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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匿名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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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匿名關懷

傍晚,佛羅倫薩老城區一棟有些年頭的公寓樓裏,飄散著食物的香氣。

“哇,馬克,你這蘑菇處理得可以啊!”林曉圍著圍裙,在開放式小廚房裏探頭看馬克笨拙地切著蘑菇,笑著調侃,“比你上次把洋蔥切得跟手指頭一樣粗強多了。”

馬克,聞言擡起頭,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抗議:“曉!不要提洋蔥!那是個意外!這次,完美!”他比了個大拇指。

宋知秋坐在靠窗的小餐桌旁,面前攤著幾本藝術理論書,手裏捧著一杯熱茶,看著廚房裏忙碌拌嘴的兩位好朋友,眼神有些放空。

門鈴響了。

“我去!”林曉擦擦手跑去開門。門口放著一個樸素的牛皮紙文件袋和一個精致的白色小方盒,沒有寄件人信息。

林曉拿起來看了看,走回餐桌旁,把東西遞給宋知秋,:“喏,你的匿名‘特快專遞’——又到啦!”

宋知秋接過東西,皺著眉打開了文件袋,裏面是一份裝訂整齊的會議紀要,比下午秘書處群發給大家的版本要詳細得多,甚至在他發言的部分,旁邊還用鉛筆做了幾個簡短的、非常專業的補充註解。

他靜靜地翻著。翻到某一頁時,他的指尖停頓了一下。那是周予安發言的部分。記錄者用鋼筆在旁邊空白處寫了一句很小的批註:“與青年藝術家遴選標準契合度需進一步論證。”字跡遒勁有力,是周予安的筆跡。

一股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有用嗎?確實有用。這份紀要對他梳理思路很有幫助。但這份“體貼”,卻提醒著他無處不在的“註視”。

他放下紀要,打開那個白色小方盒。裏面靜靜地躺著一對小巧精致的無線降噪耳塞,一看就價值不菲。盒子裏沒有卡片,沒有任何留言。宋知秋的心裏五味雜陳:“他何必做這些?故技重施嗎?”

“哇,這耳塞看著好高級!”馬克湊過來看了一眼,驚嘆道,“又是那個神秘追求者送的?他對你可真上心,連你在環境嘈雜的地方,耳朵不舒服都知道?”

林曉也湊過來,她壓低聲音,“難道…是…玫瑰宮的周總?”她聽別人提起過,開幕式那天周總見到宋知秋後的失態。

宋知秋沒說話,蓋好蓋子。把盒子推到桌子一角,“他那個人看似體貼,對你好,誰知道心裏盤算著什麽……”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沒再說下去。

林曉和馬克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擔憂。馬克撓撓頭,想說點什麽安慰的話,又不知從何說起。他們倆是在開幕式後,才知道周予安這個人的。那天,從開幕式回來的宋知秋,臉色很不好。

林曉坐到宋知秋身邊,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知秋,你和他之間是不是有故事?還有……開幕式,他是不是對你做什麽了?我看你回來臉色就不太好。”

宋知秋沈默了很久。不知為什麽,想起自己因為一句玩笑,淪為別人的賭註,那種羞恥感,在兩位好朋友關心的眼神下,讓他有了傾述的沖動。

他垂下眼,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聲音很輕,:“就是……幾年前,他朋友跟他打賭,說三個月內,他不能讓我心甘情願地跟著他。結果他朋友贏了,聽說他為此出了不少錢。而我,作為賭註,讓他輸了錢,三個月沒到手,他就花了快一年的時間,終於追到手了。還以資助我的名義,和我簽了三年的協議。”說著說著,他的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我以為他對我的好,是真心喜歡我的。以為我們可以相伴一生的。可是沒想到,他接近我是有目的的,他只當……我是情人。”

林曉聽到這些,立馬坐不住了,從凳子上站起來,兩手叉腰在屋裏邊轉邊罵:“媽的,簡直是個渣男!什麽玩意!虧他長得人模狗樣的!太混蛋了!”

馬克雖然中文不太好,但也聽懂了大概,立刻揮舞著湯勺,義憤填膺地用意大利語夾雜著中文嚷嚷:“壞蛋!周!壞蛋!知秋,不怕!我們保護你!不讓他靠近!”

羞於啟齒的心事說出來,感覺心口沒那麽悶了。

宋知秋看著自己的兩位好友,心頭湧上一股暖流,沖淡了些許悲傷。“都過去了。我現在只想好好畫畫,完成學業。”他轉移開話題,望著廚房的位置,“好了,不說這些了。馬克,你的面要糊了。”

“啊!我的面!”馬克怪叫一聲,手忙腳亂地沖回廚房。

林曉看著宋知秋明顯不想再談的樣子,心疼地嘆了口氣,沒再追問,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嗯,都過去了。我們知秋現在可是羅西教授最看重的未來之星!才不稀罕什麽混蛋總裁呢!讓他滾蛋!來,我們吃飯吃飯!”

溫暖的燈光下,小小的公寓裏充滿了食物的香氣和朋友的笑鬧聲。

與此同時,在Palazzo Della Rosa頂層的奢華套房內。

周予安獨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華燈璀璨的佛羅倫薩。

他手裏拿著手機,屏幕上是助理幾分鐘前發來的消息:[宋先生已簽收文件袋和耳塞。林曉小姐代收的。]

“林曉小姐代收的……”

周予安低聲重覆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到極點的弧度。他能想象出林曉簽收時可能的表情——好奇?調侃?或者,是警惕?那個女孩的眼神很亮,帶著對朋友的保護欲。

他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下午會議室裏,宋知秋淡漠的表。還有傍晚公寓樓下,他走向林曉時,臉上那抹溫潤的淺笑。而自己呢?像個躲在陰暗角落的偷窺者,觀察著他生活的點點滴滴。

周予安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指關節傳來的鈍痛,卻絲毫抵消不了心底的無力感。

“知秋……”他對著窗外,喃喃低語,“我該怎麽做……才能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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