽樣怎麽樣,活得不比現在自在?!”

綏因只覺得好笑,他現在就像炸了毛的兔子,氣得發抖瘋狂跺腳卻要被當成可愛的表現,但還是可愛。

他將送給他的禮物塞到戈菲手中,站起身朝他伸出手:“起來了,洗洗睡去,這件事是我的錯,忽略了家裏還有一只蟲,下次不會了。”

戈菲驚疑不定,似乎想不明白為什麽他就這樣道歉了,和他印象裏的綏因完全不同啊?

但還是搭上了綏因伸出的手。

同樣不解的還有系統。

【你怎麽這會兒又不介意了?】

綏因沒說話,牽著戈菲上樓,他說出口的承諾必然兌現,這是他的底線,壞家夥也是有自己的原則的。

他摸著喉結上的黑色小痣,唇角微勾。

這世界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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